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醜媳婦見公婆(1/2)
方涵煙驚愕的抬頭,就看到方才還笑容滿面的白墨冉,現在臉上只剩下了三分冷情七分漠然,見她看來,她淡淡的對她道:「我答應把玉佩還給你,就決不食言,現在它就在地上,你若還要,就拿去吧,我定不阻攔。」
方涵煙突然覺得,或許對於眼前的這個人,她亦從未認識過。
她看了眼在地上摔得面目全非的玉佩,稍稍放下了心。
她之所以要這玉佩,是因為這是方景榮的貼身之物,萬一落在別人的手裡,利用它生出什麼是非,那對方家可是大大的不利,現在玉佩摔碎了雖然有些可惜,但白墨冉手上也沒了方家的把柄,也算是達成了她的目的。
「白墨冉,事情既然已經如此,從今往後,你我二人便橋歸橋路歸路,我知道今日之事你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不過我方涵煙也不見得會怕了你,你儘管放馬過來,我在方家等著你。」
方涵煙從地上的玉佩上收回視線,冷酷的看了她一眼,再不遲疑,抬步就走出了屋子。
「綠綺,把地上的這些零碎收拾一下,我乏了,早些熄燈歇息吧!」她一走,白墨冉就從凳子上站起了身,沒有因為她最後撂下的話而流露出絲毫擔憂。
「是。」綠綺應了一聲,蹲下身就去撿地上破碎的玉佩,卻在手觸碰到玉佩的一瞬間僵住了。
這哪裡是什麼玉佩?綠綺抬起手,舉起其中的一個碎片放到眼前仔細查看,只見手中的物事有些奇怪,外面包裹著一層略微油膩的東西,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普通的白蠟,而將外面的白蠟除去以後,裡面才是真正的玉佩,卻不再是方涵煙給的那隻了。
也正因為這真正的玉佩,在摔碎時,落在地上的聲音才會那麼響亮。
小姐這是,贗造了一個玉佩?從一開始,難道她就想到了方涵煙會來索要,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就等著到時候演上這麼一出?
「小姐……」綠綺心中震驚,出聲就想向白墨冉詢問以肯定自己的猜測,卻在抬頭之際看到那人躺在床上,呼吸輕緩而有節奏的起伏著,顯然已經睡著了。
綠綺一愣,隨後心裡湧上一絲心疼,將地上的東西撿起用一張廢紙包好後,輕手輕腳的來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子,站在床前好一會兒後,才吹滅了燈離開。
大概是這一天實在是太累,白墨冉這一覺睡得很沉,以至於第二天到了起床的時辰還沒有動靜,還是被兩個丫頭叫醒的。
直到被她們拉起來梳妝的時候,她的神智還不是很清醒,臉上是少有的迷糊之色,看的綠綺和秋霜在暗地裡都抿著嘴偷笑。
「看來昨天小姐的確是累著了,也不知道秦世子是怎麼想的,竟捨得這麼折騰小姐!」
秋霜昨日在白墨冉就寢後,對綠綺打她那狠狠的一下還是耿耿於懷,所以等她出來以後,她拉著她就詢問原因,在她鍥而不捨的追問下,綠綺無法,只得紅著臉對她解釋了。
白墨冉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睡意登時跑走了大半,倏地轉過頭就瞪著秋霜,卻忘了綠綺還在為她綰髮,猛然扯動之下,「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看來還是秦世子最有用,只是隨口這麼一提他的名字就讓小姐清醒了。」秋霜瞧見白墨冉的惱怒,非但沒有半點害怕,臉上的笑容反而更開懷了。
綠綺見她如此,只能在心裡為她默哀了一口氣,她就知道不應該把真相告訴她,秋霜和她不一樣,對秦世子的崇拜可以說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這下子知道了秦世子與自家小姐的進展,自然是免不了激動,現在更是連小姐的警告都不放在眼裡了!
「秋霜,你再多說半句,你信不信我就讓你留在這卿雲寺,吃齋念佛個一年半載再回去,也好磨磨你這浮躁的性子!」白墨冉對兀自沉浸在興奮中的秋霜投出冷冷的一瞥,說出的話更是無比的認真,沒有半絲玩笑的意味。
秋霜被她這麼一看,頓時覺得渾身一涼,緊接著訕訕的吐了吐舌頭,識趣的閉上了嘴。
「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秋霜的性子,她就是這般口無遮攔的毛病,不過有一件事情啊,您知道了以後一定會高興的。」
綠綺一邊替白墨冉梳著頭髮,一邊不動聲色的岔開了話題。
「什麼事情?」果然,聽她這麼說,白墨冉的注意力立刻從秋霜的身上收了回來,感興趣的從銅鏡里看著她,能讓綠綺這麼說的事情,那就一定不是小事。
秋霜見此,暗地裡給綠綺遞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對方回給她的卻是一個嗔責的眼神。
「今日一早,卿雲寺上下都傳遍了一個消息,說是二小姐常住在落雲庵里許久不見男人,知道皇上會在昨日領著眾臣來卿雲寺祈福,從落雲庵私自潛逃了出來,與方家的二公子一見鍾情,竟與之在太子殿下的屋子裡苟合,更湊巧的是正好被太子給撞了個正著,太子一怒之下,拔劍就刺了二小姐一劍,以至於二小姐現在都還躺在床上岌岌可危。」
外人並不知道白婷婉是因為背著弒妹的罪名才被發落到落雲庵關禁閉的,當時白婷雅的死因,右相府對外的解釋是她突然得了怪病不治身亡,雖然有人覺得奇怪,但是因為是右相親口所說,對方又只是個相府的小姐,所以並沒有深究。
也因此,大多數的人都以為,白婷婉是因為妹妹的逝世傷痛過度,這才被送到落雲庵清修,好早點調整過來自己的心態。
「什麼?」白墨冉心中好一陣訝異,綠綺前面說的她都知道,更是她一手推動才有的結果,讓她震驚的是,秦夜泠的猜測居然也會出錯,澹臺祁傷的,居然不是方景榮,而是白婷婉!
這個答案代表了什麼?
她不敢細想,在這一刻她更加深刻的明白了人心難測的道理,也更加警醒自己,日後萬不可掉以輕心,否則失之毫釐,付出的將會是自己的性命!
「皇上對這件事有何反應?」
既然澹臺祁對白婷婉下了手,那麼事情在昨夜就應當傳開了,只是因為時辰太晚了,大多的人都就寢了,所以到今天才徹底的爆發。
但這些人中卻並不包括皇帝,對於這件事,他應該是第一時間知道的人。
「皇上一開始先是雷霆大怒,說二小姐和方景榮竟敢在這佛家聖地做這種污濁之事,簡直是不把神明、不把他和太后放在眼裡!說是要將兩人貶為庶人流放到邊疆,最後還是老爺和左相大人知道這件事,與群臣紛紛求情,才讓皇上漸漸熄了怒火,以兩人尚且年幼為由,罰方景榮永不許入朝為官,而二小姐因為尚在危險中還未解救出來,所以皇上並未再做處置,只說她若是還能活下來,兩人即刻成親,免得這件事情傳揚出去,在百姓間造成不好的影響。」
「尚且年幼,也虧皇上說得出口。」白墨冉嘴邊噙了一抹淡淡的嘲諷,稍縱即逝,「也好,若是她死不了,和方景榮湊在一起也是絕配了,我倒想看看,在以後的日子裡,他們兩人是怎樣的如膠似漆!」
作為一個女人,清白被毀,還被自己最喜歡的人刺了一劍,這等不堪的事實更是被眾人口口相傳,她相信白婷婉就算是活了過來,怕也只會是生不如死!
話落,綠綺也幫白墨冉綰好了發,將梳子放在了梳妝檯上。
「現今是怎麼安排的?白婷婉受了那麼嚴重的傷,皇上還讓她與我們一起回去嗎?」
白墨冉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有些褶皺的衣服,舉步就往門外走去。
「皇上說了,卿雲寺是佛家聖地,不容許二小姐這樣的人再多呆哪怕一會兒,他能對她網開一面已經是格外的開恩了,至於她是死是活,全憑天意。」
綠綺和秋霜急忙跟在她的身後,卻看到白墨冉在推開門的時候突然停住了步子不走了。
兩人奇怪的對視了一眼,紛紛悄然從她的身後探出了頭向外面看去,在瞧見那個站在廣玉蘭樹下悠然而立的身影時,眼中頓時盈上了滿滿的笑意。
白墨冉在看到秦夜泠時,一雙秀眉緊緊的皺了起來,沒敢回頭去看兩個丫頭的神色,想也知道,她們現在一定是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呢!
「你怎麼來了?」白墨冉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秦夜泠面前,面色不悅的看著他。
昨日臨分手前,她特意詢問了他這方院子是不是他在卿雲寺的居住之地,他也毫不掩飾的承認了,她當即便要求他在她居住的期間不許在這院子裡出現,他也答應了的,怎麼這才隔了一晚上,他就違背了自己的承諾?
「我也想控制我自己不來的,可最後這身體還是不聽使喚的走了過來,怎麼辦?」秦夜泠看著她,臉上一副很是苦惱的模樣,隨即眸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湊近她的耳朵邊提議道:「不如你收了它,怎麼樣?」
白墨冉的耳朵頓時紅了,她可還沒忘記兩個丫頭現在還站在房門口看著呢!
她一下子就推開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耳朵,氣惱道:「既然不聽使喚了,那留著也沒什麼用了,不如砍了算了,省的給主子添麻煩。」
「夫人,你就真的忍心?」秦夜泠立即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她的目光裡帶著控訴。
「不但忍心,如果你有需要,我不妨親自動手幫你解決。」白墨冉無動於衷,皮笑肉不笑的回望他。
「和我來。」秦夜泠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就往院子外面走。
「你幹什麼?外面那麼多人!」白墨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掙扎著要甩開他的手,但他卻始終不曾鬆開半分,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就這麼牽著她一路從院子裡往卿雲寺的大門走去。
「你不是要幫我嗎?我帶你去找劍,以方便你行事。」秦夜泠疾行中還不忘回過頭來看她一眼嘴角掛著愉悅的笑意。
在眾人連連驚詫錯愕的目光下,秦夜泠已經帶著白墨冉走出了卿雲寺,來到了停在不遠處的馬車旁,自己先跳了上去,然後手上一用力,輕輕一拉,白墨冉便被他帶上了馬車。
「你到底要做什麼?」車簾落下,白墨冉再次試圖著掙脫他的手,而這次,秦夜泠也沒有再執著,手一松就放開了她。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白墨冉現在是我的女人,我要你可以光明正大的、以秦夜泠所愛之人的身份出現在世人的視線中,而不是唯恐被誰看到,被誰發現般的躲躲藏藏,我捧在手心裡的人,怎可過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
秦夜泠凝神看著她,極為嚴肅的說出了這一番話。
白墨冉卻是越聽,眼睛睜的越大,好不容易等他說完後,她有些哭笑不得的反問道:「你以為,我不讓你在院子裡出現,是我不想讓別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難道不是?」秦夜泠則是比她更為的疑惑,他想不出,除了這個,她還有什麼理由阻止他進院子。
白墨冉一時間有些失語,她想她終於找到他的薄弱之處了,那就是無所不能的秦大世子,原來在感情方面比三歲的孩童都要不如。
難道他就不知道,女子有一種情緒名為羞澀?不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而是羞於見人罷了!
而且他怎麼也不想想,要是她真的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他們在一起,那她昨天又何必冒天下大不韙的當眾宣布,他是她的人?
「自然不是。」白墨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突然有種想抬手摸一摸他額發的衝動,但是她卻強自忍住了,因為她知道自己要是真的這麼做了,下場一定不會很好。
「那你為什麼……」秦夜泠似乎還是不解,尋根究底的探問。
「現在你秦世子已經拉著我在人群里走了一圈,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再問這個會不會已經太遲了?」白墨冉雖然知道他誤會了,但卻沒有辦法和他解釋,於是她岔開了話題,臉色驀地一沉,對他伸出手道:「劍呢?」
秦夜泠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這隻手,只見到她手上的肌膚光滑細膩,手指細長纖美,不由得再次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它,然而這一次,他卻細細的感受著她的手放在他掌心所帶來的那種溫和的柔軟,以及一絲絲傳達到心底的悸動。
「秦夜泠!」白墨冉見他對自己的話完全沒有反應,只顧著研究自己的手去了,提高了音量喚他。
他這才抬眼,想起她剛剛的問話,手一用力就把她拉到自己的懷中,讓她坐到了自己的懷裡,聲音幽幽道:「沒有劍,你要是想砍,就直接用你的手砍去就是,反正你有的是內力,這點事情難不倒你。」
白墨冉挑眉,從他懷中抬起頭來看著他,想著這人在自己的面前真是越來越無賴了,他是料准了自己不能把他怎麼樣?
「沒有劍就算了,我才不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到時候你要是沒了腿,往後受苦的還不是我?」心裡雖然氣惱的不行,可是到了最後,白墨冉不得不承認,她還就真的拿他沒有辦法。
笑鬧過後,緊接而來的是一陣沉默,白墨冉就這樣靜靜的依偎在他的懷裡,仿佛只要聽著他的心跳,就能感覺到無比的安心。
「阿冉,昨天夜裡,皇上找了寒衣聖僧。」秦夜泠當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與此同時,白墨冉明顯的感覺到,他的心跳也隨著他的開口,跳動的節奏變得略微慢了些,「他問了寒衣聖僧兩個問題,而寒衣為了不違背對我的誓言,付出的代價是自行毀去了雙目。」
白墨冉終於知道,從今天早上見到他的第一眼起,感覺到的那點不對勁是什麼了!
他雖然在笑,在鬧,可是在他的眼底,始終有著那一份淺淺的壓抑,而原因竟是這樣。
難道,他不是故意在那個時辰等在她的院子裡,而是從寒衣聖僧那裡回來之後,就一直站在樹下站了一夜,甚至忘記了時辰嗎?
「皇上他,問了什麼問題?」
白墨冉心疼之際,心情也隨之變得沉重起來,她雖然沒有見過寒衣聖僧,但是寒衣聖僧在百姓中的地位,就像是另一個秦夜泠,如果說秦夜泠是為百姓們守衛家國的存在,那麼寒衣聖僧就是他們指點迷津、精神寄託的所在,卿雲寺每年都會定時派一部分僧人去一些偏遠的地方施粥布糧,儘自己所能的去救濟一些人,而摘星樓更是暗中為那些富貴人家渡劫化難,所得之財大部分亦用來了施恩於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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