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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自揭傷疤痛心扉,以牙還牙狠伎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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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色灑在天地間,萬物皆像蒙上了一層薄紗。

這是個寧靜的夜晚,遠遠的傳來蟲鳴蛙鳴聲,送走了老田家的人,木皎月早已不告而別,娘娘廟籠在一片暮色之下,靜謐又祥和,淡淡的香火味,更添了幾分寧靜。

大*上小花面朝里側而睡,閉著眼睛,心中卻不得寧靜,是的,除了疑惑、傷心、驚駭、彷徨之外,還夾著這說不清的意味,最終只能用三個字來形容---不寧靜。

這種不寧靜,讓她整個人都寧靜下來,沒有暴躁,沒有衝動,而是安安靜靜的躺在*上,像是睡著了一般,呼吸均勻、平緩,若不是無比熟悉的人,肯定不會發現她此時肩膀僵硬,繃直,一動不動。

月光傾瀉,屋內朦朦朧朧的,既不會太亮,也不會太暗,紗帳偶爾輕緩的飄動,透著旖旎,但是帳中人就沒柔和了。

沈澤看著她的背影,對著那一頭青絲,心中同樣的不寧,只是更多的是擔憂,他靜默良久,終於往裡側挪了挪身體,越靠越近,小花並沒有像以往那般抱著他,給他暖身,反而更加的僵硬了,他眸子裡閃過一片暗沉,他繼續靠近,終於貼到那具溫熱的身體,伸出手,環住她的腰,將她錮在懷中,雙腿彎曲,亦貼著她的,下巴往前拱了拱,找到那個熟悉的最舒適的角度,兩個人貼在一起,像是連體嬰兒。

小花沒有動,僵硬了許久的後背,卻終於放鬆下來,任由他抱住自己,耳邊是他淡淡的呼吸聲,既熟悉又陌生。

「在生我的氣嗎?」沈澤猶豫半宿,抱著終於柔軟下來的人,突然有了勇氣,終於出聲了,聲音中無比落寞。

小花沒有回答,她不知道怎麼回答,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生氣,若是以為喜愛的男人,只是處心積慮的接近自己,然後利用自己去傷害自己的家人,她應該是生氣的吧?

可是她……不知道,所以沒有回答。

沈澤也不像是等著她的回答,傳遞來的熱量湧入四肢百骸,他雙臂收緊,卻微微顫抖,繼續平緩的道:「我謀劃了好多年,才算實現了當初的誓言,娘子,若是你問我有沒有後悔過,我唯一後悔的就是這件事被你知道了。」

小花身子微動,依舊默不作聲。

沈澤嘆息了一聲:「我親人的五條人命,以及今天我殘破的身體,娘子,你說,我咬了鐘鼎銘的命…算不算殘忍?」

「你這麼問我算不算殘忍?」心突然揪緊,到底忍不住,她冷聲問道。

沈澤將她翻過身來,她掙扎了兩下,想到『殘破』二字,到底不忍心對他動粗,翻過身來,兩兩相望,撞進他恍若浩瀚的深海般的眸子裡,看著他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從二十年前,『曉』組織開始大力追擊沈家後人,目的就是為了聚寶盆,原本『曉』收羅天下至寶,對聚寶盆並不太熱衷,關於聚寶盆的傳說是有,但是到底沒有人親眼目睹過,二十年間,我的父母,兄姐,叔父一個個的為了那個盆喪命,而罪魁禍首就是鐘鼎銘……」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悠遠起來,只是手上用力握住了她的。

「我還記得五年前,沈家已經只剩下我一個人了,當初在黔州,因為乜富架的事情,不確定他到底知不知情,還是決定離開,等離開黔州後,我更加小心謹慎了,還是被『曉』組織追蹤到,這次因為我是最後知曉聚寶盆下落的人,所以他們換了策略,並沒有打算弄死我,但是為了得到,也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那天應該是霜降,地上有些白,我被人丟進潘陽湖中,正要入冬的時候,娘子你見過即將要冬眠的水蛭嗎?」

聽著他低沉略帶嘶啞的聲音,心中突然一抽,木皎月說過的,倒是大同小異。

「還得虧了木皎月,那時候他從黔州一直咬著我不放,跟到徽州來……」

小花動了動,他目光有些空洞,臉上一片茫然,這還是第一次在這個男人臉上看到這樣的神色,一直以來他好像都是一副從容淡泊的樣子,你會覺得天塌下來他都是不怕的。

沈澤繼續道:「定然不是只有這個手段,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娘子,你說是不是人心中一旦有了貪戀,什麼都能做的出來?他想要聚寶盆,我只是守著家裡的祖訓,人在盆在…都說聚寶盆可以生財,投進去的銀兩會變出滿滿一盆來….活了快三十年,我卻從來沒有見過,我的祖父教我爹,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想要比旁人得到的多,就得付出的多,風險也多,富貴險中求,我們沈家,從來就不缺膽量,若是真有這樣的聚寶盆,家裡何至於有人喪生海外?」

小花不由自主的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冰冷從指尖傳來,讓她不禁打了個冷顫,他卻依舊無所覺,沉浸在回憶的夢魘之中。

「還有一種方法,可以抽出人的血液,這種體溫緩緩流失的感覺….冷徹骨…」

「別說了。」小花碰了碰他的胳膊,沈澤動了動,垂下眸子看著她。

「不要再說了!」小花盯著墨色的眸子,又說了一遍,手撫上他的唇際,觸到一片溫潤,心才略略安定了些。

「別再說了。」她又說了一遍,突然有些害怕。

每一次都是這樣,他慢慢的在自己面前掀開面紗,掀一層讓自己驚駭一回,等到哪一天,真的已經全部揭開了,她卻不忍心了,像是看著他在自己面前一層一層的揭掉傷疤。

早就知道他怕冷畏寒,捂不熱的體質,此時她卻連知道因由都不敢了。

沈澤撫著她的髮絲,將她按在自己胸前:「你不想聽,我就不說了。」

小花有些慌亂的點頭,聽到他的心跳聲,才慢慢的平靜下來,手還上了他的腰,感覺到他一陣輕顫,聽得耳邊一聲喟嘆:「你會因此而不要我嗎?」

因此?這個『此』指的什麼,雙方心知肚明。

小花只是往他懷中鑽了鑽,沒有回答,她…不想不要他,但是不知道怎麼辦,媽媽離開了,胡明傑說她還會回來的,她想,她不能不顧及媽媽的感受,這個世界上,只有她們兩個人不屬於此,媽媽比她還要更難受吧?至少…她還有田家的一家子親人,而媽媽呢?又想到那個只見過一次面的鐘鼎銘,這是她的生父啊!

沈澤沒有說話,一下一下輕撫她的後背,明眸中萬般思緒,最後卻被堅決掩蓋,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放手,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爭取來的,無論如何,她,沈澤勢在必得。

還有那個傷害她的幕後之人…想到他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沈澤心口發堵,掉了一個孩子,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他比別人想像的更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以前娘常常說:「孩子是娘的心頭肉。」所以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她為了保護自己,甘願赴死,娘的最後一句話是:「等你有了孩子,就會明白當爹娘的心情。」他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個和她的孩子。

這該是有多難受,看著她這麼脆弱的樣子,大手小心的撫上她的腹部,觸到一陣冰冷,心中也跟著一陣寒涼,他湊在她耳邊,心痛無比,像是和誰在賭氣一般,道:「娘子,很快我們會再有一個孩子。」

小花在他懷中輕輕的抽泣,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此時只有哭能夠宣洩她的心情。大手在腹部輕柔的撫摸,呼吸交織,眼角的眼淚也被抹去了,抬起濕漉漉的眸子,嘴巴被一陣溫涼覆上。

從淺嘗輒止,逐漸的加深,極盡溫柔,極盡*,她可以哭來宣洩,這是沈澤的宣洩方式,沒有誰比誰更輕鬆一點,她可以悲傷,但是作為始作俑者的自己呢?

屋頂上一個黑色的人影像是一隻大鳥,幾個起落,就落在了院內,他渾身濕透,透著一股陳腐的氣息,扯掉濕噠噠的面巾,顧不得換身衣服,他輕輕叩了叩門。

沈澤原本緊閉的眸子睜開,鬆開懷中的人,起身下*,幫她掖好了被角,隨意披了件衣服才打開門。

「怎麼樣?」

「找到了這個,還有咱們都只顧著往下游找,想不到別人早就攔了網,兜著人就去了上游。」說著黑衣人胡明傑,放下手中的東西,竟然是一個網兜。

「往上游不過三丈的地方還有個木樁子,只是當時被水給蓋過了,現在水退了些,已經露出來了。也找到了那個溶洞,可能只是暫時落腳躲過咱們的搜捕之地,是不是還有別的用處,現在倒是沒有什麼發現,不過裡面倒是別有洞天。」

沈澤雙手負在身後,眯著眸子,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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