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表演,吸引他的注意(2/2)
處理了吳大人,他夫人的一個掌柜的......還有什麼用?
至於別的江南官員是不是就真的對這片土地和百姓都愛的深沉,林二春就管不著了,吳大人、吳夫人現在是她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她的朋友,何況她只是扯他們的虎皮當大旗而已,他們又沒有什麼損失,她這話傳出去也沒錯。
現在林二春只見到了東方承朗,根本就不知道緊跟著的那船上還坐著好幾個地方官員,她剛才的那一番慷慨陳詞,並未收斂聲音,反而因為「激動」而加大了音量,現在已經悉數傳到船艙中去了,讓好幾個人面面相覷,神色沉凝起來。
當然,也有人面上掩飾不住的喜色,畢竟被人在背後誇讚,還是當著皇子的面,這滋味還是蠻爽的,而且這是打京官的臉啊,我們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就是如此可愛!
只不過,東方承朗的面色就更加難看了,一件事還沒有頭緒,又出了這樣的糟心事,他對昨天晚上就私下裡見過的吳大人頓時心生怨氣,一點用處都沒有的東西!堂兄來過江南沒有,他調查不出來,江南官場的舉動他說不清楚,現在還養出這樣狗仗人勢的奴才來!
見東方承朗如此,手都扣在窗戶上青筋浮現,船艙內更是鴉雀無聲,有的人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就怕讓東方承朗藉機發揮,只不過心中卻止不住的暗爽。
船艙外,林二春又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古掌柜,你知道為什麼戰亂之年,到處都有起義軍,為什麼就我們江南沒有麼?」
古掌柜哪裡料得到她思維如此活躍,上綱上線了一番將他嚇唬得不輕之後,又突然說起這事來了,他面上一片茫然,直覺林二春說不出好話來。
林二春本也沒有指望他說話,嘲笑的看了看他,自顧自的說道:「因為在江南,但凡是個人都知道愛惜羽毛,那些官老爺更在乎,大家都懂得做人做事留一線的道理,他們不逼迫不往死里欺壓百姓,沒有把人給逼急了,所以這裡才能安穩。吳大人和吳家人就是不一樣,這是因為早晚要調走,這才肆無忌憚的想要撈一筆,將人往死里整了就跑麼?」
她不管面如土色的古掌柜,擺擺手道:「閒話我也不跟你多說了,看你這做派,我對吳大人和吳夫人都不抱什麼期待了,反正是你們因為我的酒心糖配方就要逼死我,我爛命一條,什麼都沒有了,光腳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跟你拼了,等一會船靠了碼頭,咱們上了岸,就直接去知府衙門吧,我要狀告江南道監察御史吳大人縱容其妻霸占良民私產,又放縱奴僕逼得人走投無路!」
古掌柜已經呆如木雞,上下嘴唇抖動,指著林二春卻說不出話來了,面上冷汗都已經下來了,真是被她給說怕了。
林二春最後看了他一眼。反過來警告他:「還有,你就別總是將吳夫人是太后娘娘的侄孫女的事情掛在嘴上了,萬一別人也跟我一樣,因小見大......那就不太好了,是吧,古掌柜?」
這時,畫舫的船艙內也有人聽到了動靜,出來查看,個個瞪大眼睛看著林二春,林二春垂下頭,假模假式的道:「一時太生氣了,吵到各位了,抱歉。」
有個斯文公子目光發亮的問道:「林姑娘這是怎麼了?好像聽到你提到了什麼江南道監察御史吳大人?」
林二春不認識這人,但看他的神色就知道,或許是跟什麼吳大人有些過節的人家。
牟識丁小聲提醒他:「這是尤公子。」
林二春便放緩了神色,絲毫沒有之前的氣勢,未語先嘆,滿是無奈的道:「尤公子有所不知,先前這古掌柜就想花一百兩銀子買我的酒心糖配方,說是吳夫人要的,我若是不賣給他,就別想在蘇州府活下去了......現在又讓我去吳家做幫工,我說不願意入奴籍這就惹怒了古掌柜,跟他吵了幾句。實在忍無可忍了才提到了吳大人,讓各位看笑話了。」
尤公子不以為意,笑道:「林姑娘是不想憑白讓古掌柜占便宜,所以才想出將配方半公開的法子?倒是讓我們只花了三兩銀子就得了好處了,以後飄飄姑娘可以親手給我做糖吧?」說完以扇柄挑著身側美人的下巴,語帶輕佻的問道。
那美人沒好氣的嗔他一眼,並不說話。
林二春也不回答這尤公子,只趕緊道歉:「並非有意拿諸位當擋箭牌,實在是人微言輕沒有辦法了,各位公子和掌柜的海涵,也不是非要收取各位三兩銀子,只是這畫舫的租用,另外的一些是打算做打點用的,囊中羞愧,所以才出此下策,不然......哪裡還有臉收各位的銀子。」
人群中一個白胖掌柜安慰林二春:「若不是活不下去了,誰會跟官老爺叫板呢,林姑娘也別太過憂心,這裡還是有說理的地方的。」
這個人林二春是認識的,話說回來,這些登船的人裡面,除了那幾個小店鋪的當家人是臨時湊數,免得旁人說她林二春和牟識丁專門只巴結豪強,傳出去名聲不好聽。其餘的雖然林二春不是都能夠一一對上號,但是事先也是稍稍做過調查的,這些人跟高官巨富也都是有關係的。
是不是跟吳大人有仇林二春不清楚,但是提到京官、地方官的區別,自然的,那些人肯定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就算是有什麼官官相護,林二春也不怕,反正真的鬧大了,不按照自己想的那樣發展了......還有個高個子可以幫她頂著。
眼下也顧不得多想了,她趕緊道謝並「憂心忡忡」的苦笑:「多謝曾管事寬慰,事到如今。大不了也就是搖頭一顆要命一條了。」
牟識丁也然不語,兩人皆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圍觀群眾自然又是好一番寬慰,說得多了,林二春趕緊讓他們別提了,「古掌柜說了,吳大人在這蘇州府沒人敢不給面子,諸位不要因為這事而得罪了他,到時候被嫉恨就是我的罪過了,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
古掌柜站在船尾的護欄邊上,怔怔的看著將他排擠在外的人群,還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怎麼碰到這麼一個死腦筋不怕死的人呢,調查的結果說林二春痴傻還真是沒錯,就因為這點糖果子,就要死要活要拼命的!可眼下最煩的是他自己該怎麼辦,真的讓她去告官?現在被滿船的人都知道了,不告官也會傳出去,就是林二春有個什麼閃失,大家說不定又扯到「吳大人縱然僕人行兇殺人」去了。
他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林二春心裡想的那個可以幫她收拾爛攤子的高個子,此時正悠然的坐在船艙里,面上雖然沒有表情,心理活動卻十分豐富。
看林二春被人訓得垂頭不語的時候,他想:二丫在他面前都沒有這麼乖順,這老傢伙還真是該死。二丫雖然不讓自己管,等會還是私下裡迂迴的幫她解決了,不叫她看出來就是了,罵她就是打他的臉。
見林二春突然爆發,他又想:就知道二丫不會這麼乖,才裝了幾句話的功夫就露餡了,這受不得半點委屈的脾氣,到底是怎麼養成的啊......這丫頭還真是膽子大的很,這些朝中之事豈是她能夠妄議的?就不怕東方承朗聽見了,追究她的罪,禍從口出的道理她還真的是不懂,也幸虧是在這裡,要是其他地方,肯定被抓了治罪。
再看看這滿桌的人,他又隱隱覺得好笑,還真是被她瞎貓抓到死耗子了,不知不覺拍了一桌子人的馬屁。
不過,當掃到靠坐在窗邊的東方承朗時,童觀止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對,她是看見了東方承朗之後才突然變了態度,二丫給他的那一捲紙,他已經都看過了,看完之後卻並沒有太大的感想。反倒是有種見怪不怪之感。
二丫是認識東方承朗的,再想想東方承朗這人的脾性......童觀止盯著艙外正在裝模作樣的女人,眉心幾不可見的一蹙,她是在故意吸引東方承朗的注意!
可她是要借刀殺人呢,還是真的只是想要吸引東方承朗的注意?她究竟想要做什麼?
想到她的那手稿中對東方承朔和東方承朗兩兄弟如數家珍,十分了解的口吻,童觀止有些無法淡定了。
而看東方承朗沉思的樣子,果真是被她吸引住了。
東方承朗幾乎以為前面那船的人是刻意安排好了表演給他看的,可這船是臨時出行的,船上的人是一個一個讓自己的侍衛悄悄請來的,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應該不會有人有時間提前準備。是不是裝的,一會他就能夠查出來,應該也不會有人用這麼蠢的招數來吸引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