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視頻不翼而飛(2/2)
好在蓋聶很有先見之明,上次來的時候就聯繫好了阿生的私人律師。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那律師竟然同意與我們站在統一戰線。
我們到的時候那律師早就到了,見了我們他遞過來一疊資料,態度特別恭敬:「四爺,這是您需要的全部資料。」
蓋聶接過來:「準備好了嗎?」
律師點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麼,道:「在我調查的時候,有一股神秘力量同時也在找這些資料。還好我早有準備,也算有驚無險。」
蓋聶皺起眉頭:「神秘力量?」
律師欲言又止的,蓋聶輕蔑一笑,問:「是不是我父親和商如瑩?」
律師不敢隱瞞:「您父親的秘書今早打電話給我,問我方不方便見面,我回絕了的。只是……我擔心還有下次。」
蓋聶的輕蔑越發明顯:「你不用理他,他是想通過你來了解我的態度。既然如此,索性我親自告訴他。」
說完他就擺擺手,律師謹慎地點頭,然後跟著莫望熙走了。
蓋聶攬著我走到一顆大樹下,我知道他是要打電話,於是乖巧地趴在他胸口。
是了,現在蓋寅伯和商如瑜算是鬧翻,商如瑜已經從蓋家老宅搬出來,現在是蓋寅伯和商如瑩一家住在裡面,現如今商曉翾出事了,蓋寅伯自然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電話很快接通,蓋聶的聲音冷冷的,喊了一聲爸:「我希望這件事情您不要再管,大哥怎麼死的。我已經告訴過您,相信您自有判斷。這麼多年了,您一直跟那家人住在一起,我跟二哥從未管過你,就像當初大哥出事的時候,您寧願在醫院陪著那個女人,也不來看大哥一眼一樣。大哥要是在天有靈,知道您這麼做,也會寒心。」
因為貼得比較近,我能清晰地聽見蓋寅伯蒼老渾厚的聲音:「就為了那個女人,你要這麼跟我說話?」
「爸,小江是我認定的女人,我不許您這麼說她。」
我攥緊手心,下一秒被人握住,蓋聶在我額頭上吻一下,給我一個寵溺的笑。
那一瞬間,所有的心酸和委屈,全都不算什麼。
那邊蓋寅伯很生氣:「什麼叫你認定的女人,蓋家永遠不可能承認她的身份。好好的大小姐周寫意你不要,偏要選一個進過看守所的女人,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蓋聶冷笑一聲:「我這麼做,不單單是為了小江,更多是為了大哥。」
「醫生早就說了,你大哥的死是病情惡化引起的,你為什麼偏要說你姐是兇手?」
「沒想到到了現在,您還認為大哥的死是病情惡化。那為什麼大哥出事還不到一星期,他的主治醫生和護士長還有護工就出國,而且迄今為止都找不到,您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蓋寅伯好像不想跟蓋聶繼續這個問題,轉而替商曉翾說起了好話:「小聶,你姐挺可憐的,醫生說很大可能就是植物人了。不管她犯了什麼錯,上天已經懲罰她了。那個叫阿生的,你跟他商量商量,既然他那麼愛你姐,就讓他承擔所有事情,算是……」
蓋聶打斷他:「抱歉,這件事我不能答應您。」
蓋寅伯還想說什麼,蓋聶直接掛斷電話。
我小心翼翼問他:「你爸會這麼善罷甘休麼?」
他冷哼一聲:「你也太小看那隻老狐狸了,為了商如瑩一家,他絕對是願意犧牲我們的。」
「那現在怎麼辦?」
「商曉翾和阿生的所有資料都在我手裡,我爸就算愛女心切,也會忌憚三分。」
也就是幾天不見,阿生就跟脫胎換骨了似的,整個人瘦的脫了形,意見我們就問商曉翾現在怎麼樣了。
感覺得到他是真的愛那個女人,只是不曉得商曉翾是否真心待他。
蓋聶把醫生的話如實轉告,阿生虛脫一般靠在椅子上,閉眼沉了幾秒問:「警察看管得她很嚴嗎?」
蓋聶點頭:「這是自然,她本就是保釋。現如今又涉嫌故意殺人,自然是要嚴密看管的。」
「要是她一直醒不過來呢?」
蓋聶使個眼色,律師就道:「除非她死,否則一輩子都要這麼被看管起來。」
阿生驀地睜眼:「蓋公子,你能救她嗎?聽說你認識很厲害的醫生,一定能救她的是不是?」
蓋聶看著他:「你們聯手害死我大哥,又害死我岳父,我為何要幫你們?」
阿生詫異地張大嘴巴。過了幾秒鐘他道:「只要你能救她,我願意坦白從寬。」
蓋聶微微一笑:「所有事情我都一清二楚,你坦白還是不坦白,於我沒有太大影響。反正,你的好日子是到頭了。」
其實阿生是聰明人,這些情況他肯定早有預料,我們在試探他,他何嘗不是在試探我們。
阿生照舊沉,蓋聶把玩著我的手指,倒也耐心等著。
空曠的房間裡,只有律師慢慢翻動文件的聲音。
過了很久很久,阿生突然直起身子看著我們:「蓋公子,只要你答應救他,我願意一切都聽你的。你要我做什麼,你要我說什麼,哪怕你要我去死,我都願意。」
蓋聶依舊把玩著我的手指:「真是看不出來,原來你這麼喜歡我姐姐。」
阿生有點焦急:「你就說答不答應?」
蓋聶終於抬頭看他:「你的意思,是你要承擔所有罪名。而讓商曉翾好好活在這世界上是嗎?」
阿生無奈一笑:「沒辦法,我這輩子,就栽在她手上了。」
蓋聶的目光有些凜冽:「阿生,你說要見我,就是要跟我談條件是嗎?你是不是糊塗了,你跟商曉翾是害死我大哥和我岳父的兇手,我只要動一動手指,你們倆必死無疑,就算我不動手,李牧隱也不會放過你們。而且不妨告訴你,就在剛才,我接到我爸的電話,為了救他的寶貝女兒,他們一家是打算犧牲你的。」
他故意強調他們一家四個字,阿生仿佛早就想到了似的:「我知道,我願意。」
蓋聶撇撇嘴:「要死可簡單了,可是你覺得就這麼死了,值得嗎?你們的敵人,是不是巴不得你快點死?」
阿生驀地盯著蓋聶:「你……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蓋聶笑起來:「我什麼也不知道。你那天不是說,害死我岳父的,還有其他人麼?」
我也記得那天阿生是說過這句話的,可是此刻他的目光有些閃躲:「沒有,你們聽錯了,我沒有那麼說過。」
蓋聶皺起眉頭:「阿生,你看著我,把你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阿生始終躲躲閃閃的,蓋聶失了耐性,跨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這就是你叫我來的目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一瞬間阿生眼裡閃過恐慌,他掙脫蓋聶的鉗制,像是精神突然失常了似的,抓著頭髮低著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別逼我,你們別逼我,求你們了……」
到最後他嗚嗚嗚哭起來。像個孩子似的。
莫望熙趕忙上前,示意蓋聶不要衝動,不要傷了阿生。
蓋聶目光冷得像冰塊一樣,嗖嗖看著站在莫望熙身邊那兩個負責看守阿生的人,沉聲問:「這幾天他見過誰?」
其中一人嚇得一激靈:「絕對沒有,四爺,我們一直按照您的吩咐,絕對沒讓任何人近過他的身。」
蓋聶又問:「吃的喝的,都是你們親自經手嗎?」
另外一人點頭:「是的,都是我們親自經手。」
蓋聶對著莫望熙使個眼色,也不管還在那裡啜泣的阿生,走過來,手在律師面前敲了敲,律師點頭。
蓋聶對我伸出手,帶著我出來,到了外面我才注意到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莫望熙追出來,他好像也發現了什麼:「我會叫人密切排查……」
蓋聶搖頭:「你親自排查,其他人我不放心。」
莫望熙點頭,看了我一眼,低聲問:「紀檢委那邊的事情,你確定了嗎?」
蓋聶頓了頓,點頭算是承認。
就在這時,梁鷗急匆匆趕過來,對著蓋聶耳語幾句。
蓋聶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你確定?」
梁鷗點頭:「千真萬確。」
下一秒蓋聶笑得挺詭異的:「這遊戲越來越有趣了,看來有人比我們還著急。」
我跟莫望熙異口同聲,問他怎麼了。
蓋聶攬著我,看起來心情大好:「商曉翾上交給紀檢委的那份視頻,不翼而飛了。」
我跟莫望熙又一次異口同聲:「怎麼會?」
蓋聶眯眼看著不遠處:「這下可熱鬧了,咱們也不著急,慢慢看熱鬧,不定有大驚喜呢。」
他倒是淡定,我卻淡定不起來,視頻被偷,也就意味著,我爸爸的清白,又沒了著落。
這次是最好的機會,要是商曉翾再也醒不過來,我不敢想像。哪一天爸爸才能沉冤得雪。
我不敢再往下想,上了車之後蓋聶捧起我的臉:「怎麼,不相信我?」
我搖搖頭:「不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只是……」
「你只是不甘心,煮熟的鴨子還飛了是嗎?」
我點點頭,就是這種感覺。
他在我唇上啄一口:「小江,我在你爸墳前發過誓,一定會還他清白,我不會食言的。」
那幾天我一直心不在焉的,蓋聶突然就忙了起來,連續好幾天都是喝得醉醺醺由司機送回來,回房間他就吐得昏天地的,第二天又早早出門。
我們之間,連正常的交流都少之又少。
有一天桂耀明的秘書突然給我打電話,說桂耀明醒了,想要見我一面。
我心裡始終有點疙瘩,他是我爸爸非常信任的人,兩個人除了是同事還是好兄弟,爸爸出事後他也一直對我和奶奶很好。可是他竟然跟李牧子搞到一起去了,我現在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我給蓋聶打電話,接電話的是梁鷗,說他在開會,問我是不是非得要蓋聶接聽。
我胡亂找了個藉口敷衍過去,然後一個人出門去醫院。
桂耀明住的醫院跟商曉翾和桂臣熙的自然不是同一處,他住的是老幹部療養院,環境好空氣好,特別適合養病的。
他被捅了十四刀,而且刀刀致命,醫生都說他是萬分兇險的,沒想到他這麼快就醒過來。
內心裡我其實是挺高興的,來的路上也想通了,他跟李牧子怎麼樣那都是他的家事,我沒資格管的。
他對我們好,那也是沒辦法抹殺的。
我到的時候,桂耀明正跟前來探望的省政廳領導一一握手,他的秘書讓我在外面等一等。
我點點頭,自動退到一邊,等到那些人走了。秘書才帶著我進去。
桂耀明蒼老了很多,兩鬢斑白,看得我特別揪心,眼淚止也止不住。
他躺在床上,看見我也紅了眼眶,沙啞著聲音喊我:「憶憶……」
我抹一把淚,走過去:「您怎麼樣了?」
他噓了一聲,喘著粗氣:「別說話,讓伯父抱抱你。」
我虛虛地抱住他的肩膀,驚覺他竟然瘦成了這樣,骨頭都硌到我。
他艱難地抬起手臂抱住我:「憶憶,伯父……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不怕死,我……我只是怕……見了你爸……沒辦法向他……向他交代……」
他劇烈咳嗽起來,秘書趕忙給他倒水,提醒他不能情緒激動。
我趕忙把水接過來,一勺一勺餵給他喝,眼淚止也只不住,吧嗒吧嗒滾下來。
他笑了笑:「憶憶。對不起……」
我知道他的意思,也不想多想,只是點點頭:「沒事,我很好,您沒事就好。」
很快醫生就進來交代病人需要休息,桂耀明問我能不能有時間就來醫院看他。
他滿是期待看著我,我不忍心拒絕,只好點點頭。
說話間歐陽錦進來,我們很久沒見面了,聽說他去北京進修,怪不得看起來風塵僕僕的。
桂耀明需要休息,不過他交代歐陽錦送我回去。
進了電梯,我突然有點空虛,突然失去了所有方向。
爸爸的事情本來已經是撥雲見日了,現在不止見不到太陽,烏雲越來越多,還有狂風暴雨,我就像在海面上飄飄浮浮的小船,突然沒有了方向。
以前我覺得要還爸爸清白挺簡單的。只要找到證據就可以。可是現在我才知道,這件事遠比我想像的複雜得多。
蓋寅伯和商如瑩一家摻雜進來,桂耀明一家摻雜進來,還有阿生,還有李牧隱,還有狄修仁,還有……
我甩一甩頭髮,試圖找到一點點思緒,可是沒用。
耳畔傳來歐陽錦的聲音:「小江,你怎麼了?」
我抬起頭,他的臉在我眼前模糊起來,我感覺自己的腳底板都是虛浮的,我感覺自己渾身都是汗,像下雨似的,我感覺自己頭暈目眩,我感覺自己的在震動,我感覺有人在喊我。
那種感覺全部聚集在一處,慢慢放大,放大到最密集處。突然全部消失。
全世界都安靜了,我閉上眼睛,重重栽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睜開眼就看見蓋聶的臉,我愣怔在那裡,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他扶著我坐起來,用他的額頭來探我的額頭,聲音沙啞:「還有點低燒,告訴我,哪裡疼?」
我終於明白過來自己是在醫院,胸口雖然悶得慌,但還是搖頭說沒事。
蓋聶輕輕抱住我:「抱歉,寶貝,我忙著公司的事情,疏忽了對你的照顧。醫生說,你有點低血糖,沒有好好吃飯,所以才會暈倒。」
我口乾舌燥的,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看了看柜子。
蓋聶會意,立馬接了一杯水餵我。
門被人推開,歐陽錦拎著保溫盒走進來,笑眯眯問我:「醒了,我給你熬了粥。」
他打開保溫盒,一股小米粥特有的清香撲鼻而來,我的食慾被勾起來。
蓋聶起身幫忙拿出一個碗出來,對我道:「多謝歐陽先生幫忙,要不是他送你來醫院,我真不敢想像……」
我這才想起來,昏倒之前我是跟歐陽錦在一起的。
我低聲說謝謝,他溫和笑了笑:「咱們是好朋友不是嗎,好朋友不需要客氣的。醫生說你血糖低,肯定是沒好好吃飯,這樣,以後你要是忙,就給我打電話,我到老宅子給你做好吃的。」
他說得很坦蕩,可是我還是蓋聶的臉色變了變。
我趕忙轉移開話題,問歐陽錦,桂耀明怎麼樣了。
好在這時候蓋聶出去接電話,歐陽錦湊過來,神秘兮兮的:「我剛才去看我舅了,他說下次你去看他,他要送你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