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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會師長,不離不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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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邵卿的臉直接黑了,身上散發著不要錢的冷氣,至於安寧,早就笑得前俯後仰的。小說.

哈哈哈哈,蔚邵卿的斷袖名聲,居然都傳回他師門當中了。

蔚邵卿這位小師弟膽子倒是挺大的,頂著蔚邵卿這張黑臉,沐浴在冷氣中,依舊不怕死地繼續嘀咕:「居然都帶回師門中了,可見傳言是真的,虧大師姐還替師兄說好話呢。」

然後又搖頭晃腦道:「只可憐同他定親的那女子。」

說起來,這不能完全怪這位小師弟,安寧一路行走過來,皆做男裝打扮,直到入了谷,為了不被當做陌生人,才同蔚邵卿一起摘下面具。儘管如此,她因為沒帶女裝的緣故,打扮上看起來仍然是俊秀到了極點的少年,頗有雌雄莫辯的感覺。

結果蔚邵卿這位師弟就這樣誤解了。誰讓蔚邵卿的斷袖之名已經傳到谷中了,這也是託了童若雪的緣故,童若雪最大的樂趣便是看著自己那從容鎮定的師弟變臉,難得有這樣的黑歷史,自然是死命宣傳了。

這小師弟的年紀又小,蔚邵卿出谷的時候,小師弟對他沒多大印象,根本不知道他的性格,自然是童若雪怎麼說他就怎麼全盤接受了。

安寧扭頭看了看蔚邵卿的黑臉,不住地捂嘴笑,她相貌生得好,笑起來的時候,眼中盛滿了漫天閃爍的星辰明艷不可方物,那種性別的差異越發模糊起來。

小師弟雖然還不算少年,只是男孩,卻也是知道美醜的,看了安寧,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如果是這樣的人,倒是可以理解師兄為何會喜歡上男子了。

蔚邵卿自然不會任他繼續誤會下去,直接說道:「這是我的未婚妻周安寧。」

在說到未婚妻三個字的時候,他嘴角不自覺上揚起來,能夠在安寧的名字前面冠上他的名號,這種心理的滿足感實在難以用言語描繪。

小師弟莫伊怔了怔,周安寧這名字聽起來似乎很耳熟啊!

等等,不就是那大周的縣主,二師兄指婚的對象嗎?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安寧,似乎弄不太明白安寧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安寧見他呆呆的樣子,覺得分外有趣,笑道:「我只是女扮男裝罷了。」

莫伊迷迷糊糊道:「那師兄到底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安寧笑嘻嘻地調戲了他一把,「你猜?」

蔚邵卿輕輕咳嗽了一聲,在安寧的手心撓了撓,這丫頭越來越愛玩了。

莫伊脫口而出,「女的!」

安寧樂了,「為何你這麼確定?」

莫伊道:「因為你好看。」如果師兄的未婚妻是這麼好看的女孩子,那他哪裡還會看得上男的呢。

安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不錯,有眼光。」

莫伊甚至能聞到安寧身上淡淡的馨香,溫柔而清新,不知道為何,他突然覺得耳朵有點熱。

蔚邵卿再次黑臉,他拿下安寧的手,淡淡地看了莫伊一眼,「你在這裡做什麼?師傅讓你過來打瞌睡的?」

莫伊這才想起自己練功練到一半,因為陽光太舒服而打起了瞌睡,結果現在被師兄抓到他開小差了。他抓了抓自己的臉,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師兄……」

師兄千萬別告狀到師傅那邊啊,不然他就慘了,肯定會被罰蹲半天的馬步的,想到自己蹲馬步蹲到兩條腿都僵硬了的未來,莫伊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蔚邵卿呵呵了一聲,直接拉著安寧便要走進谷內。

莫伊上躥下跳的,又是賠罪,又是求饒,蔚邵卿依舊不為所動,將冷酷師兄的路線進行到底。

安寧見他這樣活潑的樣子,倒是想起了聰哥兒。之前聰哥兒太過活躍,她覺得聰哥兒不夠沉穩。如今如她所願沉穩了,她反而懷念起來,因此看到莫伊,便想起了以前的聰哥兒,連忙為他說話,「好了,莫伊還是個孩子呢,你一個師兄好意思同他計較。」

剛剛蔚邵卿已經向安寧介紹過,這是他的小師弟莫伊。

莫伊聽了,連連點頭,一邊感激地看著安寧。

蔚邵卿一副沉思的樣子,片刻之後,才不緊不慢道:「好了,上躥下跳的,成什麼樣子。還不快快去練功,省的等下師傅見到你又在偷懶。」

莫伊一聽便知道師兄這是放過他了,歡喜地哎了一聲,又對著安寧擠眉弄眼的,然後一溜煙消失在他們面前。

蔚邵卿搖搖頭,他這師弟,在谷里呆得久了,鮮少同外人接觸,所以仍然是一片赤子之心。

安寧看著他的背影,然後拉著蔚邵卿的手,道:「你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給她送好感度啊。

蔚邵卿唇角揚了揚,沒承認卻也沒否認。

安寧心中感動,笑道:「謝謝你啊。」

蔚邵卿在前面領路,安寧與他並列走著,至於蔚景他們,因為蔚邵卿的師傅不太喜歡見外人的緣故,所以他們幾人都在門口等著。

大概走了一刻鐘,安寧穿過花海,卻看到了一個破廟。雖然現在是八月,仍然是炎炎夏日,可是這山谷卻涼風習習,全然沒有暑熱,微風送來了花的香氣,令人聞之神清氣爽。

只是視野之中的那破廟卻同這美麗的花谷格格不入。寺廟殘破不堪,山門傾塌,一聲聲的木魚聲傳了過來,叩叩叩。

說也奇怪,這木魚聲卻讓人的心情不自覺地變得寧靜下來,就連腳步也下意識地放輕了不少。

難道,這是蔚邵卿那位師傅所在的地方嗎?

作為蔚邵卿的師傅,應該是不缺錢才對,可是這破舊的寺廟,卻完全沒有要修建的意思。

安寧跟隨蔚邵卿走了進去,木魚聲也悄然停止,一個看起來只有四十歲的僧人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們,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像是將所有的情緒掩蓋在最深處,他的神色淡淡的,身上有著一種得道高僧特有的出塵氣質。

「你們來了。」

蔚邵卿直接跪下,「見過師傅。」聲音恭恭敬敬的。

安寧呆了呆,這位便是蔚邵卿的師傅嗎?說也奇怪,蔚邵卿的師傅是和尚,他師叔卻偏偏是道士,這兩人沒打起架也是神奇。

安寧也跟著蔚邵卿一起跪了下來,「見過大師。」

僧人的唇角勾了勾,「起來吧。」

他的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低著頭的安寧,並不知道他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安寧和蔚邵卿一起起身。蔚邵卿直接說道:「師傅,這是安寧,我的妻子,我今日帶她過來看你了。」他說的是妻子,而不是未婚妻。

僧人臉上仍然是淡淡的笑意,語氣很和熙,「的確是個好姑娘。」

蔚邵卿似乎早料到他會這樣說,上前道:「今日過來,除了讓師傅見一見安寧,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師傅幫忙。」

蔚邵卿將自己的來意說了一遍,僧人略一沉吟,道:「等下我便幫你們定一個良道吉日,若是有外人問起,你們推到我身上便是。」

話語之中蘊含著自信,仿佛堅定地認為自己若是定了,便沒有人敢指摘一二。

安寧對他越發好奇起來,這蔚邵卿的師傅究竟是什麼人物呢,像這樣的人,年輕時候定是風雲人物,偏偏卻窩在這幽靜的山谷中,呆在這破廟裡,而且頗為怡然自得的樣子。雲水道人同他相比,要更會享受一些。

安寧看出他們師徒有話要說,便先道:「這附近的景色真是好看,我先過去逛逛。」

蔚邵卿眸光溫柔,「別走太遠。」

安寧笑道:「知道了,你當我是小孩子嗎?哪裡還會迷路。」

她向這師傅行了一禮,便轉身先走了。她說的也不算虛話,她的確是對這山谷十分好奇。

等她離開以後,僧人——也就是宏遠大師道:「她便是南夏的聖女吧。」

蔚邵卿點點頭,又道:「在我心中,她便只是周安寧,我未來的妻子。」

宏遠大師轉過頭,看著古舊的佛桌上那慈眉善目的佛主,嘆了口氣,「她選擇了大周,至少可以保大周與南夏一百年的安寧,一百年的和平,足以讓眾多民眾安居樂道。」

蔚邵卿道:「師傅你當初讓我接近她,不也是這個原因嗎?」他的聲音像是壓抑著某種的情緒,在面對自己一直以來尊重的師傅,難得產生了抗拒的情緒。

他看著似乎永遠不曾行差錯步的師傅,「倘若安寧所選擇的並非大周,那麼師傅你會殺了她嗎?」

宏遠大師的眼中閃過一絲的悲痛,那悲痛轉瞬而過,又化作了平靜,「倘若殺一人可以拯救十萬人,那麼我會毫不猶豫選擇殺一人。」這是他所選擇的道路,他的慈悲。

蔚邵卿道:「若有那麼一天,我會保護她。」至少會護得她的周全。

宏遠大師道:「邵卿,我比誰都希望你們兩個能夠幸福。你們兩個若能在一起,便是最好的結果。」

蔚邵卿沒說什麼,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師傅能夠對諸多的平民百姓分外慈悲,為他們的喜而喜,為他們的憂而憂,可是卻對自身格外的無情,毫不動搖地行著自己的道。

宏遠大師手以某種不快不慢的速度捻著佛珠,片刻之後,他臉上忽的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你那未婚妻恐怕迷失在那紫荊花中,你還是快去將她帶回來吧。」

蔚邵卿知道師傅的占卜素來沒有出錯的時候,連忙過去尋安寧。

宏遠大師看著一向穩重的弟子難得急切的腳步,搖搖頭,然後開始算起了所謂的良辰吉日。

周安寧的確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若是她同邵卿能夠這樣圓圓滿滿的,那再好不過了。只是這姑娘不同於其他人,命格竟像是籠罩著一層的迷霧一樣,看不清晰,連帶著同她一起的弟子,命運也終究未定。無關緊要的小事倒是可以算出,可是一些涉及到重要抉擇口的卻瞧不見。

即使是他,也無法再窺探他們兩人的命運,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表情說不出是悲是喜,隨即念起了經文。

……

安寧從廟裡出來後,便順著一條小溪流慢慢往上走。

這山谷的景致當真優美動人,即使是她這個逛過皇宮御花園的人,也不自覺流連忘返了起來。這種天然去雕飾的純淨美麗,並非那些人工修建而成的鮮花盆栽可以比較的。

微風吹起她的袖子,陽光的溫度也剛剛好,加上縈繞在周圍的淡淡花香,安寧感覺自己被熏得有些昏昏欲睡。這也不能怪她,她這幾日都在趕路中,本身就挺疲憊了,加上現在的環境也實在適合睡覺。

她走到小溪旁邊,彎腰捧起清澈的泉水,往臉上潑了潑,這才感到困意消失了一點。

她繼續往上走,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紫荊樹中。安寧以前所見過的紫荊樹好看歸好看,卻不像這一片紫荊樹一樣高大。紅色、粉色、花白色、紫色、藍色,紫荊花的花期又長,此時正是盛開的時節。放眼望去,落英繽紛、華麗濃艷,紫荊花的香氣在空氣中隱隱浮動著,沁人心脾。種植這一片紫荊花明顯是園林的好手,居然將紫荊花嫁接在了那種高大的上,因此不僅顯得樹體高大,一棵樹上甚至有兩三種顏色的紫荊花。

安寧欣賞著這一片紫荊花的美麗,偶爾有花瓣落在她身上,她也不拿下,放任它們在身上留下暗暗的香氣。

偶爾還會伸手接住這些飄落的花瓣。

等走到累了,她索性坐下休息一會兒。安寧直接坐在樹下,她所選擇的這棵樹恰好又在溪旁,溪水靜靜地流淌著,安寧甚至可以看到底下的小魚在清澈見底的溪水中悠然自得地甩著尾巴。

微風拂面,安寧心中一動,直接脫下鞋子,將腳丫子放入溪水中,溪水涌了過來,安寧坐在樹蔭下,那種睏倦的感覺又涌了上來,她眼睛不自覺地合上。

朦朦朧朧中,她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一個夢境之中。夢裡的她衝著嬤嬤撒嬌著要出去玩,最後嬤嬤只是哄著說等她長大以後。

忽的安寧覺得鼻子似乎有點癢,睜開眼,正好看到蔚邵卿手裡拿著一個狗尾巴草,很顯然剛剛安寧睡覺的時候,他正拿著這狗尾巴草撓安寧的鼻子。

見安寧醒來,蔚邵卿微微一笑,「醒了。」

安寧剛醒來,仍然有點迷迷糊糊的,她點點頭,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這麼快就找到她了?這山谷面積可不小,找起人來還真不太容易,安寧剛剛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一個哨子,打算萬一不小心迷路了,就吹吹勺子,誰知道卻沒排上用場。

蔚邵卿沒回答,只是對她說道:「這裡的溪水偏涼,別泡太久的水。」

安寧眯了眯眼,一臉愜意,「這裡挺舒服的。」在夏天時候,那就是個避暑勝地啊。

不過蔚邵卿都這樣說了,安寧便將腳收了起來,畢竟泡太久了,也的確不太好。她用手絹擦乾腳後,重新穿好,手絹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等慢條斯理穿好鞋子後,安寧抬頭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蔚邵卿唇角緩緩勾起,「師傅算出來的。」

安寧睜大眼睛,語氣有些不可置信,「這麼厲害?」

蔚邵卿笑笑不說話,又伸手摘掉她頭上的花瓣,甚至還將她歪了的玉簪給重新別好,整個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般,帶著一種天然的美感。

安寧同他滿滿走著,蔚邵卿道:「我師傅很喜歡你。」

安寧嘴角翹了翹,「我一直都很受長輩歡迎的。」

說話的同時,心中也鬆了口氣。蔚邵卿的師傅明顯對他來說,意義非凡,安寧自然也希望能夠同他處好關係。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位宏遠大師總給他一種距離感,和雲水道人不同。在雲水道人面前,她可以嬉笑怒罵,隨意地同他調侃,可是在宏遠大師面前就不敢。

說起宏遠大師,她的確聽說過他的名頭,據說曾經是大周的國師。他做過的最出名的一件事,便是預言了大周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地震,而因為他的預言,也使得大周沒有遭受太多的損失,從此國師之名遠揚。只是不知道為何,在二十年前,在凌青恆的帝位徹底坐穩了以後,宏遠大師卻辭了這國師的名頭,退隱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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