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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一物降一物緣分,一女駕一男歪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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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他是不知道的,他只是臭著臉爬上岸來。

「那個人不會是死了吧?」王冬梅小心翼翼的問,她雖然剋死過人,但是殺人還不曾。

陳三皮垂著眸子:「怎麼可能,這也就是聲響大點,怎麼炸的死人,也就炸死魚還差不多,好了,嫂子,你先去忙吧,別讓天賜往外跑,這雨天的,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壞人到村里來。」

王冬梅一聽,也是這個理,雖然還有疑惑,但是都不敵自己兒子重要,剛才他見了那打打殺殺的一幕,恐怕嚇壞了,邁著步子就急急的回家了。

等她走遠了,陳三皮才道:「這邊看緊點,最近,恐怕有些人要動作了,要是人手不夠的話……」

丁彥誠擰眉不語,只是目光冷森森的看著陳三皮,陳三皮翻了翻白眼,對他也不客氣,自從上回被這廝一腳踹傷了,對他的觀感就不怎麼好,何況還是朝廷的人,就更沒好氣了:「這次來的人,比想像中的更難對付,我會在暗處安置些人手配合你。」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去。走出兩步又頓住了腳:「這些藕種可是老大冒著危險種下的,你把那裡面的人給處理了,別污染了荷塘。」

丁彥誠「哼」了一聲,雙足一躍,輕飄飄的踩在水面上,一把抓住成蹇英的屍體,甩到岸上來,看著他幾乎面目全非的模樣,臉上更是難看,剛才若是稍微有偏差,自己就是這樣子了,陳三皮是不是故意的很難說啊。

錦衣衛火器營里的黑火藥都比不上他們剛才用的這個『大炮竹』,目光逡巡,在水面上找到一個竹片的殘骸。

再看看成蹇英的屍體,靜默了一會,目光中閃過一絲悵然,他們這樣的人,不是殺人,就是被人殺,今天輪到成蹇英,說不定哪一日就輪到自己了,將那具屍體扛起,扎進了山里。

到傍晚的時候,總算是雨停了,湛藍的天空露出一抹陽光來,娘娘廟裡多了幾個一會哭一會笑的女客,給菩薩磕了頭,捐了香油錢,蔣氏雖然半側身子不能動,但是也是心意十足的點了香。

一行人又回到了娘娘廟後的小宅子裡。

睡了一天,小花總算是醒了,看著頭頂的白色的紗帳,陽光從門縫中流泄進來,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之感。

坐在*前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像是要把她刻進心裡去。

見到她睜開眼睛,總算是動了動,靜默太久沒有喝水,也沒有說話,兩片薄唇乾巴巴的黏在一起,聲音嘶啞:「娘子……」

小花眨了眨眼,面上還有些茫然:「君安,這…」說著動了動,剛坐起來,就被沈澤一把抱住了。

「別動,讓我再抱一抱就好,一會就好。」他將臉埋進她的脖頸之間,直到熟悉的溫度傳來,感覺到有力的心跳,一種失而復得的心緒才襲來。

雖然李廣說沒事了,又找了大夫,也說只要休息休息就沒有大礙,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像這半天一樣煎熬過,每一刻鐘都如坐針氈,他在害怕,恐懼,知道她不會有事,但是卻忍不住心底的恐慌,這種恐慌壓的他透不過氣來,越抱越緊,他恨不得把小花融進自己的身體裡,共一個心臟,就不用擔心不知道她想什麼了。

婚後大半年的朝夕相對,他自以為將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她再怎麼也不會翻出自己的手心,此時這種自信已經全然瓦解了。

「君安…」小花掙扎了兩下:「你…我快要被你悶死了。」

說不出的嬌嗔,他總算鬆了松胳膊,鼻端卻用力往下拱了拱。

「好了,別鬧……我有事問你…」話未說完屋外適時的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有人敲門,沈澤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有些不甘願的去開門。

門口浩浩蕩蕩的正是田家的所有人,四個姐姐、姐夫、弟弟、田滿囤和蔣氏,還有何文氏和何吳氏,其他的人得在家裡、地里守著來不了。

蔣氏一見到小花,嘴角抽抽,說不出一句整話來,小花下來*,抱著蔣氏,心中酸脹難忍,幾個姐姐圍著她,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放了,荷花只是哭,桃花手搭在小花身上,桂花和梅花則是扶著蔣氏,眼含熱淚,又哭又笑。

沈澤立在一邊,對上張東升探究的神色,面上淡淡,他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何晉的身份,要不要也無所謂,只是心中卻生出一股失落來,若他真的是何晉,該有多好?

張東升又看向那邊哭成團的女人們,挪開了視線,終究什麼也沒有說。

還能說什麼呢?看著眼前的男人神形頹廢,眼窩深陷,狼狽不堪的模樣,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顧全拍了拍雙眼通紅的有田,又看看差點哭的背過氣去的媳婦,嘆了口氣,一扭頭,見到泰山大人也是老淚眾橫,暗自抹淚,周順和何武正在一邊勸著。

哭的差不多了,何文氏說了句:「好了,都別哭了,這是好事,小花大難歸來,必有後福,總算是回來了,不然我看大山,這身子也得熬殘了,都別哭了,梅花,桂花,你們姐幾個,趕緊將你娘扶起來,這地上多濕寒呢。」

漸漸的收了聲,才能好好說話。

大家倒是都心有靈犀的沒有提小花遇到了什麼事情,就是怕她再想起來心裡有陰影,此時見她雖然精神有些不濟,但是也是活生生的在面前,略略安心。

沈澤把大夫的話重複了一遍,坐在這一屋子人中間,卻有些孤寂之感,頭一次,覺得這騙來的幸福和家人都是不屬於自己的。他目光一直追隨著小花,她被爹娘、姐姐擁在懷中,她拍了拍有田的肩頭,臉上泛著笑意,他也跟著一喜,她被幾個姐姐、姐夫打趣,撅著嘴,他看著心中湧起滿滿的說不出來的滿足,原來不知不覺,他愛上了這種有家人,有親人的感覺,即便是顧全和張東升待他不怎麼友好,此時他見著也覺得他們好像是比平時看著順眼了些。

只是這些畢竟…都不是他的,他也只是個外人。

何文氏和小花說了幾句閒話,一扭頭就看到自家的大侄子,垂著眸子,默默坐在一邊看著小花,眸子裡滿滿的落寞。

她只當是他憂心孩子的事,為小花身子擔憂,說了句:「好了,大山,你也別太憂心,孩子這事都是緣分,這生孩子生動了來的也就快了,你呀,這段時間好好的給小花補補身子,這都不是事。」

她這話一落,眾人的視線落在沈澤身上,他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一抬頭,就見到張東升正看著自己,儘管面上淡定,心中卻略略心虛。

桃花說了句:「嬸子說的是,你們小倆口可別把這事放在心上。」

你一嘴我一嘴的說了起來,這氣氛就活躍了些。

桂花撇撇嘴,暗中掐了小花一把:「你這死丫頭,以後可別去河邊,跟著瞎鬧,再有下次,我肯定打斷你的腿。還有你,何晉,你說你一個秀才,連個媳婦都看不住,沒本事讓他待在家裡,到處跑成什麼樣子?說什麼夫是天出頭,得拿出點威風來。」說完白了沈澤一眼。

張東升將沈澤的神色收入眼底,卻面色如常,笑道:「媳婦,現在你倒是會說夫是天出頭了,在家裡怎麼說的,一女駕一男,駕還得是駕馬車的那個駕,夫就是你指哪打哪,不聽媳婦言,吃虧在眼前,現在怎麼改了話了,這可不行,在咱們家裡,也得換成你剛才說的那樣。」

張東升說完,桂花臉頓時像是煮熟的蝦子,紅透了,嗔了他一眼,這種話都拿出來說嘴,還讓不讓人愉快的教訓妹妹了!沒聽說過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但是此時卻不能當面說的。

蔣氏雖然中風了,口齒不清,但是有隻胳膊還是能動的,拍了她一巴掌,意思很明顯,什麼話呢,你就瞎咧咧,你老娘在家裡是這麼教你的嗎?

桂花「哎哎」了兩聲,又瞪了張東升一眼:我跟你沒完,等回去了收拾你!

張東升不以為意的笑笑,轉過頭對著小花就道:「小花,姐夫這可是血淚教訓跟你說句真心話,有時候,這男人不訓不成材,對自家的男人就得用點手段,駕馭的死死的,別讓他翻出浪花來,你看你家的秀才,就是好這一口的,以後看緊點。」

沈澤看向張東升,面上露出一抹笑來,他這是暗示自己,還是他妹婿?

當著人家長輩的面,鼓動自家的妹子教訓妹婿,何文氏心裡想著,這張東升,都說他和十里八鄉的人打交道,最是嘴甜死人不償命,多少難纏的婦人,都被她夸的忘形,現在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給人心中添堵,但是見沈澤面色卻比剛才好了些,心中暗嘆,這下大山可是被老田家吃的死死的了。

顧全哼哧了一聲,瞪著眼看著張東升:「人各有志,青菜蘿蔔各有所好,想不到三姐夫你好辣椒,可別想的人人都和你一樣。」說著見梅花正忙著用手絹給蔣氏擦嘴,他就愛梅花這樣溫柔嫻淑的,男主外,女主內,在家他樂意被梅花管著,不隨便亂扔襪子,不當著孩子們的面…咳咳…出了門,梅花全部都聽自己的,這滋味也受用的很。

何武跟著附和了幾句,和自家的『蘿蔔白菜』對視一眼,面上浮出笑意,以夫為天,他肯定為荷花撐起一片天,讓她安安穩穩的。

周順則是在一邊乾笑了兩聲,心中想著,當著老丈母娘和泰山大人和幾個妹子說這個真的合適嗎?都說他這三妹夫聰明,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過還是桃花好,他們相敬如賓,沒有你壓制我,我壓制你,有商有量的,這樣最好,最舒心了。

張東升笑笑,不置可否,對上桂花飛過來的幾個眼刀,又見田滿囤巴巴的充當蔣氏的翻譯在教訓自個媳婦。心中一喜,目光意味深長,衝著桂花點點頭,顯然十分滿意,這小娘們,最近越發的潑辣了,跟著學了幾個字,還跟自己玩起了文字遊戲,不管管她,她尾巴要翹上上天了。

在馴與被馴的路上,這滋味,你們這些人哪裡懂這情趣?

想起桂花說的那句「張東升,你給我想清楚了在說,以夫為天,嗯,夫是出頭的天,天是夫縮頸,你是要當出頭的天呢,還是縮頭烏龜?」這句倒是難為他思慮了半宿,被這剛識了幾個字的娘們難住了,至此以後『以夫為天』這幾個字,在張家,他再也沒說出口過。嘿嘿,現在借著岳父岳母馴了她一頓,也算是扳回了一局。

氣氛頓時熱絡起來,當然,除了,此時還是孤家寡人,且婚事遇到了障礙的有田立在一邊一臉頹喪。

小花看向沈澤,心中滋味難明,這幾天的經歷就像是一場夢,既殘忍又離奇。

迎上她複雜的目光,沈澤心中一滯,像是飄在空中的落葉,骨節分明的手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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