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1問罪(2/2)
詠陽這句話一石激起千層浪,群臣瞬間躁動了起來,交頭接耳,以他們對詠陽的了解,詠陽絕非隨口妄言之人。
可是誰能有機會對皇帝下毒呢?!
韓凌觀瞳孔微縮,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
詠陽看著他繼續說道:「皇上他在御書房裡先中了毒,然後又被人設法引到了五皇子那裡,那時皇上的毒正好發作,所以五皇子就成了替罪羔羊!」
詠陽說得條理分明,仿佛她當時就在現場似的。
詠陽出現後的所言所行都被小內侍如實地傳入皇帝的寢宮內,皇后、韓凌樊和恩國公也出現在了寢宮的門口,皇后幾乎是如釋重負,她心裡已經完全相信了詠陽所言。
皇后近乎急切地脫口道:「韓凌觀,是你,是你給你父皇下了毒!」她就知道一定是韓凌觀在陷害她的樊兒!
恩國公也是若有所思,終於想明白了整件事。
難怪皇帝「卒中」後,順郡王立刻就有了那一番雷厲風行的行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掌握了朝局,讓自己和恭郡王那邊的人都無反手之力。
韓凌觀臉色微變,想也不想地矢口否認:「胡說八道。分明是姑祖母您聯合了皇后想陷害本王!」
「皇后娘娘,您無憑無據,莫要信口開河污衊王爺!」工部尚書立刻附和道。
一旁的朝臣們面色各異,局勢已經失控,正往一個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後方的谷默和李恆則是暗暗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今日來此本來也就是順勢而為,想借著順郡王之手,讓五皇子從此再無緣皇位,沒想到局勢忽然就峰迴路轉,沒準落馬的人要變成順郡王了。反正兩個皇子無論是誰遭殃,對於恭郡王而言,都是好事,因此他們皆是不語。
「大長公主殿下,」首輔程東陽看向了詠陽,冷靜地作揖問道,「您可是在指認順郡王毒害皇上?」
詠陽淡淡道:「口說無憑,請程大人稍候。」
跟著,詠陽抬手做了個手勢,下令道:「把人給我帶上來!」
她沒有正面回答程東陽的問題,但是在場的人都不是傻瓜,自然明白詠陽的這句話等於已經承認了皇后的指認——
正是順郡王毒害了皇帝!
一時間,朝臣間如燒開的熱水般沸騰了起來。
詠陽的親兵下去帶人,而在場的眾人則暫時移步偏殿,皇后、詠陽、五皇子、恩國公和程東陽等人都坐了下來,其他朝臣在一旁靜立,每個人都是心潮澎湃,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很快,一個俊秀的錦袍青年就被兩個士兵帶了進來,這殿中的大部分人都認得這個青年,面露訝色。
這不是詠陽大長公主前些年才尋回的外孫文毓嗎?
詠陽把他叫來,難道說他是此案的證人?!
眾人越想越覺得撲朔迷離,連韓凌觀的神色間都是驚疑不定。
文毓撲通一聲跪在了詠陽和皇后等人的跟前,詠陽冷聲道:「文毓,把你所知都一一告訴眾位大人吧。」
文毓應了一聲,就把韓凌觀勾結楚王,讓楚王把下了毒的點心送入御書房給皇帝食用,並故意把皇帝引去了五皇子那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韓凌觀的目的當然是想趁韓凌賦不在,毒害皇帝,陷害五皇子,他自己就可以趁機監國,甚至是繼位……
文毓得知韓凌觀欲圖謀不軌後,立刻想要通知詠陽,偏偏詠陽不在王都,等他想辦法聯繫上詠陽時已經遲了。
聽到這裡,韓凌觀再也繃不住,臉色劇變,憤然怒道:「胡言亂語!毓表弟,是不是姑祖母唆使你污衊本王?!」
韓凌觀心裡亂成了一團,他把文毓安插在詠陽身旁,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借著文毓把詠陽大長公主府收歸己用,沒想到文毓膽敢反水指認自己!
這兩年來,文毓辦事沒有以前那麼牢靠,韓凌觀也就不再把重要的任務交於他辦,果然,他竟然被詠陽收買了!
不過,文毓手中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空口無憑,自己不用慌!
韓凌觀在心裡對自己說,勉強鎮定,振振有詞地又道:「姑祖母,毓表弟可是您的外孫,您為了幫五皇弟,不惜讓您的外孫來陷害本王,您以為大家會信嗎?!」
大臣們再次交頭接耳,若有所思,大部分人都覺得韓凌觀說得不無道理。
詠陽卻是笑了,從容鎮定,看著韓凌觀一字一頓地反問:「韓凌觀,文毓真得是我的外孫嗎?」
這一次,韓凌觀是真的呆住了,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瞬間發白,眼神飄忽不定,便是周邊的朝臣也看出韓凌觀的神色有些不對,眾人也都不是傻子,瞬間想通了不少事。
難道說這個文毓根本就不是詠陽大長公主的外孫?
更甚至,既然這文毓知道順郡王這麼多的機密,莫非他是順郡王安排到詠陽身旁的探子?
詠陽話落後,便見又有三人步入偏殿中,為首的竟然是另一個「文毓」。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第二個「文毓」被兩個士兵帶上來了!
他身穿了一件青色的衣袍,面容俊秀,卻是面色極為蒼白,就像是幾年沒見陽光似的。他很瘦,眼窩和顴骨間瘦得都凹了進去,步伐虛浮無力,仿若一個久病未愈的病秧子般。
乍一看,第一個文毓和第二個文毓至少像了九成以上,但是當兩人站在一起時,就能看出明顯的差別,就仿佛一個是生活在陽光之下,另一個卻是潛伏在陰暗之處見不得光……
朝臣們之間的私語聲越發激烈了,眾人都隱約有了種感覺,這次順郡王恐怕沒那麼容易可以過關了……
韓凌觀心下更為慌亂,這一下,他算是全明白了!
文毓早就已經被掉了包,甚至他他根本就不知道文毓是何時被調換的……這也就把他置於一種更為被動的境地,關於自己的事,詠陽姑祖母到底知道了多少呢!
他不敢去想,硬著頭皮說道:「本王是送了姑祖母一個假表弟,那也不過是安撫姑祖母的喪女之痛。姑祖母不能因此就記恨了本王,非要說本王毒害父皇!再說了,是不是中毒,太醫院這麼多太醫一查就知,本王總不可能收買了所有的太醫吧?」
他越說越是鎮定,在心裡告訴自己,姑祖母根本就沒有證據的。
只要沒有證據,自己這皇子就能安然而退!
詠陽嘴角的笑意卻是不改,冷笑道:「韓凌觀,你未免自視太高,你以為只有你知道疾心草嗎?」
聞言,韓凌觀瞳孔猛縮,連身子都劇烈地一顫。
詠陽緩緩地繼續道:「北疆有一種草藥名叫疾心草,這個草藥並非是毒藥,甚至對普通人可以強心,只是對於卒中過的病人卻是比毒藥還要可怕,可以令其血脈僨張,從而引得卒中復發。正是因為皇上的脈象確實是卒中,所以太醫們才沒有懷疑……」
她緊緊地盯著韓凌觀,問道:「我說的可對?」
韓凌觀沒有說話,拳頭死死地握在一起,臉色灰敗,眼神更是暗淡無光。
直到這一刻,韓凌樊心裡終於確認了,是二皇兄,真的是二皇兄收買楚王毒害了父皇!
他一直知道二皇兄想要登上皇位,可是又有誰不想呢!
但是為了皇位,兄弟相殘,甚至於弒父,像這樣拋棄了自己所有的人性,不擇手段,真的能成為一個讓大裕繁榮強盛的明君嗎?
詠陽又道:「韓凌觀,你不說話也無所謂。我已經命人去拿楚王進宮對質,屆時證據確鑿,也不容你狡辯!而且,你就真以為你沒留下一點證據?做點心的人,疾心草的來處……」
一旦確認誰是罪魁禍首,不需要詠陽再出手,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就可以查到足夠多的線索來定韓凌觀的罪!
皇后冷笑道:「姑母說得是,等楚王到了,一切自有分曉!」
韓凌觀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身體也癱軟了下去,再說不出任何話辯駁……
對於在場的其他人而言,這無異於認罪!
順郡王膽敢謀害皇帝,還嫁禍五皇子,罪無可赦!
接下來,韓凌觀立刻被帶了下去,由皇后和詠陽做主,暫時被圈禁在順郡王府中,等待皇帝病癒後再行定罪。
當偏殿內再次平靜下來後,首輔程東陽站起身來,走到韓凌樊跟前,俯首作揖道:「五皇子殿下,皇上至今昏迷不醒,然國不可一日無主,還請殿下監國。」
此時,皇子中唯一能監國的人選,也唯有五皇子了。
其他的朝臣也是一個接著一個地走到了程東陽身後,皆是俯首作揖道:「還請五皇子殿下監國!」
鏗鏘有力的聲音迴蕩在殿內,皇后臉上掩不住的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