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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姦情事敗,稿子被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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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還帶著薄薄繭子的手覆蓋在她兩耳上,所有的聲音頓時離她很遠很遠。

高懸的月亮雖然在大地上灑下了一片片的銀輝,樹林卻因為被頭頂茂盛的枝葉遮擋著,最多就是在間隙之中樓下黃豆大點的光斑。那聲音所傳出的地方又處於被遮蔽的地方,所以這耳朵一捂,安寧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她原本還沒有想到那擋事,直到這時,腦海中才再次回放剛剛聽到的聲音。若她是土生土長的古代十歲姑娘,或許還真不懂是什麼,但作為在現代被轟炸了二十多年的人,她立刻便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等等,不會真有人在大晚上的,跑樹林裡來做那種事吧?

也不知道該說他們運氣好還是不好,居然好死不死地遇到了這種野合的鴛鴦。

她感覺臉頰的熱度瞬間就上來了,即使看不見自己的臉,她也可以猜出自己肯定是臉紅的像蘋果一樣。她應該慶幸,現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誰也看不見她燒得通紅的臉。

她佇立在原地,處於一種很微妙的境界,因為耳朵聽不見的緣故,她的嗅覺似乎被放大了一些,夜晚的風將樹葉的清香給傳遞了過來,但只要想到這其中也許參雜著歡好的味道,她就下意識地皺起了眉毛。

不知道站了多久,捂住她耳朵的手終於放開。

此時月亮正好被烏雲徹底擋住,樹林中所有的光亮便是她手上這用白色絹布裝攏著的螢火蟲。

「稍等一下。」

於崢的聲音很輕,輕的讓人感覺被風稍微吹一下就會被揉成碎片,她只是點頭,甚至不敢發出聲音,就怕不小心驚動了那對的鴛鴦。

在他轉身的那瞬間,安寧心中一動,往他手心塞了一樣東西——她總覺得這東西應該會用上。其實也不過就是讓人昏睡的迷藥。他們若是要穿過樹林,那對鴛鴦剛剛好在必須經過的路上,想也知道這腳步聲肯定會驚動到他們,除非他們現在就原路返回,再繞一大圈回去。出去抓個螢火蟲都可以遇到這麼一檔事,安寧不由有些無語。

桂圓則是緊緊拽著她的右手,安寧甚至可以感覺到她手心滲出的汗水。

安寧知道於崢會一點功夫,即使走在樹林中也可以做到落地無聲。

然後大約是四五十米處的位置,傳來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響。

沒一會兒,於崢重新回來,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我們可以走了,嗯,他們大概要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安寧想了想,問道:「那兩人是誰?他們這是在幽會嗎?」

雖然她聽得出那兩人具體在做什麼,但總不能承認這點,只能換個委婉的說辭。

於崢皺了皺眉,「沒什麼印象。」

安寧不由失笑,於崢常常不在村里,同其他人交流也很少,會記得才奇怪呢。她嚴重懷疑這個人恐怕連村里十分之一人的名字都未必能記住。

雖然對那兩人很好奇,但安寧還是忍耐住了心中的好奇心,加快了步子。就連路過那兩人的時候,也是目不斜視,看都不看一眼。

也許是太過緊張的緣故,她一個不注意,就被地上的藤蔓給絆了一下。現在正處於植物最為茂盛的夏季,藤蔓這種東西真是防不勝防。

一雙手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待她身子重獲平衡後,又很紳士地放開。

安寧輕輕道了一聲謝謝。

「不急,現在才剛過戌時。」也就是說差不多剛過九點。

然後他們三人的腳步便不自覺放慢了一些。

等到了門口的時候,安寧便向他道別,同桂圓一起回到家中。

玉容見到她們回來,總算鬆了口氣,「可算是回來了,姑娘剛剛是去哪裡了?」

安寧顯擺了一下螢火蟲,「剛剛去抓螢火蟲,好看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這件事感到很愉悅。

玉容問道:「這全都是姑娘抓的?」

問話的同時,她不自覺後退了幾步,螢火蟲再好玩也是蟲子一類的,玉容這樣的小姑娘一向討厭蟲子,對於螢火蟲也是敬而遠之。

「於崢幫忙抓的。」桂圓嘴快說道,又把當時的場景描繪了一遍,不過她還算聰明,沒把樹林中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玉容一雙秀眉直接狠狠皺起,語氣雖然一如既往的溫柔,卻不可避免帶上了一分的責怪,「姑娘,在晚上你怎麼能隨便同男子一起出遊?萬一出事了我如何向少爺交代?」

安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桂圓也在場的。」她有記得帶上桂圓的。

「而且,於崢也是我朋友,他不是那種人。」

不得不承認,玉容的說法讓她隱隱有些不太舒服,她抿了抿嘴,神情有些不悅,「再說,這事也同蔚邵卿沒有什麼關係。」

玉容素來會察言觀色,一看安寧表情,便有幾分後悔自己造次,「姑娘別生氣,我也只是擔心姑娘罷了。」

安寧點點頭,「我只是不太喜歡所有人都把我和蔚邵卿扯在一起。」

倘若他們兩人確確實實是一對也就算了,問題是他們現在也就是合作夥伴,朋友也稱得上,但是男女朋友這塊就差遠了,現在的她沒有那個心思,蔚邵卿,估計也沒有。

在不明白蔚邵卿對她特殊待遇之前,她恐怕都無法和他成為真正的好友吧。兩人永遠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她腦海中浮現出他欣長飄逸的身影,不知為何,突然有幾分的意興闌珊。就連手中的螢火蟲,都失去了一開始的趣味。

這個時間本來就是安寧準備休息的時間,玉容也許是因為覺得自己剛剛說錯話,又是端水,又是幫忙梳頭。

安寧忍不住笑了笑。這端水的活以往都是桂圓做的,因為她力氣夠大。

玉容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姑娘可算是笑了,也不枉費我辛苦服侍一場。」

安寧抿了抿嘴,「其實,我不是對你生氣。」

她只是單純地不喜歡所有人總是誤會他們兩人的關係,有也就算了,問題是根本沒有這回事,純粹就是白白擔了虛名。

玉容手持梳子梳著她的頭髮,「姑娘,您討厭少爺嗎?」

「不討厭。」安寧脫口而出,這的確是她的心中話。

「不討厭就好。」玉容嫣然一笑,又不說了。

安寧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那姑娘您喜歡於公子嗎?」在玉容心中,她不知道為何,一直挺忌憚這個人的,也許是因為於崢看向她家姑娘格外柔和的眼神?

「作為朋友來說,不錯。」

玉容聽了這個回答,又看安寧說起於崢時臉上也不曾有什麼額外的情緒,總算相信她說的是實話,放心了一些。

「我說啊,玉容,我才十歲吧!你們怎麼總是在操心這個問題?害我有種我已經十五可以嫁了的錯覺。」她即使說起嫁人這種事情也是坦然,一點羞澀的情緒都沒有。

「大概是姑娘總給人一種比較成熟的感覺吧。」

安寧苦笑,能不成熟點嗎?好歹前一世也活了二十多年。

這個話題就此止住。

安寧梳洗過後,便上床了。

今晚是輪到桂圓守夜的,說是守夜,其實也就是睡在外頭的榻上。安寧半夜鮮少醒來,所以對於桂圓而言,就是換個地方睡覺罷了,差別不大。

屋子的燭火已經吹滅。放置在桌上的白色絹布里,那一隻只的螢火蟲仍然一閃一閃地發出幽幽的螢光,成為了房間內唯一的光源。

安寧閉著眼,今晚發生過的事情在腦海中猶如放電影一般重新播放了一遍。

因為還沒聽見桂圓的呼聲,安寧知道她還沒睡著,直接問道:「桂圓啊,你那時候有沒有看到幽會的那兩人是誰?」

現在想想,倘若是正正經經的夫妻,恐怕不會跑到這樹林裡來做那種事情,又不是現代,還尋求所謂的情趣和刺激。

桂圓道:「沒呢,姑娘,我聽不出是誰的聲音,那時候也不好意思看。不過我知道他們肯定是在做不好的事情。」

聽語氣,桂圓還挺淡定的,沒把這事放心上的樣子。

安寧有些好奇,桂圓到底知不知道那兩人在做什麼?她不由想調戲一下桂圓,「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桂圓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的嚴肅,「按照我娘的說法是,這是在往腳底心塞娃娃,以後會有孩子的。」

安寧聽到這說法,忍不住想笑,她強忍著笑意說道:「有孩子還不好嗎?」

「哼,他們在晚上時候跑外頭做這種事,肯定不是真正的夫妻。」

看不出桂圓還是有點頭腦的。

安寧同她繼續說了幾句話,感覺睡意涌了上來,她眼神有些朦朧地盯著那螢火蟲,最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睡得比平時要晚半個時辰。

等她梳洗好的時候,早飯已經做好擺在了桌上,家裡只有慧姐兒和幾個僕人在,周李氏和周青梅都不見身影。

安寧只當她們是出去串門或是買東西,吃過飯後便跟著衛先生上課。

早上的課程結束後,則是寫起了西遊記。安寧打算寫個二十回再一口氣投稿過去。大周月報在每個州都有一個投稿的點,站點都是設立在一州的州府城中,只有少數幾個例外。

選稿的有三個編輯,至少都是舉人以上的功名,有的甚至是無意為官的進士出身。

她若是要投稿的話,恐怕還得坐一天的馬車去州府一趟。

在午飯之前,周李氏和周青梅兩人總算回來了。

周李氏的語氣似乎因為八卦而有點小激動,「再沒想到那楊二嫂竟是這種不安分的人,居然做出這種醜事,她女兒才一歲呢,有這樣的母親,長大後怎麼見人?」

見到安寧一臉好奇地看著她後,她才收住了話頭,一臉慈愛,「早飯吃的如何?我特地做了你愛吃的豆皮包子,喜歡嗎?」

這轉移話題也轉移得太生硬了吧。

安寧眨了眨眼,「娘,楊二嫂怎麼了?」

村里被人稱呼楊二嫂的有好幾個,不過有一歲女兒的只有住在村尾的那戶了。這楊二嫂的丈夫是半年前去世的,只留下一個出世不久的女兒。上頭還有一對公公婆婆,幸好公婆身體還算硬朗,所以平時也會幫忙照顧孫女。

周李氏臉一板,「這不是你女孩子該知道的。我去廚房看看午飯做得怎麼了?我早上特地買了一尾魚過來,讓章娘子中午直接紅燒了吧。」

安寧視線又落在同她娘一起進門的三嫂身上,周青梅溫溫柔柔笑了笑,「我去看看貝貝。」

然後也走了。

安寧有些汗顏,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啊?怎麼一個兩個都是這種態

都是這種態度?

桂圓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身邊,湊在她耳邊說道:「姑娘,我打聽到了。」

她的語氣是壓抑不住的激動,「那楊二嫂,就是我們昨晚遇到的那對之一,另一個是賣牛肉的張榕。」這張榕因為他母親生他之前,夢見了一顆的榕樹,所以才取名叫張榕。

安寧下意識地皺起了眉毛,「那張榕是有妻子的吧。」

桂圓點點頭,「而且還生下了兩個兒子呢,我看張氏長得又不比那楊二嫂差,不明白這張榕在想什麼。」

安寧沉默了片刻,桂圓哪裡知道有的男的偷情並非是看長相,而是單純享受那種偷情的刺激。

她問道:「他們被發現不會跟我們昨天有關吧?」

桂圓猶豫了一下,「說不定還真因為這樣。」

安寧同她直接在院子空地說話,省的被她娘發現她同桂圓在八卦這種事情。周李氏一心要把她和周慧往淑女方向培養,絕對不會讓她聽這種有點桃色的鄉村八卦的。

桂圓說道:「估計是昨天於公子把姑娘你的藥給他們撒多了,這兩人睡到天亮都沒起來。楊二嫂的婆婆早上起來沒找到她,以為她出事了,拉著全村一起幫忙找,結果在樹林中找到了他們。」

一想到那個場景,安寧也忍不住為那兩人點蠟。

「現在她公公婆婆正說要把她浸豬籠呢。」桂圓說道,她眉毛皺了起來。一方面,她厭惡楊二嫂這種行為,另一方面又覺得浸豬籠挺殘忍的。

安寧臉色白了一瞬,「村長怎麼說?」

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村長和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商議的。

「村長說,通姦這種事情,應該交給衙門來處置,但是楊家的人不肯,說非要把楊二嫂浸豬籠不可。」

浸豬籠,在前朝時比較流行的一種對於通姦男女的懲處,但在大周朝成立後,當時的昌義侯便大力廢除,只在少數幾個偏遠地區才仍然執行。當然,也有的人說昌義侯之所以會這麼積極,不過是因為他後院就有兩個寡婦出身的小妾。

「張家怎麼說?」通姦的還有張榕呢,只有楊二嫂的話,她想通姦也通姦不成。

桂圓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的憤怒,「張榕口口聲聲說是楊二嫂脫光了衣服勾引他,他一時才把持不住的。」

安寧冷笑:「難不成楊二嫂是跑到他家裡脫光衣服勾引他,所以他才跟著去小樹林嗎?」

楊二嫂固然做得不對,但這張榕的行為卻更可恥,這個世道本來就對女子比男的苛責,他把事情往楊二嫂一推,楊二嫂直接罪加一等,更加沒有了活路。

桂圓也安靜了下來。

少頃,才開口說道:「張氏也幫腔,說張榕平時是再正直不過的好丈夫,他定是被楊二嫂勾引了,才做出這事。要讓楊二嫂浸豬籠,喊得最大聲的除了楊家人,就是張氏和張榕。」

安寧只覺得心中一片冰冷,儘管這事並非發生在她身上,卻依舊讓她通體生寒。

對女人最苛責的反而是女人。

即使只是簡單的講述,安寧都可以想像出那些人醜陋的面孔,她感到一陣的噁心,一彎腰,直接乾嘔了起來。

早上吃過的東西早就已經消化,她現在也吐不出什麼,但胃裡仍然是翻天覆地一陣噁心。

桂圓有些慌亂地給她拍背,「姑娘,你怎麼了?」

安寧嘔了一陣後,才感覺舒服了點,她壓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淡淡笑了笑,「沒什麼,只是被噁心到了。」

的確是被張榕和他老婆給噁心到了,她甚至對那楊二嫂生出了一絲的同情。雖然對方做得的確不對,但落到這種下場也太可憐了點。

更何況……

她下意識地咬緊了唇瓣——如果不是她昨天把藥給了於崢,會不會他們根本不會睡到那麼晚?也就不會被發現?

楊二嫂有錯,但是罪不至死。倘若她真的死於浸豬籠,這條人命要不要算在她身上?

安寧來自二十一世紀,即使在言行舉止上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但她早就已經形成了的三觀卻無法輕易改變。至少,她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楊二嫂死去,她應該接受懲罰,只是不該是這麼慘烈的結局。

她心情亂糟糟的,思緒紛亂,導致她午飯都沒吃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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