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入骨情深(2/2)
「各位,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並不是想替爺爺洗白,只是,他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麼喪盡天良。」
「我的奶奶,在我父親出生不久後就換患不治之症去世了。後來,這個病又傳給了爸爸。爸爸的狀況比奶奶當時要好得多,於是爺爺就傾家蕩產給我爸爸治病,而且下定決心要研製出一種藥來治病救人。但是那個時候,他也不過就是個一窮二白的教授,拿不出什麼錢來,又要想著組一個研究團隊。」
「後來,那一年,他如願以償地開了研究所,還找到了一群高材生和他共同做這個項目。」
「十年前,爸爸病危,急需一大筆錢才能維持生命,我不知道爺爺是怎麼籌到錢的,總是,爸爸度過了那個難關。雖然到了最後,他還是去世了,媽媽也跟著去了,就留下我跟爺爺兩個人相依為命。」
「這些事情,他都沒有告訴過別人,而我是親眼目睹全過程的。爺爺他……他有罪惡,但是,他並不是故意要害死別人。」
「我想,他是因為太需要救命錢,太需要那間研究所,才會糊塗地跟C.R為伍。」
丁一粲的話,他們已經明白了。
丁義博因為對於妻子和兒子患得不治之症的執著,促使他犯下了滔天大錯。
當年wind出現的時候,正好就是丁義博兒子病危急需用錢的時候,很顯然了,他幫助C.R研發wind,而C.R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救兒子。
東窗事發之時,是他兒子兒媳雙雙去世的時候。
那場爆炸,不是丁義博製造的,因為他記得季岸說過,當時周齊光等人已經極力勸阻丁義博,而他不願意,就是因為他太想要把藥物開發出來,有這樣的想法,他就絕對不會把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研究所炸毀。
那麼十一個人的死、致幻劑,應該也並非出自丁義博之手。
他是罪魁禍首,卻不是殺人犯。
是他的執念,間接導致了他們的死亡。
季岸轉頭看丁義博,那個他曾經最尊敬的人。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教授,現在也不過是躺在床上、瘋瘋癲癲的痴呆老人。
世事無常,老天爺未免對他們太殘酷了些。
……
江舟把丁一粲單獨叫出門外,她們搬了兩張小凳子,吹冷風。
「你會原諒爺爺嗎?」丁一粲問。
「我畢竟不是直接參與的人,原不原諒,我說了沒用。」江舟的聲音非常冷硬。
丁一粲低下頭去。
「而且,若真的要我發表意見,我站在季岸的那一邊,就絕對不會原諒他。」
「可是爺爺他也有苦衷。」丁一粲說。
「是。人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他的苦衷憑什麼要讓別人來承受報應?」江舟反駁,「足足十一條鮮活的生命啊。他們的亡魂,現在還徘徊在夷山頂上,無處棲息。」
「對不起,」丁一粲擦了擦鼻子,「剛才的話是我太自私了。」
「他是你的親人,你對他有不理智的看法是正常的。」江舟說。
「是啊,奶奶生了病,爸爸也生了病,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丁一粲的聲音幾乎是不可聞。
什麼時候是個頭?
江舟皺起了眉,她沒有錯過丁一粲任何一句話一個字,因為之前她在敘述的時候,她就已經有所猜疑。
很顯然,這個病具有相當大的遺傳性。
所以奶奶傳給了爸爸,而爸爸很可能就會傳給女兒……
當時周齊光她們極力勸阻丁義博停止研究,可是他不願意,還是執著地想要開展下去…
是因為,得知自己寶貝的孫女也遺傳到了那個病嗎?
「一粲,這個病,你是不是也……」江舟問出心中的猜疑。
丁一粲沉默了很久,她抬頭,看天上零零碎碎的星子:「江舟,答應我一件事。」
她轉過頭來:「我的病比奶奶和爸爸還要嚴重,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辦完這件事情之後,我會去上海,我知道你把扎瓦送到了上海,準備讓他接受心臟移植手術,老天爺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所以,請你一定要拜託醫生把我的心臟捐贈給扎瓦。」
「他還那么小,那麼善良可愛,世界上還有那麼多美好的事情等著他,他不應該就這樣可憐地死去。」
「一粲……」江舟的喉嚨就像扎了一根刺,疼得她難以說出話來。
「還有,」她笑著,「請你一定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周映光。」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個藍色的絲絨小盒子:「這條項鍊,請你在我死後交給他。」
那條寶石項鍊,是他們之前在喜夷客棧看到的那條。
「如果他哪天問起我的話,就說我去環遊世界了…不,」她又否定自己,眼底閃過哀戚之色,「他應該不會再問起我了吧。」
…
此時,躲藏在門後的人,早已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