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你的名字(1/2)
丁義博自殺了。
在聽到村民們的呼救後,他們趕緊跑過去,可是已經晚了,小木屋已經被熊熊的烈火包圍。
今天的風大,加上這座房子是一件木屋,火勢格外旺盛。
村民們拿著水桶臉盆想要滅火救人,但火勢太大,他們根本無法靠近,只能眼睜睜看著小木屋倒塌。
在紅色、黃色的火光中,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有一個身影,他坐在一張凳子上。
「爺爺!」
丁一粲好幾次想要衝進去救人,但是都被旁人攔下了。
這種火勢,一進去就是又送一條人命。
消防車趕到的時候,小木屋已經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天空中濃煙滾滾,瀰漫著一種讓人難以呼吸的煙。
丁一粲早已崩潰地癱軟在地上,她之前的哭泣、呼號,令在場的人無不痛心。
明明她才走了一會兒,為什麼大火會燒的這麼快?
她昨晚幫他洗了腳,哄她入睡的時候,他突然對他說:「粲粲,給我拿一支筆和一張紙來。」
她抬頭,發現他神色清明。
「爺爺?」
「去拿吧,我給……我給季岸寫點東西,他會需要的。」
丁一粲便給他拿了紙筆,等他洋洋灑灑地寫完,他又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了好幾份文件。
「粲粲,最近身體狀況還好嗎?」丁義博坐在床上,看著他最疼愛的孫女。
八年來,他都沒有好好看過她。
她長大了,出落成了一個標緻的少女。
含苞待放,笑靨如花。
她從小在他的懷抱中長大,後來他忙碌出差,每次回去都會給她帶很多禮物,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她,扛在自己的肩頭。
一粲,這個名字,就是他幫她取的。
希望她一生鮮明燦爛,笑語盈盈。
然而,上天總不會讓人永遠得意,命運喜歡作弄別人。
她和她的父親、他的妻子一樣,同樣查出患了不治之症。
那一刻,天崩地裂也不過如此。
「爺爺,我很好。」丁一粲回答。
「你把我當老糊塗了。」丁義博的聲音很嚴肅。
「爺爺…」她難以開口。
她該告訴他嗎?她還有短短几個月的壽命。
「十年前,醫生告訴我,我的小孫女或許撐不過七八個年頭。」他回憶著那天的場景。
那天陽光很好,但再好的陽光也抵不過醫院裡的陰冷。
他一個經常待在研究所實驗室的人,都覺得醫院太過陰森。
丁一粲驚訝地看著他,從前的事情,她記不清了。
「粲粲,你很堅強。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是他真的不想再白髮人送黑髮人。
「爺爺,我……」
「你喜歡周映光?」他突然問。
「爺爺你之前都……清醒著嗎?」她難以置信。
「他是周齊光的親弟弟。」他說,「苦了你了,孩子。是爺爺對不起你們。」
「我……」她踟躕著。
「好了,我累了。明天一大早,你就給季岸送去。叫他們趕快離開,別在這耽誤太久。」說完,他躺了下去,丁一粲彎腰給他蓋好被子。
他給她關了燈,帶上門,黑暗中,他突然又問了一句:「粲粲,你給我查查明天的風大嗎?」
丁一粲不明所以,但還是拿出手機查了查:「挺大的,東南風4-5級。」
「好,快去睡吧粲粲。」
…
她現在終於明白他昨晚為什麼突然問今天的風颳的大不大。
有風,才可以使火勢加強。
「一粲。」江舟扶著她。
她對上周映光投來的眼神,看到他的眼神中有關切。
可是他們之間,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了。
消防員從廢墟中抬出一具燒焦的屍體。
「阿媽,白老頭怎麼了?」明傑不解地問。
「唉,作孽。他被火燒死了。」
…
曾經十一人在爆炸中燒成灰燼,如今他也葬身火海。
因果循環,皆是業報。
…
…
「季岸哥,我可以去夷山看看齊光哥還有其他人嗎?」丁一粲低聲問。
季岸看了一眼周映光,見他點點頭,才說:「可以。」
哐叮哐叮——
去平山的時候,一路沉默,而回夷山的時候,卻也更加沉重了。
季岸、周映光、陳獻,他們跟丁義博的淵源,使他們都沒有立場去安慰她。
怎麼說,怎麼做,現在看來都有那麼一點落井下石的意味。
丁義博的死,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快意的事。
已經犧牲了那麼多人,不該再有其他人死去。
江舟看著坐在身邊不聲不響,一直看著窗外的丁一粲憂心忡忡。
「一粲。」她忍不住叫她。
她轉過頭來,頭髮上別著一朵白色的布花,笑容清淺:「放心吧,我很好。」
她笑,比不笑更加令人心疼。
「讓她靜一靜吧。」季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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