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鴻門宴,選妃宴?(2/2)
「我不!其他的男子再好又如何?在我看來,他們就算是加起來也及不上秦世子一人!」陳翎茜聽到殷祁雯的勸告,堅決的搖了搖頭,隨即嗓音卻又軟了下來,「祁雯,自打我八歲那年第一次見到秦世子開始,我便喜歡上了他,這麼多年的痴心相付,要我收回,你說談何容易?」
殷祁雯瞧著她一副淚盈於睫卻又隱忍不發的模樣,心中著實有些心疼,但是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作為旁觀者,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自從上次祈福歸來後,父親知道她對白墨冉說出了那樣的話之後,頓時勃然大怒,將她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見過父親發過那麼大的火,她知道父親能有今天全都是因為右相的鼎力相助,可那又怎樣,難道就因為這個,她就要一輩子都活在白家的陰影下抬不起頭嗎?
可是父親的一句話卻點醒了她,讓她從執迷中清醒過來。
父親對她說:「祁雯,我知你心高氣傲,從不想屈居於人下,但是你好好冷靜的想想,你又是真心的喜歡秦世子嗎?你見過他幾次?你了解他多少?還是說,你只是因為自己心中的那點不甘的虛榮心,所以才想要去追求那天邊的一朵雲,想得到別人得不到的東西來滿足自己的臉面?」
父親的那一番話,可謂是直直的說到了她的心裡去。
細細想來,可不就是因為這樣?她正是因為從小就被父親教育,讓她以後見到右相府的人要儘量的忍讓,不要與之爭風,所以才在見到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白墨冉能夠輕易的得到秦世子的心後,有了與之相對的念頭。
好在,她及時的認清了自己,放下了本不屬於她的追求,清醒過後,換來的是另一個值得她傾心託付的人。
但是陳翎茜卻與她不同,如果說她是愛上了自己的虛榮,那麼她則是愛上了她想像中的那個秦世子,這樣的愛慕遠比她的執著更為的可怕。
她已經放下,卻不知陳翎茜又要花多長的時候才能認清現實,迷途知返。
在看透一切之後,殷祁雯看著遠處那兩人相攜而背影,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為了來迷惑眾生的,只是他們何曾知道,那些被他們迷惑卻沒有解救的眾生,心中是怎樣的淒迷與酸楚?
白墨冉和秦夜泠並不知道在他們的身後還發生了這樣的插曲,在他們走過最後一重皇宮的大門後,有侍衛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皇上有令,今日所有來的未婚嫁的女眷,一律須與同行的男子分開前往,待到晚宴開始,皇上自會安排人將其送回,還請秦世子見諒。」
那侍衛的聲音很是冷硬,白墨冉看著他,悄無聲息的釋放出內力探查了他的武功深厚,得出的結論讓她驚訝的挑了挑眉。
眼前的這個侍衛,內力竟是十分的雄厚,若是按照軟紅閣中的排名來說,他再進步一些,便能達到長老的水平了!
秦夜泠也沒有料到皇帝會來這麼一手,如此一來,即使他陪阿冉前來,可是在兩人分開的時間裡,要是皇帝使處什麼計謀,那他這番前來的苦心也都前功盡棄了。
就在兩人猶疑間,身後又有一男一女走到了他們旁邊,那侍衛上前,面不改色的把和他們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那兩人可沒有他們的顧慮,只是驚訝了一下便欣然同意了,隨後兩人便被其餘的侍衛各自帶路走遠了。
「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看這情況,皇帝也並不是只針對我,你且放心離去,畢竟你別忘了,我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軟紅閣的閣主,也沒那麼容易被人算計了去!」
白墨冉先一步的掙開了秦夜泠的手,對他安慰的笑了笑,在他晦暗莫測的眼神中,不等他有所回應,就跟著一名侍衛先一步的離開了。
雖然她不知道皇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是她卻知道,依著秦夜泠現在「重傷」狀態,在皇宮門口呆的越久,就越容易引起更多人的疑心,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墨冉小姐。」帶路的那個侍衛走到一半,突然開口叫她,著實讓白墨冉吃了一驚。
「何事?」白墨冉沒有將情緒表現出來,語氣不冷不熱。
那侍衛似乎也覺得自己開口太突兀了一些,對白墨冉尷尬的笑了笑,這才繼續道:「沒有,屬下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裡,所有前來的女眷都將自己打扮的極為隆重,為何墨冉小姐您卻……」
他的話沒說完,眼神卻泄露了他的心思。
白墨冉今日秉承了她一貫的風格,只穿了一件素色的長裙,發間也只是插了一支木簪,渾身上下幾乎看不到黑白以外的色彩,與其他的女子比起來,她的妝扮與其說是簡單,倒不如說,顯得太過於寒磣。
「我一向習慣如此,怎麼,難道皇上有規定,我穿成這樣就不能進宮嗎?若是如此,我這就回去便是了!」
說罷,白墨冉當真就轉身往回走,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那侍衛哪裡料到白墨冉說翻臉就翻臉,被她這麼一弄著實嚇得不輕,立刻追上前去不住的賠禮道:「墨冉小姐還請留步,是屬下多嘴了,屬下只是一時好奇所以才多言了幾句而已,還請墨冉小姐息怒!」
「知道自己是屬下的身份就好,有些不是你能管得事情,你最好還是不要輕易插手,如若不然……」
白墨冉最後幾個字沒有說出口,但那目光里透露出的凜然之意,已經足夠讓那侍衛膽寒,那侍衛抬頭只看了她一眼,便垂下頭去,再也不敢多話。
「帶路!」白墨冉見好就收,沒有再為難於他。
那侍衛聽到這兩個字,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到得白墨冉的前面舉步就走,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白墨冉跟在他的身後,眼底冷意盡顯。
如若不是有人刻意授意,怎麼可能會有一個侍衛敢不經過允許,就主動與主子搭話?而且這侍衛的問話,讓她聯想到了昨天於公公臨走時的那番交代,讓她好生打扮!
當時她並不覺於公公的話有什麼不對,畢竟她剛剛給了他好處,他犯不著還給自己下套子,只是因為她習慣了簡單,再加上她對今天的這個宮宴的確也沒什麼心思,所以並沒有聽從他的話。
如今想來,事情並沒有她想像中的簡單,也幸好自己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如若不然,前面還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在等著她!
沒過多久,在那侍衛的引領下,她便來到了御花園的一角,從方位看來,她所處的是御花園偏東的方向,而秦夜泠他們所行的方向與自己相反,想來現在應該到得御花園的西邊了。
園中早就有人為前來的女眷準備好了各種各樣的物事,白墨冉目光可及的兩個亭子裡,一座亭子的桌上擺放了一架古琴,另一座的桌上則是放了筆墨紙硯,亭中還有專門可以放置筆墨的木架,可以供一些佳人在作詩寫文後放到上面供人仔細品味。
此刻是盛夏,雖然早已過了百花齊放的季節,可御花園中開放的花依舊不少,白墨冉的前方是玉石鋪就的地面,兩旁都被鮮花圍繞,而這條路的盡頭,則是被人放置了一方繡架,繡架旁邊針線齊全,足夠繡出一副完好的繡品。
那侍衛在將她帶領到園中之後便自行退下了,白墨冉看著眼前的這幅景象,卻久久沒有再踏出半步。
她心中的防備在看到園中這些東西的時候提到了最高,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在她的心頭縈繞,讓她覺得渾身不對勁起來。
「喲,這不是白大小姐麼?既然來都來了,怎麼不進來坐呢?難不成是有了秦世子之後,開始嫌棄我們這些姐妹了不成?」
就在白墨冉止足不前的時候,一道溫婉的嗓音在這園中響了起來,說出的話卻是尖銳無比,立即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白墨冉循聲看去,在見到那人的時候,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如今她話已經說成這樣,她要是再站在原地,就是與園中所有的人為敵了,這樣的罪名,她可擔當不起!
方涵煙在見到白墨冉聽到自己的話後,不得不邁開腳步走來的樣子,眸中滑過一絲得意。
算起來她與白墨冉已經有許多時日不見了,本來還擔心她在知道自己的真實立場後會有著什麼動作,誰知道等了兩個多月卻是白擔心了一場。
如今見到她還以為她會有什麼長進,現在看來,也不過爾爾!還不是被自己幾句話就逼從了?就她現在的這幅樣子,想要和自己斗?道行還淺了點兒!
走到園中之後,白墨冉四處環視了一圈,很快便發現在所有有石凳的旁邊,必然會有著一兩樣的事物,一看便知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旦她坐上了哪個位置,怕是就要展現出什麼樣的才藝。
而在她之前到達園裡的那些小姐,除了方涵煙之外,每個人都選好了屬於自己的地方,這麼看來,這場宮宴來的越晚的人,選擇怕是就越艱難了!
注意到方涵煙還站在一旁,白墨冉垂眸,掩去眼中的一絲狡黠,最終走到了已經有一人坐在對面的一方棋桌前,作勢就要坐下。
果不其然,方涵煙在見到白墨冉做了選擇之後,看都沒看她選的是什麼,直接搶先一步在她之前當先坐下了。
「不好意思,在你之前我就選擇了這個位置,只是因為與姐妹們寒暄,這才沒能坐下,見諒了!」方涵煙在位置上坐定之後,一臉愉悅的看著白墨冉,企圖在對面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氣惱。
可是,什麼都沒有,只見白墨冉在她坐下之後,給了她一個淡淡的帶著嘲諷的目光後,越過她就繼續往後面走去,最後在一個放滿茶具的位置前坐下了。
在座的各位小姐在見到她的選擇後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白墨冉做的位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為她們這些人準備的,因為若是宮中之人想要準備給她們表演茶技的話,一定不會在這桌邊放置這麼多的茶杯,那位置,怎麼看怎麼都是留給專門為她們準備茶的下人們的!
方涵煙見白墨冉選擇了那樣一個位置,原本還想使絆子的心也沒了,嘴角勾出一抹譏諷的笑。
這樣也挺好,她就想讓所有的人都看看,這右相府白家的大小姐,到底是如何自甘墮落的!
只是她這笑在她轉頭之後,看到她對面所坐之人時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對面之人見她終於注意到了自己,也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很是友好的對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再搭配上她那一張憨態可掬的小臉,足夠融化許多人的心。
可方涵煙此刻只想讓這張臉立即從自己的面前消失!
她幾乎立刻回過頭望向白墨冉,眼中滿含著怒火瞪向她。
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知道自己不可能讓她輕易的就得償所願,所以才故意選擇了這麼一個位置,目的就是為了讓她難堪!
棋局對面所坐著的人,是皇帝唯一的女兒,她的娘親因為在生她的時候難產而亡,皇帝憐她自幼無母,又寶貝她是這宮中唯一的女兒,從小就把她帶在自己身邊悉心教養,這小公主也生性乖巧,又天資聰穎,幾乎什麼東西都一教就會,極為懂得討皇帝的歡心,因此這小公主所得到的寵愛,並不比諸位皇子要少。
而這小公主最為擅長的東西就是棋藝,對此,宮中的人無一不知無一不曉,而原因是因為她在八歲的時候因為性情單純,所以下棋的時候並不知道避讓,竟是將皇帝贏了去!
這件事情對一個帝王來說本是大忌,傳言出去,一代帝王在棋桌上居然輸給了一個八歲的小女孩,那帝王的臉面何存?可就當所有人以為這小公主的榮寵走到盡頭之時,卻不想皇帝非但沒有怪責,反而對她大加的讚賞,此後愈發的疼愛她起來。
白墨冉感受到方涵煙對自己投來的憤怒的視線,提著茶壺的手頓了頓,也並不退讓,抬首迎向她的視線,對她客套的笑了笑,笑意卻不及眼底。
不管是誰,沒有理由在算計了她以後還可以安然無損!
「方姐姐,怎麼,你看到我不開心麼?是不是我哪裡惹你生氣了?你告訴我,我向你道歉!」皇帝雖然很是寵她,但是他畢竟是一代君主,真正將她帶在身邊的時日加起來其實也並不多,澹臺煙自小失去母親,所以從小到大都是由各宮的嬪妃輪流照顧,也練就了很強的察言觀色的本事,此時看到方涵煙一見到她就臉色大變,不免覺得有些委屈。
「小公主你多想了,涵煙見到小公主自然是欣喜的,只是涵煙早先便聽聞小公主的棋藝高超,所以心下不免忐忑,才會有些驚慌罷了!」方涵煙沒料到小公主會如此的敏感,一驚之下頓時收起了臉上陰沉的神色,對她展開了一抹笑容。
心中則是將白墨冉恨到了極點。
她在這之前並沒有領教過小公主的棋藝,所以並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如傳聞中般的厲害,但是不論答案與否,她都不能贏!
因為她是在整個東臨國,唯一下棋贏過皇帝的人!如果她真的贏了她,就代表贏了皇帝,屆時皇帝會怎麼待她,那結果她不敢想像。
可是如果她輸了,她亦是會成為她人的笑柄,因為她前不久還因為和白婷婉的爭執,為自己贏得了「京都第一姝」的稱號,現在卻要在棋桌上輸給一個年僅十歲的女孩,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所以白墨冉將她的這一軍,的確夠狠!
這次是她輕敵了,她認!只是她發誓,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
被逼無奈之下,方涵煙只能從身邊的棋盅里拿出一顆棋子,在棋盤上落下了第一子……
見到方涵煙終於安分,白墨冉這才暫且放下心,將精力放在了打量園中的女子來。
在這之後沒過多久,陸續有女子一個個的被帶領進來,在看到園中的景象之後,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程度的錯愕,但不愧都是出生名門,在意識到這是避無可避的選擇後,也都強作鎮定的隨意挑了個位置坐下了。
直到園中的最後一個位置被坐滿,也預示著所有的人已經到齊。
這一次她見到了許多以前素未謀面的女子,有的是因為平日裡身體柔弱,所以不太適合參與宮宴這種場合,有的是因為年紀太小,過於頑皮,可是這一次,她但凡從前在畫像中看過的大家閨秀們,竟是無一例外的被皇帝全部召集在了這偌大的御花園……
還有被澹臺宏一直悉心保護的小公主,竟然也參與了這次的宮宴。
皇帝他這一次,到底是想做什麼?
白墨冉越是琢磨,越是覺得心驚,也愈發冷靜下來。
也就在這時,她的意識變得格外的敏感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驟然覺得有一道陰冷的視線正隱藏在暗處,將她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中。
這樣的感覺很不好,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貨物,正被人待價而沽。
她的直覺並沒有錯,離她不遠處的一座涼亭中,有人正將她這裡所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二皇子,我東臨國中所有未婚嫁適齡的女子已經全部到齊了,怎麼,可有看到中意的?」有人出聲詢問。
「皇上何必著急,且容扶桑再看看罷!畢竟好戲才剛剛開始,不是嗎?」被問之人笑的肆意,眼中是不加以掩飾的血腥玩味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