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千里送冰,張狂郝家(1/2)
正好一陣風吹過,輕輕吹起了她的髮絲,安寧將髮絲攏在耳後,不放過對面這人一絲的表情變化。
於崢眉毛微聳,神情十分平淡,看向她的眼神卻很柔和,「你是怎麼發現的?」
安寧自然不會說是做夢夢到的,她有種預感,她若是說出夢境,說不定就要真的被這個人帶到南夏去了。
「你們的眼睛像,背影也像。」安寧只能尋了別的理由。
於崢,不,應該說是慕清玄的臉上卻綻放出令人無法直視的炫目的笑容,「表妹,我就知道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能夠認出我。」
安寧嘴角抽了抽,裝作沒聽到,繼續自己的問題,「你的戲子身份也是假的吧?」
慕清玄對她在很多事情上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是因為想來見見表妹,又不想被其他的蒼蠅干擾,所以只能用這種方法。不過表妹你還是同小時候一樣善良。」
安寧冷淡道:「我沒有什么小時候的記憶。」
任誰知道別人接近自己都是蓄謀已久的謀劃,都開心不起來,安寧覺得自己沒有糊這人一臉已經是夠好脾氣了。
慕清玄仍然是一臉的包容,「這個慢慢來,沒關係。」
他這種篤定的樣子真是讓安寧恨得牙痒痒的,她繼續問道:「可欣姐姐知道嗎?楊開意又是什麼身份?」
慕清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他自然是我的師兄。至於顧可欣,我們把她隱瞞得很好。她什麼都不知道。」
安寧知道他口中的師兄肯定不是戲班子中的師兄,咬了咬下唇。
「你放心吧,楊師兄是真心喜歡你那位可欣姐姐的。」
「但是他不該瞞著她,愛情裡面不應該有隱瞞。」慕清玄是南夏人,楊開意恐怕也是如此,倘若身份揭穿,這讓顧可欣如何自處?
慕清玄一臉的欣慰,「表妹你果然長大了,以前的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情。」
安寧發現她同這個人根本就溝通不來,無論說什麼,他都能夠扯到小時候。
她直接說道:「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一點都不想要改變。」
「你若是喜歡,周家全部人都可以搬到南夏,定不會有人敢對他們無禮。」語氣十分有底氣,顯然慕清玄在南夏地位不低。
「我只知道我現在是大周人。一輩子都是。」
慕清玄看著她堅決的神情,眼神中閃過一瞬間的悲傷,他的聲音也輕了不少,「如果這是你的心愿的話。」
安寧知道自己的話或許傷害到了他,但是於她而言,她所接受的卻是大周周安寧的記憶,周李氏的女兒。這身份對她而言彌足珍貴,她一點都不想要放棄。更何況,從夢境中來看,慕清玄的表妹可是從小就不知道因為什麼緣故,一直被關著在裡面,直到那時候才真正出門。
也許因為冥冥之中的一點聯繫,讓她看到了那份記憶,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是她。
她站起身,「既然你身體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雖然我現在不會告發你,倒是倘若你做出危害大周,危害我親人的事情,我也不會同你客氣。」
她姿態凜然,讓慕清玄將她同記憶之中的小姑娘重疊在一起。
只是在以前,她這樣凜然如聖女鬥士的姿態是為了他,現在則是為了別人,在這一刻他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如刀割。
這些年的經歷讓他已經習慣了遮掩情緒,即使內心再多的痛楚,他依舊可以在她面前不露出分毫,他說話的語氣依舊輕鬆:「放心吧,表妹,現在還不是時候。」
安寧皺了皺眉,現在不是,那是什麼時候?南夏和大周維持了兩百多年的和平終究要破碎了嗎?
最後離去前,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以後見面我該叫你於崢?還是慕清玄?」
他注視著她的身影,說道:「於崢和慕清玄,兩個都是我。」
安寧有些不明所以,卻也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對著他點了點頭,隨即離開了這裡。
……
回到家中,卻看見蔚景正坐著馬車回來,車後似乎用一個形狀有些奇特的箱子拉著什麼,箱子可不小,大概長八米寬六米。
蔚景下了車,同好幾個人一起抬這東西。
玉容則是一身杏黃色衣衫,正指揮著他們,看見安寧後,微微一笑,福了福身子,「姑娘,你回來了?」
安寧好奇問:「這裡面裝的又是什麼?」
玉容笑道:「冰塊啊!」
安寧怔住了,「宣州好幾年都沒下雪結冰,哪裡來的冰塊?」
玉容跟在她身後一起進屋內,向她解釋道:「這是從京城中運來到宣州的,這一批全部都裝在地窖之中。姑娘之前不是因為天氣太熱中暑了嗎?以後屋內稍微放這麼一個冰塊,也就不用擔心了。」
安寧有些汗,自從醒來後,她便隱隱有個直覺,她遲早都會生這麼一場病,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跟暑熱其實沒有多大關係。
不過從京城特地千里迢迢送來宣州啊……安寧腦海中突兀地閃過了一句耳熟能詳的詩詞——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這千里送冰塊同千里送荔枝也差不離多少啊。
這個猜想讓她身子一僵,等等,這冰塊的送來應該同她無關吧?她的臉應該沒這麼大?
玉容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
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蔚池一直嚷著宣州這裡太熱了,又沒有冰塊,熱得他受不了。他同少爺從小相識,明面上是主僕,但情分上同兄弟也差不多了。恰好前些天,底下的人尋到了一塊適合做冰窖的地方,蔚池便弄好了一個大大的冰窖。少爺便從京城中送了些冰過來。聽聞姑娘因為身體受不住暑熱的關係,也吩咐給姑娘送上一些。姑娘你好歹也是我們侯府的表小姐。不過姑娘身體才剛恢復,就算使用冰塊也不能太多。」
能夠有冰安寧已經十分滿足啦,就算只是捎帶的她也開心。
她說道:「我們家這份等下給天晴送一些過去。」天晴當初從皇宮裡出發,還真沒帶冰。
「蔚池早讓人送過去了,這可是位金枝玉葉,誰敢苛待她呢。」
安寧沉默:雖然是金枝玉葉,但是在進入皇帝視線受寵以前,天晴可沒少被苛待,那時候的她生活得還不如宮裡稍微得用的主子呢。若不是因為這個緣故,她也不會自己種菜下田了。
安寧對於古代版的藏冰很感興趣,問道:「這用來藏冰的地窖還有什麼講究不成?」
玉容道:「一般而言,必須要滿足這麼幾個條件。比如最好是由大塊石頭構成,大塊石頭之間縫隙大,然後有適量的水滲入。據說這樣的地窖溫度會很低。嗯,地勢差不多同京城那有名的八卦井一般無二吧。」
安寧點點頭,這種特殊的地形的確不太好找。更重要的是,找到了也不好開採。不過這種問題對於達官貴族來說,又不算問題了。
安寧說道:「我記得這冰塊的保存,一般是用木屑、稻草和稻殼吧。」
玉容道:「姑娘果然博學,是這樣沒錯。這一路的運輸,便是用木屑和稻草。」她沒有意外安寧知道這些,只當她是從哪本遊記上看過的。
蔚景這一帶,可不僅是帶了這冰塊,順便還帶來了安玲瓏的一封信和一些禮物。
這信件比想像中還要長不少,足足有十來頁。
信件的一開始便是玲瓏向她得意洋洋炫耀說,她的胭脂鋪已經裝修完畢,並且名聲也已經打了出去,隨時準備可以開張,只要那些跟著安寧學習化妝技術的丫鬟回來同安寧的胭脂水粉面膏等東西送來就可以營業。
安寧想了想,那四個丫鬟學習已經告一段落了,這段時間正跟著雨歌進入實習期。按照雨歌的說法是,出師已經沒什麼問題了。既然如此,那就這幾天就讓她們回去吧,順便帶一些胭脂水粉過去。
因為今年安寧一共種植了五十畝的玫瑰茉莉,這些被她全部做成了胭脂水粉,勻出一半送到京城裡並沒有太大的問題。等到明年,她大概又得翻倍種植了,畢竟她們的生意只會越來越好,特別是京城那家。安寧嚴重懷疑她送過去的那些,到時候恐怕還是不夠賣。
一想到自己的事業越做越大,她渾身就充滿了力量。她喜歡這種將所有掌握在一切的感覺。
說完了生意經,安玲瓏開始說起了安寧頗為關注的蘇城後續。
當初在京城中,蘇城在背後三皇子的慫恿之下,有心在大庭廣眾之下英雄救美,定下同她的婚事。結果被她聯合蔚邵卿的師姐童若雪反擊一軍,不得不娶了個「丫鬟」為正妻。結果在六月初的時候,蘇家有意對那時候幫忙冒充安寧的張玥玲下毒,張玥玲將計就計,製造出假死的樣子來金蟬脫殼。蘇城則在人前表現出一副情深如海生不如死的模樣,還因此博得了許多人的好感,都說他是個深情款款的好男人,甚至還有人家打算將女兒嫁給他。隨後在六月底,張玥玲的丫鬟一紙狀書,將蘇城給告上了公堂,陳述自家小姐被下毒身亡的事實,所有擺出的證據直指蘇家。加上蔚邵卿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證據確鑿之下,蘇城的功名被奪,自己也落得一個身陷囹吾的下場。倘若張玥玲真的是丫鬟也就算了,但是當初安寧離開之前,可是當著大家的面將那所謂的賣身契燒毀,所以張玥玲現在的身份是良民。害死良民同害死丫鬟的罪名可不一樣。即使蘇家的人在背後花了大力氣運轉,最後還是得流放三千里。
至於蘇城的父親蘇力,那位太常寺少卿,雖然因為蘇城將罪名一力承當,但他也因為教子不利的緣故,官位被奪,貶為了庶人。
與此同時,宮裡的三皇子也因為辦事不利而被皇帝凌天恆大大訓斥了一番,並禁足一個月,可謂是丟了不少的面子。
安玲瓏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那幸災樂禍的情緒簡直是躍然紙上。安寧倒是多少知道一點。無論是安家還是蔚家,都是堅定的保皇黨,不管下面幾個皇子爭鬥得你死我活,他們只效忠於最後上位的那位。也正是因為他們這樣的姿態,皇帝對他們才越發的放心。兩年前三皇子曾不死心地想要拉攏安家,甚至打上了安玲瓏的主意。安家向來看不上三皇子這種只會對後宅下手的小家子氣行為,加上三皇子還打上了玲瓏這個掌上明珠的主意,一氣之下,更是同三皇子維持面上的和諧功夫都省了。
昔年玲瓏的臉受傷,不僅是有柳千雪和穆芊芊的功勞,隱隱綽綽也能見到三皇子在其中的手筆。
玲瓏家裡的人雖然瞞著她這件事,但事關她的臉,玲瓏即使再粗枝大葉怎麼可能不放心上?這不,三皇子一倒霉,她便幸災樂禍得恨不得放鞭炮慶祝了。
即使看不
即使看不到玲瓏本人,安寧也可以想像出她現在眼角眉梢都盛滿了愉悅的神態,越發想念起了這位小夥伴。不過她九月底是要跟著凌天晴去京城裡賀壽的,到時候還可以同玲瓏聚一聚。只是她在京城裡恐怕也呆不了多少天,她還得釀造葡萄酒呢。這可是她每年收益的大頭。
也許是因為十分厭惡三皇子的緣故,玲瓏對於這位皇子不免多提了幾嘴。三皇子凌文澤的母妃德妃扶持了一把郝倩倩的姐姐郝蓉蓉,這位的肚子倒也爭氣,在七月底的時候爆出了懷孕一個多月的消息,並且被封為常在,封號為蘭,宮裡人稱蘭常在。
知道安寧未必了解這其中透露的意味,安玲瓏特地在信件中花了一頁來解釋。宮裡一般娘娘懷孕皆是等生下孩子之後。因為當今聖上注重子嗣的緣故,一般而言,生下公主會升一級,生下皇子則視帝王的寵愛,可能只是一級,可能越級。像當初深受寵愛的珍嬪娘娘,在生下皇子後,可是直接從常在跳級到主位。若不是當時妃上的名額已滿,說不定還會被直接封為了珍妃呢。
至於在生下孩子以前就已經封賞,不出所料的話,位份也就這樣定了,最多生下孩子後再送些賞賜。從這點上來看,其實郝蓉蓉並不算受寵。而且提前封號,導致郝蓉蓉直接成為了宮裡那些低位份妃子的眼中釘。主位嬪妃從這封賞中多少窺探出一絲帝王的心思,懶得對她出手,但低位份的可就不同了。這些板子足夠讓郝蓉蓉在宮裡舉步維艱了。
安寧看著這信,想的內容更多。一般而言,大家都知道三月份後懷胎才能真正穩固下來,郝蓉蓉不過一月的身子便爆出來。究竟是因為她的靠山德妃同她面和心不合還是德妃自己也壓不住呢?
無論哪個消息,對安寧而言,都算是好消息。於她來說,她更希望是後者,德妃同三皇子倒霉,她就越開心。
因為安玲瓏將京城裡的事情事無巨細地描寫了一遍,導致安寧不在京城,卻對京城瞭若指掌。也難怪她一封信寫這麼長。
看完信件以後,安寧也開始磨墨給玲瓏回信。相比較安玲瓏那多姿多彩的八卦緋聞,她在玉山村的生活顯然要平靜許多。
安寧也不擔心,沒有八卦,她就拿美食湊。一樣樣美味的點心,一個個讓人食指大動的菜餚。安寧還花了大力氣描寫了其中的味道。感謝舌尖上的中國,有了他,她再也不擔心不會描寫美食了。
至於安玲瓏收到信件後會是什麼反應,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寫好信後,安寧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似乎有點不太厚道,想了想,她又拿出幾張紙,寫了幾個食譜上去,同信件放在一起。
……
為了儲存這些送來的冰塊,周李氏特地讓人挖了塊地,在下面六七米處,建了個小型的地窖,雖然比不上蔚家那種藏冰室效果好,但撐二十來天並沒有什麼問題。
安寧身體康復以後,又在家中休息了好幾天才出去走動。
安家的那四個丫鬟學成出師後,也就帶著好幾車的胭脂水粉一起回京城了。安寧順便讓他們帶上她寫給玲瓏的信件和禮物。
雨歌同這四個丫鬟朝夕相處,又有半師之誼,在她們走的時候,還掉了幾滴的眼淚。
安寧看她這段時日教導她們頗為用心,又賞賜了一些東西下去。
雨歌和青芽現在也差不多十六歲了,按道理來說,也已經到了嫁人的年紀。在城裡也有不少人家看中她們,登了安寧家的門,想要提親。這些人家中不乏一些家中有百畝田地的殷實人家。
安寧自然先問過了雨歌和青芽的意見。她直接說道:「這些人,你們若是有看中的,我可以直接為你們做主。有我撐腰,你們成親後的日子也不會太壞。」
雨歌同青芽相視一眼,便跪了下來,語氣誠摯:「姑娘,我們兩個不想嫁出去。」
安寧怔了怔,這兩丫鬟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語,但安寧一直以為她們是害羞,只是一時戲言。看這個樣子,似乎還真不想嫁。
她問道:「能告訴我們原因嗎?」
雨歌咬了咬牙,說道:「我同青芽在店鋪中招待過不少的貴婦小姐,這些人她們穿的衣服首飾或許勝過我們百倍,身份也高高在上,但日子卻過得不如我們快活自在。出嫁前還能逍遙得樂,出嫁後上得伺奉公婆,下得照料小姑小叔兒女。對丈夫得賢惠端莊,不能吃醋,對姨娘不能苛責,對庶子庶女也得一視同仁。這樣的生活,我們一點都不想過。我們覺得,像李艷先生那樣的人生才是我們所嚮往的。姑娘每個月給我們的月錢分紅不少,這些錢,我們平時喜歡吃什麼,喜歡買什麼,都隨心所欲。倘若成親後意味著我們的生活不再如此自在,那麼我們為何要成親?」
安寧驚訝地看著雨歌,雨歌和青芽兩人平時愛笑愛鬧,除了活潑點看起來同其他大周的姑娘沒有什麼差別。沒想到在她們的心中,還有這樣先進的思想。
即使在現代,也有不少的女孩因為父母的逼婚,輿論給予的壓力,不得不咬著牙投入自己不喜歡的婚姻生活之中。相親一星期便成親的比比皆是。
安寧並不知道的是,雨歌同青芽之所以會萌發這樣的念頭,一部分是被那些貴婦的生活嚇到,一部分是因為李艷的緣故,另一部分則是由於安寧的影響。倘若換了一個主人,
一個主人,她們也不敢直接說出這種在世人眼中大逆不道的念頭。
「你們起來吧,你們若是不喜歡,我便幫你們推掉。到不了到時候養你們一輩子。」她頓了頓,又笑道,「不過你們現在每個月的錢也夠養自己了。」
雨歌和青芽每個月的月錢加分紅,一個月大概也有十兩銀子,十兩銀子都夠一個家庭過一整年了,更何況是她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