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光碟(1/2)
「什麼大禮?」
他搖搖頭:「不知道,我也沒敢多問,這次舅舅被舅媽傷得太深,我都擔心他挺不過去。而且我聽我媽說,我舅媽太恐怖了,最毒婦人心,就算舅舅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也沒必要下毒啊。」
「下毒?」
他詫異地看著我:「你竟然不知道,舅舅的主治醫生告訴我媽,舅舅的每晚喝的牛奶里,都被人下了一種慢性毒藥,你說除了舅媽還有誰?」
我不知道他是否清楚桂耀明和李牧子之間那點事,但是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我很清楚他對這個舅舅是有多崇拜,桂耀明之於他,就是偶像般的存在。
我突然不希望歐陽錦知道那麼多,同時又覺得桂耀明挺可憐,他現在跟商曉翾算是恩斷情絕,況且那天見到桂臣熙,從他的言行舉止我能感覺到,他對這個父親是很失望的,失望到提都不想提。
還有一點,桂耀明站在這個高度,他不可能為了李牧子去做什麼的。
不知不會做什麼,他還要擔心萬一他跟李牧子的事情被爆出來,他該怎麼辦?
看我轉移話題,歐陽錦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問我實習的事情。
正說著蓋聶就進來了,而歐陽錦也起身告辭,臨走摸了摸我的頭:「好好養著,我有時間就來看你。」
他一走蓋聶就著一張臉:「我說,你為什麼要給他摸你的頭?」
吃醋吃到這個份兒上的,也是沒誰了。
渾身無力就想睡覺,我也懶得跟他解釋,他愛吃醋就讓他吃好了。
誰知道我才躺下去,這廝就死皮賴臉鑽到被子裡,準確無誤咬住我的耳垂,對著裡面吹氣,惡狠狠問我:「還敢不敢?」
我又氣又好笑:「你乾脆把我拴在你褲腰帶上得了。」
他越發放肆,大有要胡來一番的架勢,我是沒辦法應付他的。
正準備求饒,門口傳來小七的壞笑聲:「哎喲喂,我沒看見,你們繼續,我等會兒再來。」
蓋聶掀開被子,怒吼道:「你給我滾回來。」
小七嬉皮笑臉地回來,我這才發現他身邊站了一姑娘。
再一看,好面熟啊,這不是他說的電腦天才白雪麼?
蓋聶自然是認出來了,臉色不好看到了極點,小七卻視而不見的,牽著白雪走過來,看也不看著臉的某人,直接把懷裡的鮮花遞給我:「你好些了沒?」
我本該臉紅的,雖然我跟蓋聶躲在被子裡什麼也沒做,可是現在氣氛很微妙,我憋著笑。把花接過來,對著他擠眉弄眼的:「你是不是又逃課?」
他害羞地笑起來,牽著白雪站在我面前,很大方介紹:「這是白雪,你見過她照片的。」
白雪溫婉地笑著,像一朵開在晨霧中的白蓮花。
蓋聶咳嗽了一聲,白雪立馬開口:「四哥,好久不見。」
他們肯定是很熟悉了,小七這一次完全是在太歲頭上動土,畢竟之前蓋聶警告過他好幾次,不許打白雪的主意的。
蓋聶陰陽怪氣的:「小雪,你是不是好久沒見大哥了?」
白雪愣了愣:「沒有啊,過年的時候才見過呢。」
蓋聶一口氣憋在那裡:「大哥挺忙的,你不要給他惹煩。要是把他惹急了,我們可救不了你。」
說完,他還別有深意看了小七兩眼,好像他所謂的煩,就是小七似的。
白雪淡淡的笑:「我知道,多謝四哥提醒。」
蓋聶卻還是不放心。又把矛頭對準小七:「忘記我跟你說過什麼了?」
小七顯得挺不耐煩的:「記得,我怎麼敢忘記。不就是叫我不要招惹白雪麼,我可沒招惹她,我們倆現在義結金蘭,她比我大一歲,所以她是姐姐,我是弟弟。」
蓋聶還想說什麼,小七搶先開口:「好了好了,我是大人了,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跟白雪,就是純潔的男女友情,沒你想的那麼複雜。不過我可不敢保證,以後我不追求她。」
蓋聶一聽氣得不輕,揚起巴掌要打,小七卻挺有先見之明的,牽著白雪就跑。
我挺喜歡白雪的,雖然她的笑不達眼底,給人的感覺挺清冷的。
我覺得蓋聶完全是多心了,就算關山遠是白雪的監護人。那他也沒有權利決定白雪的人生另一半啊,再說白雪成年了,任何人不能束縛她的。
蓋聶搖頭:「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反正我一時半會兒也跟你說不清,日後我慢慢跟你解釋,我先給大哥打個電話。」
在醫院住了兩天我就出院回家,第二天我就去療養院看望桂耀明,意料之外的,竟然遇見了蓋寅伯和商如瑩。
我並沒有告訴桂耀明我要去,他的秘書看見我很吃驚,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很快起身擋在門口,很客氣道:「抱歉,江小姐,您得等一會兒,桂先生現在正在見客。」
我也沒有多想,點點頭就坐在椅子上。
秘書看了看病房,低聲說他要去拿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要我幫忙看著點。
我答應下來,他走了以後沒幾分鐘。病房裡就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是桂耀明的聲音:「恕我沒辦法答應,請你們出去。」
然後是劇烈的咳嗽聲,我不敢大意,起身到門口叫了一聲桂伯父。
他並沒有回應我,反而又傳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我不敢大意,徑直推開門進去。
兩個人背對著我,其中女人把什麼東西狠狠摔在桂耀明臉上,語氣不善:「桂耀明,請你搞清楚,要是沒有我們,你以為你能爬這麼高?我能讓你爬上去,也能把你拽下來。」
桂耀明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呼吸困難,連床都在微微顫動。
我三兩步衝過去,一把推開那兩個人,張開手臂像老母雞護小雞一樣護著桂耀明,厲聲道:「你們幹什麼,請你們出去。」
話音剛落我就愣住了,被我推了一把倒在男人身上的老太太,我雖然沒有見過,但是跟商如瑜長得有六七分相像。
再一看攬著她那男人,蓋寅伯。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此刻我只能祈禱,他們都不認識我。
而且,我已經挺身而出了,自然是不能退卻的,就算裝樣子,我也得裝到底。
桂耀明拽住我,劇烈的喘息:「憶憶,別管我……你……你出去……」
我摁了叫了醫生,然後抓住他幫他順氣:「桂伯父您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我腳底板都在發,蓋寅伯當年可是猛虎一樣的人物,我現在完全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行得通嗎?
不過人倒霉起來就是喝水都會塞牙縫,商如瑩看了我兩眼,冷哼一聲:「我當時誰,原來蓋聶就是被你這小狐狸精弄得五迷三道的。」
沒想到她竟然認識我,還這麼不客氣地罵我,我自然是要還擊的:「不敢當,只是請您說我之前,先去照照鏡子。」
她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想要發怒,卻又顧忌著蓋寅伯和蓋聶的關係,於是笑了笑:「寅伯,真是沒想到啊,你兒子看上的竟然是這麼一個貨色。真給蓋家丟臉。」
她真是聰明,貶低我就算了,還不忘貶低蓋家,藉此去蓋寅伯那裡博同情。
她跟商曉翾就是一樣的人,我本是想忍了的,沒必要鬧太僵,蓋寅伯已經不喜歡我了,沒必要讓他對我的印象更加不好。
大約是看我不開口,商如瑩又輕蔑看我兩眼,虛虛地靠在蓋寅伯肩頭:「蓋家可是康城望族,不是什麼貪官污吏的女兒都配得上的,這不是給蓋家蒙羞麼?有些貨色,生來就只能待在塵埃里,永遠沒資格做鑽石。」
她可以說我,但是她永遠沒資格說我爸,於是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捏緊了拳頭道:「您說的真在理,就像有些貨色,就愛干鳩占鵲巢的事。就算飛上枝頭了,那也只是披著袋的雀。」
她氣得揚起巴掌就要打我:「小小年紀,誰慣的你這爛毛病。」
我絲毫不畏懼迎上她的巴掌,心裡其實一點底都沒有,她要是真的打下來,我難不成還跟她對打不成?
就在這時候,蓋寅伯拽住了她,而我們身後,冷不丁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我慣的,有意見?」
我回過頭去,蓋聶一身衣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小七和蓋子初。
本來我只是有一點點委屈,商如瑩竟然這麼說我爸。可是看見蓋聶的瞬間,那種委屈無限倍放大,胸腔裡面全部灌滿了心酸,眼淚也忍不住落下來。
一群醫生護士衝進來,推著幾近昏厥的桂耀明出去,為首那個醫生焦急地吩咐其他人準備搶救措施。
病房裡突然陷入了安靜,只有我吸鼻子的聲音。
蓋聶走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捏了捏我的臉:「平時跟我不是挺能耐麼,這會兒怎麼任人欺負,嗯?」
我破涕為笑:「你怎麼來了?」
他的目光在蓋寅伯和商如瑩臉上慢慢掃過去,勾了勾唇:「二哥他們回來,我來接你去吃飯。沒成想,倒是免費看了一齣好戲,是不是。大姨?」
商如瑩從蓋聶進來之後臉色就不好看,有點尷尬有點懼怕,她縮在蓋寅伯身邊,顯得楚楚可憐的。
其實她已經算是上了年紀,但是保養得意且頭髮烏,因此看起來像是只有五十歲左右,就這么小鳥依人靠在蓋寅伯懷裡,倒也不顯得突兀。
倒是蓋寅伯,一張臉得跟誰欠他幾個億似的,極為不滿地看著蓋聶:「這就是你們年輕人對長輩說話的樣子?」
蓋聶迎著他的目光:「那也要看那個長輩值不值得我們尊重。我記得從小您就教育我們,尊重,和一個人的年齡無關,不是嗎?」
蓋寅伯被堵得一個字也說不上來,恰好這時候蓋聶眼尖,從桂耀明被子下面撿起兩張紙,看了兩眼他笑起來,衝著自己父親揚了揚:「怎麼,阿生那裡無從下手,就要挾桂耀明是不是?又拿什麼威脅了,私生活是嗎?爸,我可得提醒提醒您,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就沒有資格要求別人。桂耀明能走到今天,確實有你們的幫扶,可是,你們怎麼忘了,商曉翾做了什麼?」
商如瑩一聽就不滿意:「曉翾做什麼了,她是你姐,她是受害者,你不幫忙就算了,還要背後捅刀子。」
她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我們長輩間有什麼恩怨,那是我們長輩的事,你們是有血緣關係的,應該互相扶持才對。」
蓋聶眯眼:「血緣關係?大姨是不是老糊塗了,我大哥怎麼死的,我想你心裡比我清楚吧?」
商如瑩提高了音量:「蓋聶,你口口聲聲是曉翾害死了你大哥,你有證據嗎?醫生都說了,你大哥是病情加重才……」
蓋聶咳嗽了一聲,好像不想再跟她浪費口舌:「是嗎?大姨確定醫生真是這麼說的?為什麼前兩天我見到醫生和護士長的時候,他們一口咬定是被人收買了?」
「什麼?」商如瑩的臉色立馬變了,「你說醫生護士長被人收買了?你是說我嗎,蓋聶,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喜歡我們一家人,你認為是我搶走了你爸爸,你認為……」
她啜泣著倒在蓋寅伯懷裡,委屈得直掉眼淚。
我從來不知道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撒起嬌來竟然也是毫無違和感,我見猶憐的,蓋寅伯哪裡受得了,攬著她走到一邊,又是哄又是發誓的,看起來完全就像熱戀中的小年輕。
我突然就明白了蓋寅伯為什麼著了魔一般的選擇商如瑩,而不是高貴優雅的商如瑜。
男人喜歡的是有血有肉能撒嬌的小女人,不是價值連城的油畫上的美人。
「我不,我不,我就是委屈……」
「好好好,我知道你委屈,我不是站在你這邊麼?」
這樣的對話,你能想像是一對老夫妻說的麼?
我們從病房離開的時候,蓋寅伯還在哄著商如瑩,那肉勁兒,也不知道是不是韓劇看多了。
我們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桂耀明的秘書追出來,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說是桂耀明要他轉交給我的。
秘書交代我一定要好好保管,切不可給別人看,說完急匆匆走了。
我也沒有多想,隨手塞在抽屜里,然後抱著蓋子初,跟他一起玩魔方。
想到要跟蓋謙一起吃飯,我心裡還是忐忑的,他是不是像商如瑜一樣認為我配不上蓋聶,還是別的,我需不需要準備禮物,他們喜歡什麼?
蓋聶看出來我的緊張,就安慰我:「我二哥一家都很隨和的,你不要緊張。禮物什麼的我都準備好了,別擔心。」
「他們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
「怎麼會?當年我爸媽也是給我二哥指定了一門婚事,我二哥死活不從,他跟二嫂是自由戀愛……所以你放心,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我還是緊張:「萬一他們還是不喜歡怎麼辦?」
蓋聶正色道:「我喜歡你就行,別人喜不喜歡,都影響不了我的決定。」
事實證明我果然是多慮了,蓋謙夫妻看起來挺隨和的,當我把禮物遞過去的時候,蓋子初的媽媽蔡芸芝拍了拍我的肩膀:「都是自己人,以後就不許準備禮物了。」
我點點頭,拘謹地坐在蓋聶身邊,蔡芸芝又道:「子初挺喜歡你和你奶奶的,這次回到北京,他明顯有了更多情緒,會哭會笑……我知道是你們的功勞。」
蓋聶在一旁道:「二嫂你還別說,那小子在老宅子跟在自己家似的,就愛著小江。」
這件事我是不敢邀功的。我跟奶奶對子初好,不單單是因為他是蓋聶的侄子,主要還是因為我們真的喜歡他。
蔡芸芝摸了摸小傢伙的頭:「這次你二哥年休,我們也給子初請假了,就讓他多跟你們相處。」
小七明顯跟蓋謙一家也是很熟悉了,嬉笑起來:「讓他跟我去上學,我教他打球。」
蔡芸芝點點頭:「跟著你們我自然是放心的。」
一直不太說話的蓋謙問蓋聶:「那件事怎麼樣了?」
蓋聶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轉到我和蓋子初身上,聲音淡淡的:「你就別管了,我會處理的。」
「你們今天見到爸和大姨了?」
蓋聶點頭:「嗯,見到了,他們去醫院,把桂耀明都氣暈過去了。咱們那老爸啊,不知是返老還童還是咋地,竟然想出那麼下三濫的招數逼迫桂耀明就範,他以為桂耀明還是當年那個唯唯諾諾的小男人麼?」
蓋謙點起一支煙抽著,抽了兩口之後就聽蔡芸芝咳嗽一聲,他立馬把煙熄滅,像是解釋,又像是害羞似的:「我就抽兩口。」
蔡芸芝很溫柔道:「前天醫生怎麼說的,你忘記了?」
蓋謙越發害羞:「好好好,再也不抽了。」
為了不讓老婆繼續這個話題,蓋謙趕忙問蓋聶:「什麼招數?」
蓋聶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然一下子笑起來,然後他湊到蓋謙耳邊耳語了幾句,兄弟兩個都笑得一個樣兒,有點痞壞痞壞的。
蔡芸芝忍不住問我怎麼回事,我搖頭表示我也不知道。
她無奈一笑:「這兄弟倆,一碰在一起就是一肚子壞水。」
她這語氣聽起來有些抱怨,其實一臉的幸福,我不由得想,當初商如瑜肯定也是不喜歡她的,她也受了很多委屈吧,熬到今天一定很不容易。
一頓飯吃得非常開心,蓋子初一直著我,搞得蓋謙都忍不住抱怨他這個爸爸在孩子心目中還沒有我重要。
不過抱怨歸抱怨,分別的時候他還是很大方地讓子初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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