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表演,吸引他的注意(1/2)
東方承朗隨意一瞥就收回了視線,不過因為兩船距離近,還是能夠聽見那邊傳來的一些聲音。那女子的聲音不大,傳到這邊的船上來,便已經聽不真切了,但是那男人的聲音卻有些高,仔細聽還是能夠聽清楚的。
那中年男人正說著:「倒是沒有看出來林姑娘還有這樣的心機,我這是被你涮了一道了,說好的賣配方你就這麼糊弄我啊。」
也不知道女子說了什麼,男人又拔高了聲音,冷嘲道:「我們夫人那豈是你能夠隨便見著的?」
東方承朗只聽了兩句,就不願意再繼續下去了,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需要關注的,就只是一個精明的管事再跟一個鄉下女子說話,或者說是訓話而已。
可他回過頭來,卻見童觀止仍舊一直瞧著那邊,同桌的好幾個人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就「眉來眼去」,傳遞著他無法參透的信息,一旦他的目光掃過去,那一個個就正襟危坐了,也有幾個人視線往前方的畫舫里瞟,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這讓東方承朗心中越發起疑,難道那邊真的有什麼古怪?似乎從一開始童觀止就盯著那邊看了。
這時,又傳來那邊男人的聲音:「算了,事已至此,你教都已經教了,我沒有辦好這差事自會去跟夫人領罰,倒是你粗手粗腳又不懂規矩,未免衝撞了吳夫人,還是我也好人做到底,去跟夫人求個恩典,讓她答應你去吳家的坊里做工吧。」
東方承朗聞言皺了皺眉,又掃了一眼船艙內的眾人,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肯定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現在也沒有靠近碼頭,上不了岸,他索性側身坐在窗邊,目光冷冷的看著那邊的船尾,想要看個究竟!
船尾中年男人一臉精明傲慢,那女子則一直垂著頭,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突然,她伸手拂了一下散落在面上的碎發,然後不經意的偏了偏頭,視線就直接跟東方承朗對上了,她的目光在東方承朗面上定了一會,旋即眨了一下眼睛,就漠然的挪開了。
東方承朗並未將這短暫的視線交匯看在眼中,也沒有對那鄉野村姑有多的想法,他甚至想著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童觀止純粹只是不想搭理他,故意藐視他才這麼往外看。雖然如此想,這會他依舊冷冷的瞧著。
而被觀察的林二春面上雖然極力掩飾,但心中就沒有那麼淡然了,本來她應該看不清楚那邊船艙內的人的,但是東方承朗正坐在窗邊,又微微側著頭,半張臉就從窗戶里探了出來,居然又碰見他了!
她心中飛快的盤算起來。雖然不知道東方承朗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竟然直直的一直盯著這邊看,不過,現在她可以肯定的是,東方承朗一定是看見她了!
東方承朗這個人十分注重對人的第一印象,若是讓他產生了不好的第一印象,基本上日後就沒有什麼改觀的可能性了,如果第一印象不好,會給他們以後的「合作」帶來很大的困擾,說不定日後連靠近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難得上一世的時候,東方承朗對她的印象還不錯,他最初瞧得起林二春的理由也很簡單。就是因為覺得她雖然出身低微,但是從不妄自菲薄,很是自信,又能夠分得清輕重,雖然最後林二春被她自己給蠢死了,但是在林二春的記憶中,即使是她跟東方承朔鬧翻了,這位五皇子雖然罵過她幼稚天真,但是也是信任她的能力的。
而且東方承朗尤其鄙夷那些被欺凌卻不敢拼盡全力去反抗的弱勢群體,那時林二春跟隨東方承朔回京城,東方承朗同行,路上就遇見過被惡霸欺凌而只知道啼哭不已,最後等那惡霸走了,卻又不堪受辱而準備自盡的女子,也見過被欺負得不敢吭聲,等人走了又捶胸頓足哭喊著「老天不給活路」的百姓。
東方承朗對於這弱勢群體的態度很淡漠,他直接將那弱女子讓人轟走,「早怎麼不拼一拼,就是咬死一個壞人,爺也算你貞烈,現在死在這裡就是擋了爺的路!」
給那面如死灰,了無生趣的老者一把刀:「老天都不給活路了,你還不敢去拼,還是早點去死了早點投胎吧!」
想到這種種,轉念間,林二春已經有了主意,這次機會不能浪費。
那古掌柜的只當林二春這片刻的失神是對自己的態度敷衍,冷聲警告道:「林姑娘,進吳家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可別不識抬舉,等回頭上了岸,你就跟我去作坊里走一趟吧!這配方你也賣了,正好明日開始就在作坊上工了。」
林二春聞言,抬頭直視古掌柜,她臉上的神色跟先前垂頭說話的時候,那恭敬又謙卑的語氣透漏出來的姿態可截然不同。
古掌柜自然察覺到只在轉瞬間,她身上的氣場陡然都變了,他神色一斂,厲聲道:「林姑娘莫不是瞧不起吳家吧?吳夫人可是當今太后的侄孫女,還是你以為搭上了那船艙里的幾個,就能夠在府城安枕無憂的過活下去了?還真是不識好歹,別給臉不要臉!」
待他說完了,林二春忽然笑了一聲,直接將古掌柜的臉色都笑了。
在沒有見到東方承朗之前,她是打算跟這掌柜的迂迴委婉的打交道,並沒有想暴力撕破臉,畢竟牟識丁在她被這古掌柜叫出來單獨談話之前,可是特意囑咐了她的:「寧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若不能一舉將人碾死,眼下吃一些虧也不打緊,免得日後被人背後下手,反倒是更煩。」
牟識丁的這一段關於妥協隱忍的人生哲學,林二春聽起來是覺得很有道理的,所以,她這才一直貫徹執行,隱忍著不發,只不軟不硬的跟古掌柜打太極。
哪知道,這掌柜的好生不要臉,沒有得到獨門配方,就應該知道她的態度了。做人做事凡事留一線的道理都不懂,居然還打算將她嚇唬進吳家作坊去任人拿捏,是真的打算仗勢欺人到底了。到時候她若是真的成了吳家奴僕,自然所有的東西都是主人的,包括配方,這的確是很好的算計。
現在,就是不為了讓東方承朗對自己有個好印象,林二春也不願意再繼續忍受他了,有些人就是得寸進尺,就算是百般容忍也無法讓他心氣順了吧。
與其這樣,她也不忍了,道:「掌柜的。我就不繞圈子跟你說清楚了吧,我林二春雖然出身卑微,但是現在也是良籍,要是去做幫工,大抵日後就得是個奴籍了,這樣不管給我多少工錢我也不會答應的,掌柜的若是覺得這是抬舉我,那就當我不識抬舉吧!」
古掌柜怒道:「你......」
林二春冷冷的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古掌柜要花一百兩就將我的配方買走,現在只花費了三兩銀子,還不滿足,如此咄咄逼人,實在是欺人太甚了,我看一會咱們還是去衙門理論理論,聽說江南道監察御史吳大人跟我們江南的地方官老爺都不一樣,那是京官,江南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京官,但是他是聖上身邊的親信,在江南那就是天,這吳夫人呢,也是太后娘娘的侄孫女,都是高人一等的人,我們就先去找他理論一番。」
「我手上有這段時間賣出的酒心糖的帳本,我來蘇州府兩趟,賣出去酒心糖,扣掉成本的淨利潤一共是四十五兩,去了一趟嘉興,賣出去十五兩,這還不到一個月就有六十兩,我倒要問問吳大人這一百兩銀子就想買走我的配方,還不讓我自己再做酒心糖,這帳是怎麼算出來的?憑什麼一個吳家的奴才還這麼理直氣壯的說要抬舉我?吳大人連江南這裡的稅收都能夠監察,不至於弄不清一顆小小的酒心糖的盈利。」
古掌柜呵斥道:「林二春,你別胡說八道!辱沒吳大人的名聲!」
林二春反駁:「我說一句就是辱沒了?古掌柜,你是吳家的奴僕,都說因小見大。你出來說話行事才是吳大人和吳夫人的臉面,我也不是第一回在蘇州府走動了,老實說,還真是第一次遇見你這麼不要臉的人,這江南有錢的人不少,要是都像你這麼不要臉,哪裡來的那麼多富商?大家直接搶他們就是了,你這麼有底氣,莫非你背後的主子就是這麼給你撐腰的?」
古掌柜聞言,氣得臉色發白,吹眉瞪眼:「林二春,你。好,你好的很!」
這事的確是他先挑起來的,而且吳夫人給的是兩百兩,他原本是理直氣壯,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現在卻有些心虛,古掌柜常年在外跟人打交道,哪裡不知道這京官跟地方官也就是面子情,地方官不敢得罪吳大人這個監察御史是真,但是逮到機會絕對會將吳大人往泥里踩,他偶爾去給夫人報帳的時候就聽吳大人感嘆過,巴不得趕緊調回京城去。
若是這件事被林二春鬧起來。別的他不敢肯定,但是他肯定是逃不了的,吳夫人肯定將他給推出去堵住別人的議論,何況他貪墨了銀子也是真的。
林二春就當他說的是對自己的誇獎了,她如此上綱上線,自然是好的很。
她繼續用激動的語調,噼里啪啦的道:「這京官呢,果然跟江南本地的官老爺的做派都不一樣,畢竟不是被江南的水土養大的,對這裡沒有感情,吳大人負責監察地方官,卻又沒有人監察他。他的確是跟原本江南的官老爺不一樣,可以恣意妄為。」
林二春這話是特意說給東方承朗聽的,她不僅僅只是想讓他看到自己的「風骨」,還得讓他出面去將這件事給解決了,涉及到朝廷親信的品行了,東方承朗不會不管,他肯定回去調查的。
而林二春相信,吳大人這個官肯定是經不起調查的,地方官和京官的矛盾本來就不可調和,尤其在這一片土地上,地方官員更是鐵板一塊,想要抓吳大人小辮子的一大把。不管東方承朗怎麼調查,都會得到林二春想要的結果——這廝不是一個好官。
處理了吳大人,他夫人的一個掌柜的......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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