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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所謂情侶,宣州大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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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周李氏說道:「種這麼多也吃不完啊。咱們家主要吃的還是大米。」那三樣的作物,更多的是被他們當做蔬菜來使用,比如說慧姐兒喜歡玉米湯,周李氏喜歡吃烤地瓜,安寧是博愛派,什麼都喜歡。

安寧笑道:「吃不完也沒事,地瓜磨成粉做成地瓜粉條可以收很久,玉米也可以磨成玉米粉。」若是在現代的話,種那麼多安寧肯定會直接賣了。但是在這時代,她那些田地里的糧食從來都是收的好好的,不曾賣過。這也算是未雨綢繆的一種吧,古代動不動就澇害乾旱,還是多存點糧食安心點。宣州算還好了,一百年中,大概也就是三四次的乾旱,但有的地方,幾乎是十年有一半時間鬧旱災。

周李氏想想也是,又問道:「你說,咱們要不要開個糧食店,專門賣家裡這些糧食?」她家閨女讀書識字,又有一位奇人做先生,就連種地都比別人家厲害,他們田地里種出來的那些米啊,吃起來都別別家的香。

安寧想了想,說道:「明年再來吧,先把今年的事情弄好。」

她現在開胭脂鋪、釀美酒、製作冰糖,每年掙的銀子還真不少。

等她終於釀了美酒擱屋子內,沈以行的鄉試也已經結束了。在她考試的時候,慧姐兒還真是比誰都擔心,不僅親自去雲水觀中求得了所謂的及第符,向來不怎麼拜神仙的她也跟著周李氏一起拜三清祖師——周家是不可能會出現所謂的佛像的。

周李氏看在眼底都忍不住心底發酸了:真是女大不由人。

考試那些天周慧更是睡不好,才幾天下來,眼

天下來,眼下的青色因為細嫩白皙的皮膚越發的明顯。

安寧只能給她潑冷水一下,「考完試後,你的未婚夫肯定會回來,到時候你們估計會鑑賞一面。你就打算以現在這個樣子去見他嗎?」

周慧怔了怔,看了看玻璃鏡中自己稍微顯露出來的黑眼圈,捂著臉——對於一個戀愛中的女孩子來說,即使是一點的痘印都沒法接受,何況是黑眼圈呢。

她抓著安寧的手,再無平時人人誇獎的嫻靜,「安寧,我應該要抹什麼東西好?」她第一反應就是使用那些胭脂水粉來遮掩。

安寧說道:「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嗯,順便每天睡覺之前,拿土豆切片敷著就可以減淡一些,即使到時候沒法全部去除,化妝的時候再注意一些就可以。」

因為她的緣故,周家的人多少都學了一手的化妝水平。

周慧重重點頭,更是全身心投入了美容大業中,她這股熱情也帶動了周家的其他人。一時之間,大家睡覺之前常常做個黃瓜面膜、土豆面膜或是雞蛋面膜。

等沈以行考完試回來後,周慧的黑眼圈總算消除了,加上她這些天美容不離手,皮膚水的可以掐出水,簡簡單單的一身杏色衣裳便襯托得她如同出水芙蓉。

沈以行在回家拜訪過後,果然也上周家了。他禮數很足,自然不會直接表示我上門就是為了看我未婚妻,而是以替母親帶禮物過來的名義。

沈夫人自然不會給兒子拖後腿,送上門的一些禮物都是很符合兩家現在姻親關係的東西。

周李氏看著芝蘭玉樹的沈以行,越看越滿意,不免多留下他問了幾句。

沈以行雖然心都飄到了未婚妻那邊,但對於周李氏這位撫養周慧長大的奶奶還是十分尊重,說話語氣也不復最初見面時的高傲冷淡,反而將周李氏哄得眉開眼笑的。

周李氏聊得太開心,一時之間差點忘記自己的孫女還在等著,直到安寧看不過眼咳嗽了好幾聲才想起,訕訕一笑,「聰哥兒現在在玉山書院學習,積累了不少的功課想要問你呢。」

要知道聰哥兒現在的繼母可是姚夫子,貨真價實的舉人。姚夫子對聰哥兒視若己出,聰哥兒哪裡需要向沈以行請教。這不過就是一個讓沈以行過去的理由罷了。

沈以行心知肚明,微微一笑,「聰哥兒很是聰明,在讀書上有幾分靈氣。」不過他覺得這位未婚妻的堂弟最有天賦的還是在算學這塊,聰哥兒年紀雖小,在算學上的造詣甚至超過了他。沈以行只從周慧那邊聽說他們全家的算學都是安寧姑姑教導的。

想到自己同周慧成親後,也得跟著周慧喊安寧這個年紀更小的姑娘為姑姑,沈以行的臉色不可避免地微妙了起來。

這種微妙的情緒在他看到周慧的時候便一掃而空。

因為一直在書院的緣故,沈以行已經許久不曾見過周慧了。

周慧上身是玉白色的衣衫,只在袖口處繡上櫻草的花紋,下身則是玫瑰色的百褶裙,纖細的腰肢用粉色的帶子繫著,越發顯得身姿窈窕,像是那春天剛剛開放的桃花,粉嫩欲滴。

沈以行怔了怔,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露出笑容。

安寧也不打擾他們,直接帶著人遠遠的,留給這對人一點空間和時間。在古代,她完全不用擔心這兩人會一不小心就情難自禁了一把,親吻這種事定是不敢的,最多就是牽牽小手罷了。

等半個時辰後,沈以行便同安寧他們一一招呼過去,才回去。

安寧只有一個感覺:就是這位沈家少爺比以前要接地氣多了,想當初她同慧姐兒第一次和這位見面的時候,那叫一個高冷啊。那時候的她哪裡想得到周慧和他也有走在一起的一天。

她看著粉面含羞的慧姐兒,忍不住問道:「你們兩個呆了那麼久,都說了些什麼?」

慧姐兒垂下頭,臉都要紅得滴出血了,「也就問了下他在書院的情況。」

安寧驚訝:「就這樣?」

慧姐兒點點頭。

「然後其餘的時間呢?不會就看著對方發呆吧?」

從慧姐兒的表情看來,安寧果然是猜中了。她不免有些無語,發呆對望都能看半個時辰,情侶這種生物真是不可思議。她想起自己的前世,雖然也曾經被人追求過,但也許是因為父母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她不曾答應過,因此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情侶相處是什麼樣子的。

現在想想,不免有幾分的後悔。在現代都沒好好談過戀愛,等傳來這古代可能性就更小了。

玉容將她神色看在眼中,不由問道:「姑娘是在想慧姑娘嗎?」

安寧自然不能說自己在想著談戀愛,只是說道:「只是想到慧姐兒明年就要出嫁,不免有些惆悵而已。」

玉容心道:果然是她剛剛想太多,姑娘年紀還小,在感情上根本沒開竅,她根本不需要為侯爺擔心。

沒錯,在玉容心中,她家姑娘將來定是會和侯爺一起的,畢竟侯爺除了她以外,不曾對哪個女孩子如此關照。

她安慰她道:「姑娘放心吧,周家同沈家這麼近,即使慧姑娘出嫁了,也是可以時常回來的。」

安寧不想被她懷疑,只好裝出一副被她說服的樣子。

……

沈以行回來後,沈夫人特地去求雲水道人看納徵和迎娶的時間——看在安寧的份上,雲水道人

,雲水道人並沒有拿喬,還是好好幫忙找了所謂的良道吉日。納徵是在十月底的時候,迎娶則是明年十一月,一年多的時間也足夠讓周家給慧姐兒準備一份體面的嫁妝了。

在納徵之前,慧姐兒照例送了蘭花過去每年十月的品蘭會,經過了幾年的培育,她蘭花的品相越發出眾,這次更是直接一舉得魁,獎金外加賣蘭花的錢就賺了三千多兩。這也是因為她今年賣了好幾盆蘭花的緣故。

周李氏直誇她聰明,慧姐兒賺的錢越多,嫁妝就越豐厚,到時候抬出去也有底氣,畢竟嫁的也是沈家這樣的人家,當然不能夠露怯了。

十月二十號,沈家正式送上了聘禮。

吹班、禮帖、婚書、聘金、大餅、冰糖冬爪、桔餅、柿粿、福丸、豬腳、面線、糖果、茶、閹雞兩隻、母鴨兩隻、大燭兩對、禮香兩束、綾羅綢緞十匹、一整套的金頭面和銀頭面,除此之外,還有一對的翡翠鐲子以及好幾對金釵和步搖。

沈家給的聘金足足有兩千兩。

這份聘禮稱得上是豐厚,足以看出沈家對於周慧這個媳婦還是十分滿意的。

一般來說,男方送來的聘禮女方也是要還禮的,要麼是聘禮的一半要麼是禮物。

周李氏按照習俗,將糖果茶餅等聘禮都退了一半回去,聘金也同樣退了一千兩。安寧另外又添上了筆墨紙硯和葡萄酒送過去。首飾這些是不必退的,周李氏將剩餘這些全都給了慧姐兒,到時候一起做嫁妝。

在時間定下來後,慧姐兒也得專心縫製荷包等東西了。鳳冠霞帔她並不打算自己做,而是請了繡姐兒幫忙。以安寧同李艷的關係,自然可以請李艷,但李艷自從因為那三美遊園圖被賞賜後,名聲更上一層樓,嫁衣這種東西又格外的耗時間,周慧哪裡好意思讓姑姑的這位朋友幫忙。

她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讓繡姐兒來縫製嫁衣。繡姐兒是李艷唯一的弟子,雖然年紀尚小,但是因為有李艷的悉心教導,那一手的繡活在開原縣也是出類拔萃,她在城裡開的那店鋪每個月純收益也有十多兩銀子,在開原縣的名聲也不算小。讓繡姐兒來縫製嫁衣,質量定是不愁的。

繡姐兒覺得周家與他們家有大恩,怎麼都不肯收下安寧他們給的錢,還難得板起臉道:「若不是你的緣故,我哪裡能拜師傅為師,哪裡能夠有今日的成就,你就不要讓我成為忘恩負義的人。」

安寧頗為驚訝,才多久時間啊,繡姐兒就變得如此伶俐。

繡姐兒都這樣說了,安寧她們也只能收下這份好意,心裡卻琢磨著等繡姐兒以後出嫁之前,她添妝時定要給她準備一份好禮物。

周家從十一月起便開始給慧姐兒準備嫁妝了。周李氏直接從自己的銀子中拿出了三千兩,慧姐兒因為自己今年的蘭花收成,外加安寧給她的兩千兩葡萄酒分紅,加上沈家給的聘金,以及她以前所攢的那些銀子,加起來一共有一萬三千兩銀子,外加五百畝的良田。再添上周李氏的三千兩和一千兩聘金,一共等於一萬七千兩銀子。

這些錢全部拿來置辦嫁妝的話,完全不比沈以玫的嫁妝差,甚至還要更加豐厚一些。沈以玫當初那份嫁妝大概也相當於一萬兩銀子吧。

周李氏都不由咂舌:沒想到慧姐兒不聲不響也存了這麼多錢,她家的姑娘就是一個賽一個的能幹!

這些錢,慧姐兒直接留了五千兩作為壓箱底的銀子,另外拿出五千兩繼續買一千畝的田地。四百兩買兩個鋪子,其餘的還得打造家具、定做首飾、買一些綾羅綢緞。

因為沈家也算是書香世家的緣故,周慧更是親自從書房中抄寫了好些孤本,到時候一起帶過去。安寧當初在京城中也曾經在蔚府的書房超過好些書面上沒有的書籍。有了這些孤本,慧姐兒的嫁妝也就多了幾分的風雅。

安寧想了想,將當初顧可欣送給她的畫作選了兩個大家之作送給慧姐兒。

就連蔚池聽說了後,也讓人送來了一個大大的玻璃鏡——大小同周李氏房間裡的那個差不多。

按照周李氏的說法是,這東西等到時候送去沈家,定可以很好地揚眉吐氣一把。

安寧想起自己那邊有不少所謂的貢品,也挑揀著一些拿去給了慧姐兒。

一些關係好的朋友也都給慧姐兒送上了添妝,遠在京城的安玲瓏在信件中得知這件事後,同樣送了不少。安寧在心中偷偷算了一下,恐怕慧姐兒這份嫁妝最後都有兩萬兩了,別說是在開原縣了,即使在宣州也數一數二。當然,若是放在京城中同那些什麼國公之女侯門之女自然是沒有可比性。

周李氏知道後真是恨不得第二天就是慧姐兒出嫁的時間好讓她顯擺一下嫁妝。

安寧對此也真是無語了。

也罷,她娘就這點愛炫耀的小癖好,她還是不要剝奪了。

周家就這樣在這種喜氣洋洋的備嫁狀態中迎來了春節,順便一起過了安寧十二歲的生辰。

一轉眼,安寧便已經在這個世界呆了快四年,回想剛穿越的慘狀,恍然如夢啊。

只是她的好心情只持續到了三月份。

若是前幾年,從一月份開始便會陸陸續續地下雨,但今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三個月了仍然遲遲沒有下雨,準備插秧播種的農夫等春雨等得要望眼欲穿了。

更讓安寧不安的是,準確來說,從去年十月到現在,將近半年的時間一場雨都沒下過。

她想了想,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下了幾道命令下去。比如挖水井,建蓄水池等。原本打算種的一百畝玉米更是讓她換成了較為抗旱的地瓜。她還親自開了一堂課,專門為那些佃戶們講解如何提高地瓜抗旱能力的栽培技巧。比如說使用斜插法、比如在割苗以後用草木灰蘸傷口,可以提高成活率和抗旱力。

鑑於她的名聲不小,加上種田本事在這幾年內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所以她所教導的內容倒也不怕底下人陽奉陰違,至於他們會不會因此偷學,甚至傳出去,安寧根本就不在乎,或者說她很願意讓更多的普通老百姓知道這些常識。

周李氏一開始還覺得她是杞人憂天想太多,等到了四月份還沒下雨後,她也跟著不安了起來。

今年的宣州就像是被雨神給徹底遺忘了一樣,從去年到五月份,半滴雨水都不下,一些老成的農民想起了早些年的大旱,心中越發的不安。

五月底的時候,宣州下了一場的雨,雨勢不算大,而且也只持續了半天。但這也足夠大家歡呼開來了。

只可惜大家高興得太早了,這場雨不過是大旱之前的一點小補償。

六月份底的時候,宣州迎來了十來年最大的一次旱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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