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你的名字(2/2)
「讓她靜一靜吧。」季岸說道。
一旁的周映光始終沒有說什麼。
陳獻藉口離開,季岸和江舟也去了吸菸區,只留下周映光和丁一粲。
「之後準備去哪兒?」他率先開口,盯著她頭上的白色小花。
她遲疑了一下,說:「環遊世界。」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
江舟問季岸拿了煙,剛從裡面拿出一根煙,又皺著眉把煙推了進去。
「怎麼了?」季岸看到她的動作。
她把煙盒還給他,捋了捋被風吹散的頭髮:「喉嚨有點痛。」
季岸上前一步:「把嘴巴張開,張大,我看看。」
她知道自己是扁桃體發炎了,但還是順著他的意思,乖乖長開了嘴巴:「啊——」
他抬起她的下巴,仔細地檢查:「小舌頭歪到一邊了。挺可愛的。」
他檢查完,順便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
「為什麼要親我的眼睛?」江舟抬頭問。
「因為你的眼睛裡有我。」而且是,只有我一個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又問。
「什麼?」她突然有點斷片。
「小舌頭。」季岸在她白嫩的脖頸間輕輕摩挲。
「昨天覺得吞咽有點不舒服,今天早上開始疼。」江舟回答。
「怎麼不早告訴我?」季岸問。
「我自己就是醫生。你會比我專業嗎?告訴你也沒用。」她把手覆蓋在他的手上。
「我可以幫你緩解痛苦。」他很認真地說。
「怎麼緩解?」她問。
「親親你。」他說。
江舟笑著把他的手拿下來:「你這是從哪兒學來的?」
「自學成才。」他說。
江舟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始終沒有彎下來。
…
「丁義博的懺悔信,你都看了?」她問。
「嗯,看了。」他回答,末了又補充一句,「想看?」
江舟搖搖頭:「這信是寫給你們的,我既然做不到感同身受,那就不必看了。」
季岸很喜歡江舟的性格。
很多時候,對於別人的事情,我們是無法做到感同身受的。
既然做不到感同身受,那就不要去了解、不要去刨根問底。因為往往別人告訴你,是希望與你產生共鳴、希望與你同仇敵愾、希望與你同悲同喜的。
如果你不能給他一個最期望的回應,那就索性保持緘默、不去參與。
「這些證據,足夠了嗎?」她問。
「夠了。」他回答。
她從褲兜里掏出那把鑰匙,盯著沉思。
一把做工精細、結構十分複雜的鑰匙。
這類鑰匙的門鎖,一般安全性都很高。
「主山上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們直接去顧子期家。」季岸說。
「不知道去了那裡,又會收穫怎麼樣的『驚喜』呢?」江舟突然覺得不安,因為他們猜測,他們這些人之中有內鬼。
顧子期,應該會給出最後的提示。
「不管是誰,我都會對抗到底。」
…
…
到達夷山站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
這個時候,主山上的風格外的冷。
丁一粲第一次直面這麼多的墓碑,一下子手足無措,僵在原地。
在這一刻,她才感受到了一點周映光那天的失控、崩潰、撕心裂肺的質問。
從前爺爺一直教導自己要站有站資,坐有坐資,但站在這十二座無名冢之前,她覺得自己連腰都挺不直。
那種蕭瑟、淒清之感,讓丁一粲覺得自己仿佛是上了斷頭台,而且底下空無一人。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跪下:「對不起,各位哥哥們,冒昧前來,打擾了。」
「我是丁一粲,是……丁義博教授的孫女。」
「真的很抱歉,或許你們根本不想見到我。但是今天,我還是來了。」
「這一次,我是來向你們道歉的,雖然這份道歉遲到了整整八年,但是,正義永遠不會缺席。」
丁一粲把提前從季岸手上拿過來的懺悔信翻開:
「社會的各界人士,你們好。我是丁義博,wind計劃的開發人。
八年前,曾經在畹町發生了一起疑因研究人員操作失誤而引起的爆炸,令其中的十二位研究員遭受到了社會的批判與指責。
而我,真正的罪人,卻一直躲在陰暗的角落享用人血饅頭。
今天,我要說出八年的真相,並且揭露C.R公司的陰謀,還十二位無辜的研究員一個公道。
……
因為我的私慾,葬送了十一條鮮活的生命。
我是一個真正的罪人,我接受各界人士的批判。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或許我已經不在人世,我想用我的死,來證明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周齊光、季岸、陳醉、李成、周漢青、阮譽憫、洛南祈、傅安、陸圖南、夏寒、余騁、范星野。
請記住他們的名字。
最後,對不起。」
丁一粲的聲音仿佛天外一縷遊魂,悲切卻又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