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記住你說過的話(1/2)
我還是搖頭,在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如果我真的丟下他走了,而他又出了什麼意外,那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我死死抓著他的衣襟:「鄭懷遠,鄭懷遠,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陪你,我要留下來陪你。」
「江別憶,你走不走,你走不走?」他眼睛裡噴出熊熊大火來,一把推開我,把我往書櫃邊推。
我聲淚俱下:「鄭懷遠,我求你,你別趕我走,你別趕我走。我們是一家人,你還是我生命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你不能趕我走。」
他驀地頓住,捧起我的頭,直視我的眼睛:「江別憶你冷靜,聽我說,我會沒事的,我一定會沒事的。我還要陪著你,還有孩子,我怎麼會有事呢?」
我哭倒在他懷裡,在這個時刻,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面前這個男人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我們除了是家人,還是很好很好的知己,是可以為了彼此奮不顧身的人。
我不希望他出事,我希望以後的每一天我都可以看見他,我希望他一直鮮活地在我的生命里。
冷靜下來,我清醒了一些,不再只是哭哭啼啼,而是點頭:「好,我可以走,但你要向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他重重點頭,在我腦門上揉了一把:「說什麼傻話,我還要陪你和孩子一輩子,怎麼會有事?」
當時情況緊急,我根本沒仔細去想他這句話里的更深層的原因。
他打開書櫃旁邊的那幅畫,露出一個小小的機關,擰了兩下,就像電影裡經常看到的那樣,書櫃突然從中間分開滑向兩邊。露出裡面的一間密室出來。
鄭懷遠把我推進去,說了個數字,然後他後退了一步,書櫃就緩緩合起來。
我們倆就這麼一個站在裡面一個站在外面,看著彼此眼中那個世界越變越小,我仿佛能看見自己的剪影在他黑黑的瞳仁里漸漸變小,直至再也看不見。
頓一頓神,我不敢停留,找到第八塊地磚,敲了敲。
地面響動了兩下,圍繞著第八塊地磚的周圍突然慢慢向四周縮去,然後我還真的看見了一個電梯。
很小,頂多能容下兩個人。
我深深吸口氣,小心地順著梯子下去,然後找到按鈕。
電梯下降得很快。但是一直沒有停下來,我就在想,這裡的密室應該是通往地下室,通往遠離我們所住的這一棟別墅,最後通往小區後門。
其實我很害怕,一方面我害怕電梯出故障,另一方面我更害怕鄭懷遠出事,所以真箇過程我都緊緊貼著牆壁,一動不敢動。
燈光很微弱,密閉空間裡我的呼吸聲像是重錘敲擊在地上一樣,然後更加刺耳的鈴聲響起來。
看見那個名字我一下子忍不住哭起來,剛才明明已經鎮定了堅強了,可是看見那兩個字的瞬間,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全部卸下。
聽見我哭蓋聶一下子也慌了神:「江別憶你別哭,告訴我。你在哪裡?」
我告訴他我在電梯裡,他鬆了口氣的樣子:「很好,你現在別慌,我在來接你的路上。我保證,電梯一打開你就能看見我好不好?」
我安心了一些,可是一想到鄭懷遠我又心驚膽戰的,就問蓋聶他怎麼樣了。
「他沒事,阿彪他們已經趕過去了,我們先離開這裡,他們會趕來跟我們會和的。」
阿彪手底下那群人都特別厲害堪比殺手的,有他們趕過去支援,鄭懷遠一定沒事。
心裡幾起幾落:「蓋聶你怎麼還在這裡,不是讓你走麼?」
「傻瓜,我走了誰來保護你和孩子。」
我又哭起來,這個混蛋。陰晴不定朝雲暮雨的,一下子對我很好,一下子又跟別的女人眉來眼去求婚什麼的,我討厭死他了。
可是現在,知道他為了我和孩子留下來,我又開心起來。
電梯停下來的時候,我的雙腿打著顫,像是灌了鉛似的,根本沒法挪動一步。
門打開的時候,一個身影衝進來抱著我。
熟悉的味道氤氳進息,知道是他,我一顆心終於落回肚子裡,過了很久,才緩緩抬起手,抱住他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太緊張了的緣故,此刻稍微放鬆之後,我突然覺得肚子不舒服。
不是孩子在裡面胎動頻繁的那種不舒服,而是墜墜的像是石頭要掉下來的感覺。
意識到我鬆開手並且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很痛苦的樣子,蓋聶也嚇到了,一把撐住我:「怎麼了,肚子疼是嗎,是不是驚嚇過度,是不是嚇壞了,你別怕,你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身體騰空,整個人被他抱起來,我有氣無力環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脖頸間:「孩子,孩子……」
他抱著我走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小區後門,果然看見姜東還有小七帶著兩個黑衣人等在那裡。
看見我們姜東和小七跑過來,異口同聲問我怎麼了。
蓋聶把我放上車,吩咐小七給醫生打電話,然後讓姜東帶著人前去支援鄭懷遠,他的目光和語氣都有點冷:「記得留活口。」
姜東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意思,點點頭,帶著人走了。
小七把車子開的飛快,他是早就會開車的,十四歲那年蓋聶就教過他開車和射擊的,可是現在他把車子開得像是蛇游,還好這裡本來就是郊區,又是晚上,車流量不是太大,要不然真不敢保證會不會出車禍。
蓋聶抱著我坐在後面,我總覺得哪個姿勢都不舒服,總覺得小腹脹痛,像是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蓋聶的手一直放在我小腹上,他一直安慰我沒事,其實他自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我一邊在心裡祈禱孩子千萬不要有事,一邊積極轉移話題:「那些殺手是衝著你來的嗎?」
他握住我的手緊了一分,點點頭:「是,他們發現鞏音殊沒有利用價值,就找到了你。對不起,小江,對不起……」
我虛弱一笑:「看來鄭懷遠還說對了,你跟刀爺鬧翻了,還是什麼?」
蓋聶握緊我:「好了好了,你就別管這些了……」
我一時有些動怒:「什麼叫別管,我要是不管,死的就是我和孩子,死的就是鄭懷遠。還有,還有你。」
前面一直罵罵咧咧開車的小七表示贊同:「就是,賤四,我說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你不是不要江別憶了嗎,你不是和她離婚了嗎,幹嘛還一次又一次來騷擾她?是不是鞏音殊滿足不了你?」
「你這熊孩子胡說八道什麼,我做什麼都要跟你交代麼?」
小七罵了一句什麼,然後把電話丟過來:「好好好,你不跟我交代,那我看你怎麼跟鞏音殊交代。」
電話穩穩落在蓋聶手裡,我根本不用低頭,都能看見屏幕上閃爍著鞏音殊三個字。
我下意識要從他懷裡起來一點,因為我突然清醒地意識到我們已經離婚了。沒有關係了,不應該這樣。
他早就猜到我想做什麼,把我摁到他懷裡,然後接通了電話。
因為隔得太近,鞏音殊嗲嗲的聲音傳來,夾雜著哭腔:「老公,你在哪裡,我找不到你,我害怕。」
我心裡一陣一陣的噁心,掙扎著要起來,蓋聶繼續摁住我,對著那端道:「我出來處理點事情,可能要天亮才能回來。你要是害怕,可以回令家。」
「我不我不……」鞏音殊撒嬌,「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是不是嫌棄我了,聶,我不能沒有你,你不要丟下我……」
她倒是真拉的下臉皮說這些,蓋聶皺起眉頭:「沒有嫌棄你,我真的有事,我叫妞妞和小良來陪你好嗎?」
「我不要我不要,他們都不喜歡我,他們嫌棄我。聶,你不要讓他們來,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你回來陪我,好嗎?」
蓋聶摁住我掙扎的身體,給我一個凌厲的眼神,看我可憐巴巴皺著眉頭痛得蜷縮在一起,他才對那邊道:「那你先去影音室看電影好不好,我這就趕回來陪你。」
我很想挖苦他幾句的,可是小腹的疼痛一波又一波,像是潮水一樣席捲了我。
意識有點渙散,我感覺得到蓋聶又打了一個電話出去,然後他抱著我,跟我說著什麼,可是我聽不清。
到了醫院,自然是一番徹底的檢查,蓋聶一直陪在我身邊,當醫生問起孩子的情況的時候,我早就說不出話來,反而是他侃侃而談。
醫生對他露出讚賞的表情,隨即又問:「你們昨晚是不是有過親密行為?」
蓋聶愣了愣,還算誠實:「是,懷孕以來第一次,但我自認為並不算激烈,當時我們都很享受。」
我又痛又害羞,忍不住一腳踹在他腿上,混蛋,這也是能跟醫生交流的嗎?
混蛋順勢抓住我的腳,在我腳底捏了一把,對著醫生道:「情況很嚴重嗎?」
醫生沉思了幾秒鐘:「情況不算嚴重,按照你的分析,應該是過度驚嚇所致,觀察兩天。」
我們都鬆了一口氣,尤其是蓋聶,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我躺在那裡,看著他一張臉上布滿了喜悅,忍不住也笑起來。
他送醫生出去,兩個人在門口又說了什麼,只看見蓋聶像個好學生似的點頭。
腦海里閃過的不是我們以前在一起的甜言蜜語,而是自從我們鬧離婚以來的前因後果。
想的頭都痛了,一個一閃而過的想法在我腦海中慢慢形成:蓋聶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麼?
如果他不愛我了,他要跟我離婚,那麼他應該是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才是。
可是,我剛到鄭家那一次,雲南那一次,還有昨晚,還有現在,到底怎麼解釋?
聯想到綁架案和今晚的殺手,我有理由相信,蓋聶一定是在背後密謀什麼事情。而且不想要我摻和進去。
剛才我問他是不是和刀爺鬧翻了,他避而不答,是在避諱什麼?
腦海里不禁聯想到臥底警察這種事,莫非蓋聶是?
那也太狗血了!
「想什麼?」
身後被溫暖熟悉的氣息包圍,脖子上纏上來一雙堅實有力的手臂,下一秒我就倒在了他懷裡。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脫口而出:「我在想,你還愛不愛我?」
身後的人頓了頓,幾秒鐘之後他抓起一綹我的頭髮把玩著,語氣玩世不恭:「哦,想出什麼結果,說出來我幫你參謀參謀。」
我保持不動:「結果就是,你還愛我,但是你為了我和孩子考慮,只能先跟我們撇清關係。因為你要去做一件大事,你怕會連累我們是嗎?」
身後的人沉默,但是我注意到他的手輕微顫抖了一下,我抓著他,轉過身面對他,淚眼朦朧:「我說的對嗎?」
他看著我,目光很坦蕩,看不出一點情緒的起伏。
良久,他捏了捏我的臉,笑得有點讓我琢磨不透:「江別憶,你還真把自己當算命的了?」
我的語氣冷下去:「你就告訴我,你還愛不愛我?」
他譏誚地笑了笑,聳聳肩:「好吧,我承認,我還有那麼一點愛你。但是,你應該很清楚,對我們男人來講,女人不是用來愛的,而是用來幫助自己得到想要的東西的。比方說,金錢,地位,榮譽。我這麼說,你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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