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封縣君,安寧受傷(1/2)
安寧下意識地將視線往玉容熟睡的方向望去,月光將皎潔的銀輝從窗子中撒入屋內,像是鋪滿了一層的霜。
慕清玄輕聲笑了笑,笑聲中滿懷喜悅,「表妹只是在擔心我嗎?莫要擔心,她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的。」
安寧皺眉,語氣有幾分不悅,「你給她下藥了?」
慕清玄淡淡道:「雖然我很討厭蔚邵卿放在你身邊的人,但是看在她服侍你勤勤懇懇的份上,我只給她下了點讓她熟睡一個晚上的藥。那藥不會傷害到她身體的。」以慕清玄的性子,能做到這步都讓他身邊的人尤其驚訝。
「所以,你今日過來,究竟有何要事?」安寧壓低嗓音問道。
慕清玄將簾帳掀起,隨意坐在她床頭,姿態閒適得仿佛這是他自己的房間一樣。安寧應該慶幸古代褻衣樣式都十分保守,即使是這個季節也是全身包的嚴嚴實實的,所以用不著擔心走光的問題。
她現在所睡的這張床大概有兩米多寬,她往裡面一坐,同慕清玄也有兩米之間的安全距離。她下意識地抱住床上龍貓的布偶,仿佛這東西能夠給她更多的安全感一樣。
慕清玄嘆氣道:「表妹你願意為那蔚邵卿洗手作羹湯,偏偏對我心懷戒備。我到現在仍然沒吃過表妹親手做的東西呢。」
語氣是遮掩不住的淡淡醋意。
安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人千辛萬苦跑過來,就只是因為這件小事?
她冷靜說道:「我以前給可欣姐姐做糕點的時候,你也沒少吃吧。」
「可是那些都並非為了我而特地做的。」慕清玄深深地望著她,他哪裡看不出表妹居然對那蔚邵卿有了些許的情思,想到這裡,他便恨不得將她直接帶回南夏,離蔚邵卿那奸詐小人遠遠的。這樣的衝動在回想起南夏複雜錯綜的形勢才冷卻了下來。總有一天……總會有這麼一天的……
安寧皺眉,「如果你今日過來,只是為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在我眼中,這可是比顛覆南夏還要來得重要的事情。」慕清玄語氣溫柔道了極點,仿佛每一句話都發自肺腑一樣。
安寧卻沒法相信,她或許相信那所謂的表妹在慕清玄心中有一定的地位,卻不相信能夠重要到這個地步。
慕清玄仍然用溫柔的視線注視著她,仿佛她是一件被他捧在手掌心的珍寶,「今年大周皇帝的壽宴,我也會出現。」
安寧怔了怔,按照她所知道的,今年凌青恆的壽宴中,不僅是南夏的王族,草原也會派賀壽的人過來,外加還有一堆的小國。這些國與國之間,即使私下撕逼得再兇殘,在還沒完全撕破臉面之前,還是會做一些所謂的面子工程。
她回想了一下蔚邵卿曾經給她說的,南夏據說帶隊的人是兩位王爺……慕清玄是其中一個嗎?慕本身就是南夏王族的姓氏。
「我那好侄子有意求娶大周皇女為妻,若是求娶大周皇女,說不定還能獲得大周的支持,那麼登上皇位也不是不可能。」慕清玄毫不在意地說出了這相當於機密的事情。話語之中,對於這種事的發生十分喜聞樂見。
「和親?」安寧下意識地皺眉,和親的姑娘從古到今,有好下場的可不多,大多數都是年紀輕輕就去了的。更何況大周和南夏現在看似風平浪靜,私下卻有諸多的摩擦,倘若有一天兩國真正交戰的話,那麼那位嫁到南夏的皇女可不會有什麼好結局。
更讓她心生不安的是,大周適齡的皇女便是同她交好的凌天晴。
能夠有資格開口娶大周皇女的,慕清玄口中的侄子至少也是個王爺。
慕清玄微微笑了笑,「現在的南夏王有三子一女,大王子慕黎,二王子慕弦,三王子慕寒。現在的南夏王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這次會是三王子同我一起到大周賀壽,三個王子中,也只有他尚未成親。」
安寧眼皮跳了跳,「那你是想要篡位嗎?」
她想起以前所做的那個夢……等等,慕清玄不是前朝的人嗎?怎麼又是南夏王的弟弟?
「我以為你是前朝餘孽,沒想到居然是南夏的王族。」安寧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的表情變化。
慕清玄反倒笑了,笑容有幾分的驚喜,「表妹,你終於想起來了嗎?」
這算是間接承認了她的話。
安寧死死盯著他——說好的人人喊打的前朝餘孽呢?這位怎麼就混成了南夏王的弟弟的?還是說那位南夏王真正的弟弟早被他們給調換了?
「你有問題的話,直接問我即可,我肯定不會隱瞞你的。」
安寧冷笑,「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何如此肯定我就是你的表妹?」
慕清玄笑意微微收起,「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機。雖然我很想將你儘快帶回南夏,但現在還不行。」他伸手想要撫摸安寧的頭髮,安寧卻避開了頭,神色不掩對他的戒備。
慕清玄嘆了口氣,「你只要記住,我是不會害你的。」
安寧說道:「可是我一點都不希望你還會出現在我生活中。」
慕清玄露出了受傷的神情,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美人,他即使只是輕輕皺眉都會惹人憐惜不已,只是安寧看習慣了,抵抗力也就增加不少。美色再惑人,也比不過平靜生活的吸引力。
慕清玄最後看了她一眼,「大周皇宮內見。」
宮內見。」
夜晚的風輕輕鑽了進來,像是調皮的孩子,在她的髮絲上打轉。再睜眼的時候,安寧已經看不到慕清玄的身影了。
她從床上走了下來,連鞋子都懶得穿,赤足走到窗前。月光的銀輝灑落在她身上,傾斜下淡淡的光華,安寧皺了皺眉,伸手將窗戶重新關緊。房間又再次回歸了原本的黑暗。
只是想起慕清玄口中的和親,她的心情又沉到了谷底。有什麼辦法能夠幫天晴攪和這一樁婚事呢?
……
因為一整個晚上都在想著這件事的緣故,安寧第二天起來顯得沒精打采的。她後半夜基本就沒睡著過。
同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玉容因為那藥物的關係,一覺睡到天亮,比平時要晚上半個時辰,她只當自己是昨天太累,並沒有懷疑什麼。
安寧好些天都在想著和親的事情,做事也心不在焉起來,直到被衛先生罰抄書,才醒轉過來。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她還不如早日進京,直接同凌天晴商量。
一想到這裡,她便想提前入京城。
在九月十二號的時候……一道聖旨卻從天而降,也打亂了她的步伐。
上面用各種華麗的辭藻狠狠表揚了一番安寧在旱災中主動牽頭賑災的行為,包括她普及蝗蟲的好處,帶領老百姓捕捉蝗蟲,做蝗蟲大餐,讓蝗災消弭的行為。原本只是鄉君的她又升了一等,變成了縣君。
這天降餡餅來的太快,砸的安寧頭暈眼花的。
她就這樣成縣君了?
頒發聖旨的是她的老熟人——上回來開原縣將醬油列為上貢物品的也是這位。
安寧很快回過神來,鎮定地接過聖旨。全大周升爵位最快的人恐怕就是她吧,在三年之內,直接完成從農女到鄉君到縣君的跳躍。
同樣獲得獎賞的可不止是她,另外四家或多或少也獲得了獎勵,沈家、楊家和李家除了收到了一些玉如意、金杯等賞賜,還擁有了一個入國子監讀書的名額。要知道京城中,有資格入國子監的,至少也是伯以上的爵位,而且基本一家就一個名額。安寧家也足夠令人羨慕嫉妒恨的兩個名額。就連周慧都得了一個她同沈以行佳偶天成的賀詞。
這獎勵一下來,幾家人都要瘋了。別看這三家在開原縣都稱得上是上等人家,但即使是在宣州這塊土地,有資格送孩子去國子監的還真沒有。要知道國子監的老師可都是有名的大學士,學識淵博。國子監里的同窗皆家世親貴,若是能有機會同他們結下幾分的同窗情誼,那麼對將來的好處是說不盡的。
特別是對於那些富商來說,這是多麼珍貴的改變家風的機會啊。倘若在大學士的教導下,家中能夠出一個舉人或進士,以後也不至於被鄙夷說充滿銅臭味。
為了這個名額,即使讓他們獻上十萬兩他們也是願意。
這消息一傳開來,整個宣州都沸騰了。
安寧更是收到了其他四家送來的厚厚禮物,在他們看來,若不是安寧找上他們一起合作這事,這種餡餅也不會掉到他們頭上。沈家的名額自然是落在沈以行身上,即使是十分不靠譜的沈老爺都開始覺得和周家這門親結的好。
楊家和李家這兩家內部都是發生了小小的戰鬥,各房的人都想要為自己的孩子爭搶這唯一的名額。
這種內部的爭鬥同安寧沒有關係,她只是開開心心地收下三家人送來的禮物,選了幾樣特別喜歡的收起來,其餘的則是裝庫房中。
她對於這看似豐盛的獎賞多少也有些明了:恐怕天子之所以如此,就是為了鼓勵大家在下次大災的時候,向他們看齊,努力出銀子。也是間接向大家表明,他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安寧他們好就好在是第一個出頭的,即使這齣頭的是別人,最後拿到的獎賞也未必會比她少。
她只是無根無基的一個小姑娘,凌青恆對她也不會吝嗇封賞。
自己的女兒成為縣君,周李氏立刻擺了一天的酒席招待親朋好友——她原本想擺三天的,後來還是被安寧給勸住了。
周李氏一臉興奮地想著家裡兩個孩子要去國子監的時候,還對安寧道:「幸好有兩個名額,不然只有一個名額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安寧聞言也怔了怔,於她來說,心中自然是更偏向聰哥兒的,但金寶年歲比聰哥兒大,若只有一個名額卻只給了聰哥兒,多少會有所芥蒂吧。
想到自己不用做這種痛苦的選擇,她也後怕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周李氏又道:「只是如股票聰哥兒和金寶要去國子監念書的話,日後恐怕就得常住京城裡了。」想到這個問題,她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哪裡放心讓兩個孩子單獨在京城中。雖然京城裡有一個蔚家在,但周李氏看得十分分明,這蔚邵卿之所以厚待他們家,可不是因為那莫須有的親戚關係,純粹是為了安寧。
周李氏還想隔開安寧和蔚邵卿,哪裡願意兩家關係越來越緊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要不,我們全家搬到京城裡?」
若是周家能夠出兩個進士,不,即使沒有進士,只是舉人秀才,她也算對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了。
安寧想了想,有些猶豫……京城是非多,她這身份在那邊根本不頂用,不像在宣州,基本沒人敢招惹她,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悠閒自在。
在。
她娘的心思她也是明白的,她自己本身也不放心丟兩個小男孩在京城裡。
「而且啊,以行等年底同慧姐兒成親後,明年年初也得過去京城裡的國子監念書。慧姐兒作為新婚妻子,自然是夫唱婦隨,我們兩家守望相助也是好的。至於青梅,就得看振德的意思了。他要是不想走,青梅當然得留下來。」
周李氏沒有提弟弟李南一家,不用問也知道他們到時候一定選擇呆在開原縣。京城的物價可不低。
安寧笑了笑,「娘,聰哥兒他們就算入學也是明年開春的事情,我們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可以考慮這件事呢。」
周李氏點點頭,又道:「你這次進京後也可以好好看一下京城裡的宅子,也不知道那邊的宅子價格如何。」
安寧對於這個倒是有些了解,「如果是城裡的三進宅子,差不多得四千兩銀子,如果是城外的話,會便宜點,城外的四進宅子也是三四千兩銀子。」
周李氏倒吸一口冷氣,心疼得要命,「這麼貴!」她聲音都變調了。
安寧見她不舍的樣子,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娘別擔心,我作為縣君,朝廷會直接送我一個三進的宅子的。」
「三進宅子啊,那也不錯,等於四千兩呢,這皇帝還真是大方。」
安寧抿唇微笑。三進宅子塞下她這麼一大家的人倒是可以,只是日後若是聰哥兒和金寶成親的話,恐怕得再找房子才不會顯得擁擠。
周李氏有種白賺到了的感覺,即使京城的物價比這種小地方高,也無法抹掉她興奮的心情。
安寧則是開始思考著給凌青恆的賀禮。她之前所準備的禮物也無非就是上好的葡萄酒這些,她手頭值錢的東西基本都是皇帝皇后的賞賜,總不能把那些東西再上貢回去。
只是現在她在這關節眼上卻被封賞為縣君,若是沒有拿出一份讓人耳目一新的賀禮,說不得還會引來一些閒話。想到這裡,她便開始犯頭疼。難不成要她送食譜嗎?
在沒有主意的情況下,安寧一般都選擇在書房裡看書,說不得看著看著就能從書中尋找到所謂的靈感。
等看完了一本的散文後,安寧仍然沒想出個新奇或是有用的東西,她將散文重新放回書架上,視線落在旁邊裝訂成冊的細菌論,忽的怔住了。
片刻之中,她臉上突然綻放出大大的笑容,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頭——真是個笨蛋!明明早該想到了,她完全可以做望遠鏡和老花鏡啊。這兩樣東西可是比那顯微鏡要容易做很多。
也幸虧她前世因為做實驗的緣故,常常擺弄這些玩意兒,還曾經去博物館見過最古老的的幾種,所以對她來說按照記憶之中畫出圖紙並不困難。
圖紙畫好了以後,她便興致勃勃去找蔚池幫忙,要玻璃,找蔚池!
她將望遠鏡弄出來可不是為了觀察天象,這東西完全可以使用在戰場上。倘若敵軍還沒到來,便將他們的行動收進眼底,到時候遣兵調將方便不少。即使有敵來襲,也能夠及時發現。
至於老花鏡……凌青恆今年也已經五十五歲了,即使包養得再好,再過幾年不可避免會有老眼昏花的問題。安寧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好,這不是在拐彎說凌青恆老了嗎?作為一個皇帝,即使平時再開明,也不一定會喜歡這個話題吧。
她轉念一想,決定到時候將老花鏡獻上去,然後委婉表示這東西到時候可以給朝廷中一些年邁的官員使用——凌青恆自己要不要用,那就隨他了。
有了方向後,安寧也就鬆了口氣,因為她同蔚池表示這東西可是她要上貢的禮物之一,蔚池便交代手下快馬加鞭趕出來,第二天就將東西都送到了安寧手中。
安寧早就將其他的配件準備好,拿著鏡片開始安裝了起來。
在經過了好幾次的失敗後,她最後成功趕製出了三個望遠鏡和兩個老花鏡。
她將這些東西連同圖紙一起收好,又拿出一個樟木箱子,箱子裡墊了好幾層後,才將這些東西收進去。
等她準備好這些東西後,也到了她該進京的時間了。
周李氏卻突然對她說道:「安寧,那孟夫人同我說他們也要一起入京,你要同他們一起嗎?」
「孟夫人?」安寧疑惑道,這又是哪家的夫人。
周李氏說道:「就是孟知府的妻子啊,你也知道的,之前那顧知府被流放後,上頭便派了孟知府下來。這次賀壽,孟知府也是有資格過去的,孟夫人同他們家孟公子也打算陪孟知府一起上京。你一個女孩子,若是同他們作伴的話,也會安全一些。」
「我聽聞他們家公子孟川儀也是個一表人才的俊傑呢。」
「孟川儀?」耳中捕捉到熟悉的名字,安寧不禁重複了一遍。
周李氏以為安寧對這個有興趣,介紹道:「這孟公子才學出眾,年紀輕輕便已經是秀才了。」
安寧吐槽:「以行和他一個年紀,都是舉人了呢。」
「你以為每個人都是以行啊。」周李氏沒好氣說道,「秀才哪裡是那麼容易中的?二十歲之前能中秀才的都是一等的人才了。」
安寧道:「娘,你不覺得每次你口中的俊傑,最後都會爆出問題嗎?」從那王公子,到那莫晉書,每個都中招了。
周李氏被噎了一下,瞪了女兒一眼,「這個肯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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