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她的哪裡我都碰過,你要殺了她不成?(2/2)
我脫口而出:「你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
他放杯子的手頓了頓,側過臉看我,唇角勾了勾,目光深邃:「劃得清麼,你欠我那麼多,以身相許都還不清。」
我垂眸:「蓋聶,謝謝你。」
「拿什麼謝?」
他坐在我身邊,目光灼灼看著我,我艱難地直起身子,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一口,然後快速鑽到被子裡假裝睡覺。
病房裡安靜極了,我不敢睜眼,突然感覺有呼吸湊近到我臉上。
我知道是蓋聶在看我,可是我不敢睜眼,只好死死閉住。
上方傳來一聲輕笑,我再也裝不下去了,只好睜眼,正好看見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睛,含笑看著我。
那一雙眼,傾盡這世間所有流光與華彩,帶著邪魅帶著寵溺,還帶著讓人淪陷的毀天滅地的力量。
我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腦子裡突然太多空白,整個世界都黑漆漆一片,只有那雙眼眸,在我眼前閃啊閃。
我仰起頭,攀著他的肩膀,湊過去吻住他的唇。
原本內心還有些忐忑,連我也不知道這個吻意味著什麼,只是內心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理智全跑光了,冒出來的就是這個想法。
可是,當我的唇碰到他的唇,但是他卻並沒有反應,甚至抵緊牙關拒絕我的時候,憤怒取代了忐忑。
憑什麼你想親我就親我,我只不過想對你表達一下感謝,你還這麼人五人六的?
本來我只想蜻蜓點水親一下聊表謝意的,但是蓋聶的不配合刺激到了我,我越發來勁,捧住他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當我試圖撬開他的嘴巴的時候,我突然瞥見他唇角那一抹得意地笑。我氣不打一處來,放棄這個動作,轉而在他下唇狠狠撕扯了一下,然後鬆開他。
蓋聶捂著嘴,氣急敗壞的:「江別憶,你是不是小狗?」
我幸災樂禍看著他:「誰讓你不准我親你的。」
「真想親?」他湊過來,我們的臉毫無預兆貼在一起,尖湊著尖。
我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麼了,是不是麻藥起了反作用,還是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反正我又想親他了。
可是,還沒等我有所動作,他的唇已經壓下來,呈鋪天蓋地之勢。
我的手行動不便,可是絲毫不妨礙我環著他的脖子。
他整個人壓在我身上,卻並沒有壓疼我,只是沒過多久我又呼吸困難起來,腦子裡暈乎乎的,像是極度缺氧的魚。
過了很久很久,蓋聶才放開我,虛虛地攬著我躺在床上。
我怕他掉下去,就往牆邊挪了挪,他拽住我,喘息還未停息:「別動,就這樣抱著。」
我沒動,就這麼被他抱著,我們誰也沒有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彼此。
過了一會兒,我開口:「蓋聶,對不起……」
他幫我掖了掖被子:「什麼對不起?」
這一次我沒有嘴硬,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其實我知道你是想幫我出口氣,桂臣熙那樣的人,怎麼值得同情呢?是我昏了頭,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嗯,這個可以考慮考慮。」
我嘿嘿笑起來:「為什麼還要考慮啊。我都親了你了,男人不能那么小氣。」
他唇角彎著:「原諒你可以,但是你得再親我一次。」
親完之後,這廝死皮賴臉的:「江別憶,我這人最講究禮尚往來,你親我一次,我也親回你一次。」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的嘴唇就麻木了紅腫了,這傢伙才放開我,卻不要臉地要求:「這樣不公平,是你犯錯在先,所以你還要再親我一次。」
他雖然無賴。可是看起來就跟孩子似的,我忍不住笑起來,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遇上他,是人生很美好的一件事。
第二天奶奶顫顫巍巍來了,姜東一進來就朝我使眼色,我們之間是很有默契的,因此我很快就明白過來,奶奶是知道我被人跟蹤的事情了。
我用眼神詢問姜東怎麼回事,他搖搖頭表示不清楚,要我千萬小心,老太太心情不太好。
老太太是帶了東西來的,都是色香味俱全的菜。還有香菇火腿雞蛋湯,保溫盒一打開,整個病房都瀰漫著一種家的味道。
蓋聶攙扶著奶奶坐在沙發上,奶奶問他手術怎麼樣,兩個人並肩而坐,看起來很像一對爺孫。
姜東盛了一碗湯給我,壓低了聲音:「這兩天我哪裡都沒去,就留在老宅子,可是昨晚奶奶就不太對勁,問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她怎麼會知道我被人跟蹤?」
姜東搖頭:「暫時還不清楚,我已經叫人去查家裡的座機和奶奶的通話記錄,很快就會有結果。」
我看著他:「你懷疑有人打電話告訴奶奶?」
他點點頭:「今早我出門。看到老宅子周圍有可疑的人,一見我就躲。蓋聶是對的,我也擔心那些人喪心病狂的,對老太太下手。」
我心驚起來:「奶奶豈不是不安全,那怎麼辦?」
他摁住我,使了使眼色,示意我稍安勿躁,這才小聲道:「這件事我還需要和蓋聶商議商議,最好是派兩個保鏢寸步不離守著你跟奶奶。」
我笨手笨腳的喝湯,手上突然一輕,碗被人搶了去。
蓋聶坐在我身邊,舀起一勺糖吹了吹,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這才餵給我。
我看了姜東一眼,臉紅著張嘴。
奶奶則招呼姜東把床上的小飯桌擺好,把飯菜全擺上去,然後她問我:「小江,你爸爸這件事,要是太危險,咱們就不做了。我相信,你爸爸在天有靈,不會怪我們的。」
我沒想到奶奶會突然提起這個,我一時間心慌意亂起來,她一定是知道這件事很冒險。一定是知道我被人跟蹤是跟爸爸的事情有關,她一定也知道害死我爸爸的人是誰了……
「奶奶……」
奶奶嘆息了一聲:「你看,為了你爸爸的事情,我們已經欠了小聶很多很多……小江,這就是個無底洞,咱們耗不起。奶奶已經沒有兒子了,不能再沒有孫女。我們把老宅子處理了,搬回鄉下去,好不好?」
我搖頭:「不行,奶奶,我現在好不容易有點進展,我不能放棄。讓爸爸沉冤得雪,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心愿,我死也不會放棄的。」
奶奶無奈地看著我:「你這丫頭,怎麼就是不聽呢?奶奶已經白髮人送黑髮人一次了,你爸迄今為止還沒有落葉歸根,你是要奶奶再一次體會這鑽心入骨的痛麼?」
我的眼淚就那麼落下來,我知道奶奶沒錯,她怕我冒險,我們真的輸不起了。但是她哪裡知道,作為一個女兒,不能為爸爸討一個公道的委屈和不甘?
我要是不知道兇手是誰還好,現在我知道了,那我死也不會袖手旁觀。
看我哭奶奶就沒再說話。蓋聶攬著他的肩膀,道:「奶奶不必擔心,一切都在我掌控中。不久的將來,您就可以看見壞人被繩之以法。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把江叔接回來。塢城那邊我已經溝通好了,等小江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一起過去。」
奶奶搖頭:「小聶,我們非親非故的,不能再麻煩你了。」
「奶奶,不麻煩,就當是我們之間的緣分。」
我在姜東大腿上掐一把,他趕忙開口:「是啊是啊。老太太您別胡思亂想,有我們在,江叔很快就會沉冤得雪的。我知道,您擔心憶憶有危險,您放心,我用我的生命向您保證,一定會保護好她。」
奶奶欲言又止看著我,我哀求地看著她,僵持了一分鐘之後,她目光迷離地起身,握住我的手:「小江,奶奶都是黃土埋到下巴的人了。無所謂生死。你小叔那裡我也是有心無力,但是你,你爺爺和你爸爸要是知道你那麼拼命,一定會怪我。」
氣氛有點沉悶,姜東盛了一碗飯放在我面前,試圖活躍氣氛:「大家都別說喪氣話了,快吃飯,吃完飯我被你下去曬太陽。」
奶奶點點頭,收斂起情緒:「東子說得對,快吃,等下涼了。」
我跟蓋聶沉默著吃著,姜東攙著奶奶走到陽台去。告訴老太太在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康城幾個地標性的建築,其中最引人遐想的大概要數無憂島了。
還沒建成就引無數英雄競折腰的,遊覽觀光的人絡繹不絕,聽說光是開挖那個人工湖就耗費了好幾個億,更不要說滿湖的並蒂蓮。
姜東感慨起來:「私人醫院就是好啊,奶奶您看,空氣好環境好服務好,護士都長得比公家醫院的漂亮多少倍,聽說醫術也是頂尖得不能再頂尖。尤其是給憶憶做手術這醫生,權威啊,每周請他做手術的人可以從康城排到紐約,可是人家就是拽啊。每周只做一台,說是不願意為了賺錢耽誤和家人相處的時光。」
奶奶點頭:「那咱們小江運氣好。」
「可不是,你看這醫院,整個康城的好景色都一覽無餘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暴發戶良心發現,弄了這麼一家私人醫院,一定是虧心事做多了,怕遭天打雷劈……這年頭啊,有錢人都可壞了。」
我噗嗤笑起來,偷偷看蓋聶的臉色,他緊緊抿著唇角,臉上無波無瀾的,只是給我夾了一塊蒸魚。
我笑嘻嘻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一口,戲謔地問他:「原來你是虧心事做多了啊。」
他白我一眼,用只有我們倆聽得見的聲音緩緩道:「你不就是我的虧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