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古娜書信,她有哥哥?(2/2)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之色。
清遠國師麼?白墨冉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想到她當初還因為這個人在秦夜泠的面前鬧過彆扭,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看納蘭傾城這樣的反應,就知道此人是有多厲害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好招惹的主,現在卻怕清遠怕成這樣,看來傳言果然不虛。
不可避免的,她又想起了這些天來日日記掛的名字,心底又是一痛。、
「我們走吧。」白墨冉拋去腦中所有的念頭,不再多想。
「好。」澹臺君澤也將視線從納蘭傾城已經消失不見的身影中收回,淺笑著應了,兩人這才離開了城門。、
北寒雖然貧瘠,但是皇城看上去卻與東臨的沒什麼不同,只是現在天色已晚,白日裡喧鬧的城池,現在只留下隱隱約約的萬家燈火。
空曠的街道上人煙稀少,這也方便了兩人駕馬而行,不過半個時辰,在澹臺君澤的帶領下,白墨冉便來到了北寒帝賜給他的府邸,錦繡王府。、
一直在門口站崗的侍衛在見到澹臺君澤的身影后,雖然說有些吃驚,但卻什麼都沒有問,上前就為他以及白墨冉牽過馬去安置。
管家聽到動靜,在兩人進府之前也從府中走了出來,在見到澹臺君澤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了欣喜,「王爺您回來了?」
「嗯。」澹臺君澤淡淡的應道,雖然只是一個字,可白墨冉卻能聽出他語氣的柔和。
她不由得打量了一下這位管家,只見他的頭髮已經全部花白,看上去已經有六七十歲的光景,只是精神看上去很是不錯。
應該是師兄離開北寒之前就認識的人吧?不然依著師兄的性子,斷然不會這麼客氣。
「這位是……」在與澹臺君澤打過招呼之後,吳伯才注意到還有一個人,一雙眼睛不露痕跡的掃過白墨冉,眼底深處甚至暗藏著一份銳利。
白墨冉將這一切淨收眼底,心中卻是愉悅的,看來這個人,對師兄是真的很愛護。
「他是這次賽馬大會的勝出者,明日我便會帶著他面聖,今日天色已晚,還要麻煩吳伯為他安排一間屋子,讓他先住下來。」
澹臺君澤腳步一頓,對吳伯囑咐道。
此時吳伯已經打量結束,沒有發現白墨冉有什麼可疑之處,此時又聽到澹臺君澤的話,面上浮現出與方才完全不同的熱絡的笑容:「這位公子請隨我來。」
白墨冉看了澹臺君澤一眼,見他對她點了點頭,這才隨著吳伯走遠了。
雖然夜色已深,周圍的景物都被黑暗所籠罩,但是憑著白墨冉的功力,這些對她完全構不成影響,一路上下來,亭台樓閣、曲院迴廊、假山石雕,沒有一處不透露出風雅之意,與她在東臨敬王府他住的地方所看到的奢華艷麗,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她不由得出聲問道:「這府中的景物是誰布置的?」
「這位公子,這王府是陛下賜給王爺的,除了王爺之外,還有誰有膽子敢擅作主張?這王府的一草一木一個石頭,都是王爺親自吩咐下去,在旁邊監工看著他們完成的!」
管家雖然奇怪他怎麼會突然關心起這王府的布置來,卻也全當是他欣賞這王府的風光罷了,老臉上不由得多了些自豪之色。
果然是師兄麼?白墨冉在心中暗嘆。
自從在知道師兄的身世之後,她就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他了,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吳伯,你叫我阿薩就好,我們草原上的人是從來不用公子這些稱呼的。」
既然是師兄的家人,那自然也是他的家人,她並不喜歡這些疏離的稱謂。
「這可使不得,雖然現在您與老奴一樣只是一介平民,但是明日之後,陛下自當會為您加官進爵,屆時您是主我是奴,又怎可逾越了規矩?更何況就算是現在,您是王爺的客人,自當該以公子相稱,若是您不習慣,老奴便稱呼您為阿薩公子吧。」
有區別嗎?
白墨冉苦笑著搖了搖頭,她心裡清楚,這吳伯雖然對他卸下了防心,但對他來說,自己只是一個外人而已。
也罷,她也不想因為這一點小事,反倒讓老人難做,便也沒有再出言反對。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一處院落,院子裡有一處小的假山石景,被打掃的很是乾淨,一眼望去,幽靜樸素,很是符合白墨冉的心意。
「阿薩公子,今日您便住在這邊休息吧,裡面的床單被褥都是新的,您若是有什麼需要,盡可招呼一聲,隨時有丫鬟們會在院外聽命。」
「我無事,吳伯您勞累一天了,先去歇息吧。」白墨冉不忍吳伯這麼大年紀了還陪著自己,婉言勸退了他,待他走了,自己才推開房門走進去。
屋內尚未點燈,一片黑暗中,白墨冉摸索著躺上了床,本想先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理一理,然後再起身梳洗歇息,誰知道頭剛一碰到枕頭,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了氣力,再也不想動彈半分。
幾日的趕路下來,她的身體早已勞累不堪,全靠著她的那點武功修為強撐著,現在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身體比大腦的反應要誠實的多,沒過一會兒,她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一向淺眠,這一覺卻因為身心皆疲,所以難得的睡得很死,以至於一覺醒來,當她看見身邊多躺了一個人的時候,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那人對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甚至熱情的對她說「早」的時候,她才一巴掌拍到了對方的臉上,怒斥道:「流氓!」
這下換做對方怔愣了,那人被白墨冉打了的半邊臉,眼中盈滿了熱淚,那眼神、那表情無一不在控訴著她的惡行,襯著那絕色的容顏,直叫人打心底里升騰起一股憐惜之感。
不管男女,皆不例外。
白墨冉強自壓下心中的那一絲罪惡感,冷笑著對對方道:「我一覺醒來,你便爬上了我的床,睡到了我的身邊,還裝作若無其事的和我打招呼,這樣的行徑,到底是誰流氓,清遠國師?」
最後四個字,她咬字要的格外清晰。
清遠又是一愣,沒料到白墨冉會這麼快就說出他的身份,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厚臉皮,他依舊捂著臉,繼續控訴著:「我就算爬了你的床,睡到了你的身邊又如何?你是男子,我是女子,就算是我們之間有什麼,那吃虧的也是我,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的對待我?」
呵,這清遠的人生是不是太寂寞了?所以急需找個人來收拾他一頓才死心?這番話說的,完全顛倒了黑白,順便顛倒了陰陽!
她可沒有耐心陪他玩下去,現在看時辰已經不早了,等到北寒帝下朝之後,澹臺君澤應該就會帶著她去宮中面聖,她實在沒有時間浪費在他的身上。
「我是男子沒錯,但是清遠國師,你確定你是女子嗎?」
清遠臉上的表情一僵,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臉上就收斂了所有的表情,就連剛剛的淚痕,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秦夜泠這個言而無信的傢伙!」他這一句話,說的咬牙切齒,「我剛剛才幫了他,他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他真正的身份,除了他自己家那邊的人,就只有秦夜泠一人知道了,現在白墨冉這麼肯定的看著他,不用說,就是秦夜泠泄的密!
「剛剛?」
他說的其他話白墨冉都沒有聽得進去,就捕捉到了這一個詞。
他說剛剛的意思就是指,嘴角不自覺的溢出一抹笑容,「你的意思是,夜泠沒事對不對?」
「哼!」清遠冷哼了一聲,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只覺得十分的刺眼,自嘲道:「流氓沒必要回答你的問題。」
白墨冉窘然,知道他是在生她的氣,她沒有想到,傳聞中大名鼎鼎的清遠,居然會有這麼幼稚的流氓。
她一心想知道秦夜泠的消息,無奈之下,只能主動上前討好道:「我錯了,你不是流氓,你是好人。」
「哼!」清遠又是一聲冷哼,只是眼底已經溢出一絲笑意。
見他不買帳,白墨冉一咬牙,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搖晃,語氣帶了絲撒嬌的意味道:「清遠大國師,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只是區區一介小女子,您又何必與我置氣呢?」
「是你先說我流氓的!」清遠語氣惻惻。
「是我的錯。」白墨冉低頭認罪。
「你還打了我一巴掌。」清遠再次撫上自己的臉,到現在還能感覺到隱隱的疼痛,這丫頭下手還真不輕。
「不然您再打回去?」白墨冉說著把臉湊到他面前,視死如歸的閉上了眼睛。
清遠看著毫無戒心將自己的臉送到他面前的白墨冉,心中又好氣又好笑,迅速的抬起手來。
白墨冉感覺到掌風掠過,且力度不小,一顆心沉了沉,想著這清遠國師得是多小肚雞腸才能對她一個弱女子做出這樣的事情啊!
然而到最後,她這感覺到一隻手,很是溫柔的撫了撫她的額發,無奈嘆息道:「你在其他男人面前也是這麼沒有防心麼?你離我這麼近,倒不怕我一時禽獸把你如何了?」
白墨冉呆住了,她睜開眼,就見到清遠看著她的眸子裡,盛著的是真真切切的關懷,那樣疼惜的眼神與表情,做不了假。
「我現在是個男人。」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在這樣的目光下,自然而然的收起了她的防心,變得乖巧起來,「再者說,你若是想對我如何,何須等到現在,怕是早在我睡覺的時候就清白不保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清遠見到她這般溫順的模樣,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他從床榻上起身,一拂衣袖,幾縷白光掠過,轉身時,他已變回了他原本的模樣。
白墨冉抬首看去,在見到他的樣貌時,眼中不掩驚艷,而後更多的則是疑惑。
為什麼她覺得,清遠的長相看起來這麼眼熟呢?好像她在哪裡見過?
也在這時,清遠開口了,說的話猶如一道響雷在她的耳邊炸開:「秦夜泠那傢伙,既然違背了誓言告訴你我是男人,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我是你哥哥?」
「哥……哥哥?」白墨冉被驚的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難不成她爹除了她弟之外,在她之前,還有著一個私生子?
也不能怪她絲毫不懷疑他的說辭,實在是因為,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她覺得他眼熟的原因是因為,他的長相,與自己竟是有著五六分相似的。
這麼想著,她也就這麼問了。
「你是我爹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清遠的嘴角抽了抽,堅定的搖了搖頭。
「難不成……你還是我娘的私生子不成?」白墨冉驚駭的問道。
清遠的嘴角抽的更厲害了,還是搖頭。
「還是說,你要告訴我,我爹和我娘在生我之前,就偷偷生過一個兒子?」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最後只剩下這最後一種可能了。
可清遠還是搖了搖頭。
「你只要知道,我是你哥哥就行了。」清遠再次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發,哄慰道:「來,叫一聲哥哥聽聽?」
白墨冉對他露出了一個極為乖順的笑容,然後臉突然一冷,躲開了他的手,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不叫!」
當真是他的妹妹,和他一樣的忘恩負義,這可如何是好?
清遠國師表示自己很神傷,然後神傷的低喃道:「我那可憐的妹夫……」
白墨冉臉色一變,臉上又掛起了她那副溫柔的笑,抬起頭甜甜的叫道:「哥哥!」
「真乖!」清遠終於滿意了,然而心裡卻是在滴血,感慨著: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如願以償的聽到自己想聽的話,清遠眼底是真切的喜悅,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地淡去了。
「好妹妹,我知道你此次來是為了什麼,既然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就必須做到一個哥哥該有的情分。」
他這話,無疑是在告訴白墨冉,他會幫她。
他是什麼樣的人,在北寒擁有什麼樣的地位,她心中再清楚不過,有了他的幫忙,她必定是如有神助。
只是白墨冉眼中還未來得及露出喜色,就聽清遠又淡淡道:「只是,妹妹,我必須要提醒你一個事實,那就是想讓現在皇位上的那個人幫你,那是絕無可能的事情,就算是我,也做不到撼動他的江山,所以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讓新皇登基,而這新皇,最有可能是誰,你心裡自當清楚。」
白墨冉內心狠狠一震,一直以來她所逃避的問題,就這樣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清遠這樣直接不容她拒絕的點了出來。
「所以,即使是這樣,你還是要繼續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