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陰影(9)(2/2)
格瑞第不是一個喜歡拖延的人(紅龍),她深知有很多機會都是一閃即逝的,如果沒有抓住,那很有可能永遠也無法抓住了。
但她不得不徒然地耗費這七年——也許還要更長一些,她在即將攫取剩餘的符文時,被伊爾摩特的聖者刺傷了,苦難之神的神力化作的長箭貫穿了紅龍的肋下,只差一點就碰觸到了那顆有力的心臟,紅龍的肺部,還有醞釀火焰的胃囊都受到了深重的損傷,她不得不消失了好幾年——幸而她從不允許任何人,任何龍裔或是她的紅龍後代私自窺視她的行蹤——她悄無聲息地毀滅了一個矮人的城市,將自己藏在裡面,依靠著熔岩帶來的地底深處的力量來治療自己。
她的傷勢如今已經初步痊癒了,鱗片已經生長完整,但內里的肌肉和內臟還是會時常一陣陣地隱痛,古老的紅龍詛咒著冥冥之中的法則——巨龍的痊癒速度與力度都是人類無法企及的,對於巨龍來說,哪怕是肢體殘缺,眼睛或是雙耳損毀,只要給它們充足的睡眠與休養,這些損傷都能夠逐漸的回覆——只要它們的心臟還在。紅龍只是被箭矢的貫穿,原本不該痊癒的這樣緩慢,即便這枚箭矢出自於伊爾摩特的聖者之手,她可以隱約感覺到這是一種懲罰和警告。
另外,伊爾摩特的行為,也讓紅龍畏縮。即便她的一個盟友許諾過,無論是正義與公正之神泰爾,還是晨光之神羅薩達,都不會有關注她的時間與機會,但伊爾摩特是誰?固然他在諸多神祗中不是最強大的那一個,但他是最為古老的神祗,與查緹和古拉巴等古神是同樣尊貴的存在,又和泰爾與羅薩達是真摯的好友,他的態度幾乎可以說明另兩位神祗的看法,格瑞第滿懷憤懣地沉默了下去——相對的,她的野望變得更為炙熱和激烈了,就如同隱沒在海水之下的熔岩,她一邊用痛苦與煎熬來冷卻自己的怒火,一邊醞釀著更為卑劣與可怕的陰謀。
在高廣陰森的殿堂里,紅龍格瑞第放棄了她喜歡的巨龍形態,新生長出來的鱗片顏色與原先的完全不同,她不想讓自己的後裔察覺出自己受了傷,她命令侍女們在殿堂里焚燒香料,以掩飾可能有的龍血氣味,雖然她在回到這裡之前就仔細地舔過每一寸柔嫩的新生皮肉,但她不確定會不會遺漏了某些地方,除了那根貫穿了她的箭矢,她在跌落下來的時候也有很多地方出現了細小的擦傷。
巫妖走進殿堂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這次竟然只有他。紅龍頒布的旨意是他和奧斯塔爾兩個人,不過奧斯塔爾被更早地召見了,但他以為至少應該有新王在。
格瑞第的人類形態是極其美艷的,她身著紅袍,但這件紅袍上,看不見縫隙,也看不見線腳,它就像是半凝固的鮮血,披裹在格瑞第豐盈的身軀上,它甚至沒有一個固定的形狀,不斷地變換著形體,那是一種奇異而瑰麗的情景,當紅袍散開,就會露出格瑞第如同鍍著沙金般的象牙色胴體,但這些都只會發生在一剎那間,就最為銳利的眼睛也未必能夠捕捉完全,下一刻,或許只是一個轉瞬,如同活物那樣蠕動著的紅袍就又成為了一個整體——格瑞第的胸膛上,佩戴著可以覆蓋一整個前胸的寶石網鏈,有不下一百枚魔法寶石在秘銀的網鏈上閃爍著神秘的光芒,而格瑞第的手指上,戴著的戒指同樣鑲嵌著巨大的寶石,曾經作為一個不死者的巫妖一下自己就辨認出,在這些戒指寶石之中,最少有三顆是可以被用來囚禁靈魂,或是還有軀體的,只要一個思想,或是一個手勢,一句高喊,就能將一個人永遠地囚禁在裡面,沒有同伴,沒有水和食物,只有空洞蒼白的一個空間,他不會死,但也不能說活著。
他急忙恭順地深深鞠躬,格瑞第點了點頭,「到我的身邊來。」她說。雖然這樣說,但格瑞第的侍女放置椅子的地方距離古老的紅龍仍然有數十尺那麼遠,幸而這個殿堂原本就是為巨龍準備的,這點距離仍然可以說是相當接近格瑞第的了。
「我很高興聽到你們已經完成了我交付的任務。」紅龍說,態度可以稱得上溫和:「奧斯塔爾告訴我,你們找到了龍骨所在之地。」
「龍脊山脈。」巫妖回答說:「無數的人們傳說過巨龍們的始祖,巨龍艾歐就葬身在那裡,他的龍脊化作了巨大的山脈。」
「但人類並不相信。」格瑞第語氣悲涼地說:「人類最為擅長的是遺忘與背叛,巨龍的時代過去還不足一千五百年,但他們已經自認為是這個位面的主宰了。事實並非如他們所臆測的,對嗎?」
「我和奧斯塔爾沿著龍脊山脈尋找,」巫妖說,「因為您的要求,我們並未讓任何人覺察到我們的蹤跡,但我必須要說的是,能夠尋覓到艾歐最後的安息之地,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個意外……」
——————————————
麥基看著遠處,發了一會呆,他可以說已經是所有侏儒的楷模了,他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侏儒開始,一躍而成為了人類的爵爺,族群的族長,前任族長的女兒是他的妻子,而他還有著國王賜予的領地與城堡,但這些就夠了嗎?
他不知道,但一個侏儒就應該這樣活下去吧。
他的平靜突然被一個人類的小子打碎了,他氣喘吁吁地跑上塔樓,不倫不類地鞠了一躬:「爵爺,」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有人想要見您。」
「是商人嗎?」麥基問,想要從他這裡拿到侏儒的作品和許可證的商人簡直就是絡繹不絕。
「不是,」人類小子說:「是個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