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千里送冰,張狂郝家(2/2)
雨歌和青芽每個月的月錢加分紅,一個月大概也有十兩銀子,十兩銀子都夠一個家庭過一整年了,更何況是她們?
雨歌同青芽向她磕了一個頭後才起來,青芽又問道:「姑娘,我們能不能像李艷先生一樣,也弄一個寡婦的身份?」她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期待。
安寧又氣又笑,「大家都知道你們以前沒有婚配,現在突然說自己是寡婦,你當大家眼瞎腦子殘啊?」
李艷之所以能夠這樣,是因為她初來乍到宣州,大家都不知道她過往的經歷,加上有蔚家在後面掃尾,才順順利利地有了寡婦的身份,省了不少的紛爭。青芽和雨歌想用這個法子肯定是沒辦法的。
青芽和雨歌有些泄氣,但想到有姑娘在上頭頂著,並沒有嫁人的威脅,這兩個樂天派的人又很快把這件事丟腦後了。
安寧晃了晃頭,還是把那些求娶的人家資料給收了起來,保不齊日後這兩人突然改變主意了呢。
……
在八月十四號的時候,周家收到了一個帖子。
周李氏一開始還以為帖子是給安寧的,直接給安寧。
安寧打開後,才發現,這帖子是寫給周李氏的。發帖人正是安玲瓏之前還給她八卦過的郝家。帖子上,郝家誠摯邀請周李氏一家到來。
郝家自從出了郝蓉蓉這位懷了身子又晉位的娘娘,大有壓倒其他人,成為宣州第一皇商的趨勢。這次的宴席也是為了慶祝郝蓉蓉的晉位。
安寧看著帖子搖搖頭。郝蓉蓉肚子裡的那塊肉還不知道男女,也不知道能否生下來,郝家就這樣高調……簡直是愚蠢到家了,真嫌宮裡郝蓉蓉的處境不夠危險啊。
周李氏見她搖頭,問道:「怎麼了?有不好的消息嗎?」
安寧說道:「沒什麼,娘,這個帖子是州府的郝家人送來的,請我們過去參加七天後的宴席呢。」
「那個大鹽商郝家?」周李氏道,「我聽說他們家的女兒送進宮裡做娘娘了,你當初在宮裡見過嗎?」
對於周李氏這樣的平民百姓來說,做娘娘可是很威風的一件事。不過因為安寧以前給她普及過一些後宮爭鬥的事情,即使再威風,周李氏也不想把他們家的女孩子送進去。
安寧搖搖頭,「我當時在比賽,那位郝娘娘正參加選秀。兩人根本沒機會碰頭。」
周李氏這才想起了起來,同時連帶的女兒跟她說的那些妃子地位也一起想起,心裡想著:不過是一個常在,她頭頂還有好多嬪妃呢,這有什麼好得意的。
安寧道:「娘你若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回絕了也沒什麼。」
周李氏想得更多一點,嘴裡問:「到時候是不是有不少的夫人過去?」
安寧點點頭,對於許多人而言,像郝家這樣出了個懷孕的娘娘,不就金貴了不少。
周李氏立即下決定了,「去!必須要去!」
過去以後,保不齊就給她家慧姐兒找到一個好對象了。
周李氏不僅要自己去,家裡的兩個姑娘也要一起。安寧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她也不放心讓她娘去那麼一個龍潭虎穴,她沒過去鎮場,保不齊會出現幾個狗眼看人低的,安寧可不想讓她娘受委屈。
因為要去參加的緣故,周李氏也不想給女兒孫女丟臉,特地跟著衛先生好好惡補了一番禮儀,又學了點所謂的說話藝術。反正就是少說少錯。
她又從之前聖上賞賜的雲錦中,挑選出了合適的花樣,給自己、安寧和慧姐兒做了一套衣裳。人靠衣裝不是沒有道理的。
別提,她換好衣服後,頭上戴著鑲嵌著紫水晶的金釵,手腕戴著剔透純粹的翡翠,耳朵綴著玉石耳環,再加上額頭上的針腳綿密的抹額,雍容富貴的氣場就出來了。
開原縣中受到邀請的除了安寧,還有沈家和楊家,其他人家根本不放在現在的郝家眼中。就連周家,雖然邀請了全部人,但明面上大家都知道是看在安寧的份上。楊蕊家肯定是拒絕了。他們厭極了郝家,加上這宴席又是慶祝郝蓉蓉的晉位,怎麼可能過去給自己添堵,對著安寧她還大大地抱怨了一通。
安寧勸道:「你在外頭也別露了痕跡,萬一別人把對聖意不滿的帽子扣你身上呢?」
楊蕊道:「我知道的,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說一下而已。」她也看得出安寧並不喜歡郝家。
安寧笑道:「我娘頭上戴的簪子是珍嬪娘娘送的。我手上的白玉手鐲、慧姐兒耳朵上戴著的耳墜都是珍嬪娘娘賞賜的。」
楊蕊頓時指著她笑,「你這也太促狹了。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她似乎覺得這大大地給她出氣了。
倘若有人問起,把珍嬪和郝蓉蓉作對比,郝蓉蓉直接就被比成塵埃了。
安寧一臉無辜:「珍嬪娘娘溫柔慈善,送給我的東西皆是頂好的,外面等閒難以見到。我也是給郝家面子,才選了其中好的。其實皇后娘娘給的更好一點,但皇后娘娘的我擔心一路上不小心丟了就不好,所以都收了起來。」
楊蕊仍然笑個不停,「好話都被你給說盡了。」
」
郝家就算知道也不能指責安寧什麼。
沒錯,安寧就是這麼記仇,她可沒忘記郝家管事當時的囂張氣焰,敢在玉山村她地盤上撒野,還不是沒把她這個鄉君放眼裡嗎。
因為沈家也要過去的緣故,安寧他們便決定同他們一道。從開原縣到州府也需要一天的路程,與其等到一大早出發,晚上抵達,風塵僕僕過去,還不如提早一天過去,休息一個晚上,再去赴會。
安寧家在州府並沒有買房子,現在買也來不及,沈夫人便說他們沈家在州府正好有一個莊子,兩家交好,因此邀請安寧他們住上一個晚上。
安寧他們沒有反對,收下了這份好意。
經過了好幾天的臨陣磨槍,周李氏多少已經弄明白了宣州這一帶的一些官職,也學了一些文雅的寒暄和吉祥話。禮儀上雖然沒有安寧和慧姐兒那麼好,但面上也看得過去。
周李氏這回是很用心地在學,以後為了家裡姑娘的婚事,她也是得常常同那些貴婦人打交道的。
她們八月二十號便坐上馬車,出發先前往沈府。按道理來說,周李氏應該是帶章娘子的,這位算得上是她身邊的人,但章娘子對這種場合一竅不通,以防萬一,還是帶上了衛先生。有衛先生在旁邊不時地提點,周李氏這宴會也才赴得安心。安寧則是帶著玉容,桂圓對郝倩倩沒什麼好感,加上以前常常是她跟著安寧出門,一次不去也沒什麼,因此她並沒有意見。周慧自然就是跟著紅棗了,紅棗別說京城,就連州府都沒去過,雖然強烈忍著,但臉上還是流露出了幾分的喜悅。
慧姐兒也是如此。安寧見她們主僕兩頗為相似的表現,笑道:「等赴宴後,我們不急著回去,可以在州府呆上幾天。」
周李氏也點頭,「你上回買的那些棉布的確不錯,比一些綢緞還好呢,這次過去後再買一些。」
安寧他們這次是駕著兩輛的馬車,蔚海跟著他們,蔚景則是留在家裡當保鏢。另外還帶了一個向天晴借來的護衛。除此之外,蘇大和另一個之前被他收下的乞丐趙剛也一起來了。安寧帶他們過來,也無非就是覺得他們有了上回的經驗,這次說不定還能派上點用場。
她也挺想知道她之前埋下的種子對那周台平是否有造成什麼影響。
到了沈家時,自有人將他們引了進去。周李氏很自然地同沈夫人打招呼,他們也並非是第一次見面。只是那時候的周家並不被沈家放在眼裡,沈夫人當時待他們和熙不過是教養使然。現在則不同於往日,沈夫人在同周李氏說話的時候,更是添了一分的親熱。
她看著周家的兩個姑娘,不由暗暗驚嘆:這樣的氣派就連她家以玫都比不上。心裡更是覺得惋惜,以南回來的那幾天,周安寧恰好生病在家休養,導致當時沒法邀請她過來沈府。以南的治療又不能拖時間,在家中只是呆了十天就再次回到那神醫身邊了。
沈以玫見到她們兩個親親熱熱地迎了上來,溫柔一笑:「我前些天下帖子邀請你們,可惜安寧那時候生病了,你們都沒法來。安寧身體如何了?」
安寧唇角含笑:「已經沒有大礙了。」
因為沈老爺子在的緣故,安寧和周慧也同他見禮了一番。沈老爺子雖然已經過了六十,但看上去仍然精神炯炯,沒有呈現出所謂的老態,他的長相看上去像是那種嚴肅的人,但同她們兩個小姑娘說話的時候,又十分和藹。
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他甚至還考校了兩人一些關於四書五經的問題。安寧同周慧都跟衛先生學過的,加上問題並不難,所以回答得很是輕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位沈老爺子看上她們的眼神似乎帶著點點的滿意。郝家這次的宴席,沈老爺子是不打算過去的,只是讓兒媳婦一起去,就連兒子孫子都被他留了下來。至於沈以玫,她本身作為快出嫁的姑娘,也不好整日往外跑。
沈老爺看上去倒是挺像去一趟的,可惜胳膊拗不過他爹這條大腿。
安寧不由在心中稱讚沈老爺一番。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沈老爺子這一招無非是要跟郝家保持一定的距離,讓沈夫人過去,即使外人說起,也只會說是同郝夫人有交情。他自己不出面的話,外頭再怎麼樣,也不會把沈家同郝家牽扯在一起。
她心裡想著,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屏風後的一小塊寶藍色的衣角,那衣角一閃而過,快得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安寧怔了怔,心中有了明悟:在沈家,敢這麼做的恐怕就是沈以行吧。
她睨了周慧一眼,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
周慧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安寧微微一笑,什麼都沒說。
寒暄了一會兒後,他們便同沈夫人準備出發。沈夫人帶著兩個丫鬟和兩個護衛一起。
在走到門口時,一身月牙色衣裳的夏心柔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
自從上次來沈家赴會後,這還是安寧第一次見到夏心柔。不過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她身上便發生了驚人的變化。眉眼長開,眼含嬌媚。一身的月牙色衣衫更是襯托出她的那份楚楚可憐。
「見過夫人。」她說話的聲音也是柔媚動人。在福下身子的前一秒,她飛快地看了周慧一眼,眼中是滿滿的怨毒。
「你怎麼來了?」自從夏心柔成了丈夫的貴妾,沈夫
貴妾,沈夫人便真的將她當做了後院中的一個妾室,再沒有以前的慈愛,特別是在夏心柔一邊使出渾身解數勾引她丈夫,又一邊對她兒子沈以行心懷妄想的時候。
夏心柔之前被沈夫人請了一個嬤嬤過來教導她,受到不少的磋磨,因此她現在很是恭敬,「賤妾聽聞夫人正打算去郝家,想起賤妾曾經同郝家大小姐有一番情誼,許久不見郝小姐,正想過去請安一下。」
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十分低。
沈夫人神色平靜,道:「你打算以什麼身份過去?要知道,夏家大小姐已經因病而亡。」
夏心柔臉色白了白,但是又不願放過這個機會。她可是聽說了,郝家現在如日中天,堪稱是宣州第一人家,倘若她能夠搭上郝倩倩,即使是沈家的人也得對她另眼相待,一時之間,卻忘了夏心柔這個名字已經不能使用了。
滿腔的算計卻只能落得如此下場,她不甘心啊。
秀紅作為沈夫人的丫鬟,可以說出沈夫人不能說的話語,「恐怕郝家大小姐也不願同一個妾室扯上關係吧,若是傳出去……」
夏心柔咬了咬下唇,抬起頭又是恭順的笑容,「是賤妾想得不周,還請夫人原諒。」
說罷,居然也不做糾纏,行了一禮便離開。
安寧皺眉看著她的背影。她印象中的夏心柔並不是這種容易放棄的性格。應該說她骨子中很有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
這事怎麼看都透著蹊蹺啊。
沈夫人沒說什麼,同安寧他們道:「讓你們見笑了。」
安寧笑了笑,「這位姨娘雖然規矩有些不妥,但作為姨娘也不必太過嚴格要求。」
意思就是姨娘是姨娘,並不能代表他們沈家。
沈夫人嘴角扯了扯,沒有說什麼。
周李氏看在眼中,只覺得這沈家的後院還真不是普通的複雜。她並不知道這夏心柔是原先沈夫人的侄女,還在心中嘀咕:沈家的幾位除了那沈老爺都不錯,怎么姨娘都是這種不講規矩的?
即使心中有再多的腹誹,周李氏也沒有多說什麼。
一行人轉而坐上了馬車,一同朝州府前進。
他們扯上都是備好了一些糕點,因此一路上並沒有停下來。
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總算抵達了沈家的一個莊子,說是莊子,但其實是二進的院子。因為沈家提前幾天就派人過來的緣故,屋子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熱水食物都已經備好。
他們剛抵達,底下的人便送上了一桌的席面。
安寧、周慧、周李氏同沈夫人一起用膳,至於衛先生他們則是另備一桌。
菜色是八菜一湯,頗為清淡。
安寧吃飽後,又梳洗了一下,一行人便準備歇息。
------題外話------
蔚邵卿表示他真的不是特地因為安寧才送冰的,你們相信嗎
反正我是不信的
大家元宵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