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由愛生怖(1/2)
老婆婆告訴他們,屋裡有一口天井,從前天氣炎熱的時候,他們的兒女會從天井爬到平房頂上乘涼看星星。
於是,在徵得老婆婆同意之後,江舟和季岸裹著外套,搬了一張長凳,打著手電筒爬上了房頂。
一上去,江舟便被風吹得一激靈,果然很冷,卻也很美。
坐好之後,他們關了手電筒,借著月光,就可以看到彼此。
很冷,江舟索性鑽進了季岸的外套里。
「你會原諒丁義博嗎?」她問。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他反問。
「如果我是你,或者是周映光、陳獻中的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原諒丁義博。」她說。
「這就是我的答案。」季岸說。
愛憎向來分明,沒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聖母心。
「一粲她……她的時間也不多了。」她說道。
季岸沉默了一會兒:「她是無辜的。」
「她和周映光……」江舟欲言又止。
「無論如何,都是他們自己的決定。」季岸說。
天空中有一架飛機飛過,機翼上的燈忽閃忽閃,很容易被錯認成星星。
它飛離視線看不見的時候,就像掉進了一個黑色的大窟窿。
「你聽過杜子春的故事嗎?」江舟問。
「杜子春?有什麼故事?」他問。
「相傳杜子春是後周、隋年間人,其人放浪不羈、整日喝酒閒遊,敗光家產後親友無人幫助他。」
「後來,他遇到了一位仙人,在第三次給他巨額錢款幫助後,他終於有所領悟,布施百姓。仙人帶他登上華山雲台峰,拿了一張虎皮讓他坐下,並囑咐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說話。」
「杜子春在虎皮的幻象中,經歷了惡鬼蛇神、猛鬼夜叉、刀山火海、天地異變、妻子受難等種種慘痛的前兩世,第三世投胎成為女子,在丈夫把兒子摔在地上之後,因擔心兒子而叫了出來,破了戒。最終還是沒能成為神仙。」
「那仙人之後對他說『在你的心裡,喜、怒、哀、懼、欲都忘掉了,只有愛你還沒有忘記。盧生摔你孩子時你若不出聲,我的仙丹就能練成,你也就能成為上仙了。』」
後來她看到這樣一頓話,大概是對於杜子春最好的概括了:
「聽說落魄書生
杜氏子春
虎皮兩世長夢
成仙或為人
他已識門道九分
偏情字入骨深」
…
「你的書讀的倒是多。」季岸感嘆。
「讀的多看得多,很多事情就很容易解決了。」江舟說。
「所以說,但凡還有一點人性就無法成仙。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惻隱之心、愛恨嗔痴。」季岸說。
「看看丁義博現在這幅瘋癲的樣子,真應了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江舟唏噓不已,「他從前…是個怎麼樣的人?」
「在那個領域,他沒什麼名氣,可以說一直是默默無聞、認真耕耘。但是,他本人確實很有天賦。」
人是情感動物。
就算一個人在科學領域具有巔峰式的造詣,但也逃不過『人性』所賦予你的本能。
…
【佛曰: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摩訶迦葉問:如何能為離於愛者?
佛曰: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而法相宛然,即為離於愛者。
摩訶迦葉問:世間多孽緣,如何能渡?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變萬物皆不變,心不動萬物皆不動。
摩訶迦葉問:此非易事。
佛曰:愛別離,怨憎會,撒手西歸,全無是類,不過是滿眼空花,一片虛幻。】
…
村裡的明傑小朋友覺得很奇怪,他想拿著自己做的泥人去找白老頭炫耀一番的時候,發現他的小木屋前坐了一排奇奇怪怪的人。
「劉大娘,今天爺爺這兒有我在這呢,你等我什麼時候走了再來吧。」丁一粲對前來幹活的劉大娘說。
「一粲啊,我看你這兒這麼多人,我給你們摘點菜拿點肉過來燒個飯吧。」劉大娘覺得這麼多年輕人,可能不太會做飯。
「沒事兒,我來做就行。」丁一粲推辭道。
「你能做,家裡也沒啥菜給你做啊。我給你從地里新鮮摘點過來。」劉大娘很熱情。
「要不讓我跟您去拿吧。」江舟又對丁一粲說,「我去吧,反正我閒著。」
「嗯,好。」丁一粲回答,「大娘,就讓我表姐跟你過去吧。」
「誒行!一粲表姐,跟我來。」劉大娘說。
「我陪你一起。」季岸說完,給了周映光一個眼神,周映光點點頭。
…
「你怎麼這麼黏人。」江舟對身邊的跟屁蟲說道。
「我怕你給人家添麻煩。」季岸說。
「不就是摘個菜嘛,有什麼難的。」江舟說。
「嗯?」季岸說。
「從地里拔出來就好了啊。」江舟對於季岸的「不放心」感到莫名其妙。
事實證明,江舟果然對於干農活一竅不通,而季岸就是個老手了。
「一粲姐夫,你很熟練啊。」劉大娘夸道。
「之前經常做。」季岸說。
江舟蹲在田埂上,默默地看著地里季岸和劉大娘嫻熟地摘菜,而她剛剛一踏進去,就拔了一顆沒長熟的菜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