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一物降一物緣分,一女駕一男歪理(1/2)
張東升驅車往大灣村來,剛進村,看見王冬梅正背著一大簍子青草從河邊走來,頭上雖然戴著斗笠,但是衣服已經半濕了。
王冬梅看到他和善的笑了笑,張東升也點點頭,正要駕車離開,王冬梅問道:「張兄弟,你從鎮上來的,何秀才他身體好點了沒?有沒有小花的信呢?」
張東升停下車來,才道:「秀才好多了,小花也找著了……」
王冬梅一臉喜色,顧不得正下著大雨,連忙放下身後的一簍子青草,連連念叨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這下好了,人找著了就行,她沒事吧…?」
張東升點頭,笑笑:「我先回去送個信,家裡還不知道呢。」
王冬梅沖他揮揮手,說了句:「你回去鎮上給秀才說,他家那驢子我這幾天都幫著看著,長的好著呢……」
說完,看著那馬車笑了笑,又背著簍子往家裡去。
路過何家門口,何福貴正從地里回來,老田家一下子都倒了,何晉也不在,山下那幾畝地,何福貴就去看著,小愛也跟著何文氏,一家子也是沉悶的很。
王冬梅站在門口衝著院子裡的何福貴喊了聲:「叔,剛才看見小花她姐夫,從鎮裡回來,說找著小花了,人沒事,秀才也好多了……」
何富貴正在清洗滿是泥巴的腿肚子,聽到王冬梅的話,猛的回過頭來,眼睛瞪大,激動不已,褲腿卷的高高的,還沾著泥巴,一隻鞋子都顧不得穿,忙衝到院子門口:「這是真的?」
王冬梅點點頭,門邊又衝出來幾個人影,何文氏一把按住王冬梅的肩膀,激動地口沫橫飛:「小花找著了?」
王冬梅任由她按著,肯定的說了句:「是,嬸子要是不放心,去鎮上瞧瞧,我回去抓只老母雞,你幫我帶去看看小花,我這家裡家外的都是事也走不開。」
何文氏這才放下心來,王冬梅在村裡的地位頗為尷尬,平時和大家來往的並不多,但是從來不亂嚼話頭,何文氏已經完全相信了,一拍大腿就往屋裡去:「你說的這是,我趕緊去鎮上看看,我的這個心吶,這幾日被弄得七上八下的,像是幾個水桶在打轉……」
說著,人已經進了屋,王冬梅笑笑,她心裡也高興,好人就該有好報,小花對她好,她領情,也希望她好好的,跟何富貴道了個別,就往家裡去。
看了看天色,還是烏壓壓的,但是大雨已經轉小了,細密的雨落在身上還是有些寒意,她將簍子往身上拖了拖高,大步往村西來。
遠遠的看見那兩口面積幾乎擴大了一倍的池塘上滿滿的荷葉,迎風晃動,舒了口氣,心情也愉悅了些。
突然一個黑影落在荷葉上,恍若一隻蜻蜓,居然在荷葉上方定住不動,王冬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揉了揉,待鬆開手,又多了一個人,也是一身黑衣,也是立在荷葉上,墨發飛舞,說不出的詭異。
其中一人目光往她這方向飄來一眼,王冬梅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居然又是那個江湖人!
她看著那兩團黑影打鬥成一團,黑色、銀色教纏在一起,都用上傢伙了,這些該死的人!她趕緊收回了視線,背著簍子,急沖沖的往家裡去,趕緊關上了院門。
正在廚房忙活的邱婆婆,聽到她弄的這麼大的動靜,顫顫巍巍的走到門口:「怎麼了,這是,這麼大的脾氣?一大早的誰又惹你了?」
王冬梅「唔」了一聲,這幾天婆媳二人相依為命,帶著幼子生活,雖然不再像最初的那般天天惡語相向,但是也絕對不會多親密,邱婆婆至少近年來,罵她『掃把星』的次數少多了,王冬梅也不在意那麼多了,現在兒子才是她的生活重心,反正不管怎麼樣,在婆婆心中,她都是那個剋死了她兒子的兇手。
將簍子從背上取下來,摘下斗笠,她道:「娘,一會別出門,外面路滑。」
邱婆婆拄著拐杖又往灶口走,邊走邊道:「家裡的水用完了,天賜拎著桶出去了,這老半天都沒有回來,你去….」
話還沒說完,王冬梅臉色慘白:「天賜去挑水了?他去哪了?」
邱婆婆好容易扶著椅子坐下來:「挑個水能怎麼了,這麼大的孩子,做點家事給你分擔一下,也是應該的,我兒大牛,這麼大的時候……」
邱婆婆白了她一眼,還在絮絮叨叨的說,王冬梅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轉身又去門後拿了把鋤頭,家裡沒有水井,住的離荷塘近,一直都是在挑塘里的水的,若是天賜去了荷塘…想到這她心急如焚,顧不得回答婆婆的話,手中的鋤頭緊了緊,急沖沖的就往外走。
出門繞過那兩棵大樹,荷塘已經近在眼前了,那兩個黑色的影子還打在一起,隱隱還是能聽見「鏗鏗鏘鏘」的金屬碰撞聲,路上泥濘,她深一腳淺一腳,也顧不得鞋子沾了一腳的泥。
越走越近,心越提越高,那打架的人不知道是沒看見她,還是根本不以為意,王冬梅硬著頭皮走到平常挑水的地方,果然天賜就蹲在這裡的一個大石頭上,正看著那打得熱火朝天的人,一臉的好奇和驚嘆,那木桶飄在水面上,飄出去一段距離了,被一株荷葉擋住了,不斷的隨著晃動的水波蕩漾著。
王冬梅鬆了一口氣,瞪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在看看打的忘我的人,估摸了一下這距離,伸出鋤頭,將水桶勾了回來,這水桶里有一直青蛙,被她這番動作嚇了一跳,後腿一蹬,已經躍在了半空中,又被這附近的劍氣一甩,偏了方向,沒有落在荷葉上,而是落在了一個人的頭頂上。
「呱!」
原本還像是黏在一起的兩人瞬間分開了,丁彥誠看著對方頭頂的『秘密武器』,眼神一眯,原本的凌厲之中更添了幾分詭異,手中的長劍緊了緊。
成蹇英面色冷肅,頭歪了歪,那隻青蛙竟然越發巴著他的頭髮不撒手,一邊防著丁彥誠偷襲,一邊還要處置這隻該死的青蛙,他臉色頓時比天空中烏壓壓的雲層還要黑幾分,一手執劍,一手往頭頂探去,一把捏住。
「呱呱嘎--」的一聲之後,「噗通」一聲響,決定了青蛙的命運。
丁彥誠眸子閃了閃,身子歪了歪,有些頭皮發麻的看著一個綠色的影子落水,發端隱隱好像還有一股噁心的氣味!頓時怒極!
這個成蹇英真是卑鄙無恥之極,居然用青蛙當武器來攻擊他,幸虧他閃的快!
再看四周,那對母子已經不見了蹤影,丁彥誠迅速的凝住心神,全神貫注的迎上成蹇英的一擊。
「成蹇英,你找死!」丁彥誠躲過一劍,一邊反擊一邊心有餘悸,憤憤不平,他丁彥誠這輩子最愛錢,這一點,江湖上黑道白道誰不知道,最怕四腳的青蛙和蛤蟆,這一點,知道的人…幾乎沒有。
但是成蹇英和他雖然不對盤,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廝觀察力驚人,若是被他發現自己的這個弱點……不管是什麼原因,今天他非死不可!
「丁彥誠…沈澤到底給了你多少錢?你居然連聚寶盆都不放在心上,如此為他賣命?」成蹇英一個飛身側轉,手中的長劍在水面輕輕一點,又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刺過來。
丁彥誠騰在半空,劍舞銀蛇,像是活了一般,追著對方的劍,纏住不放:「你這輩子都得不到的錢!成蹇英,以前看你雖然也讓人厭惡,但是還不至於下作到以孩童當做人質。」
成蹇英眉頭緊皺,連連後退,卻是答非所問:「丁彥誠,誰不知道沈澤寶貝這個女童,若是你我練手,何愁寶物不得手?有了它,咱們也不需要刀口舔血,聚寶盆生財絕對不止沈澤給你的這些。」
丁彥誠不再多言,手中的劍越發凌厲,直衝著成蹇英的要害之處刺去,皆是殺招!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個道理,他懶得和成蹇英廢話,收了一萬兩銀子保護沈澤要保護的人,這買賣,他已經滿意了。就算今天成蹇英不來這,他總有一天也會將他殺了去領懸賞,成蹇英貪圖聚寶盆,已經惹的上面不滿意,早就從錦衣衛除了名了。
至於上面是何人,他不想知道,也不好奇,只是不明白,那天成蹇英去找沈澤,跟著的人全部被殺,自己還來不及將情況上報,就接到了捕殺成蹇英的命令。
刀口舔血,只知道做什麼就好,不必知道為什麼!
兩百招已過,終於被他發現了對方的一處破綻,心中振奮,目光中亮光閃閃,這是獵手對於獵物即將入籠的興奮。
突然身邊水花一震,激起強大的水柱,「轟」的一聲巨響,還來不及看到底發生了什麼,水浪拍到他臉上,他眼前一黑,一口丹田之氣卸出,身子失去了重心往下墜去。
丁彥誠這實在是無妄之災。
岸邊,王冬梅看著陳三皮,再看看已經落水的男人:「這可是兩條人命,陳三皮,你說就是炸炸魚還成的炮仗,現在…怎麼辦?」
陳三皮聳了聳肩膀:「我怎麼知道,誰讓他們在咱們村里作惡,就是都不小心被炸死了,那都是為民除害。」
話雖然是如此說,但是他也不是真的敢把丁彥誠炸死,不然很多事情,就憑自己,那搞不定啊。
目光盯著荷葉下方,聽到水聲,這才鬆了一口氣。
丁彥誠濕噠噠的從層層荷葉中鑽出來,臉色難看的緊,不過看到水中飄著的成蹇英,心中好受了些,只是還要處理這人,又有些心煩。
等他看到那個不怕死的寡婦,臉色更臭了,每次遇見她都會倒霉,真是中了邪了!
王冬梅看到他想要殺人的目光,本來有些愧疚的,現在已經煙消雲散,要不是陳三皮從他們家裡毛驢車上拿來的那個大炮仗,恐怕這男人都被另外那人給砍死了,現在倒是橫了起來。
若是丁彥誠知道她這樣的想法,只怕得吐出一口老血來。
不過此時,他是不知道的,他只是臭著臉爬上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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