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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夢回,送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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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炎,我不管你來東臨有何目的,但是我勸你還是帶著你的人儘早離開這裡,如若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代價!」

屋內,扶桑炎揮退了那些屬下,門窗緊閉,只留澹臺君澤和他一人在桌邊坐下,面容褪去了在外人前的嚴肅,顯得一派輕鬆。「你想要讓我離開,也很簡單,只要你隨我一起回北寒,我明日便可向澹臺宏辭行,即刻就回國,你看如何?」

「到得現在,你還是不死心!我說過,早在十幾年前,我踏出北寒國土的那日,我就再也不是北寒國的三皇子了,現在,我是東臨國敬王府的世子,你覺得我會放棄在這邊所有的一切,隨你回去?」澹臺君澤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扶桑炎,「你到底要我和你說多少次你才能明白,現在的我只屬於東臨,北寒在我看來,只是東臨的敵國,僅此而已。」

「哼。」扶桑炎在聽到他的話後,不屑的輕嗤了一聲,從頭到腳都是對東臨國的蔑視,「東臨算是個什麼東西?你在東臨的身份雖然金貴,可再怎麼樣,能有北寒三皇子的這個身份金貴?你在東臨能夠擁有的,北寒一樣不差的全可以給你,你在東臨沒有的,只要你想要,北寒依然會盡力滿足你,最重要的是,小錦,你有沒有想過,當有一天你的真正身份被這東臨國的百姓所知曉,你以為他們會以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你?一個敵國的皇室血脈?」

「二皇子多想了,我相信這件事情只要你們北寒的人不說出去,東臨國的百姓永遠也不會知道,再者說,就算他們知道了又怎樣?本世子何時又曾畏懼過他人的眼光?」澹臺君澤聞言亦是回以冷冷一笑,若是有人看見這一幕,一定會發現,這兩兄弟的容貌雖然極為不同,可是這眉宇間的氣度和談吐舉止,卻是格外的相似!

「是嗎?」扶桑炎聽到他這番說辭也不意外,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看著澹臺君澤的眼中閃動著莫名的光芒,「你就算不介意這東臨眾人的目光,那麼若是有一天,當真正的澹臺君澤回來以後,你又將如何自處?還是說,你連敬王敬王妃的眼光都可以置之不顧了?」

「你什麼意思?」澹臺君澤面上一沉,對他投射過來的目光凌厲冰冷。

「沒什麼意思,我所說的這些,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畢竟那人,最近已經在京都出現了不是?」

「那也不牢二皇子費心,本世子心中自然有數。」

澹臺君澤不欲再多談及這個話題,驀地從凳子上站起了身,由上而下的俯視他,「今日我來只是想警告你,以後若是因為你們北寒的緣故,讓她傷到一根頭髮絲兒,我都不會放過你!」

「她?」扶桑炎眸光微動,想到今天在宮宴上發生的事情,頭又開始痛了起來,卻還是極力解釋道:「今日的這場刺殺與我無關,我就算是再傻,也不會傻到在敵國的國土上,還這麼明目張胆的動手,更何況,她也沒事不是嗎?」

「沒事?」澹臺君澤頓時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想到自己剛剛看到的場景,掌心又一縷掌風凝聚,一邊直接往扶桑炎的面門襲去一邊道:「可你們已經傷害了她!」

扶桑炎立時飛快的閃開他的攻擊,一雙濃眉蹙起,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知道小錦對女子有些不同,故而方才在御花園裡還特意留意了一下她,她的確沒有被傷到啊,難道是他當時沒注意到哪裡不成?

在他回想的時候,澹臺君澤已經來到了門邊,揮手打開了大門,立即引來藏在暗中不少影衛的視線。

天知道他們剛才在聽到扶桑炎說出「弟弟」兩個字的時候都快驚的暈過去了!他們很清楚的知道,亦或者說整個北寒國都很清楚的知道,當今的陛下一共就只有三個皇子,而能被扶桑炎以「弟弟」稱呼的,除了那位從小就失蹤的三皇子,便是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可是……可是眼下的這位,不是東臨國的君世子嗎?怎麼一下子就成了他們的三皇子了?而且這兩位要是從長相氣度看去,真的是天壤之別,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兩個人,真的是親兄弟嗎?

不過這樣的疑問在兩人關上門窗在屋裡密談的時候他們已經自行開導完畢,他們腦中俱是靈光一現,想到了自家的北寒也的確有這麼一個可以和君世子媲美的人物,那就是納蘭小王爺了,這麼一想,他們心中對澹臺君澤的接受度一下子就高了不少。

「小錦,當初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回去?你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的留在東臨,做一個有家不回的人?」扶桑炎知道今日他是說服不了澹臺君澤了,也不再挽留,可是當年他會失蹤的原因一直都是個謎,直覺告訴他,能讓他這樣決絕的捨棄自己的故土,一定與那時發生的事情有關。

「你問我還不如回去好好問問你的太子大哥!我想有些事情,他會比我更加的清楚!」澹臺君澤身形一頓,頭也不回的扔下了這一句話給他,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只是想要我回去,你們這輩子還是不要想了!」

說罷,紅衣蹁躚,人影已經漸漸地消失在了夜幕中。

「你會心甘情願的和我一起回去,早晚。」

扶桑炎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的搖了搖頭,唇邊勾出莫名的笑意。

只是——大哥?

扶桑炎琢磨著澹臺君澤最後說的那句話,心中漸漸地湧起一片陰影,最後蔓延到了他的全身,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如同置身於陰霾中,陰沉的可怕。

如果讓他查出來,小錦是因為什麼事情才會流離失所的話,不管對方是誰,他都一定不會放過他!

**

她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朦朧的霧氣,讓她看不真切任何事物,唯獨耳邊的嘈雜聲是那樣清晰地傳來。

有紛亂的腳步聲,有絲帛的撕裂聲,有水盆的叮哐聲,而這一切的聲音都掩蓋在眾人的驚慌失措和竊竊交流的話語下。

「不妙……夫人難產!」

「不止如此……還大出血!」

「動手!別忘了……的交代……如此正好……」

有人繼續說了些什麼她再也聽不真切,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她只感覺所有被隔離的感官一下子被打開,劇烈的如刀割針扎般的疼痛從下身襲來,肆意撕扯著她身體的每一處,幾欲令她瞬間昏迷過去。

血的腥味瀰漫開來,盤旋在鼻間身旁久久不散,眼前的霧氣被趕走,變成了鮮艷刺目的紅色,灼痛著她的眼睛,似乎有一抹濕潤自她的眼角滑落。

可身體再痛,又如何抵得過錐心之痛?!

他的交代!好一個他的交代!事到如今,他居然連她也不放過嗎?既然如此,那她便成全他!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從袖中揮出三千琉璃心,散落到房中的四個角落,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累了,不過一年多的光景,她卻好像走過了幾輩子般的漫長,她的父親,她的弟弟,甚至還有她的孩子……最該死的本是她,為何他們卻要替她承擔罪孽?

有火焰從屋內燃燒起來,她聽到人們慌張的腳步聲和尖銳的呼救聲,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燒吧,燒吧,將所有的一切都從她的腦中燒為灰燼,這樣,她便再也感覺不到痛了……

白墨冉從睡夢中驚醒,恍然間不知今夕是何夕,有多久,她都沒有做過這樣的噩夢了?好像自從她踏出別院的那天起,這個噩夢便像有了意識般的離她遠去,可是闊別了這麼久,她為什麼又夢到它?

難道是因為她經歷了姑姑的事情,所以精神上受到了刺激,才又喚醒了這個夢?

姑姑……她一念及這個詞,整個人才完完全全的清醒過來,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了身,把一旁一直在照看著她的綠綺嚇了一跳,睜大眼睛懵然的看著她。

兩人都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竟然就這樣互相怔愣的對視了一會兒,那場面……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小姐,您終於醒了!您這都睡了兩日了!您要是再這麼睡下去,別說是秦世子,就是我和綠綺也會急瘋的!」秋霜比白墨冉先一步的緩過神,欣喜的一下子就撲到了她的身上抱住了她,在念叨了一番之後才放開了她,只是仍然心有餘悸。

「姑姑呢?」在秋霜喋喋不休了好一會兒之後,白墨冉才開了口,就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她說的話一樣,用一隻手拽著她的衣袖,目光茫然中帶有點祈求的看著秋霜。

「我……娘娘她……」

秋霜何曾見過小姐這樣脆弱的神色?喜悅之情一下子就從臉上褪去,一邊閃躲著她的目光,一邊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世子在將小姐抱回交到她們手上的時候,就有簡短的給她們說了事情的起因經過,所以她們都知道,小姐是因為受了皇貴妃娘娘的刺激才變成這樣的,她怕現在要是把真話告訴小姐,怕小姐又會出什麼事情。

好在就在這時,屋門被人推開,綠綺恰如其好的走了進來,將秋霜從忐忑的心情中給拯救了出來。

綠綺在進門看到醒來的白墨冉時也是詫異了一下,但是比上秋霜就要鎮定上太多了,她接收到秋霜求助的眼神,也走到了白墨冉的身邊,聲音輕柔舒緩道:「小姐,怎麼了?是又做噩夢了嗎?」

「綠綺,你告訴我,姑姑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白墨冉見秋霜半天都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只能又把希望寄托在了綠綺的身上。

「小姐,皇貴妃娘娘她已經去了。」在這個時候,綠綺倒沒有秋霜想的那麼多,因為她相信自家小姐的承受能力,就算她們現在不告訴她實話,讓她在自己虛幻的假象中高興一會兒,最後在醒悟的時候,那所受的刺激才會更重!

更何況……綠綺看著在聽了她的話以後,身子驟然僵直的白墨冉,在心中心疼的嘆了一口氣。

「是啊,姑姑走了,是我親眼看著她把刀插進自己的胸口的,我怎麼就能忘了呢?」

好在兩人擔心的事情都沒有出現,白墨冉只是在短暫的愣神後就找回了理智,用手遮擋住了自己的臉,聲音虛弱的讓人心驚。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在這種時候,她們知道白墨冉最需要的就是安靜,讓她發泄出自己的情緒之後才會好上許多。

有淚水順著她的指縫滑落,滴在了蓋在身上的被單上,暈染出一圈圈的水痕。

「皇貴妃娘娘出殯的日子定了嗎?」白墨冉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在頹廢上面,比兩人預想的還要快上許多的整理好了情緒,眼睛還有些泛紅的轉頭對兩人詢問道。

「就在明日。」

綠綺早就料到白墨冉會詢問,所以很快就給了她答覆,這也是她為什麼剛剛會那麼快就決定告訴她實情,因為就白素歌出殯的日子來說,時間已經拖不得了,小姐一定也不會想缺席白素歌的出殯。

就一般來說,遺體要被放置七日才會選擇出殯的日子,白素歌之所以這麼匆忙的就定了日子,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她的遺體有損,在保存上也有些困難。

「我知道了。」白墨冉一旦從自己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就不會再受到任何事情的影響,也在這時,她才察覺到了自己身邊的物事有些不對勁。

她現在呆的地方是……

綠綺見到白墨冉四處打量,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沒等她問出口就先一步的解釋道:「秦世子將小姐帶回墨府之後,就吩咐我們護送小姐回右相府,說這也是小姐的意思,所以……」

她的意思?

白墨冉努力地讓自己回想起昏迷之前的場景,隱約中,她好像是對他說了一句,她想回家……

「你們送我來到右相府,府中就沒有人詢問?」比起她說的那句話,她更加關心在意的是這個。

「右相大人倒是沒有關心這事情,只有老夫人派人前來問詢了一下,不過秦世子早就囑咐過我們,不管誰來問,我們都說是為了方便小姐為皇貴妃娘娘送葬,所以才暫且在這邊住上幾天。」綠綺雖然不明白秦世子和小姐在擔心些什麼,還是將他的原話轉述了過來。

他竟是連這個都想到了,果然是太過了解她,用這樣的方式能讓她暫時住回右相府,同時又保全了她的顏面,不至於讓人覺得她是因為在外面住不慣,最終只能灰溜溜的回來。

「我昏睡的這兩日,朝中可有些什麼動靜,那日御花園中行刺之人,可有查出真兇?」白墨冉弄清楚了事情的經過之後,動身就要下床,她在床上睡了兩天滴水未進,因著有功力的支撐所以也沒什麼,只是四肢有些僵硬,需要起來走動一會兒。

「在這兩日裡,皇上幾乎派出所有刑部的官員專門調查這件事情,只是迄今還沒有查出頭緒;而那日重傷的小姐們當中,又有兩人因為沒有撐住,所以也追隨著那六名小姐去了;另外關於小姐你……事情,聽皇宮中的眼線回報,皇上本來是要追究你的,只是當時北寒的二皇子正好在場,說小姐此舉非但無罪,反而有功,若不是因為小姐的當機立斷,結果只會是一屍兩命,這在他們北寒看來,是很明智的取捨,畢竟無論如何,活著的人永遠要比逝去的人重要,皇上聽了二皇子的規勸後,便也沒有再計較這件事情,就此揭過了。」

「小公主?姑姑這次生的孩子,是個女孩嗎?」白墨冉聽到這三個字,眼睛一亮。

這孩子雖然是由她親手從白素歌的腹中取出的,可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她的神智早就已經不在了,支撐著她的,只是那股對於這個小生命濃重的愧疚和不忍放棄。

兩個丫頭見到白墨冉的這個反應都是一愣,這孩子都是小姐親手接生的,居然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嗎?不過重點好像不是這個吧?小姐不應該把注意力放在扶桑炎的身上嗎?

不過想是這麼想,兩人心中雖然疑惑,但也沒漏看她眼中的欣喜,現在能讓小姐高興的事情已經不多了,也就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是女孩呢,也是繼永和公主之後,東臨皇室中的第二個公主,皇上在知道小公主的降臨後,賜名為『永樂』,聽說對小公主的疼愛,比小時候的永和公主還要過而不及!」

「是啊,宮中現在都有傳聞說,永樂公主出生以後,這小公主就再也不是小公主了,怕是連在宮中的地位,也要讓出來了呢!」

秋霜現在一切的話題都跟著綠綺走,她知道白墨冉現在處于敏感的時期,可是她又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所以不敢隨意發言,只能尾隨著心思細膩的綠綺。

小姐醒來後,她已經半天沒能說上話了,這次好不容易逮住一個她可以插上嘴的話題,她就也興奮的多補充了一句。

可是她發現她好像又錯了,因為在她說完這句話以後,小姐臉上好不容易有的一點喜悅也消失不見了,綠綺更是暗地裡給她投來了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目光。

秋霜頓時委屈的撇了撇嘴,看著她的眼神也很是無辜,我說的和你說的不是一個意思嗎?怎麼就惹小姐不開心了?一定是小姐不疼我了,一定是!

綠綺被她這樣怨氣的眼神一瞪,立刻噎了噎,有種想要撬開她腦袋的衝動。

「她才剛剛出生,宮中就已經有人容她不得了嗎?」白墨冉並沒有注意到兩個丫頭之間的眼神交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秋霜說的話上。

既然她親手迎接了這個孩子來到這世上,她就不允許任何人對她不利!這個孩子,讓她想到了白素歌說過的話。

緣分真的很奇妙,當年的白素歌給了她到這世上來的第一個溫暖的懷抱,而她,又成了第一個擁抱她孩子的人。

「讓人看好小公主,若是發現有哪些碎嘴的奴才敢從中挑撥離間,都給我一一記下來,我自有打算。」

等明日她送走了姑姑之後,那些想要傷害小公主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是。」綠綺輕聲應了,在這時不著痕跡的又看了秋霜一眼。

這下你總該知道你剛剛犯了什麼錯了吧?

秋霜懊惱的轉過了頭,不想承認自己犯下的錯誤,心底卻是在默默鄙視自己的畫蛇添足。

「秋霜,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立即去辦!」就在秋霜還沉浸在自己的愚蠢中不能自拔時,白墨冉突然對她吩咐道。

「小姐請說。」秋霜一驚,瞬間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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