第四十章 安寧賑災,舌尖上的大周(1/2)
忽如一夜夏風來,烈日驕陽懸上頭。
天氣一下子就變得炎熱起來,曬得田地乾涸,曬得莊稼枯萎,曬得農民看著田地不住地抹眼淚。
對於農民來說,他們本身就是看天吃飯,天公不作美,他們也只能祈禱早日降雨,解了這場的乾旱。
安寧前世好歹也是學這塊的,在五月份的時候,剛嗅到不好的味道,就連忙拿出了一萬兩銀子讓蘇大他們幫忙購買糧食。安寧並沒有在宣州買,一萬兩銀子,若是那種普通的米,至少可以買一百萬斗的米,到時候恐怕會因為數量太多,引起大家的恐慌——許多發災害財的人說不得就要開始囤積米糧,等饑荒的時候再高價賣出。
從報紙上看來,這次的乾旱不僅僅是宣州,大周一百二十八個州,到目前為止一共有十個州遭殃——基本都在南方這塊。宣州在這十個州中算還好了,畢竟宣州還臨靠著楚河。
因此蘇大買糧食的時候,是避開了很有可能發生大旱的這十個州。他雖然在讀書上有些不靈,但行事卻很靈活,即使是購買糧食的時候,也不忘分開到各個地方買。
這種方法雖然耗時耗力,但也比較不會容易引發人們的注意,只是這麼一來,等他完成了安寧的任務後,也已經是六月份了。因為周家現在的宅子足夠大的關係,空出十多間屋子專門騰放米糧倒是不成問題。加上她以前所攢的那些米,單單她家就有一百三十多萬斗。
安寧環視了滿滿的糧倉,心中才稍微鬆了口氣。這些糧食恐怕都夠整個開原縣的人吃一個月了。
在派遣蘇大出去之前,她也同樣寫了兩封信,一封給蔚邵卿,一封給蔚池。想來蔚家也會事先購買一些糧食。以蔚家的財力,能買到的肯定只多不少。
安寧抬頭望著窗外的大太陽,太陽仍然努力散發著灼人的熱度,似乎聽不到大地上人類的哀嚎。對於旱災這種自然災害,即使在現代都無法避免,最多就是減少損害,何況是古代呢。
她心想,恐怕今年所種植的那些土豆都要廢了,畢竟土豆這東西耐寒不耐熱。她應該慶幸的是由於之前一直沒下雨的關係,她讓底下的人多種紅薯,單單紅薯就種了一千畝,即使真的大旱了,紅薯的產量即使受到點影響,也還能搶救一下。
她抿了抿嘴,對玉容說道:「玉容,我們先把我們平時吃的那部分米都給收到地窖里吧。」
她作為鄉君,每年都有祿米四十斛,她娘作為四品夫人也是如此。因為祿米比市面上的米還要好些,所以他們家基本吃的都是這祿米。另外安寧田地中所出的那些質量好的米也會一起收著,作為平時的食用。
玉容說道:「倉庫里這些加起來也有三百多斛,要全部收進去嗎?」
安寧他們當初在買下這四進宅子的時候,就有在下面發現一個大約一百平方米的地窖,這地窖平時都是用來冬天時候存放一些蔬果一類的,陰涼的地方能夠使得蔬果放更久。沒想到現在就要先裝一些米過去了。三百多斛,相當於一萬多斤的糧食。
安寧頷首道:「都放進去吧。」她純粹就是小說看多了,才想著收一些下去,好歹可以防範於未然。
倘若宣州、平洲、安州等地方真的大旱了,到時候難民只怕也有不少,難民多了,衝突也就多了。萬一像電視上所看到的那樣,發生民難,地窖里的糧食多少可以作為最後的保證。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便有點坐不住,又連忙讓人偷偷改造一下地窖,多在裡面放上一些吃食。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鬆了口氣。
剛歇下喝水,她娘便將她喊了過去。
安寧看見周李氏坐在椅子上,眼眶還紅著,顯然剛剛才掉過一場的眼淚,「娘,誰惹你生氣了?」
周李氏嘆了口氣,「沒什麼,只是剛剛你白大娘過來咱們家裡,說賣牛肉的張大骨死了。」
安寧對於張大骨印象不錯,在記憶中也是個熱心腸的人,當時周李氏他們被除族之前,這張大骨還替她娘說過公道話來著。安寧還沒穿越過來的時候,他也曾給周家送過幾次免費的骨頭熬湯喝。
只是……她印象中,這張大骨的身體明明很康健啊,現在也才三十多歲,怎麼就突然去了?
周李氏說道:「你是知道的,今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天,除了一個月前的那場小雨,就沒再下過半滴了。你白大娘說田地里有不少的苗都被曬死了,張大骨前幾日便每天辛苦從河那邊挑水去澆禾苗。只是這種天氣,一天澆三次也不頂用啊。他是累過頭了,又中暑。結果前天發高燒,今天就去了。」
她的聲音也帶上了哽咽。都是鄉親父老,一轉眼就死了,讓人不由感嘆世事的無常。
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神色哀戚,「也幸好安寧你將那醬油送給了村里,有醬油的收益,張家一個月也有五兩銀子,不然沒了這大骨,剩下的一家老小要如何活呢?」
張大骨上頭還有兩個年邁的父母,下面有二子二女。他雖然成親早,但第一胎卻來得慢,最大的兒子今年才也九歲,根本撐不起一個家庭。
安寧安慰她娘道:「娘,不然咱們家奠儀多送幾兩銀子吧。」
周李氏抹了臉上的眼淚,「這還用得著你說,我已經給了十兩銀子和一匹的棉布,讓你白大娘送過去。」
讓你白大娘送過去。」
安寧點點頭,說道:「娘,我也打算去村里走走。」
周李氏道:「這麼大的太陽,你別出去,萬一曬著了怎麼辦?」
雖然張大骨是累死的,但平時他又是殺牛又是種田,勞動力度可不小,早應該習慣了。之所以會累倒,也有一部分天氣的緣故。加上自己的女兒去年也因為天氣而昏迷不醒好幾天,周李氏自然產生了所謂的心理陰影。
安寧道:「娘,正是因為這種天氣,我才需要去田地里看看情況如何。」她咬了咬下唇,說道:「我們恐怕得做好迎接一場大旱的準備吧。」
周李氏臉上閃過一絲的惶恐,「咱們宣州也有將近二十年沒大旱過了,應該不至於吧。前幾天縣太爺不是還說了嗎?要請幾個得道高人來祈雨。」
現在的縣太爺可不是安寧熟悉的吳知縣,吳知縣三年任滿後便已經調走。因為他三年內的考評不錯的緣故,還升了一級,吳若希這位她所熟悉的朋友自然也一起離開了,讓安寧分外的惆悵。年後上任的縣令名叫沈洪才,水平比起吳知縣要差得多了。而且還是個超級大男人主義的人,在他的觀念之中,女子無才便是德,女人就應該要乖乖地呆在後院中守拙本分。
安寧好歹是個鄉君,那縣令在等級上還比不過她,自然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只是眼中的不以為然那是怎麼也藏不住。同這人打過一次交道後,安寧就不想再打第二次了。索性眼不見心不煩,反正三年後還可以再換一個。
安寧冷笑一聲,「倘若請了高人來做法,就可以祈雨的話,古往今來就不會有那麼多旱災了。」不過就是心理安慰罷了。
周李氏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揮揮手讓安寧去了。
安寧直接換了一套吸汗的細棉布做成的衣裳,淡綠色的衣裳上只是繡著幾株的竹子,看上去便清爽許多。
因為太陽大的關係,玉容特地帶上了幾把傘,好歹可以遮擋一下烈日。
坐上馬車,很快就來到了玉山村。
在這種炎熱的天氣中,大家都懶得出門,因此一路走來,村子裡還是頗為安靜的。
安寧走了幾步,便聽到嗚嗚的哭聲,她腳步頓了頓,還是抬腳往哭聲的方向前進。桂圓撐著傘為她擋住頭頂的陽光,生怕自家姑娘出門一趟便曬黑了一層皮膚。
發出這哭聲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張家。
張家頂樑柱張大骨的死亡對於這個家庭來說,打擊還是挺大的,幸好玉山村的民風很淳樸,無論是村長還是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話語權都挺大的,有他們看著,倒不至於出現孤兒寡母被欺負的事情。
現在的玉山村同安寧剛穿越過來完全不一樣,放眼望去,大家所住的屋子要麼是翻新的,要麼就是新蓋的,草屋基本不存在了。大家手頭有銀子了,給張家的奠儀也就多了一些。如果說以前的奠儀是一文兩文,現在基本都是十文二十文,關係同張家更好的則是直接給了五六十文。
有了這筆的錢,外加每個月的醬油收益,張大骨的喪禮還是挺像模像樣的。只是再多的銀錢也買不回人命,張家一邊哭,一邊罵著這不開眼的老天爺。
張大骨在村裡的口碑不錯,平時也常常幫大家點小忙,大家說著說著就開始哭了起來,哭聲連綿一片。直到張家的人看到安寧的到來,才停了下來。
張家的人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不然怎麼會看到安寧來了?要知道自從搬到城裡後,安寧這位讓他們玉山村引以為榮的鄉君就鮮少過來了。難道她是特地因為張大骨的死亡而過來祭拜的嗎?
一些愛多想的人便認為這是安寧表示對張家的支持,張家的人也忍不住往這個方向想去,原本因為兒子去世孫子年幼而哀傷的張老婆子也感覺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心中安定了許多。
張老婆子顫巍巍地走了過來,「安寧你是過來祭拜的嗎?」
安寧點點頭,「給他上一炷香。」
她身邊的玉容也奉上了奠儀——因為她娘出了十兩銀子一匹布的緣故,安寧不好越過她娘,便也給了十兩銀子。
張大骨的妻子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子,相貌尋常,老實少言,屬於村里最常見的類型,她點好了一把香,抽出三根給安寧。
安寧接過香,拜了拜。
因為她的這個舉動,大家對她的好感更甚——覺得安寧即使發家了成為貴人,即使離開了玉山村,住在城裡,也仍然當自己是玉山村。不忘本的人在哪裡都是受歡迎的。
在祭拜過張大骨後,安寧也問了一下這些天田地的情況。
說到田地這事,大家都忍不住搖頭嘆氣,一個個發表言論。
「這種天氣,田裡的苗都被曬死了,之前雖然搶收了一些,但連三分之一都沒搶下來。」
「我家要好多了,我家今年種了十畝的地瓜,地瓜這東西,抗旱能力還是可以的。」
「我家種的是玉米,簡直要虧死了!」玉米所需要的水量可不少,種玉米的家庭無疑都要虧上一筆。
「都怪那敗家娘們說想吃玉米面。」
安寧頓了頓,問道:「城裡的蓄水池呢?應該還有水吧。」
「村里那兩個蓄水池的水都已經下降了一半多了。若是再繼續不下雨這樣曬下去的話,恐怕沒半個月水池裡的水就都干
的水就都幹了。」開口說話的是村長李富貴,他聽聞安寧過來後,便也從家裡出來了。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神色無一不顯示著他也在為這天氣深深地擔憂著。
安寧一路走來,自然也看到了田地那種裂成了一塊塊的場景。在那種情況下,莊稼還能生長才奇怪呢。
「要不,再多打幾口井吧?」
安寧之前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家在城裡的每一座宅子都打了幾口的井水,即使天氣真的惡劣到連井水都幹了,那麼多口的井,總有好的可以使用的幾口。
在古代挖井也是需要銀子的,就不知道他們捨得出這個錢嗎?
李富貴的眉毛微展,「在十天之前,我們就一口氣挖了十口的井,這筆錢,都是從那筆的建設費里出的。」田地在井水附近的人家多少也就便宜了他們。
安寧臉上也微微露出了點笑意,「還是村長你們想的周全。」
這裡人多實在不是說話的好地點,她又道:「我聽說村長上個月多了一個孫女,長得很是可人,我可以去看看嗎?」
「儘管過來,若到時候我家小玉能夠沾點安寧你的本事便是她的福氣了。」
小玉想來就是李富貴孫女的名字。
安寧同李富貴一起走到李家。李家的房子也是新蓋的,李富貴這一房的人口不少,所以當初蓋房子的時候直接蓋成四進的宅子。
李富貴的媳婦還在坐月子,將這小玉抱出來的是李家的一個丫鬟,身上的衣服布料雖然不算好,但也整齊乾淨。
安寧逗了一下小姑娘後,丫鬟又將小玉給抱回去。
安寧直接對李富貴說道:「村長,我看我們村里是不是得買一些糧食屯著,在這種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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