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入骨情深(1/2)
在平山的一座小鄉村里,建著一間小木屋,村裡的孩子們都知道,木屋裡住著一個古怪的老頭子。
滿頭泛黃的白髮亂七八糟,脖子裡總是掛著一個銀色的放大鏡,一年四季,不管天氣再熱或再冷,外面都套著一件醫生似的白大褂。
所以他們都叫他白老頭。
白老頭大多時間都瘋瘋癲癲不認人,只喜歡拿著放大鏡蹲在田裡玩泥巴,或是摘了野菜野菜野花,撿了大石頭把它們砸個稀巴爛,然後把爛葉爛花裝在一個玻璃杯里,倒上水,就變成五顏六色的水了。
粉的、黃的、藍的、綠的、藍的,倒是很好看。
這個舉動,讓不少小孩子都爭相效仿,算是得了個新的玩法。
有小部分的時間,白老頭是正常的,他會教小孩子們如何用放大鏡取火,也會告訴他們山上哪些草藥是可以治病的。
但他的記性委實不大好,前腳告訴白老頭他叫明傑,後腳他就叫他齊光了。
大家對他的了解不多,只是聽村口的劉大娘說,白老頭姓丁,早年喪妻、沒了兒子兒媳,似乎都是白髮人送黑髮人,膝下只有一個孫女。
她就是孫女給他請的看護,給了不少錢,每天去三趟,準備早中晚飯,再打掃屋子洗洗衣服。
於是,村人對白老頭都多了一份同情。
…
季岸想起自己多年前,第一次進研究所的時候,丁義博的頭髮還是半黑半白,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睛,隔著鏡片都能看出他睿智的眼神。
而現在,他憔悴邋遢,眼裡一片渾濁,再也不復當年的清明。
「爺爺。」丁一粲走上前。
他卻像沒聽到一樣,自顧自地搗他的花草汁液。
「爺爺,是我呀,粲粲。我回來看您了。」丁一粲繼續說。
「粲粲?」他終於有了些反應,茫然地轉過來,臉上還有一絲被打擾的不快,「粲粲是誰?」
「粲粲是您的孫女啊。你看看我,」她把臉湊上前,「好好看看,是不是粲粲?」
丁義博拿起脖子裡掛著的放大鏡,左看看右看看:「不認識,我管你是誰!」
「誒!」丁一粲還想再上前去,他卻已經轉過頭了。
她挫敗地後退一步。
不一會兒,丁義博又轉了回來,掃視一圈,一臉莫名地看著屋裡出現的好幾個人,生氣道:「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實驗室的?!周齊光呢?把他給我叫來!」
一行人皆是一驚。
但當他眼神掃過季岸的時候,卻並無半點異樣,如同看其他人是一樣的陌生。
他的腦海中還有著研究所的記憶,只不過是零星碎片。
「他一直都是這樣嗎?」季岸問。
「時好時壞。」丁一粲回答。
「也就是說,他有正常的時候?」江舟抓住關鍵詞。
「對,不過很少。」丁一粲回答。
…
這個小山村的附近沒有什麼賓館客棧,他們只好找了幾戶人家投宿。
村民們得知是白老頭的親眷,很熱情地招待了他們。
江舟和季岸投宿的人家是一對和藹的老夫妻,一看到江舟便誇她長得俊俏,但是身板太瘦,一定要好好補補才行。
「小江啊,你得多吃點長長胖啊,你這樣,怎麼養孩子?那不是得營養不良嘛!」老婆婆的語氣頗為語重心長,這倒讓江舟不好反駁。
「知道了婆婆,我會監督她多吃點東西的。」季岸率先回答。
「你作為丈夫,必須多心疼心疼老婆啊。那麼瘦,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虐待她!」老婆婆說得眼睛都瞪了起來。
「沒有。我怎麼會虐待她。」季岸連忙解釋。
老婆婆睨了他一眼,似乎是不相信。
江舟看著季岸吃癟的樣子,不由得在心裡偷笑。
「好了好了,什麼虐待不虐待的,你不懂,現在的小姑娘啊,都是以瘦為美。」一旁悠閒喝茶的老爺爺聽不下去了。
「我不懂,你倒是懂得蠻多的嘛。」老婆婆有一種一眼看穿的感覺。
「這…咳咳…」喝茶的老爺爺似乎一下子被嗆到。
「你們看,這就叫心虛了。」老婆婆指著老爺爺說道。
江舟和季岸相視一笑。
…
夜晚,丁一粲把大家都叫了過來,而丁義博就在一邊的小床上蜷縮著身體睡著了。
「各位,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並不是想替爺爺洗白,只是,他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麼喪盡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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