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祭祖(2/2)
蓋聶低聲問我還能不能堅持,我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商如瑜現在很明顯的是想跟商如瑩一爭高下,雖然她不喜歡我,但是我既然來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丟臉。
蓋寅伯又咳嗽了一聲,目光在蓋聶身上掃了一下,最後停留在商如瑜臉上。
孰料,他還未開口,商如瑜就站起來。恭恭敬敬對著高僧鞠了一躬,緩緩道:「大師,我也有事要宣布。」
高僧點點頭,捻著佛珠:「女施主您請說。」
商如瑜往前一步,轉過來面對著眾人,然後她從手袋裡掏出幾份文件高舉起來:「各位,今日當著蓋家列祖列宗的,我有三件事要宣布。第一,我要跟蓋寅伯離婚,這是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過字……」
全場一片譁然,蓋謙喊了一聲:「媽……」
蓋寅伯也愣住了,幾秒鐘之後呢喃了一句:「阿瑜……」
商如瑜並未看他,只是揚了揚手裡的文件:「第二件事,當年我跟蓋寅伯一手創辦了蓋氏,我手裡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今加上修仁的,總共是百分之四十。而蓋家老爺子在去世前,曾經立過遺囑,蓋氏的股份,永遠不能落入商如瑩一家任何一個人手裡,蓋寅伯,你還記得嗎?」
此話一出,更是全場譁然,蓋謙蓋聶和刀爺臉上的情緒並沒有多大變化,好像早就料到這一幕似的。
倒是商如瑩驀地站起來,指著商如瑜:「商如瑜,你別欺人太甚。你我心裡很清楚,當年老爺子為何立下那樣的遺囑,要不是你以死相逼,我會至今進不了蓋家的大門嗎?」
商如瑜表情淡淡的:「那恭喜你,你終於如願以償了。以後不用你再來跟我爭,你要這個男人,我給你。但是,蓋氏的一切,你休想染指一絲一毫。」
商如瑩氣得渾身顫抖著:「你……你什麼意思?」
商如瑜笑了笑:「我已經把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轉給蓋聶,這是股權轉讓書……也就是說,蓋聶即將成為蓋氏的第一大股東。」
商如瑩一把搶過來那文件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你這是偽造的,我怎麼不知道你手裡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她明顯的慌亂,抓著蓋寅伯:「寅伯,你快說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會把手裡的股份給臣熙的嗎?你不是說……」
蓋寅伯一臉死灰地看著商如瑜。
商如瑜卻並未看他,又從手袋裡拿出一份文件來:「這是老太太在世的時候公證過的,蓋家老宅是他們送給我四十歲的生日禮物,與蓋寅伯沒有任何關係,所以,我給你們一天的時間,請你們搬出我的房子,否則我就報警。」
蓋聶的二叔蓋寅仲站出來說話了:「三哥,三嫂,今天是祭祖大典,不是分家大會,咱自家事,能不能等祭祖結束了,回去關起門來說?」
商如瑜笑了笑:「二叔既然站出來說話了,那就請二叔評評理。當年老爺子老太太立遺囑的時候你可是在一旁聽得一清二楚,時間久了我們都忘記了,索性你來告訴大家,當時老爺子老太太怎麼說的?」
蓋寅仲一下子愣在那裡:「額,三嫂,這件事過去那麼久了,我還真不記得了。你看,是不是……」
商如瑜拍拍手:「既然你也記不清了,那我們就請律師和管家來說說。」
話音剛落,就有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在衣人的攙扶下慢慢走上來。
蓋寅伯驚訝得下巴都掉下來了:「福伯,你不是……」
戴墨鏡的老人拄著拐棍:「三爺,您是不是要問我,不是病死了嗎,怎麼又出現在這裡?」
蓋寅伯驀地有些惱怒,看著商如瑜:「阿瑜,你搞什麼鬼?你要蓋氏,完全可以拿去,我們不稀罕。」
商如瑜使個眼色,立馬有衣人上前。恭敬地請高僧和小沙彌暫時離開。
「蓋寅伯你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蓋氏怎麼走到今天的,你我都很清楚。商曉翾霸占蓋氏這麼久,是該還回來了。你愛跟姐姐一家,那我成全你。」
她的目光銳利極了,像刀子一樣在商如瑩和蓋寅仲等人臉上掃過,「二叔你在蓋氏是有股份的,雖然不多,但是老爺子交代過,經理一職要一直給你留著。我已經跟蓋聶談過,他現在忙著他舅那邊的事情,蓋氏這邊,可能很大一部分還得仰仗二叔你。」
蓋寅仲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變得有些討好:「三嫂你說到哪裡去了,蓋氏是我們蓋家的企業,我是蓋家人,自然是要出一份力的。」
商如瑜這一招不可謂不狠,速度不可謂不快,蓋寅仲本來是站在蓋寅伯那邊的,這一下立馬見風使舵了。
商如瑩是很著急的,一直在扯蓋寅伯的袖子。
她今天絕對是算好了要讓商如瑜難看的,誰知道反而使自己陷入困境,著急之情可想而知。
蓋寅伯提高了音量:「阿瑜,你胡鬧夠了沒有?一下子轉讓股份,一下子把律師和管家找來,一下子拉攏二叔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你們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麼?我就只好把老爺子立遺囑時在場的見證人都找來,讓你們徹底死心。」
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那律師點點頭上前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發的塑封的文件,遞給蓋寅伯,示意他看。
然後律師又拿出錄音筆和光碟,客氣道:「這是當年老爺子立遺囑的時候的視頻和錄音。」
蓋寅伯打開文件看了兩眼,快速合起來,看著商如瑜:「你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原來早就開始籌謀,就等著這一天是不是?阿瑜,阿瑩好歹是你姐姐,曉翾現在又這樣,你就不能……」
「不能。」商如瑜冷然道,「她有把我當妹妹麼?商曉翾害死了修仁,你要我怎麼原諒?蓋寅伯,你說,你要我怎麼原諒我殺死我兒子的仇人。我恨不得,把他們家的人,一個個全送到監獄裡區。」
「啪」的一聲,商如瑩一巴掌打在商如瑜臉上,咬牙切齒道:「商如瑜,你怎麼這麼狠心?你非要看著我家破人亡才開心嗎?」
同一時間,蓋謙和蓋聶衝過去,一個攬著商如瑜到一邊,一個拽住商如瑩的手。
蓋寅伯冷聲道:「蓋聶,你放開,不許放肆,她是你大姨。」
蓋聶的聲音更冷:「大姨?她女兒害死了我大哥,她有什麼資格當大姨?」
商如瑩淚眼朦朧的:「寅伯……」
蓋聶驀地摔開她的手。他的唇角掛著撒旦般的笑,但是聲音冷得讓人毛骨悚然的:「恭喜,你們的好日子終於到來了。」
明明是恭喜的話,卻被他說的像是每一個字的每筆每劃都沾滿了毒汁似的。
商如瑩顫了顫,倒在蓋寅伯懷裡,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蓋寅伯把文件砸在律師身上,一手攬住商如瑩,目光如炬盯著福伯:「福伯,當年我對你不薄,想不到……」
墨鏡下福伯的眼神看不清楚,他臉上並沒有太大的表情,聲音也是淡淡的:「三爺,當初您對我確實不薄,可是太太對我全家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忘恩負義。再說,我今天所要說的,都是事實。當年,老爺子早就預見您會意氣用事,因此立下遺囑。您手裡的股份絕對不可超過百分之三十。而且,一旦您想把股份給別的人,太太有權利收回您手裡的股份。」
「老爺子還說,要是您和太太相安無事,那麼老宅子就是你們的。一旦您打別的主意,太太有權收回老宅子的所有權,也有權把您趕出公司。蓋氏的原始股份,您和太太各持百分之三十,二叔百分之十,幾位少爺個百分之十。老爺子之所以這麼分配,就是要制衡你們各方面的勢力。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您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我知道,您叫律師擬了顧權轉讓書,要把您手裡的股份轉一部分到桂少爺名下,可惜,按照老爺子的遺囑,您這是完全無效的行為。」
蓋寅伯突然把文件狠狠砸在福伯臉上:「反了反了,你們一個個都想造反是不是?我是蓋家當家人。我說了算,我的股份想給誰就給誰,你們誰敢管我?」
桂臣熙走過來:「外公,外公,您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我突然有點明白過來,蓋寅伯說的有事情要宣布,應該就是說要把股份轉給桂臣熙。
只可惜棋高一著,還是被商如瑜吃得死死的。
商如瑜把文件全部轉交給律師,然後帶著我們對著祖墳三跪九叩,又囑咐底下人好好照顧律師和福伯,然後告訴我們起程回家。
商如瑩衝過來,撕扯著她的袖子:「你別走,你別走,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蓋謙和蓋聶要上前,被商如瑜阻止,她理了理兩邊的白髮,湊到商如瑩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很快,商如瑩跌跌撞撞跌坐在地。
刀爺一直沒有說話,可能是因為他並不是商如瑜的親弟弟,也可能他相信自己的姐姐完全能駕馭這樣的場面,所以整個過程他一直站在後面,只是看著。
商如瑜帶著大家轉身走,刀爺低聲道:「姐,你先走,我隨後就來。」
商如瑜拍了拍他的手,姐弟倆點頭示意。
車子還沒有開出去,後面的司機就一臉驚慌跑過來,告訴我們商如瑜吐血了。
到了醫院就進手術室,我從來沒見過那麼緊張的蓋聶,他和蓋謙就在走廊里走來走去,後來我拉著他坐下來,才發現他手心裡全是汗。
半夜的時候手術終於結束,醫生說商如瑜是氣血攻心才會這樣。
其實,前去祭祖途中她昏厥那時就撐不住了,可是她為了爭口氣,硬是撐到了最後一刻。
我突然挺佩服這老太太的。
因為脫離了危險,蓋聶就安排大家回去休息,由我們兩個留下來守著。
蓋聶堅持要守在病床前,要我去隔壁間睡覺。
他一直握著商如瑜的手,一臉的後會自責,我很想勸他兩句,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
之前商如瑜表明不喜歡我的時候,蓋聶是頂撞過她的。那時候她心裡一定挺不是滋味吧,其實她哪裡有錯呢,她無非是和全天下任何一個母親一樣,想把全部的愛給自己的孩子罷了。
我突然就不怨她了。
我輕輕覆在那兩隻緊握的受傷,低聲道:「蓋聶,以後,我們一起照顧她好不好。從現在開始,我一定好好表現,一定讓她喜歡我。你也答應我,不要再頂撞她了好不好?你做一個好兒子,我做一個好兒媳。」
蓋聶伸出另一隻手抓住我,輕聲問:「你就不怕。她一直不喜歡你,不讓我娶你。」
「我怕啊,但是怕能怎麼辦,誰讓我喜歡你,誰讓她是我未來婆婆呢?以前我挺害怕她的,她只要看我一眼,我立馬就想逃。我甚至想過,等我們結了婚,打死我也不跟她住在一起,等我們有了孩子,我就自己帶,不牽扯她。可是今天的事情後,我覺得她挺可憐,我挺佩服她的。她實在太偉大了,她能撐到現在真是不容易,也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之前是我誤解她了,以後我願意……我願意跟你一起侍奉她,她要是願意呢,可以到老宅子個我們一起住,奶奶也有伴,她要是不願意呢,我們一三五回去陪她住,你陪她聊天,我給她做飯,然後我們一家人一起出去散步,你說好不好?」
蓋聶笑得很溫暖:「嗯,好,一切都聽你的。」
凌晨的時候我實在熬不住了,蓋聶就叫司機送我回去休息。
不過睡了兩個小時我就起來,煲了粥之後送去醫院。
病房外面人很多,刀爺一家,蓋謙一家還有蓋子衿,還有大伯二伯家的孩子全都在。
令懷詩看見我很不高興,倒是令懷遠沖我一笑:「小江,你來了。」
我禮貌回應他:「二哥好。」
令懷詩冷哼一聲,轉而對刀爺撒嬌:「爸,醫生說姑母暫時還不會醒,她需要靜養。我們先回去吧。」
刀爺是很寵愛這個女兒的,交代了令懷遠兩句,帶著人走了。
他們一走我就放鬆下來,拎著保溫盒進病房,醫生正在給商如瑜檢查身體,蓋聶緊張地等在一邊。
檢查完畢,醫生道一切正常,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帶著人出去了。
蓋聶終於放心下來,滿臉疲憊坐下來喝粥。
不多時梁鷗前來匯報,蓋寅伯和商如瑩帶著人搬出蓋家老宅,並且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他那麼爽快,倒是我們沒想到的,還以為他會糾纏呢。
蓋聶放下碗,有一瞬間的恍惚,很快他就吩咐梁鷗:「派人盯著那邊,然後通知蓋氏,下午三點所有高層開會,尤其是我二叔那邊。你可得給我盯緊了。」
梁鷗點頭,蓋聶又對著我道:「原本還想再等兩天的,但是我一刻都等不了了。等會兒你就回去,拿著光碟和你爸留下的優盤去找莫望熙,他會教你怎麼做。」
我點點頭,內心有點激動有點喜悅,等了這麼久,爸爸的事情終於要了結了。
從公安局出來,我抬起頭,正好看見那一縷金的陽光穿過叢林,照射在我身上。
我仿佛看見了爸爸,他笑著站在不遠處,問我:「學校里很悶吧,想不想吃爸爸做的地三鮮哪?」
眼淚止不住刷刷流下來,老江,老江,你看見了嗎,你很快就可以沉冤得雪了。
蓋氏三點鐘召開高層會議,四點一刻就召開新聞發布會。蓋聶以代總裁的身份選不了一系列人事變動,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把總經理蓋寅仲升為副總裁。而原本擔任副總裁的商曉翾,被罷免。
雖然蓋氏的總裁還是蓋寅伯,但是,用媒體的話來說:蓋寅伯的時代結束了,他的兒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即將開啟蓋氏的新篇章。
那晚蓋謙夫妻留在醫院守著商如瑜,蓋聶連續幾天聯軸轉,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好說歹說終於跟我回老宅子。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去赤羽門開會,開完會又去蓋氏處理一些棘手的事情,午飯都來不及吃,又趕去醫院看望商如瑜。
我心疼死了,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去農貿市場買一些鮮魚回來,打算煲鮮魚湯給他補一補身體。
沒想到運氣那麼不好,還沒買到魚,就遇到了小偷。
我也是腦子進水了。想也沒想拔腿就追,追了一截之後眼看著是沒希望了,斜刺里突然跑出來一個人,揪著小偷的領子轉兩個圈,小偷就被摁倒在地。
那速度之快,那動作之嫻熟,我差點要懷疑自己遇到了專門抓扒手的警察。
那男人從小偷手裡把錢包奪回來,立馬有兩個衣人上前來把小偷綁了,看起來是要送去給警察。
男人拿著錢包走到我面前,遞給我:「喏,看看,少了什麼沒有?」
我愣在那裡,老半天才回過神來:「二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令懷遠把錢包塞給我,淡淡道:「過來找人,你呢?」
我告訴他過來買菜,他嗯了一聲:「這邊治安不好,蓋聶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出來?」
他自己問了這個問題,又不聽我的答案。緊接著道:「走,二哥陪你去買菜。」
我們之間還沒有熟悉到讓他陪我買菜的地步,我嚇得直擺手,告訴他不用。
他斜睨我兩眼:「既然我碰見了,那我就要管到底。別廢話了,走吧。」
我只好唯唯諾諾跟著他走,只是看不出來他這樣以為萬眾矚目的大少爺,竟然對買菜挺在行,砍起價來那絕對是要讓我目瞪口呆的。
很快就買完菜,令懷遠驅車把我送到老宅子門口,叫手下幫我把東西拿下來,然後就開車離開,我連說感謝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噴了一臉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