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亞歷克斯與伊爾妲(34)(1/2)
亞歷克斯瞥了遠處一眼,他察覺到了有人正在看著這裡,但他什麼也沒說。
吟遊詩人的法術能夠讓這個倒霉的游商停止流血,傷口痊癒,但要讓斷肢重生就不是亞歷克斯所能做到的了,這需要他去神殿向牧師們尋求幫助,不過對這個游商來說,能有這個結果已經算的上萬幸,他面色蒼白聲音顫抖地向亞歷克斯道了謝,又堅持要給他一盒干玫瑰球做謝禮,這樣微薄的酬勞換做別人,一定會勃然大怒,以為自己受到了輕視,這個游商也是看亞歷克斯願意對他這樣一個卑賤的小人物施以援手才敢拿出來。
「這段時間他就留在這兒。」亞歷克斯說:「一概費用由我來支付。」旅店主人聽了,連連鞠躬保證自己會好好地照顧這個人。
倒是游商低下頭去,他的年紀也不大,才會如此魯莽,卻還有一點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他受了這樣嚴重的傷,又可能得罪了這裡的領主,即便阿克的主人礙於對這個吟遊詩人的欣賞,沒有追究,可保不準會有些人藉機吞掉他這條小魚。反過來說,他用一盒干玫瑰球與詩人建立起短暫的關聯,或許可以讓人產生一些忌憚,畢竟他已經是領主的座上賓。
亞歷克斯看出來,卻並不在意,就算是在路邊撿了一隻骯髒的流浪貓,他也沒有糟糕到願意看著它在僥倖活命的下一刻就被別人弄死。
「我見過你哥哥,」亞希爾說:「但還是第一次見到你,亞歷......克斯,啊,我怎麼記得你原先不是這個名字?這個名字讀來十分拗口。」
「這是我的堅持。」亞歷克斯毫不避諱地說:「或者說,它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維尼托的人總是有些古怪,」亞希爾笑吟吟地說,「不過沒關係,我也時常無法被人理解。」
亞歷克斯的視線總算是回到了他的臉上,亞希爾與亞歷克斯年紀相當,前者的容貌即便無法與亞歷克斯相比,也稱得上五官端正,輪廓鮮明,值得一提的是,亞希爾有著一雙很淺的灰眼睛,並且出乎意料的乾淨,從外貌上來說,他一點也不像是個會縱容座騎吞噬平民的惡人。
他伸出手臂,想要挽住亞歷克斯,卻被讓開了,他沒有生氣,只好奇地歪了歪腦袋,似乎不理解對方為什麼不願意接受他的降尊紆貴。
「好吧,」亞希爾說:「您是個冷漠的人。」他微微讓開一些:「但我還是要邀請您到我的宅邸中暫住,只要您還在阿克,您的父親是維尼托之主,我們應當對他的子嗣表示尊重。」
「等我整理一下行裝。」亞歷克斯說。
「那麼我先行一步,」亞希爾遺憾地說:「既然您沒有邀請我到您的房間裡去。」
「那只是我在旅店裡的房間,不是我在阿克或是其他地方的私人宅邸,如果是,我會願意邀請您的。」亞歷克斯客客氣氣地說道,這句話略微抵消了一點先前的不快,亞希爾高聲大笑,告訴亞歷克斯他會留下座騎和侍從,而他要先到堡壘里靜待貴客。
亞歷克斯感謝了他,然後看著旅店主人將失去了一條胳膊的游商搬進一個單間,不是最好的那種,但有窗戶,有搖鈴(可以召喚旅店的僕人),這正合適,表示旅店主人確實會依照承諾好好地照顧這個可憐的受害者,亞歷克斯給他留了一袋金幣,轉身上樓。
這座旅店和大部分同類一樣,共有三層,底層是酒館、商鋪和馬廄,還有最糟糕的大通鋪——也就是一個空房間,裡面連最基本的稻草和油燈都沒有,還不如馬廄舒服,二層是供付得起錢的商人和冒險者住的,也就是游商養傷用的單間或是雙人間,有僕從可以為他們送餐、送水和跑腿,也有必須的家具,像是床和寫字桌,衣箱等等;亞歷克斯住的是最好的三層,空氣新鮮,也不會被街道上的喧囂打攪,當然,價格不菲,也不怪旅店主人如此殷勤......
房間也理所當然的寬敞、乾淨,擺設著成套的橡木家具,床品也柔軟舒適,書桌的抽屜里有紙張和墨水,窗子用了來自於克瑞法的玻璃,明亮又晶瑩,亞歷克斯才進房間,一關上門,就看到一隻指頭纖長的手在窗玻璃上敲了敲。
這裡,或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們都會認為女性有一雙嬌嫩小巧的手是美的,但精靈的手,哪怕是女性精靈,手指都要比一般人類更長,據說他們的指骨要比人類長出一截,亞歷克斯的兩個導師也是如此,這讓精靈們能夠在施法、使用武器或是做手語的時候有著比人類或是其他智慧生物更大的優勢。
「進來吧。」亞歷克斯說,一邊打開了窗戶,伊爾妲輕輕跳了進來,然後是女船長。
伊爾妲就像是一隻翹著尾巴的小貓那樣在被陽光灑滿的地面上走了幾步,才吁了口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女船長則戒備地站在一邊,「你們需要吃點什麼嗎?」亞歷克斯問,他從來就是一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伊爾妲與女船長雖然進了這裡,但很顯然,她們是不受歡迎的,從神色和姿態上就能看出她們沒能休息好,也沒能好好地進食。
「我每來一次阿克,」女船長說:「這裡都會變得更噁心一點。」
「旅館不允許單身女性客人入住,」伊爾妲皺著眉,簡直無法理解地說道:「除非有男性願意為我們擔保,這個男性必須是這裡的原住民,如果他們只是想要乘機謀財就算了,問題是......」
「這裡的男人將所有孤身在外——我是說,只要沒有本地男性陪同的女性視作游女,」女船長說:「我上次來的時候他們還只是要錢。」
「這很正常,」亞歷克斯將旅店主人的「短暫婚姻」論和她們說了,「他們將自己的母親、妻子和女兒都視作可以出賣的貨物,又怎麼會尊重外來的女性?食物和飲水呢?」
「能買到,價格高點,」女船長說:「但不能和男人們一樣坐在桌邊吃喝,必須躲到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去......我們就沒要。」反正她和精靈的箭術都很高超,「更大的麻煩在於,我們在這裡舉步維艱——到處都是窺視的眼睛。」
「不過我們還是找到了一些線索。」伊爾妲說,一邊舉起了一個黑絲絨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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