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不作不死,被搭訕(2/2)
安寧知道西廂記原本就是戲曲,但沒想到她寫出來後,那麼快就有人譜曲了。
「我聽聞這郝家還打算讓家裡的戲班子排演西廂記,讓蘇沐芷來唱其中的曲子。蘇沐芷素來以那黃鸝般的歌喉聞言,若是能親自唱上幾曲,必定是極好的。」
安寧卻想起了慕清玄……不,準確來說是於崢。蘇沐芷唱的的確是好,擔得起天籟之音的評價,但終究還是比不過慕清玄這個假戲子。
等一個時辰的法會結束後,好幾艘的畫舫劃向了紅木大船,然後上面的人陸陸續續從船上下來,轉移到畫舫之上。
一會兒,紅木大船便燃起了熊熊大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船上放了助燃的東西,火勢滔天,幾乎要映紅了這一片的天空。這種親眼所見的震撼力完全無法同紙上的描寫相提並論。
紙上得來終覺淺。
這就是燒王船。
江邊不少的老百姓們都已經跪了下來,一臉虔誠地祈福,祈禱來年風調雨順,祈禱全家安康,祈禱財源廣進。
受到這種氣氛傳染,安寧閉上了眼睛,祈禱全家平安幸福,祈禱一生順心如意。
在燒王船結束後,江邊的人陸陸續續散開了。安寧在雅室內同顧可欣喝了幾杯茶,等人走了大半後,才向顧可欣告辭。
在她開門的時候,楊開意也回來了。
他衝著她微微點了下頭,沒說什麼。
安寧沒同顧可欣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地點,能夠在萬人之中相逢本身就是一種緣分,何必強求呢。
待她回到宅子時,已經寅時了。周李氏他們比安寧早半個時辰回來。
一到屋子,睡意便席捲而來,安寧匆匆洗漱後便躺床上休息去了。
第二天,全家人重新坐上馬車回開原縣。
一路上周李氏和聰哥兒的嘴巴都沒停,一直在說著晚上的事情。
周李氏還問了問安寧馮冰雲的事情,安寧被猛地查勤,差點說漏嘴,只能道:「馮姐姐還是一樣溫柔。」
她之前同馮冰雲聯繫的時候,只聽說馮氏最近也在給女兒相看婚事。
兩人說太多話的下場就是,等晚上回到家裡,周李氏和聰哥兒一直找水喝。在馬車上因為擔心喝太多會想要小解,所以兩人基本都是忍著的。
九月四號的時候,安寧便拿著西遊記的稿子去蔚家——在這些天的時間裡,她已經重新把西遊記又抄寫了一遍。她終究還是對那天被放鴿子的事情耿耿於懷,非要找出個答案不可。
倘若蔚邵卿真的有心戲耍於她,她乾脆斷了這懵懂的情思也比日後受傷害要好多了。
當然,她上門的時候,是以將稿子交給蔚邵卿作為理由的。
蔚池見到她後,十分驚訝,「蔚商沒告訴你說少爺已經走了嗎?」蔚商就是那天通知安寧蔚邵卿離開的侍衛。
安寧直接問道:「什麼時候的?幾時幾刻?」
蔚池說道:「在你們定好時辰的一刻鐘,少爺突然收到一個消息,然後就匆匆返回,當天夜晚就前往京城了。因為事情太過突然,只能讓蔚商通知你一下。」
說到這裡,蔚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的尷尬,「那蔚商對州府那帶不熟悉,找了好久才找到那家酒樓。」
安寧眉毛跳了跳,所以說這蔚商就是害我白白等了那麼久的罪魁禍首嗎?
倘若蔚池所說的是真的,那麼她那時候看到的在羅媚虹身邊的蔚邵卿又是何人?她將那天的場景在腦海中重新回放,在刻意找茬的情況下,很快就發現不對勁了。
那天她所看到的那位,沐浴在燈光之中,從身材和側臉來看,的確同蔚邵卿有幾分相似,加上燈光的模糊效果,恐怕三分像都要被認為十分了。
以羅家這種巴不得將女兒送到蔚邵卿床上的態度看來,倘若蔚邵卿當真同羅媚虹同游舒塘江,那麼羅家早就放出這個消息了。
加上蔚池如此言之鑿鑿,更添加了幾分的可信度。
她說道:「我後來從酒樓里離開後,在一艘畫舫上看到蔚邵卿同羅媚虹站在一起,端的上是一對璧人。」
蔚池立刻跳腳:「不可能,我同少爺一起回來的,那時候我們肯定在馬車上的。」
他想通了其中的端倪,臉色青了青。
安寧笑道:「你好好想,好好調查,我先走了。」
從蔚池這邊得到答案後,她的心情不自覺愉快了起來。
「等等,你自己也可以查的吧?」
「我懶。」安寧說道,將西遊記的稿子一起帶回去。到時候等到了京城後,再把這份交給季延一好了。蔚邵卿越不喜歡她同季延一有交集,安寧就越是有逆反的心態,也算是小小報復一下她被平白放鴿子的事情。
等她回去後,恰好羅媚虹上門拜訪她,還帶了不少的禮物過來。
安寧揚了揚眉,說道:「羅姑娘這是打算再買幾張食譜嗎?」送上門的生意她可不會拒絕。
羅媚虹垂下頭,脖頸線條優美,「安寧直接喊我媚虹即可,
媚虹即可,何必如此生疏?」她口氣親熱,仿佛兩人是相識已久的好友。
安寧不想在這種事上同她爭辯,反正又不是喊了名字就是好朋友,她讓玉容上茶,自己隨意坐下,「媚虹姐姐,請坐。」
羅媚虹語氣誠摯,「我今日上門,是特地感謝安寧的。若不是安寧教了我那些菜,我如何能圓了我的心愿,讓蔚侯爺品嘗我的手藝。如何能夠有機會同蔚侯爺一起看燒王船。這都是因為你的關係。」
這番話說的好像安寧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大媒人一樣。
她臉上染上了點點的粉色,脖子都紅了起來,一臉嬌羞,安寧卻看見她的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和挑釁。
這是在挑釁她嗎?
在這一刻,安寧突然有些恍然大悟——難怪羅家會做出這種事,恐怕那位「蔚邵卿」一開始就是故意擺給她看的。她這是被當做情敵對待了嗎?
「你們一起看燒王船?」她語氣古怪。
羅媚虹只當安寧是在嫉妒,笑容越發的甜蜜,像是徹底陷入了戀愛之中的少女,「是,是的。你可別說出去啊。」
安寧眼珠轉了轉,心中有了主意。
她期期艾艾道:「你、你們除了看燒王船後沒做什麼吧?」
羅媚虹有心在她面前顯擺,好掐死一個潛在情敵,她依舊做嬌羞狀,「只是,船上風大浪大,我差點要跌倒,蔚侯爺便好心扶了我一把。」
這位的腦補也是挺厲害的,放現代絕對是那種會寫日記yy她和男神二三事的類型。
安寧作出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你,你們還做了些什麼?」
羅媚虹越發得意,「其實也沒什麼。」她瞥了安寧一眼,「這關乎到我們女孩子名聲,若不是安寧你是我的好友,我可不會隨意說出去。」
安寧下保證:「放心吧,我不會說的。」這位真是不做死就不會死啊。
羅媚虹聲音也變小了幾分,「就,就是牽手了一下而已。」
在這時代,牽手這種也算得上挺親密的行為。
安寧還以為她會直接說親下去了呢。
她握住羅媚虹的手,說道:「媚虹姐姐,你,你們這件事可不能傳出去啊,不然於你聲譽有害。」
羅媚虹笑了笑,只當自己真正打擊到了周安寧,「自然不會說的。」
安寧則是猶猶豫豫說道:「媚虹姐姐,你莫要被那賊人給騙了。」
「什麼賊人?蔚公子哪裡是賊人?」說得多了,羅媚虹自己都相信自己真的同蔚邵卿同游舒塘江。
安寧道:「那,那位是假冒的啊!表哥在那天晚上之前便因為有事,趕回了京城,根本不可能同媚虹姐姐您一起。也不知道是哪裡的賊人,居然好大的膽子,膽敢冒充表哥欺騙你的感情。」
她的視線落在羅媚虹的手上,「也幸虧媚虹姐姐您只是被他牽了手而已,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唐突,不然就……」
羅媚虹的臉直接僵了。她想起自己剛剛還在周安寧面前款款而談,感覺自己這張臉在這一刻都被撕下來踩地上。
周安寧做足了好妹妹的姿態,「放心吧,媚虹姐姐,雖然你被那賊人占了便宜,但幸虧並不多。那人如此大膽,媚虹姐姐可不能輕易放過他,最好是去報官抓他歸案!」
羅媚虹嘴唇抖了抖,一句話都說不出。
安寧繼續道:「我不會隨便告訴表哥這件事的。」
羅媚虹最怕的就是這點,只怪她剛剛一心想要打擊周安寧,說的太開心,全然沒想到周安寧居然知道那人是假的。萬一,她跑去同蔚邵卿說了怎麼辦?若是她自己,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打擊情敵的身份的。羅媚虹自己心思低劣,自然就將別人都想得同她一樣了。
下一秒,她直接梨花帶雨,兩行清淚緩緩流了下來,「我,我沒法活了。若是這件事流傳出去……」
她一雙淚眼看向安寧,其中的祈求幾乎要化作了文字冒出來。
安寧只是輕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香的茶水,又遞了手絹過去,「媚虹姐姐還是擦擦眼淚吧。」
偏偏話里就是不給一個確定的答案。
羅媚虹哭得眼淚都要幹了,卻沒得到准信,心中將安寧給翻來覆去地罵上幾回,面上還是楚楚可憐的樣子。
安寧的視線落在她帶來的那些禮物上,羅媚虹送的也無非就是綾羅綢緞還有首飾這些東西——一般來說,她所送來的禮物,安寧都會讓衛先生檢查過。
衛先生當時還笑她疑神疑鬼,安寧振振有詞,「萬一人家將衣服泡在紅花水中幾個月曬乾呢?」她小說電視劇看太多,陷害人的方式一想一個套路。
衛先生覺得她的話有幾分道理,從此以後周家收到的禮物基本都被她檢查過一回。
她嘴角揚起清甜的笑容,「媚虹姐姐真是太客氣,每次上門都要送這麼多禮物過來。」
她還著重在禮物兩個字加了重音。
羅媚虹的哭聲終於停了下來,她瞬間就心領神會了安寧的意思:不就是要珍貴的禮物嗎?她們羅家多得是。
她內心在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對周安寧多出幾分的鄙夷:就這樣虛榮貪心的人,蔚侯爺居然會對她如此得特別,真是讓人氣憤。她當時也是昏了頭,在那人的慫恿之下,才會做出這種蠢事,白白把自己的把柄送到周安寧手中。
。
若是等她嫁入侯府……
她只能想像一下美好的未來才壓下心頭竄起的怒火,「我聽聞府上慧姑娘即將出嫁,我那邊有套翡翠頭面,慧姑娘若戴上肯定很好看。」
「這怎麼好意思呢?」安寧假意謙虛。
羅媚虹又連連表示這不算什麼,好說歹說,才說服了安寧。
等她離開之前,再無來時的意氣風發,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安寧看著她的背影,露出得意的笑容:該!讓她整日專研這種詭計。她覺得自己只拿自己這麼一點精神損失費已經夠善良了。
……
羅媚虹在第三天後再次上門,她送來的可不僅僅是一套完整的翡翠頭面,還有好幾樣的首飾、筆墨紙硯和綢緞。安寧估量了一下價錢,這份禮物大概也有一千多兩了。
果然是有錢人啊!
周李氏咂舌,「這羅家姑娘同你關係這般好?送了這麼大一份禮。」
安寧檢查過後發現沒問題,便直接都給慧姐兒當嫁妝,多出來的錢拿來多置辦田地也是好的,「她只是正好有把柄在我手上,所以這是特地送來的封口費呢。」
「什麼把柄?」周李氏好奇道。
作為誠信的生意人,安寧自然是拒絕回答:「娘,我既然收下了封口費,當然就不會隨便說出來。」
周李氏也懶得追究下去,反正只要不是她閨女吃虧,什麼都好說。
恐怕這件事後很長一段時間,羅媚虹都不敢出現在安寧面前了。
安寧總算也清靜了一些。
蔚邵卿離開,她雖然有些不習慣,但幾天下來也就好了。今年是凌青恆五十五歲的生辰,她自然也得準備好上貢的禮物。她這次打算十五號便從開原縣出發。
李艷在知道後,還讓她帶了帶給季皇后的禮物——也就是兩樣的繡品。李艷現在已經換了另一座距離安寧家更近的宅子,她現在名氣不斐,是大周有名的繡娘。加上她在世人眼中又已經出孝,想上門提親的人還真不少,甚至還包括了官家之子。畢竟大家都知道季皇后十分喜愛她的繡品,若是有機會入了皇后娘娘的眼,那就再好不過了。
李艷十分厭煩這些事情,直接閉門不出,又放出了無心再嫁的聲明,才安靜了不少。
……
安寧從李艷那邊回來後,如同過去每一天一樣,寫字、吃飯、休息。
今天晚上輪到玉容守夜,她直接睡在外面的榻上。
安寧不知怎麼了,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陣清風輕輕拂來,吹起了簾帳。
不對!睡覺之前玉容明明關了窗子的。
安寧瞬間坐了起來,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枕頭下的一把藥。
簾帳外頭,隱隱約約站在一個身影,一道聲音在黑夜中輕聲響起,「表妹。」
聲音繾綣動人,仿佛蘊含著道不盡的情意。
安寧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又有磨牙的衝動了——慕清玄!這人又翻窗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