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兄弟相爭,國師歸來(1/2)
一句話,問的白墨冉啞口無言。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少有的悵然無措,甚至還夾雜了一絲她自己也不知道的自我憎恨。
「如果不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只有這一個辦法,我也不會……」白墨冉在沉默許久之後,咬唇說出了這麼一句話,然後聲音低若呢喃的又加了一句:「若是他之後不願意,我也可以幫他……」
卻不知道是在對清遠說,還是在寬慰自己。
「我原以為你生來一顆玲瓏心,會助你在這血雨腥風的皇朝為自己尋得一處清靜,可現在看來,卻不知它是幫了你,還是害了你。」
清遠終究還是看不得白墨冉為難掙扎的模樣,只是淡淡的嘆息道:「好妹妹,你可知,你是這世上最長情之人,卻同時也是這世上最無情之人?」
被她愛上的人,是最幸運之人;而愛上她卻不得所愛之人,卻是最無望之人。
白墨冉幾不可察的顫了顫,低垂了眼眸,教人看不真切她眼中的情緒。
「罷了,我知你的心意已決,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去這錦繡王府的南院看看,此後你想要如何,作為你的哥哥,我定然會幫你到底。」
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有一句話說得極好,因果輪迴,任何事情的發生都有著它的緣由,他現在所能做的,只是幫助她在以後的日子中,避免來自於命運的責難。
白墨冉雖疑惑清遠為何提出這樣的要求,但卻沒有再開口詢問。
「太子殿下請留步,王爺確實還未回來,還請您在廳堂多等待一刻。」
一片寂靜中,院外突然傳來了吳伯略有些慌忙的聲音,兩人極有默契從窗口向外看去,便見一道穿著灰色錦袍的人正朝著院中走來。
雖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是即使相隔這麼遠,白墨冉也很輕易的能夠感受到來自於那人身上濃重的煞氣,令她反感的蹙起了眉。
「他比我先離朝,怎麼可能還未回來?你一個小小的奴才,還敢幫著他矇騙本太子不成?」
扶桑淵聲音冷沉,拂袖間毫不客氣的將吳伯震出了自己的三尺之外,兀自朝著院中走來。
白墨冉的一雙秀眉蹙的愈發的緊了,清遠的話在這時淡淡的自她的耳邊響起。
「扶桑拓雖然溺愛那小子,但是不管怎樣,他都是一個帝王,不可能在他健全的情況下讓出他的皇位,而且,他缺少一個理由,所以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扳倒太子。」
白墨冉聞言立即回頭看向清遠,卻見他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仿佛剛剛和她說的,只是些閒話家常。
「太子殿下,王爺確實還沒有回來,老奴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王爺!」
眼看著扶桑淵已經走進了院子,吳伯知道阻止不了,但還是緊跟在他的身後,盡力履行自己的職責。
只是隨著話落的同時,扶桑淵已經推開了門。
「扶桑錦你……」
扶桑淵剛剛說出一個名字,在見到屋中的情形時就再說不下去了。
一扇屏風隔斷了內室與外室,而屋中的人似乎是忍受不了情潮的洶湧,竟是連進內室都來不及,女子衣衫半解,正埋首在男子的頸間,男子的手則放在女子裸露出的香肩上,唇瓣與女子的臉頰只有一張紙的距離。
吳伯見扶桑淵的動作突然僵在原地,止步不前,心知屋中有異,便探頭朝裡面看了一眼,在見此情景後也是一愣,老臉有些泛紅,隨即便開始憂心起來。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畢竟男人好色這也算不得什麼稀奇的事情,但是這個阿薩剛來皇城,還未等得及面見皇上,就在王爺的府上行這種荒唐之事,也未免太過失禮。
更何況,太子殿下本就與王爺不合,現在這種情景被他撞上,免不了會拿此事做一番文章。
果然,他這想法才剛剛掠過,扶桑淵就回頭對他沉聲詢問了,「想必,這就是此次草原大會的勝者?」
太子開口,吳伯就算是再不想搭理他,礙於身份也不得不回答,只能勉強應聲道:「回太子殿下,正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扶桑淵倏地冷笑一聲,看著兩人的方向,聲音不輕不重,卻足夠兩人清楚的聽見。
「果然是草原蠻人,竟是如此不懂禮數,也虧得扶桑錦會將你帶回皇城,今日好在我瞧見了,若是此番就讓他帶你進宮面聖,賜你個一官半職,日後還不將我北寒國的臉都給丟盡了!」
白墨冉本在與清遠暗中較勁,想將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給挪開,方才在扶桑淵推門而入的那一刻,這廝就以極快的速度變回了女身,脫衣熊撲占便宜這一連串的動作,做的是行雲流水,讓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這樣做過許多次了。
但是聽到他這話,白墨冉反倒是不急著推開清遠了,由著他先占一會兒無關緊要的便宜,以後有空再慢慢收拾。
她一下子將清遠拉近自己,下巴就那樣隨意的擱在他裸露在外的肩膀上,懶懶的掀起眼帘,上下掃視了扶桑淵一眼,然後發出一聲比他還要不屑的嗤笑,對著懷中的人漫不經心道:「美人,你說有些人怎麼就這麼沒有自知之明?明明自己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私闖宅院,打擾了別人的好事,說得偏偏還像是有多正人君子似的!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沒做過還是太久沒做過了,真正叫人倒胃口!」
這話一說出來,不僅僅是扶桑淵和清遠,就連白墨冉自己都有些錯愕了。
這說話的口吻,唔……好像和她師兄有些像?
沒辦法,她這輩子又沒做過男人,只能從她接觸過的男子中學習他們的言行舉止了,要論起罵人,她的師兄還算是佼佼者,所以不自覺的就套用了他的語氣,不過效果好像還算不錯?
效果豈止是不錯!扶桑淵看著白墨冉這故意挑釁的一番言語,簡直就快要氣炸了!
按照道理說,他作為太子,怎麼樣都是有些城府的,面對白墨冉這樣的一個小人物,自然不應該大動肝火,反倒有失了身份。
可是今日,他在朝堂上本就因為扶桑錦受夠了氣,現在找到他的府上不但沒見到人,還被這樣一個小角色冷嘲熱諷,最重要的是,那樣的神情還像足了扶桑錦!
現在扶桑錦深受父皇的寵愛,他是不能輕易的將其如何,但是這並不代表,其他的人也可以肆無忌憚頂撞他!
扶桑錦的眸光在下一刻定格在了白墨冉的身上,瞳孔漸漸縮小,仿佛一條灰色的巨蟒,隨時都會撲上來咬她一口,讓人遍體生寒。
白墨冉很是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她摟著清遠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卻在這時想起他方才與她說得話。
「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扳倒太子。」
扳倒他麼?白墨冉心中笑意更甚,對他潛藏的怒意視而不見,反而愈發囂張起來。
「也怪不得我還沒有到得皇城就聽聞陛下對錦繡王爺寵愛有加,而對當朝儲君不冷不淡,我原先以為陛下只是心疼王爺這些年在外受的苦,所以格外的偏愛了些,現在看來陛下果然有陛下的道理,單憑這禮賢下士的態度,王爺就比某些人不知道好了多少,美人,你說是不是?」
白墨冉說了這麼多,可從頭到尾卻都沒有看扶桑淵一眼,這樣的態度,簡直就是將他輕視到了極點!
清遠箍著白墨冉的手終於鬆了松,即使他背對著扶桑淵,也依然能夠清楚的感受到來自身後的殺意,他這個妹妹,還真會找別人的痛處,哪裡忌諱哪裡踩!
眼看著太子的怒火就要燒到了她身上,清遠剛想出手阻止,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來自於不遠處的風聲,又衡量了一下背後襲來的力道,終於還是忍住了出手的衝動,閃身躲到了一旁,眼睜睜的看著扶桑淵,結結實實的一掌打到了白墨冉的胸口上。
如清遠一樣,白墨冉在太子一掌打來的時候,就掂量了一下這一掌的威力,在清楚這一掌對她的性命不構成威脅後,便不再閃躲,硬生生的受下了。
只是雖不致命,但是痛楚卻是免不了的,她被這一掌的力道震的倒退了幾步,撞倒了身後的屏風,一股腥氣自喉嚨口蔓延而上,她一張嘴,一口鮮血便溢了出來。
可她非但沒有絲毫表露出懼怕之意,而是滿不在乎的一抹嘴邊的血漬,第一次將目光直直的放在了扶桑淵的身上,依舊是那樣的輕蔑與嘲弄。
「堂堂的一國太子,竟然願意紆尊降貴的對我這麼一個小人出手,我該感到榮幸嗎?」
太子沒想到都到這種時候了,對方居然還敢這麼嘴硬,眸中剛剛散去的戾氣又逐漸的聚攏。
「可是,您除了能對我出手解氣之外,又能做些什麼呢?有本事嫉妒別人的隆寵正盛,卻沒本事挽回君心,太子殿下,我真心替您覺得可悲!」
清遠在一旁聽著,想著如果自己是太子,怕也是會被白墨冉這一番話氣的失去理智!他以前怎麼從來沒發覺,他這個妹妹還有這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
果不其然,太子本來打了他一掌之後,就沒打算再如何他,但是現在被白墨冉這麼一說,他要是再這麼輕易放過他,他自己都會覺得自己窩囊了!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草原蠻人!你不是崇拜你的錦繡王爺嗎?我今天便殺了你,讓你知道,在這皇城,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掌權者!」
扶桑淵的眼中這時是不假掩飾的殺意,白墨冉心中知道,他這一次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絕對不會再有半點的手下留情了。
只是……
她看向始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一旁的清遠,難道他不打算幫自己?先前扶桑淵的那一掌她就沒有閃讓,更別提她現在已經受傷了,要是再躲過去,那就顯得自己太刻意了。
眼看著扶桑淵的手離自己只有一尺之距,白墨冉的眉頭皺的已經可以夾死一隻蒼蠅,清遠還是無動於衷。
她雖不清楚他有什麼打算,但也知道扶桑淵這次不是開玩笑的,要是再不讓開的話,她就算不死也是重傷。
就在她作勢要避讓的時候,一陣輕微的風聲作響,眼前的手掌頓了一頓,沒有再朝著她的方向多前進一分。
「扶桑淵,我尊你為太子,一直忍讓你三分,但是這並不代表你可以隨意的衝到我的府上,對我的客人出手!」
澹臺君澤顯然趕來的比較匆忙,衣衫和髮絲都有些凌亂,若是放在平時,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不可容忍的事情,但是現在,他的神情是白墨冉未曾見過的凌厲,甚至凌厲中還夾雜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恨。
扶桑淵本來就沒有真正的想置白墨冉於死地,剛剛會下死手純粹是被她激怒,一時失去了理智,現在被澹臺君澤這麼一攔,倒也沒有再堅持。
「來北寒半年,你總算是說出了你的真心話!」扶桑淵毫不客氣的甩開他攔住自己的手,目光里透著嫌惡,譏諷道:「要不是你一直藏著躲著不願意出來見我,我又何至於傷了他?說到底,這都是你的責任!」
白墨冉見過無恥的,但是真沒有見過這麼無恥的!
一切都是他的錯,到他的嘴裡,卻被他推得乾乾淨淨,好像什麼都不是他做的一樣!
反觀澹臺君澤,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好像已經習慣了對方的無恥。
他沒有再與他爭辯,唇邊扯出一抹淡笑,只是笑意很冷。
他的視線在屋中掃過,在見到那倒落的屏風以及背對著他站立的女子後,眼底不留痕跡的掠過一絲疑惑,最終落在了白墨冉嘴角,那仍舊殘餘的一絲血跡上。
他遏制住自己內心想要走過去為她擦拭的衝動,只是歉然道:「讓你見笑了,堂堂一國太子有此魯莽之舉也是我所料不及的,我在此向勇士賠禮,只是不知道你傷勢如何,方才下朝之後我單獨去面見了父皇,向父皇說了你的事,父皇對你很感興趣,故而讓我回府帶你前去面聖。」
太子聽聞,臉色倏地變了。
他一直都以為管家與他說扶桑錦不在府中是託辭,未曾想到他是真的不在,而且,還是私下去見了父皇!
如今對方被自己所傷,要是就這樣去面聖,還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他絕對不能放任這種事情的發生!
「三弟,我沒有聽錯吧,你居然要把他帶到宮裡面去面聖?這等白日宣淫之人,我豈能容你帶到父皇面前丟人現眼!」
「呵……」
這次還沒等澹臺君澤說話,一直背對著兩人的清遠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笑聲,不刻意,卻是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的聽見了。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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