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祭祖(1/2)
阿生說了什麼?
蓋聶箍緊我,緩緩道:「那晚莫望熙叫我前去,我才知道,有人對阿生動手腳,所以他才會突然改口,說沒說過那句話。其實那句話我們都聽得很清楚不是嗎?」
我點點頭:「誰對阿生動手腳?」
「他也不知道,那人是通過食物對他下的手。跟你在電視上看的差不多,早餐的時候吃包子,吃到一半突然發現裡面有張字條,上面寫著『若想她活命就閉嘴』幾個字。聯繫幾天他都能收到那種字條,上面說了他跟商曉翾一起乾的壞事。阿生很害怕,那晚我去的時候,他說他懷疑是桂耀明。」
我忍住脫口而出的不可能三個字,耐著性子問他原因。
「阿生供認不諱他和商曉翾把桂耀明綁起來實行電擊,但是他也說,商曉翾之所以會突然精神失常,應該是桂耀明對她做了什麼。商曉翾手裡,應該握有桂耀明的致命把柄。」
「什麼,李牧子和那死去的孩子麼?」
蓋聶搖頭:「不是,那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
如果不是這個,那是什麼?
蓋聶拍著我的背:「是什麼很快就能見分曉,咱們別著急。都等了那麼久了,不介意再多等兩天。我已經跟李牧隱談過,到時候他那邊會起訴他叔叔一家和商曉翾惡意侵吞他父母的公司,我們這邊再把光碟交給警方,然後就等著看好戲。」
「李牧隱不是已經把公司拿回來了麼?」
蓋聶嗯了一聲:「不過早就是空殼子了,眾泰是商曉翾和李牧子用來金蟬脫殼的新公司,李牧隱是沒有資格接管的。」
「那不是白忙活一場?」
蓋聶笑起來:「那你也太小看李牧隱了。他這幾年在國外可不是白混的,李牧子一家現在被他打得抱頭鼠竄的,別提多狼狽了。」
我沉了幾秒,突然問:「李牧子……現在怎麼樣了?」
蓋聶低下頭看我:「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按理李牧子是生是死都跟我沒有關係的。可是看了桂耀明聽他說了那麼多之後,我突然很好奇,李牧子的結局會是怎樣的?
「桂臣熙提出離婚,並且已經從他們的家搬了出來,由周寫意貼身照顧著。聽說,李牧子大鬧蓋家和周家,不過被人轟了出來。」
我挺唏噓的,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還真是有道理啊。
不過放在哪個男人身上,都受不了自己老婆跟父親有那種關係的,哪怕是被人設計。
況且,桂臣熙未必會相信,是他的母親設計了這件事。
「也就是說,桂臣熙他們現在和周家算是上了同一條船,那麼……」
「你是擔心,他們會不會聯手起來對付我?」
我點點頭,看蓋寅伯那樣子,完全會為了商如瑩而不顧一切的。要真是那樣了,蓋聶豈不是很危險?
況且,周家被他逼得走投無路大換血,一旦反撲……
蓋聶拍了拍我:「你就不要替你老公我擔心了,我要是那麼脆弱,將來還怎麼保護你,保護我們的寶寶是不是?」
我心裡暖暖的,忍不住揶揄他:「我的意思是,你乾脆壞人做到底。把周家趕盡殺絕得了。讓他們,以後都不要出現在康城。」
蓋聶估計沒想到我會提起這個,他壞笑起來:「好啊你個江別憶,原來你才是最壞的大壞蛋。」
我一臉認真:「這樣的話,周寫意就再也不能打你的主意。我……擔心我爭不過她,她那麼優秀。」
蓋聶捧起我的臉,也是一臉認真:「瞎說,我的寶貝比她優秀。你要是不喜歡她,那我讓周家全滾蛋好不好?」
我知道他是認真了,他也有那個本事,可是我怎麼忍心讓他那麼做呢?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本地新聞轟炸得焦頭爛額的:李牧子半夜潛去醫院,化妝成值夜班的醫生,拔掉了商曉翾的呼吸機,在給商曉翾注射某種藥物的時候,被值班民警發現,當場逮住。
畫面里,李牧子顯得很鎮定,好像早就預料到會被抓似的。
反倒是商如瑩靠在蓋寅伯懷裡哭成了淚人,蓋寅伯大發雷霆。說蓋家不惜一切代價要嚴懲兇手。
事情變得撲朔迷離起來,很快就有傳言,這是惡婆婆和失寵兒媳婦之間的一場惡戰,然後有人站出來支持李牧子:每一個惡婆婆背後,都有一個窩囊丈夫。
桂臣熙無辜被扯進這場戰爭,他和周寫意的新家門口,擠滿了記者。
看新聞的時候我就覺得這件事恐怕才剛剛開始,以周寫意的性子,她是斷斷忍受不了這些的。
果不其然,下午一些的時候,天涯社區和西祠胡同等國內好幾家網站上都有了熱門帖子,名字就叫《公公和兒媳亂、倫,兒子何其無辜》。
雖然帖子用了化名,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說的就是桂臣熙一家。
僅僅一個小時,閱讀量上百萬,也不知道周寫意是不是請了水軍,底下一票評論清一色都是辱罵兒媳婦不要臉的。
最後,有人小心翼翼問:請問。這裡的公公,說的是省政廳g姓那位嗎?
有人扯開一個小口子,後面的人不管不顧全說開了,說什麼的都有。
這是一個人言可畏的年代,大部分人都是死在別人嘴裡面的。
我隱約有點知道桂耀明為何要辭職了,他實在不想晚節不保。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人出面干涉,到了第二天,網上那些東西全都憑空消失。
但是,欲遮還休是掩蓋不了普羅大眾對八卦的好奇的,很快坊間就炸開了,關於桂耀明和李牧子的新聞,在廣大中年婦女的圈子裡,以光速傳播開來。
老百姓的嘴是堵不住的,現在不管是去農貿市場還是超市或者是小廣場,眼目所及那些竊竊私語的婦女,十有八九都在談論這件事。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周寫意的最終目的,如果是,那麼很顯然,她贏了。
不僅贏得了桂臣熙。還贏得了輿論。
蓋家祭祖那天,天空下著綿綿細雨,為本就壓抑的氣氛增添了更加肅殺的氣氛。
一大早氣氛就不對,蓋聶的爺爺當年是抗美援朝的英雄,蓋聶的大伯二伯也是軍人,都是軍功章掛滿了衣服那種大神,因此蓋家每年祭祖都是大排場,所有人必須到場。
雖然他大伯二伯前幾年相繼去世,但是蓋聶遠在國外的堂哥堂姐還有孩子,都在祭祖的頭一天趕了回來。
以前,康城大部分人都知道蓋寅伯有妻有妾,也知道他的妻妾是親姐妹,但是大部分場合他們都還是原以為維持一下人前的和諧。
可是現如今,蓋寅伯公然帶著商如瑩一家住到老宅子裡,而商如瑜反倒帶著蓋子衿住到了刀爺的西郊別墅。
外界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這次的蓋家祭祖,大家都很想看一看,姐妹共侍一夫的戲碼究竟會如何上演。
一大早蓋聶就帶著我和子初出發,我們先到酒店跟蓋謙夫妻會和,再驅車前往西郊別墅跟商如瑜和刀爺會和,一起出發前往蓋家祖墳。
我們的車子在前面,商如瑜和刀爺的車子在後面,我是很忐忑的,一是怕商如瑜和商如瑩鬧起來,二是怕商如瑩借題發揮找我麻煩。
子初乖巧地在一邊自己玩,不知道從哪裡翻到一本不久前的雜誌,而那雜誌的封面正好是商曉翾。
小傢伙手裡拿著的,是前兩天小七給他買的玩具刀。
誰也沒注意到小傢伙有異常,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焦躁且憤怒地高高舉起玩具刀,一刀又一刀插在雜誌封面上,嘴唇顫抖著,好像要說什麼,一臉的驚恐。
蓋聶眼疾手快抓住他,焦急地問:「怎麼了,子初,告訴小叔,怎麼了?」
小傢伙力氣特別大,一把甩開蓋聶,又用玩具刀刺在商曉翾照片上。
他的眼神很恐怖,滿是仇恨滿是驚恐,嘴裡嘰里咕嚕說著什麼。
我愣了愣才湊過去捧起他的臉,大喊:「子初,子初,你看著小嬸嬸。」
他全身顫抖著,牙齒咬得嘎嘣嘎嘣響,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毒舌吐著火紅的信子似的。
他竭力反抗,我和蓋聶一起摁住他,然後我隱約聽見他的聲音:「大……伯……」
我心頭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突然張大嘴巴,哇一聲哭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小傢伙表露出這麼豐富的情緒,而且哭得這麼傷心,我有點嚇到了。
蓋聶也嚇到了,吩咐司機停車,然後抱著小傢伙下車。
後面的車子也停下來,蓋謙和蔡芸芝下車來,看見子初哭成那樣,兩個人都加快了腳步。
可是,就在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小傢伙突然從蓋聶手裡逃脫了,他並沒有跑遠,而是快速返回車裡,抓著那本雜誌下來,狠狠丟在地上,然後使勁用腳去踩。
商如瑜和刀爺也下車來,一看這架勢大家都蒙了,蔡芸芝紅著眼衝過去,一把抱住小傢伙,嗚嗚嗚哭起來。
小傢伙一張小臉上全是淚水和汗水,看著我們,艱難地張大嘴巴:「大……伯……」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商如瑜顫抖著走過去,彎腰扶著他的肩膀:「子初,你會說話啦?」
蓋子衿更是一瘸一拐衝過去,一把抱住小傢伙,哇哇哇哭起來:「你說什麼,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給姐聽……」
小傢伙啜泣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指著雜誌:「大……伯……」
商如瑜是何等聰明之人,她一把拉開蓋子衿,撿起雜誌,指著早就被小傢伙弄得面目全非的商曉翾的照片,聲音顫抖著:「子初,告訴奶奶……你是不是要說?」
她哽咽著,聲音越發蒼老憔悴:「你是不是要說……是這個女人害死了你大伯?是不是?」
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她幾乎是顫抖得站不住,勉強靠在蓋謙身上才沒有倒下去,還未等到回答,她就捂著嘴大哭起來。
蓋子初撲到蔡芸芝懷裡,哇一聲哭起來,哭得驚天動地的。
商如瑜大喊了一聲「我的兒」,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一群人手忙腳亂,抬到車上進行急救。好在蓋聶有先見之明帶著醫生,否則還真是不知道怎麼辦。
半小時後商如瑜幽幽醒過來,老淚縱橫泣不成聲,一手抓著蓋謙,一手抓著蓋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是哭。
蓋謙嘆口氣:「您也別傷心了,橫豎等祭祖結束了再說。」
蓋聶拍了拍她的手:「您還能堅持嗎,不行就送您回去,祭祖的事有我和二哥,還有舅舅,沒事的。」
商如瑜搖頭:「不行,就算抬,也要抬著我去。我要讓蓋家的列祖列宗看一看……我的兒死得冤啊,三年了,三年了……」
蓋子衿早就哭成了淚人,此刻她啜泣著:「可是爺爺根本不相信是商曉翾害死了爸爸,我們怎麼辦?」
商如瑜強打起精神,呵斥道:「哭什麼哭,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為我的兒討回公道的。」
一直沒說話的刀爺此刻低聲道:「姐,我早就告訴過你,蓋寅伯那人靠不住,你偏偏不信。這一次,你可別再心軟了。」
商如瑜無奈嘆口氣,點點頭:「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一行人繼續出發,因為蓋聶的奶奶是虔誠的佛教徒,晚年出資在康城非常有名的巴陵山上捐建了寺廟潛心念佛,因此蓋家每年祭祖都會從四大名山請得道高僧前來念經。
我們到的時候,蓋寅伯正拖家帶口的跟在高僧後面,和他並排跪著的,是商如瑩,而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桂臣熙和周寫意。
據我所知,桂臣熙和李牧子到現在還沒有離婚,可是他公然帶著周寫意出席這麼重要的場合,不知道作何打算。
蓋聶的二叔我是第一次見,跟大伯二伯家的孩子們站在一起,一臉虔誠聆聽高僧念經。
蓋家的祖墳風水極好,背靠康城最有名的巴陵山,正面是一覽無餘的鬱鬱蔥蔥,再站高一點,可以把康城的全景看得透徹,可謂是「前有照後有靠。」
商如瑜帶著我們走過去,跪在蓋寅伯的左手邊,立馬有小沙彌給我們送上香來。
高僧用特有的音調把蓋家列祖列宗的功德都誇讚了一遍,然後就是例行的拿著蓋家的家譜,按照支系把所有人的名字念了一遍,差不多就是一個多小時。
我們還在虔誠地跪在那裡,可是周寫意有點不耐煩起來,仗著有孕在身,扯了扯桂臣熙:「我堅持不住了,可不可以不跪?」
商如瑩白她一眼:「有那麼嬌氣嗎?」
周寫意撅起嘴撒嬌:「外婆,我可是懷孕的……」
商如瑩變了臉色:「懷孕又怎麼了?這點苦都受不了,怎麼進蓋家的門?」
周寫意還想說什麼,桂臣熙扯了扯她的裙擺,示意她別說話。
高僧又念了半小時的經,然後用淨水灑在每一個人頭上,最後問蓋寅伯,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這家譜應該是去年的了,因為李牧子的身份還是桂臣熙的妻子。
而且,商如瑩一家的次序,是在商如瑜一家之後。
蓋寅伯沒有說話,倒是商如瑩咳嗽了一聲,他立馬看著高僧:「那個,大師,麻煩您,我們家的家譜需要修改。」
他站起來,看著跪在下面的人,聲音蒼老低沉:「各位,今天是蓋家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我有幾件事要宣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一刻,我感覺商如瑩很得意很輕蔑地看了商如瑜兩眼,好像在宣告自己的主權似的。
全部人抬起頭來,大伯二伯家的人很客氣和商如瑜和刀爺打招呼,桂臣熙對著我微微點頭,可是周寫意卻是給我一個白眼。
來之前我是儘量要求自己低調的,就算我跟蓋聶現在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可是這樣嚴肅的場合,原本我是不該來的。
祭祖才進行了三分之一,儼然兩軍對壘,我挺唏噓的,直冒虛汗。
蓋聶低聲問我還能不能堅持,我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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