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母子團聚(2/2)
容楚吁一口氣,下車,不知道怎麼回事,下車時砰一聲竟然撞了頭。
周八瞪著他,覺得自己的腦花也被這一聲撞散了——這是怎麼回事?當初先帝暴斃,半夜宣主子進宮,主子也沒失態成這樣。
這世上就沒什麼事能令他真正失態,周八一向覺得,就算大軍崩於前,南齊明天要滅國,主子也不過眨眨眼,笑笑。
他眼睛開始瞟那張小紙條,嗯,一定是太史闌的消息,生了?男的女的?瞧主子這驚悚模樣,不會是人妖吧?
人妖別人生不出來,太史闌……嗯,有可能。
撞了頭的容楚渾然不覺,飄一般地向府內走,容彌老夫婦倆都在內院,正在討論關於未來孫子還是孫女的出生問題。
消息也該來了。容夫人道,希望是個男孩子。
男孩子自然是極好的。容彌捋著鬍鬚,如果是女孩子也不壞,反正他們還年輕,以後盡可以生兒子。我們容府,多久沒有看見女孩兒了。
老天保佑……容夫人雙手合十,但望靜海無事,但望太史闌平安誕下孩子。母子康健……唉,我這心裡總拎著,聽著太史闌在靜海的事情越多,越是不安心。你說她一個孕婦,折騰成這樣,怎麼就沒想到肚子裡的孩子,這萬一……
閉嘴。容彌威嚴地一喝,婦人見識!胡說什麼!
容夫人不再說話,嘆了口氣。忽然眼睛一亮,道:楚兒回來了?
容楚進門,給兩老見禮,容彌還沒什麼,問了問朝中事務,得知靜海捷報,頓時舒了口氣,連連道:這就好,這就好。容夫人比較細心,覺得兒子今日看起來很有些異常,試探地問:楚兒,瞧你神情奇特,莫非……太史闌還有什麼消息?
容楚點點頭。
兩老霍然站起,眼神急切——太史闌已經來了戰勝的消息,再有什麼消息,也只能是孩子了!
她……她生了?容夫人顫聲問。
容楚又點頭,隨即嘆口氣。
這一聲嘆得兩老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容夫人驚道:不……不順利?容彌立即瞪她一眼,緊張地看容楚,容楚卻又唇角一扯,現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兩老直接給今天神神怪怪的容楚搞糊塗了,容彌瞪眼道:你這是怎麼了!痛快點!瞧你這樣子……女兒?
容楚點一點頭,道:女兒是有的。
容彌一笑,道:極好!坐下來安穩喝茶。容夫人微有些失望,卻也安心地道:將來孫兒有個長姐,也是很好的。只是不知太史闌那個性子,是否還肯再生,無論如何,我容家還是需要一個男孩子做繼承人的……
容楚又點一點頭,道:兒子也是有的。
哦……容夫人舒一口氣,她肯再生就好。確實,我們容家這樣的府邸,沒有男孩子不行……等等!
她霍然轉頭,此時容彌也反應過來,啪地擱下茶杯,又跳了起來。
你……容彌驚喜地不可置信,急促地道,你的意思……
太史闌於九月二十一產下雙生子。容楚捏著紙條,語句清晰,到此時,眼底喜悅的火花才灼灼地閃了出來,仿佛通過喜訊的傳遞,終於找到了真實感,一龍一鳳。
容夫人倒抽一口氣,雙眼頓時淚花盈盈,容彌呆呆站了半晌,一轉身碰翻茶杯,他也不去收拾,仿佛根本沒聽見,大步向外走,大聲道:擺酒!擺酒!老爺我今晚要喝酒!一轉頭盯住兒子,好!好!虎父無犬子!這才是我容彌的好兒子!今晚你也陪你爹喝!不醉不休!
容楚淺笑躬身。容夫人漲紅了臉,啐一口老不正經!這話也和兒子說!忍不住輕輕笑起來。
容楚沒有笑,他捏緊紙條,看向靜海方向。
太史。
多謝你。
……
還有三天。
時間如此緊迫,以至於這幾天太史闌就像長在了兩個孩子身上,一步都沒離開。甚至晚上議事,也把搖籃放在身邊。
議的是如何處置雷元的事。
火虎於定一言不發,花尋歡卻表示應該需要徹查,不能只聽太史闌推斷,為此她頂著太史闌的寒冰臉,將內外院護衛叫來詢問,但讓她失望的是,證詞對雷元都很不利。前院護衛曾經看見雷元到過前院,後院護衛也說雷元有一陣子不在,花尋歡去問雷元,雷元說那陣子東堂刺客正闖進後院,到處亂扔暗器雷彈,他先衝出去抓到了一個刺客,把他拖到一邊逼問人數和行蹤,結果那刺客z-i「sa了。那個時間段其餘護衛還沒趕到,他是一個人。
沒有證明,花尋歡也很失望,各方懷疑都指向雷元,可是她看著雷元眨眼間的憔悴,眼眶深紅的痛苦和狼狽,心中始終提不起恨來。
太史闌任她折騰半夜,只管抱著孩子哼哼,花尋歡瞧她那樣子,雖心情沉重,也忍不住取笑一句,你也太上心了,以後有得日子抱,何必這樣沒日沒夜地摟著?小心落下病來。
太史闌只瞧她一眼,沒說話,這一眼瞧得花尋歡心頭巨震,卻不知道因為什麼。
史小翠的喪事也在籌備,前方目前還算安定,雙方都需要休整,太史闌已經發信讓人儘量都回來,無論如何,大家一路戰友,必須見小翠最後一面。
她和花尋歡,都沒有再去靈堂,不是薄涼,而是事情還沒解決,還沒到告慰死者的時候。有些痛傷在深處,大家都小心翼翼,先迴避開來。
想到還不知愛人死訊的楊成,花尋歡就覺得連心都揪了起來。
二更的時候太史闌去睡了,不聽花尋歡勸阻,要和兩個孩子睡在一起,婆子們覺得不妥,回報韋雅,韋雅只道:那是太史總督的孩子,你我無權干涉。
花尋歡也只得看著太史闌把孩子一個放在胸口,一個放在肚子上,用一種詭異的姿態入睡。
太史闌沒有奶水,兩個孩子都胃納很小,一個時辰喝一次奶,為了保證奶娘的休息,總督府安排了三個奶娘。這樣太史闌就幾乎沒法睡覺。
她也不打算睡了,兩天,二十四個時辰,分分秒秒,她都不想浪費。
花尋歡本來應該睡在自己的院子,今晚太史闌卻將她留下,道:你睡我隔壁吧。
花尋歡自然答應,但睡下之後卻覺得有些奇怪,太史闌平日裡並不要人睡在附近,今晚一反常態,是為什麼?
想起外院柴房裡還關著雷元,她又是一陣煩躁,忽然想起明日雷元就要送官,今晚……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這麼一想的時候她便睡不著,悄悄起身出了院子,今夜月光明,一路霜白,她經過前院後廚房史小翠埋骨地時,心中哀淒又苦痛,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隨即她就似乎看見一條黑影一閃而過。
隔得還遠,月光又極盛,反而影響視線,她不能確定,趕緊掠過去,四顧之下哪有人影?
這誰半夜三更出現在史小翠出事的地方?難道是……
花尋歡一凜,匆匆地向前院柴房趕去,果然遠遠看見一條影子,閃進了柴房。
她掠過去,輕輕翻上屋檐,掀開一片屋瓦,就看見底下兩個人影。一人被鎖鏈捆著,是雷元,一人蹲著,手中寒光閃耀,看身形是於定。
花尋歡心中一緊,眼前一黑,難道……
隨即她聽見兩人對話。
於定……雷元的聲音有詫異有不安,你為什麼……
別說話!於定低聲道,我給你帶了柄好刀,能砍斷這鎖鏈,盤纏食物我給你帶來了,你馬上走。
你……雷元神情激動,你信我是冤枉的!
信!於定斬釘截鐵,兄弟一場,你的為人我信得過。
雷元一震,這粗豪的漢子聲音也有了哽咽,老於……多謝你……我……我……他慚愧地低頭,我原本還想著,我沒殺,或許可能是你,看你沒給我求情,我更懷疑你……我該死!你……你原諒我!
你這麼懷疑是對的。於定低低地道,看起來這事非你即我。其實我不這麼認為,東堂在此地經營已久,要想在府里安排一些人實在不難。我沒替你求情是因為知道大人的性子,她決定的事情什麼時候更改過?與其求情勞而無功,不如直接放走你。
謝了,老於。雷元哽咽。
別謝我,也別怪總督,這事兒她也很傷心,等氣頭過了,咱們慢慢地解勸著,你也就能回來了。你在外頭要小心,如果有機會,也查查殺小翠的兇手,她死得慘哪。
回來不回來不重要了。雷元心灰意冷地道,但我一定要殺了那個兇手,給小翠,也給我自己報仇!
我信你。於定終於磨斷了鎖鏈,好了,我已經調走了這個時段巡邏的護衛,你快走吧。
兄弟!雷元握緊他的雙手,謝了!
他語聲誠摯,屋頂上花尋歡眼眶慢慢紅了。
此刻她心中亦溫暖涌動,為於定的兄弟情義,為他對朋友的無條件信任,也為自己不曾看錯了人。
第一眼她就喜歡上這個翩翩少年,只是可惜他當時衝著太史闌而來,她算是個有精神潔癖的,自然不會再有什麼心思。倒是於定,後來待她一直和別人不同些,有次在軍中訓練她受了傷,他正好受命過去辦事,看見了當即給她回府拿了最好的藥,又連送了七日病好湯水,吃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才停止。之後兩人便有些私下接觸,也學著小翠楊成,壓過幾次馬路。算是稍稍有些小情愫,只是一直沒有點破。
此刻她心中溫暖又甜蜜,忍不住默默祈禱,但望老天垂憐,別讓她和他,落到楊成小翠那樣的命運,讓她漂泊的心,終於能安安靜靜停留。
雷元背起了包袱,接過於定給他的刀,快步出了柴房。花尋歡有點緊張地瞧著,眼看於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心中更安。
忽然一道刺目的燈光照過來,唰一下打在雷元身後。
三人都一驚,隨即四面燈光都唰唰亮起,一下子將柴房底下照得如同白晝。燈光後影影綽綽無數人影,這裡赫然已經被包圍。
花尋歡驚心地趴在屋頂上,看看四周,也知道人應該是早早埋伏了,早將她的一切動作看在眼裡,否則她不可能發現不了。
燈光後步出人影,是火虎,臉色肅穆。
這是打算去哪裡?他問。
幾人都沉默。於定忽然跪了下來,淒聲道:火大哥,是我要放了雷元,你別怪他!
你放了他。火虎冷冷道,小翠的仇呢?我知道你和雷元交情不同,但大家都是一起的兄弟姐妹,雷元的命是命,小翠的命就不是命?
於定垂下頭,雷元怒吼,不是我乾的!你們冤枉我!
是啊。於定立即懇切地道,火大哥。你們再查查,再查查,我始終覺得,雷元不會是殺害小翠的兇手……
剛剛找到了新證據。火虎打斷了他的話,揚起手,在小翠埋骨之地不遠,我們發現了這東西。
他掌心裡,一枚黑色的石頭微微閃著光。看上去像是鑲嵌在什麼東西上的寶石。
花尋歡心微微跳了跳,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那是什麼……於定茫然地問。
我也不知道,看上去像是什麼東西上鑲嵌的寶石,上面還沾著血,我想應該是小翠的血。火虎道,可能是小翠在臨死前一刻,手指扒下來的。在那個時候她還能扒下的東西,不是對方的紐扣,就是對方的武器,你說是不是?隨即他一聲暴喝,道,雷元,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
雷元正怔怔地看那黑色石頭,聽見這一句,下意識將手一舉,他手中正是那柄於定塞給他的刀。
火虎風一樣地掠過來,一把奪下那刀,看了一眼刀柄,冷笑道:是了!
面對於定雷元愕然的眼光,他將手中刀一揚,這刀柄上,怎麼少了一顆鑲嵌?
此時眾人才注意到那刀形狀特殊,十分扁平,乍一看像個盒子,不過刃尖雪亮,顯然不是凡品,刀柄上鑲嵌了一圈黑色石頭,其中有個位置少了一顆,火虎將手中的黑石往上一按,嚴絲合縫。
一時四面靜得呼吸都沒有。
這種黑石。火虎道,好像是九華山特產的一種天罡石,傳說里有穩定平衡功效。雷兄好像就是九華宗出身的記名弟子吧?
雷元呆呆地看著那刀,似乎有點反應不過來,好半晌才茫然地道:這是於定兄弟給我的……
於定從地上站起來,道:是。隨即道,我和雷大哥合住一個院子,我去給他收拾包袱時看見這刀,以為是他新添的武器,因見這刀極好,想來十分珍貴,雷大哥一定不願割捨,便也將刀帶了過來,想讓他帶著防身……沒想到……他轉頭看著雷元,淒切地道:沒想到雷大哥你真的是殺害小翠的兇手,我還以為你是冤枉的,拼死來救你……你……你負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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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不要嚎叫,不要吐槽,不要抗議,我很玻璃心的,你們一噴我,我就沒勁了,要噴的忍著些,完結後隨便噴得五彩斑斕都行。
某些設置是情節需要,不過不用太擔心,沒你們想像得那麼撕心裂肺,關鍵還要看怎麼寫不是?我真的一向都很在意讀者情緒的,大家也好好呵護我的玻璃心喲。
來,呵呵一笑,把小心肝彈彈,安放妥帖,往好處想想,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