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周慧出嫁，以毒還毒（2/2）
安寧忍不住笑了，又說：「我書房裡那些書肯定也需要帶的。」
周李氏頓時露出了心痛的表情，咬牙道：「再貴也得買。」
安寧調笑道：「京城的東西至少比我們這裡貴上一倍哦。」
周李氏道：「其實主要就是那些衣服綢緞帶走，被褥這些只需要一人帶一套就可以，剩下的在京城裡買就可以。鍋碗瓢盆那些留在這裡。」
安寧道：「那到時候又得整理不少的東西了。」
周李氏點點頭，「你之前去京城的那段時間，我也同他們說了，最後決定大家一起搬京城，不過你舅舅和青梅他們還是留在咱們開原縣裡。我們得正月後十五再出發。」
忙完這親事後，他們家也可以休息了下來，安寧也有時間問她娘：「娘，我們全家要一起搬京城去嗎？」
安寧道：「至少慧姐兒過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周李氏送走了他們，對著安寧嘆氣道：「唉，慧姐兒出嫁，家裡這些天沒有她，我還真是不習慣。」
周慧回門吃過飯後，也跟著沈以行回到沈家。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人都撐不住笑了，場面一片的和樂融融。
若是普通的姑娘聽到這話題都要害羞地低頭了，安寧反倒還回了一句，「那我還是再晚幾年好，省的我娘這偏心眼見了未來女婿後，就把我這女兒徹底丟腦後了，也讓我多被疼幾年。」
周李氏嗔怪道：「你什麼時候給我找一個像以行這麼好的丈夫回來，我就多疼你幾分。」周慧一出嫁，周李氏就開始操心女兒的婚事了。她家女兒這樣千般好，宣州哪裡有人配得上啊。
安寧調侃道：「娘有了孫女婿後，就忘記我這個女兒啦。」
周李氏被他誇得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線，「你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沈以行又道：「這白菜做得也美味，比我們家做得更好。」像是這種簡單的菜餚才越發見得廚師的功底。
周李氏想想也是如此。
安寧道：「娘，慧姐兒也會這道菜的，你擔心什麼。」
周李氏解釋道：「這是清燉蟹粉獅子頭，你若是喜歡，等下把食譜抄給你一份。」反正兩家是親家。
「這是什麼？」他指著獅子頭問道，這道菜吃起來口感軟糯滑膩，加了螃蟹後更是鮮美，他吃了一整個還有些意猶未盡。
見到沈以行這孫女婿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還讓廚房煮了滿滿一大桌的東西。水晶肘子、清燉蟹粉獅子頭、螃蟹小餃兒、上湯白菜、野菌野鴿湯……一道道周家特色菜餚連沈以行都忍不住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
沈以行在對待周李氏上也很是恭敬有理，沈家送來的禮物很是豐厚。周李氏現在倒不貪這點禮物，只是從禮物中可以看出她家慧姐兒在沈家的地位不賴，因此很為孫女高興。
周李氏見她面色紅潤，眼睛亮如星辰，就知道她在沈家過得很是不賴，總算歇了一口氣。對於她來說，周慧只要儘快再生下一個兒子就可以完完全全坐穩位置了。這點她倒是很放心，她們家的姑娘都被衛先生調理過身子，身體都十分的康健，絕對不存在這方面的問題。
周慧已經換了婦人的髮髻，一身紅衣，比起一千多了幾分女人的嫵媚。
等三朝回門的時候，周慧同沈以行一起來到周家。
送周慧上了花轎，安寧和周李氏又開始招待客人。從昨天到今天，他們家也是擺了兩天的酒席。至於沈家，直接大擺了三天的酒席，辦了五十桌。直到這場婚禮過後好多天，這仍然是開原縣的老百姓們津津樂道的事情。
周李氏點點頭，這距離已經算是很近了。
望著周慧上了花轎，鞭炮聲響起，鑼鼓敲起，安寧和周李氏都有些不舍。周李氏更是士氣低落，安寧還好，還記得安慰她娘，「等後天慧姐兒就會回來看我們了，再說了，咱們兩家走路兩刻鐘就可以到。」
接著就是背新娘，周家是由周金寶來背周慧上花轎的，誰讓周金寶年紀比聰哥兒大上一些，身材也更高壯一點。
周慧似乎察覺到他灼熱的注視，頭又垂下來幾分。
等門開了後，他向一身官家老夫人打扮的周李氏行了一禮，又注視著穿好嫁衣，蒙上紅蓋頭的周慧，嘴角像是有了自己意識一樣揚起，在見到周慧後，先前所有的辛苦和刁難似乎都有了價值。
然後沈以行上前，開始在周慧的房門前面念起了所謂的催妝詩。他連連念了五首感情充沛的催妝詩後，才成功敲開了門。饒是沈以行這樣沉穩的人，都忍不住抹了抹自己額頭上的汗——這個媳婦太難娶了點。
聰哥兒嘿嘿一笑，說道：「等迎親結束後我再告訴你們啊。」他雖然愛玩愛鬧，卻也知道分寸。
其他人徹底無語，別說女婿了，這徐圖連女兒都還沒有吧，想得真是夠長遠的。
「嘿嘿，留給我未來女婿啊。」
「徐圖，你家妹妹和姐姐不是都已經出嫁了嗎？要這題幹嘛？」
「沒錯，我也是需要的。」
「一人給個兩題吧。」
其他人先是在心中為他將來的妹夫點蠟，然後很沒義氣地拋棄沈以行這位新郎官，圍著聰哥兒團團轉，「還有我，我也要幾道！」
其中人也點點頭，一個穿著石青色緞子的少年對他說道：「嘿，你還知道哪些這種類型的題目嗎？告訴我幾個，等我妹明年出嫁，我也去刁難一下我妹夫。」他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期待那一天了。
聰哥兒道：「我堂姐那麼好，當然不能輕易被你們娶走。」
他這麼一說後，同樣被難住了的其他人才恍然大悟，看著聰哥兒的眼神很是無奈——這位也太調皮了。
沈以行在聽到這答案後也很是無語，語氣透著一絲的無奈，「一張四隻角的桌子，砍掉一個角後，就是五個角，所以四減去一等於五。」
他這一笑，大家都回頭看他，他只好咳嗽了一聲，偷偷告訴自己家少爺。
周金寶在旁邊偷笑，過了一會兒後，才偷偷向沈以行的小廝說了答案，總不能真的將新郎難住在這裡吧，不然誤了吉時的話可就不好了。那小廝聽了答案後，忍不住笑了。
沈以行稱得上機智過人，但這道急轉彎還真的難住了他，他寧可再來十個剛剛的對子也不想解答這題。
然後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們。
聰哥兒撇了撇嘴，「三歲小孩都知道四加一等於五，我沒記錯啊，題目就是這樣的。」
其中一個穿寶藍色長袍的書生說道：「聰哥兒，你是不是記錯了啊？是不是四加一等於五？」
一群人面面相覷，四減去一等於五？這不可能吧？
這個在聰哥兒眼中十分簡單的題目卻直接難住了這群天之驕子。
聰哥兒見沒成功難住他，眼珠子轉了轉，說道：「在什麼情況下四減去一後會等於五呢？」聰哥兒原本是想拿他姑姑的算學難題為難這些人的，轉念一想，又改成了這個。嗯，這個比她姑姑那些題簡單很多，他真是個厚道人了。
至少沈以行這回思考得比上回久，他眉毛皺了起來，好一會兒舒展開來，嘴角輕揚給了對子，「一舟二櫓，三人遙過四通橋。」
這數字對可比剛剛的還要難上一些。
周金寶連忙道：「萬瓦千磚，白日造成十字廟。」
「好！對得好！」他的同窗忍不住歡呼起來。
沈以行本身才學出眾，思索了一下，便給了下聯，「雪裡白梅，雪映白梅梅映雪。」
沈以行：「……」他就知道安寧不會輕易放過他。
聰哥兒脆生生開口：「風竹綠竹，風翻綠竹竹翻風。」
他想的果然沒錯，安寧雖然得在新房裡陪周慧，但架不住她可以出考題讓聰哥兒和周金寶去為難沈以行。
沈以行這次迎親不只是帶了自己的堂兄堂弟，連同書院中一些關係好的同窗也帶上，特別是那種機靈的朋友特地邀請了幾個。他可是知道安寧這姑娘最是刁鑽難纏，保不齊有不少的難題在等著她呢。
等到了傍晚時刻，沈以行便帶著一群人人浩浩蕩蕩地過來迎親了。他本身就生得斯文清俊，一身紅衣更是顯得俊逸非常。只是想要順順利利迎親那也是不可能的，作為新郎被刁難一下就順理成章了。
中午的時候，廚房直接送了一碗麵過來，讓她們墊墊肚子，迎親的隊伍下午吉時時刻才會上門。
安寧道：「我是以防萬一嘛。」
玉容咳嗽了一聲，「姑娘，沈姑爺可不是這種類型的人。」
周慧噗嗤一笑，別人家的親人在這種時候都是要他們賢惠持家，她家的倒好，直接讓她出事就回來。
安寧還對她說道：「要是沈以行對你不好，你也別怕，直接回來，有我們給你做主呢，你可別為了所謂的名聲委屈自己。」
周慧聽得津津有味的，心情也放鬆了下來。
安寧看她突然又臉紅起來，有些疑惑，直到周慧回過神又開始緊張後，才幹脆跟周慧說起了故事。這種大喜的日子當然得說一些完美結局的，比如《海的女兒》、《梁祝》這種肯定不能的。嗯，不過醜小鴨、白雪公主、灰姑娘這些倒是可以。
周慧忍不住噗嗤一笑，哪裡有這樣的說法的。她有些鬱悶地看了安寧一眼，姑姑年紀還小，哪裡知道她緊張的原因。想到前幾天奶奶特地在晚上偷偷摸摸給她送來的那幾本春宮的畫冊，想到上面一些羞人的姿勢，周慧的臉頰更是燒了起來。
安寧道：「來來，別緊張，就當做是出門去做客。」
只是周慧看上去很緊張的樣子，不時地手緊緊拽著手帕。
在這大喜的日子，周家全部的人都忙忙碌碌的，唯一不忙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坐在房間內床上等著出嫁的周慧，一個是陪著她的安寧。
周李氏思維發散開來，開始想著女兒找對象的事情，悲傷的情緒也就緩解了一些。
周李氏更是點點頭，同其他嫁到別的縣的相比，他們家已經算很好了。唉，以後安寧一定也得選一個離家近的，不然若是太遠，好幾年都見不上一次面，她估計都要想念死。
她這樣一說，在場的人的離別情緒都減少了一些。
於夫人連忙說道：「好歹沈家和你們都在一個城裡，即使成親後也是可以常常見面的。」
她雖然父母早早就去了，但有奶奶護著，除了當初被除族的那段時日，生活向來安安穩穩，到後面安寧回來後，更是過上了大家小姐一樣的生活。她如今的這一切都是奶奶和姑姑給的，對她們的感情尤其深刻。
周慧也紅了眼睛，「奶奶、姑姑，我捨不得你們。」
「你嫁入沈家後要孝敬公婆，溫順賢惠，希望你們夫妻兩能夠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說到後面，語氣忍不住哽咽了起來，今天以後，孫女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她看著鳳冠霞帔嬌艷異常的孫女，眼眶紅了紅，在四年前的今天，她哪裡想過她家慧姐兒能直接嫁到沈家，那個時候能夠吃穿不愁已經十分滿足了。
周李氏笑得眼睛彎了起來，「你太過誇獎她們了。我看你家施璐就很好，嬌憨活潑，最惹人疼。」
周慧有些羞澀地垂下頭。
她先是用桃木梳子給周慧梳頭，然後用細線絞了周慧臉上的絨毛後，忍不住笑道：「我們的新娘子相貌真是出挑。這宣州的靈氣都集中在你們周家了嗎？一個慧兒，一個安寧，兩人相貌都是百里挑一的。」若不是她三個兒子都早就成親，她都忍不住想搶一個回去做自己的媳婦了。
加上於家因為於施璐的緣故同周家關係很是不賴，於夫人也很樂意做這件事。
周慧一大早就起來，給她開臉的是於施璐的母親於夫人。於夫人父母雙在，上頭兩個公婆健在，自己也誕下三子一女，在世人眼中自然是再周全不過的全福夫人，由她來給周慧開臉再適合不過了。
在把事情交給下面人後，安寧因為周慧成親，精力更多的還是花在這上面。
慢性毒藥……想到這裡，她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又吩咐手下人調查一下這件事，順便將秦家的情況也一起調查。
安寧直接讓桂圓送她回去不說，還讓桂圓警告一下秦家的人。
她擦了擦眼淚，「好了，我沒事。今天可是安寧家的喜事，哪裡能讓你們一直看我在這裡掉眼淚。」她似乎做了某種決定，同安寧說了幾句話後就要回去。
直到現在在兩個朋友面前，還是忍不住崩潰了。
李梅花嘲諷地笑了笑，這嘲諷卻是針對自己的。可不是嗎？那時候的她一心想著要壓過翠翠，被豬油蒙了心，甚至明知是秦政的錯誤，還硬是洗腦自己，是翠翠勾引得他。成親後的日子每一日都如同活在地獄之中，可是她卻一直死死咬著，似乎覺得否認了這段婚姻，就連同自己也一起否定了。
王翠翠搖搖頭，「你只是一時暈了頭而已。」
李梅花看著她，說道：「翠翠，對不起，我以前還那樣怪你。我總覺得自己是聰明人，至少比你聰明，現在才知道，我就是個蠢的。」
可見王翠翠這幾年是歷練出來了，若是以前的她，哪裡能夠直接想到這些主意。跟在安寧身邊，她至少學會了，若是不想被人欺負，就要學會自己立起來。
王翠翠點點頭，給她出主意，「反正他們家賺錢的是你，你就把錢把得死死的，他們敢對你甩臉色，你就不給銀子。我諒他們也不敢傳出去，在家裡有兩個男人的情況下，全家還靠媳婦一人養家，說出去先丟的也是他們的臉皮。」
想到這裡，她不由有些恨鐵不成鋼，「從前那個潑辣的你呢？你就這樣由著他們欺負嗎？」
安寧握著她的手，感覺李梅花的手此時像是手骨頭直接包著一層皮一樣，她鄭重其事說道：「若是有需要我們幫忙的，你直接開口就是。你若是不想同他過了，我也幫了。」她冷哼了一聲，即使李梅花沒說她日子過得如何，從她現在這樣子也可以看出，「他們家靠你過活，居然好意思這樣。」
李梅花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謝謝衛先生。」
她語氣有些疑惑，這李梅花身份簡簡單單的，怎麼會被下毒呢？
衛汀然點點頭，「你中的是一種叫做醉仙的慢性毒藥，這種毒藥不會一時半會兒就發作，只會在一年半載內讓你身體慢慢虛弱下來。」
「中毒？」李梅花臉色蒼白，一臉不可置信，「我以為是我最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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