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最毒婦人心(1/2)
「小姐,她不會是因為……」
綠綺乍然聽到這個消息,瞬間就想到了花叢中隱藏著的毒。
「是又如何?」
白墨冉倒沒有太過慌張,只是有些不解和驚訝。
按道理來說,白婷雅不可能這麼快的就死了,雖然她不知道她們會在花中下了什麼毒,但是她們既然能夠想到用這種辦法,就斷然不會愚蠢到下那種見血封喉的劇毒,那樣太過容易被發現了。
也正是因此,所以她才敢毫不猶豫的把白婷雅扔到花叢中,所以說這件事情的背後,必有蹊蹺!
「我知道了,這樣,你去把小雨帶過來,我有事要和他說。」
白墨冉思索了片刻,心中已經有了相應的對策,她相信再過不久,一定會有人來墨香苑找她的麻煩,她只有掌握好先機,到時候才不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不一會兒,小雨就被驚風送到了屋子裡,身上還是穿著那件破爛的衣服,要是換做在平時,白墨冉定然是不會讓他再這麼穿下去的,但是現在,倒是正如她意。
「綠綺、秋霜,你們兩個帶他去裡面梳洗一番,其他地方我不管,但是臉上一定要乾乾淨淨。」
「是。」
兩人聞言對視了一眼,只覺得此刻的小姐讓她們覺得異常的安心,心中的緊張也因為她的鎮定而漸漸消退了去。
也就在三人剛剛進入裡屋的時候,墨香苑裡傳來了紛沓的腳步聲,白墨冉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來的人必定是高手。
「還請幫忙轉告大小姐一聲,老夫人命我們來請大小姐和小雨去主屋一趟。」
來者一共有四人,看到驚風很是恭敬的行了個禮,顯然也是感覺到了他高深的內力。
面對來人,驚風的臉色也很是沉重,這四人雖然單個的挑出來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他從幾人行走時的動作和呼吸的吐納就能看出,這四人平日必然都是在一起練功的,怕是彼此間早就形成了默契,若是他和這幾人真要動起手來,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你們等等,我這就去通報。」
驚風面無表情的看了幾人一眼,轉身就往屋裡走去。
而白墨冉站在房間裡,早就已經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背後之人倒也聰明,知道白易之對她來說已經產生不了威脅,一開始便抬出了老夫人。
她現在之所以還能在右相府安穩的生活著,其中少不了有老夫人在背後撐腰,若是再博了她的面子,就算今天可以避開這一劫,往後的日子怕是也好過不了!
「現在我要怎麼做?」
驚風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到這陣仗,也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棘手了。
「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做,就在門口幫我看著就好。」
白墨冉對他微微一笑,在驚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提高了音量,足夠讓屋外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急什麼?就算上吊還要讓人喘口氣!你去告訴他們,我換好衣服自然會過去,他們要是想等,就要有點耐心!」
「現在你出去吧,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催你了。」
從暴躁不耐到冷靜理智,白墨冉的轉換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情,讓驚風再次感覺到了女人的可怕。
他點了點頭再次出了房門,果然門口的四人見到他出來,也沒有向他詢問的意思,顯然是聽到了白墨冉的那番話。
「小姐,我們已經好了,你看看他這樣行不行?」
驚風前腳剛出去,後腳兩個丫頭就帶著小雨從裡屋出來了,白墨冉視線落到了他的臉上,微微挑了挑眉梢,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先出去,他們看到你們應該會安心點,我還有話要單獨對他說。」
綠綺和秋霜也知道現今事態的嚴重性,也不多言,打開門就走了出去。
「小雨,今日白婷雅對你說的話雖然侮辱,但有一句話卻說的很對,你之所以會在右相府留到今天,就是因為你身上流有白易之的血脈,這是所有人都想要掩蓋,卻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白墨冉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他,此時很細心的捕捉到他眼中的一抹受傷。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或許這對旁人來說是一種榮幸,但是對你來說卻是痛苦的來源,過往的八年裡,你因為你的身世而吃盡了苦頭,而你今天要做的,就是為你這過去八年所受的苦討回應有的利息!」
而後白墨冉和小雨兩人不知道在屋裡面說了什麼,再出來時,兩人的臉上都很平靜。
「真是有勞你們久等了,走吧。」
白墨冉斜睨了一眼等在門口的四個人,同樣看出了他們之間無形的默契,心中暗自驚訝。
然而令她最為驚訝的還是因為這幾張面孔的陌生,早在她接手軟紅閣之後,她就動用過尊主的特權,查看了所有關於右相府的書籍畫冊,其中自然也涵蓋了府中三百護衛的肖像,她很確定這三百護衛裡面,絕對不包括這幾人。
她很清楚軟紅閣的實力,正是因為如此,她心中對右相府的暗中勢力第一次產生了懷疑,到底還有什麼,是掩藏在平靜的表面下不為人知的?
在這四人的陪同下,她和小雨很快就來到了主屋外面,還未進去,便有接連不斷地哭泣聲清晰地傳來,聽這喧鬧的程度,大概是後院的女眷都到齊了!
感覺到小雨拉著她的那隻手緊了緊,似乎有些緊張,她不動神色的反握了回去,暗暗地傳遞給他力量。
「白墨冉,婷雅到底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竟然要對她下這樣的狠手!」
一踏進屋子,白墨冉還未看裡面的形式,就見到長寧一臉憤恨的朝她沖了過來,行為舉止間再也沒了往日的高貴,雙目通紅、髮髻散亂,若是就這樣把她扔在大街上,當真與潑婦罵街無異!
眼看著長寧抬起手來,一掌就要狠狠的落在她身上,白墨冉拉著小雨迅速地閃了過去,臉上也染了三分寒意,不冷不熱的看著她道:「我不明白母親您在說些什麼。」
「長寧,你冷靜些,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還沒有確定,你現在就下了定論未免太早。」老夫人的聲音在這時候恰如其分的響起,即使在這種時候,她依舊保持著一個長輩應有的風度。
「這還需要確定嗎?今天籬院除了她和這個賤胚,就再也沒有人去過了,婷雅若不是被她們害死,還能是自殺了不成?」長寧現今根本聽不進去老夫人說的話,她就不明白了,都到了這種時候,老夫人不替她的孩子討回公道也就算了,竟然還維護著這個小賤人!
「母親真是太看得起我們了!您女兒是什麼樣的人我相信您也清楚,就憑我們,一個女人一個孩子,哪裡能有這種本事?」
白墨冉在提到小雨的時候,看到老夫人很快的向他瞟了一眼,雖然掩飾的很好,但她仍舊看出了她眼中流露出的一絲渴望。
「你當然不會明著來了!我發現三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被埋在了花叢里,事後我曾找來大夫去看過那些花,他很肯定的告訴我,那些花的花瓣上都隱藏著毒粉!而你定是用這般的手段,才讓我三妹一時不慎,中了你的奸計!」
白婷婉在一旁抽泣著插進了嘴,一張臉哭得花容失色,還真是姐妹情深到了極點。
白墨冉卻很快的就發現了一個細節,那就是不管是長寧還是白婷蘭亦或者是其他人,難過的時候總是會不時的看看白婷雅,而白婷婉即便是面上再怎麼傷心,她的視線也沒有一刻是停留在白婷雅身上的。
這倒是當真有趣了!
「哦?是二妹當先發現三妹的嗎?」白墨冉聽了她的話倒也不惱,反而還擺出一副虛心討教的樣子,「那麼那個大夫可有和你說,那毒粉是什麼毒?要多長時間才能發作?發作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症狀?若是劇毒,難道我會傻到讓你們這麼輕鬆的抓到把柄?若是慢性毒,三妹也不會這麼快就毒發身亡,二妹你說是與不是?」
這一串的反問極為迅速,且每個問題都問到了關鍵上,白婷婉聽到前面張了張嘴還想掙扎著回答,等到聽完以後,卻發現她不管怎麼說都是錯!
「這麼多的問題你們都沒有搞清楚,現在卻來逼問我,難道你們當真以為我是好欺負的不成?」
眾人皆默,唯有白婷蘭聽了她的話以後眸光閃了閃,似乎若有所思。
「我不管!」
長寧突然大喊出聲,她眼看著形勢不對,也顧不得什麼身份不身份了,她在心中已經認定了是白墨冉所為,就斷然不會改變,無論她說什麼,在她看來都是無謂的狡辯!可是現在眾人都向著她,她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拿她如何。
目光一轉,頓時來到白墨冉身旁的小雨身上,長寧的眼裡迸發出了惡毒的光,她教訓不了她,那就先拿這個賤胚出氣!
「就算不是你,也一定是這個賤胚,他一定是對我們往日的所作所為耿耿於懷,所以才伺機報復,對了!籬院這一個月以來的花草都是他在打理,他有太多的機會可以下手!」
長寧原本只是遷怒,但是說到最後,她陡然發現這樣算來,這個賤胚動手的可能性比白墨冉還要大些,畢竟她心裡也有數,這些年來她們對他是如何的刻薄與凌虐,是個人都會因此而產生恨意的!
「這倒是還真有可能。」
白墨冉在聽了長寧的話以後,竟是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而後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毫不客氣的甩開了牽著小雨的手,「啪」的一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你自己說,母親剛剛說的話是不是真的?若有半句假話,當心著你的性命!」
那看向他的眼神里,是*裸的輕蔑與不屑。
長寧登時就愣在了原地,眼神明滅不定的看著白墨冉,這賤胚不是和她一起來的嗎?怎麼,這兩人之間竟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在場的人心裡都很清楚小雨的身份,所以打心底里是瞧不起他的,可是瞧不起是一回事,親眼看著他被這麼對待,那又是另一回兒事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如長寧母女那樣心胸狹隘的,眾人見到白墨冉這樣狠厲的行為,心中不由得都有些憤怒,但礙於她的身份,倒也無人敢出聲。
而在所有人之中反應最大的就屬老夫人了,她從白墨冉牽著小雨到屋中的那一刻起,眼神就時不時的瞟向他,尤其是看到那張與白易之有七分相似的臉孔時,心中的更是激動起來,那是一種無法阻擋的喜愛。
她想起當初這孩子剛出世的時候,她還親手抱過他,甚至還無數次的惋惜,為什麼她白家唯一的男孩竟會有著這樣的身份!讓她當初即便萬分不舍,但是礙於整個白家的安危,也只能下了狠心。
就這麼一晃八年過去,不曾想當初襁褓中的孩子,現在都已經這麼大了。
「大小姐,我說你這臉變得也太快了些!他還只是個孩子,你何至於這麼對待他?」
讓白墨冉感到意外是,這最先開口說情的人竟然是久違的三姨娘,如今過了一個多月,她的身子已經能夠很明顯的看出來了。
「連母親都說了,他不過是一個賤胚,我這樣對他都算是輕的,怎麼三姨娘,您心疼了?」白墨冉的聲音很冷,仿佛在她眼裡,他只是一件可有可無的物事罷了。
「我就是心疼了又如何?」不曾想三姨娘這次倒是動了真格,從老夫人身邊緩緩的走了過來,一邊抬起小雨的臉端詳著他臉上的傷,一邊飛揚跋扈道:「我可管不著他是誰的孩子,是什麼身份,我只知道我現在也是一個母親,若是將來,我的孩子被人這樣對待,那定要讓我心如刀絞了去!」
「三姨娘這話就說的有些過了,雖然說你的身份也沒高貴到哪裡去,但是至少你身家清白,右相府還不至於虧待了你的孩子!」白墨冉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說出的話愈發尖銳:「若要是個男孩那就再好不過了,也算是有了能繼承香火的人,所以你又何必攔著我?我今日如果解決了他,三姨娘你日後可不就能高枕無憂了?」
「夠了!」
老夫人一直在旁邊忍了又忍,眼看著白墨冉說出的話越來越過分,終於忍無可忍,怒氣沉沉的打斷了她的話。
「冉兒,我竟不知,你原來這麼刻薄!」老夫人看向白墨冉,眼神里儘是失望的神色。
「祖母,您覺得我這樣就是刻薄了嗎?」白墨冉卻一臉無辜的回望她,仿佛很是不解。
「再怎麼樣,他也只是個孩子,是一條人命,你怎可這般的對待他?這般的侮辱他?這如果還不算是刻薄,那麼你說,你認為什麼才是?」
老夫人心中隱隱覺得,白墨冉應該不會這般不懂事才對,今日怎麼會做出這般出格的事情?這讓她的心裡很是不能接受。
「可冉兒卻覺得,這真的算不上是刻薄啊……」白墨冉在低聲說完了這句話後,走到了小雨的身邊,在三姨娘戒備的眼神中,手上稍一用力,就將他身上本就不結實的破舊衣服扯了下來。
幾乎在同時,屋子裡傳出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離小雨最近的三姨娘被駭的倒退了好幾步,老夫人更是倏地一下站起了身來,眼中儘是驚愕。
「小雨……」
就連白墨冉,在扯下他衣服的那一刻,眼中都有詫異一閃而過,緊接而來的就是滿心滿眼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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