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回家(2/2)
箱子裡藏著並非昂貴物,都是些證件證明什麼的。而吸引我注意的是,擺在這些資料最上端的一張家庭合影。
爸爸、媽媽,還有一位女孩。
女孩不是我。
那一剎,我的手不可遏止的抖了起來。我深呼吸,孤注一擲得將照片翻面,見照片背面有一行蒼勁有力藍色鋼筆字:「一家三口。攝於清海公園。」
一家三口……
弦繃到極致徹底斷開。
一時間,我無法呼吸。胸腔劇烈起伏,卻無空氣流入,正如我無法喚回遺失的記憶……
我雙唇乾澀,如同一株乾枯衰敗的植物,我一個支撐不住,摔倒在地上。手中捧著的箱子砸落地面,散了一地的舊物,也砸出轟然巨響。
「雪州!」
我似乎聽到有人喊我。不過,我已無法確認,因為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原來,那些「流言蜚語」其實是真相。
原來,我真的不是爸爸的親身女兒,更非我日夜糾結害怕的我是媽媽的私生女。
原來,我與這個家,毫無關係。
原來,從南到北,我從未掙脫出謊言……
再睜眼,我躺在自己的床上。
食物的香味從廚房一路飄進臥室,我認得出來,這味道,是媽媽最拿手的當歸雞湯的香氣!
我掙紮起身,沖入廚房。果然,在廚房見到一個忙碌的女人的身影——
我雙眼一熱,驚喜地脫口而出:「媽媽?」
廚房前的人轉身。
不是媽媽,是紀嬸。
我難掩心中的失落,沙啞道:「嬸子……」我這才發現,自己因喉嚨腫痛而發聲艱難。
紀嬸驚喜:「雪州你可終於醒啦。你可把嬸子嚇得不輕!」
太陽穴處猶如針扎,我扶著腦袋辛苦回憶:「我怎麼了……」
「你昏過去了,幸好你紀叔路過,看你家門開著還以為遭了小偷!進屋察看時,發現你躺在地上。你一直發燒、咳嗽,很是嚇人……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點?」
我想起來了。
那會兒,我突然昏倒了,紀叔發現了我,送我就醫,我一直暈暈乎乎的,睡了醒醒了睡,紀叔和嬸嬸一直在我家照顧我。
「好多了。」我點點頭。
紀嬸從鍋里舀出一碗熱粥端給我:「餓了吧,先喝口粥,讓胃適應一下,你暫時可不能沾葷腥。」我捧起粥碗,小口小口慢慢喝。喝了第一碗我又喝了第二碗,第三碗粥喝完我才覺得手腳回暖。
紀嬸又問:「你怎麼突然自己跑回來了?」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時,紀叔從門外進來,他手上拎著兩服藥遞給紀嬸,交待了句:「給雪州的。」紀嬸答應著拎著中藥走了出去。
紀叔看著我,幾番猶豫:「你都知道了。」
我低低應到:「嗯。」
「你會不會怪你爸……」
我搖頭。
「我在爸爸的盒子裡看到了一張照片……那女孩是誰?是真正的……我爸爸的女兒?」我緩緩問出縈繞在心頭的問題。
紀叔點了點頭。
「她去哪兒了?」
「好多年前,得了個壞病,沒保住。沒了。從那以後,你媽精神就不太好了。」紀叔想了想,繼續說,「你爸爸在河灘上撿到你的,見人還有氣,你爸就將送你往醫院……你也是福大命大,硬抗過來了,很快就能下床走動。就是問你什麼你都說不知道,完全記不得以前的事了。醫生也說,不知道你還能不能想起來,也許,這輩子就這樣了。」
「你也知道,你媽媽精神恍惚,見到你還以為女兒回來了,高興極了。你爸不忍了,將錯就錯,把你當做親生女兒。」
我的心一揪一揪地疼著。
「其實你爸做這事一直很猶豫,心懷愧疚,確實,這就像偷了別人家的女兒一樣。他就去查你的身世去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查的,去哪查的……反正,他查到了,之後,他徹底下了決心,你就是他牧家的女兒。至於他查到了什麼,他沒和我透露過。」
我無聲垂淚。
「其實,那個人突然來我家找我時,我就知道這事瞞不住了。」
「誰?」
「他不說名字。」
「大概長什麼樣子?」
「是個年輕人,長得很高,模樣周正。他上來就問你的事,問得很詳細……那人,很有些手段。」紀叔突然變了臉色,不再詳細描述,只簡單總結。
「什麼時候?」我追問。
「就一個半月前……那人走後,我就越想越不對勁,就給你打了電話。知道你沒事,我才放了心。那電話還是你爸去美國之前留給我的。」
紀叔說的人,是律照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