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爭風吃醋,安寧遇刺(2/2)
季皇后沒說什麼。
凌青恆和顏悅色地同她說了幾句,最後道:「回去後告訴天晴,不想吃藥,也別禍害了那些花花草草。我再怎麼樣,也不會把自己的女兒送去和親的。我聽聞明天的節目還是挺精彩的,她應該會喜歡,若是想看就過來一起看。你們今日排演的白蛇傳很是不賴,故事好,演得也好。」
聽其意思,居然已經識破了天晴裝病的事實,而且並沒有要怪罪天晴的意思。安寧只能道:「陛下明察秋毫,公主便是那孫悟空,再怎麼也翻不過如來佛的五指山。」
話語中似有若無的吹捧讓凌青恆臉上笑意加深。
「你的這份賀禮我很是喜歡,你有什麼想要賞賜的嗎?」
安寧有了爵位、她娘有誥命、聰哥兒和金寶還有監生的名額,她對於這一切已經十分滿意了,可不願給皇帝一個貪得無厭的印象,因此只是笑道:「陛下升了我爵位,又給了我侄子進學機會,已經是最好的賞賜了。」
凌青恆見她不驕不躁,又十分知進退,對她的好感增加了幾分,滿意地點點頭。心裡想著,等周安寧回去前,再賞賜她一些金銀財寶吧。若是安寧得知他的想法,肯定會淚眼汪汪,她最喜歡的就是銀黃之物了。
季皇后見他們說完了話,對安寧道:「你那位朋友送來的繡品我很是喜歡,我準備了一下東西要給她,你回去後,直接幫我帶過去。」
凌青恆說道:「梓潼既然如此喜歡她,何不讓她住在京城中?這樣召進宮裡說話也方便,對她來說,既不失自由,也是難得的體面。」
「不用了。」季皇后卻十分果斷地否決了這個提議,「我看她似乎更喜歡在開原縣那種安靜的地方,若是讓她來京城,說不定在京城的繁華中會迷失了自己的心,反倒繡不出更好更有靈氣的作品。再說了,我若是太過表現出對她的另眼相待,對她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
安寧偷偷看著臉色平靜的季皇后,心理直覺地認為應該不僅僅是這個原因。但季皇后這種對於李艷的尊重卻讓她很是感動。
「我才
「我才說了幾句,就惹來你這麼一大堆話。」凌青恆搖搖頭道,「你既然覺得這樣好,那就這樣吧。」
他已經對不起梓潼很多了,因此在大部分的情況下,都願意給她最大的縱容。
等季皇后的大宮女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拿了過來,玉容直接代安寧接下。
就在這時,一個內侍走了進來,說道:「陛下,北望國的王子和公子對大周的飲食不太習慣,表示大周的美食遠遠比不過他們北望國的。剛剛派人同小的說,明天的壽宴可以用他們國家的美食,讓大家好好品嘗一番。」
北望國,夾在草原和大周之間,面積不大不小,屬於大周的附屬國,但同其他附屬國相比,這國家屬於那種不太安分的,還常常有種莫名其妙的自信。
「北望國的美食?」凌青恆不怒反笑,「北望國有所謂的美食嗎?」
季皇后笑道:「我還以為他們北望國只有各式各樣的醃菜呢。難不成明天的二十道菜就是醃蘿蔔、醃白菜、醃青豆這些嗎?」
安寧也曾在書上看過一些關於北望國的記載。知曉他們全民熱衷於醃菜這東西。她當時在書上看到還覺得這北望國同前世的韓國有異曲同工之妙,特別是在莫名其妙的自信心上。安寧覺得這個國家就是仗著他們地理位置特殊,大周再討厭他們,也不至於拱手讓給草原,因此才會拼命作死。
凌青恆卻抬頭看向安寧,「若是你的話,你有何看法?」
安寧抿唇輕輕一笑,「臣曾經在書上看過一些關於北望國的資料,上面寫著北望國那邊肉類並不多,肉在他們眼中是高價品。即使是皇帝也不像我們一樣,愛吃多少肉就吃多少。因此北望國的來使來到我們大周,常常一邊在飯桌前只選肉類食用,一邊又誇他們醃菜的美味。既然他們如此喜歡他們的醃菜,陛下不如成全他們的思鄉之情,以後北望國的來使來到大周,一併招待他們醃菜。嗯,可以從明天開始,明天他們那一桌就只給他們上二十種不同的醃菜,想必北望國的來使定會對陛下的仁慈而感激涕零。」
安寧一臉的正直,一副她做這些都會為了北望國好的樣子。
季皇后聞言,都忍不住掩唇輕笑,「你這孩子真是促狹。」這種整治人的方法不僅別開生面,而且還讓北望國的人有苦說不出,這孩子果真是聰慧過人。
凌青恆大笑:「好,這個法子的確好。等下你們就按照安寧所說的去處理吧。」後半句話是對著剛剛過來的內侍說的。
內侍彎了彎腰,收到旨意後便告退了。
隨後凌青恆揮了揮手,讓她回去。
安寧就這樣抱著一堆東西回去了,很快的,宮裡的人都知道她收到賞賜還被帝後叫去說話的事情,紛紛感慨她聖眷之濃一點都不輸給她的「表哥」蔚邵卿。還有人覺得蔚邵卿真是奸詐,推出這麼一個伶俐聰慧的表妹來幫忙爭寵。
安寧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與其讓他們把關注點放在李艷身上,還不如她自己擔下來,反正她債多了不愁,拉仇恨這種事情做多了也就習慣了。
她回到月華殿後,將凌青恆的話同凌天晴說了一下,「你明天若是要去觀看,也是可以的哦。」
凌天晴想了想,搖了搖頭,「還是不要,坐那邊一整天,還不如躺床上呢。而且還得穿那些厚重的衣服。」在壽宴這種場合,基本都是穿朝服的。
同時,當時離開的白雪也說了一下那塊地方發生的事情。
她當時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宮女在荷花池中掙扎著,白雪自己本身不會游泳,只能讓身邊恰好會游泳的太監下水救起了她,她只說那宮女是玉貴人宮裡的一個粗使丫鬟紫萍。玉貴人十五年前入的宮,曾經有過一段寵愛,但很快就泯然於眾人,也不曾生下一子半女作為後半輩子的依靠。年輕時的氣焰早在後面在打磨得差不多,如今在皇宮中算是一個挺沒有存在感的嬪妃,也不曾惹是生非,十分低調,同許多不受寵的嬪妃沒什麼兩樣。這紫萍原本是被一個二等宮女派去領取東西,結果在路過荷花池的時候,也許是天黑的緣故,也許是太靠近池邊,腳一滑,便跌了下去。倘若不是安寧她們恰好經過,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整件事從頭到尾似乎都沒有什麼疑點,僅僅只是恰好在安寧經過時發生而已。被救起後,紫萍也沒有糾纏什麼,十分感動地道謝後就回去了。
她們商討了一番,沒看出什麼破綻,索性暫時擱下了這件事。
……
第二天早早起來後,安寧照例換好衣服,到昨天的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個出場的是一個叫做藍紹國的依附南夏的小國家。
他們所表演的節目有點類似於現代的小品,加上笑料頗多,包袱也抖得不錯,倒是逗笑了不少的人。
一個個的節目表演下來,讓人眼花繚亂的同時,那些充滿異族味道的節目也讓大周的臣民看得津津有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狠狠丟了一場臉的緣故,穆芊芊今日倒是很安分,幾乎從開頭坐下到現在就沒有開口說話。
這其中也發生了一道小小的插曲,其他人桌上所放的都是大周各式美食,唯獨北望國的桌上是各種的醃菜。
對於北望國的來使來說,他們雖然嘴裡說著他們國家的醃菜才是至上的美味,但其實只是習慣性用
是習慣性用來抬舉自己罷了,他們最愛吃的還是各種的肉。大周、草原和南夏三國中,最擅長烹飪的就是大周。
結果在看到其他桌上都是讓人食指大動的美味佳肴——這其中以肉類居多,只有他們桌上是醃菜。北望國的來使頓時激動了,憤怒地表示為什麼他們的會是醃菜。
負責這塊的內侍官將安寧昨晚說過的話語重複了一遍,道:「既然你們如此喜歡你們國家的醃菜,我們自然要成人之美。」
北望國的來使臉漲得通紅,偏偏又不能說自己更想吃肉,那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加上其他桌的人在聽到來龍去脈後都用嘲笑的眼神看著他們,他們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坐了下來,不敢再說什麼。
凌青恆今日又故意讓人準備那種香氣四溢的菜餚,勾人的香味一直往北望國那桌飄,偏偏他們能夠食用的只有醃菜!除了醃菜還是醃菜!
北望國那邊發生的動靜不小,安寧她們這裡很快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安寧昨日剛認識的李雲更是說道:「活該!」她的妹妹李玉原本是沒有資格過來的,但因為昨日她的表演,所以有了入宮的名額,今日也跟著一起坐到了安寧這一桌。李雲討厭是自己這位最擅長裝模作樣的妹妹,今日直接坐在了安寧身邊,盧夢芙則是坐在李玉同李雲的中間。
盧夢芙作為郡主,身份高貴,李玉即使有再多的心機也不敢往她身上使喚。
待這小插曲過去後,大家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台上的表演上。
草原的表演排在第十齣場,演出尤其的精彩。十多個猛男**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有種性感的味道,上身那結實的肌肉無一不散發著男人陽剛的味道。
他們一上場,不少的姑娘都手捂著眼睛,一臉的羞澀。
安寧有些無語:要捂眼睛的話就乾脆點好嗎?別一邊捂著,一邊從指縫中偷偷看啊。
鼓聲響起,眾多肌肉猛男隨著鏗鏘的鼓聲打起了一套的拳,一個個動作都帶著一往向前的無畏氣勢。鼓聲如雷,震撼大地,拳法激越,孔武有力,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的,感覺自己似乎也被這種熱情感染,身體流淌著的血液隨時都要一起燃燒。
整個表演有弛有張,氣勢磅礴,渾厚有力,看得不少的姑娘臉紅心跳不已,不少男子恨不得以身代之,也上台去表演。
安寧對於這表演很是喜歡,應該說喜歡台上的肌肉美男吧。那濃濃的荷爾蒙都要溢滿出來了,結實有力的肌肉上的汗珠緩緩躺下,那種力與美的完美結合讓人看得口乾舌燥。
不少一開始還捂著臉的小姐,後面也默默放下了手。安寧則是從頭到尾都十分鎮定地看著,安玲瓏也是如此。
她在這邊看得十分愉快,卻不知道有些人已經徹底黑臉了。
比如蔚邵卿,蔚邵卿沉著臉,作為一個未出嫁的少女,安寧怎麼能夠對這些如此感興趣。
比如慕清玄。他的臉已經要比包公還黑了,心中更是將台上這些人凌遲了一百遍,腦中也在琢磨著:難道表妹一直對我不冷不熱,就是因為她更喜歡這種嗎?自己是否要投其所好也練成這種樣子?想到自己的臉配上那一堆的腱子肉,那太過「美好」的畫面,讓慕清玄的臉更黑了。
安寧的兩個便宜「表哥」在這一刻第一次產生了共鳴:那該死的草原!
……
南夏的節目則是排在了第十六個上。
南夏所表演的是一套的劍舞,十六個白衣紅杉的少女每人都持著一把劍上台。英姿勃勃,比起尋常的少女,另有一種英氣之美。領頭的那女子相貌尤其的出色,其年方十七的樣子,身材高挑,烏髮如漆,肌膚如玉,嘴下的一點痣更為其增添了一絲的嫵媚。
劍光一閃,似有一道道閃電亮起,利劍翻滾著,時而婉若游龍,時而翩若驚鴻,時而快如奔雷。這劍舞將那一道道曼妙身影襯托得如詩如畫,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龍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在這其中,那領頭的姑娘尤其出眾,其舞姿瀟灑若仙,動作如行雲流水,劍過處,習習生風。她動作越來越快,像是有一道的銀龍繞著她上下紛飛。
忽然之間,銀光一閃,那姑娘的手中的劍脫手而出,嘴角含著一抹怪異的志在必得的笑容。不偏不倚,直直地飛向安寧這一桌所在的位置。
她動作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十多米的距離似乎不算什麼,轉瞬之間,那飛出的劍便到了安寧面前,帶著一股濃厚的殺意,似乎要將她斬於劍下。
安寧被其劍光所攝,甚至失去了動彈的能力。
除了慕清玄,同其他沉醉在劍舞中的人不同,慕清玄從頭到尾關注的只有安寧。
在劍脫手的時候,他眸光一沉,手中的匕首投擲過去,還沒等劍碰觸到安寧,匕首直接將空中的劍擊落,發出清脆的聲音。
與此同時,慕清玄身子一躍,便到了台上,寶劍出鞘,劍起頭落。他動作太快,快到那姑娘來不及離開,快到她臉上的表情還沒變化,頭便已經被斬落,臉上殘留著那抹怪異的笑容。其他的同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弄呆了,全都一臉驚恐地跪了下來。
那姑娘的血液沾染在台上,慕清玄眸光冰冷,對慕寒說道:「你帶來的好隊伍。」
同其他以為
同其他以為是意外的人不同,在那脫手的劍恰好朝著安寧飛去的時候,慕清玄便知道這是一場針對安寧的刺殺。沒想到那位居然真的出手了。
慕寒回過神,「我,我不知道!不是意外嗎?」
他看著被慕清玄還不手軟斬殺的人頭,身子軟了幾分,這是怎麼回事?
慕清玄只是哼了一聲,道:「將這些人全部押下去」
慕寒自己也是一頭亂麻,呆滯地任慕清玄做主。
凌青恆冰冷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大周的縣君,在大庭廣眾之下,居然差點被刺殺,若傳出去……沒錯,凌青恆並不認為這是一個意外事故,慕寒他們既然選了這節目,自然有不會失敗的信心,不小心脫手這種理由僅僅只能哄騙腦袋單純的人。他也不認為是慕清玄和慕寒動手,倘若安寧真的出事,而且還因為南夏的緣故,在場最有嫌疑的就是他們。
慕清玄道:「這事本王定會好好調查清楚,也給周姑娘一個交代。」
他一聲令下,便有人將這些顫抖著身子幾乎要哭出來的姑娘們壓下去。
被刺殺未遂的安寧,瞬間也被推上了風頭浪尖,她沐浴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忍不住皺起眉毛。
剛剛那種生死一線之間的危機感讓她全身汗毛豎起,等劍被擊落後,手心都是汗水。
太奇怪了,好好的皇帝都沒被刺殺,她一個小小的縣君反而先享受到了這種待遇,她表示一點都不開心。
她緊緊抿著唇,卻見慕清玄直接走了過來,隨手拖來一個椅子,在她前面坐下。
他視其他人於無物,說道:「為了以防萬一,也為了洗清我們南夏的嫌疑,還是讓我坐在這裡。我倒是想看看,還有誰敢再來下一次的刺殺。」
平淡的語氣卻醞釀著一股的殺氣。
安寧:「……」
夠了啊,你還嫌我不夠引人注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