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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你的王國我的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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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楚笑而不語。

就知道她心底有最關鍵最珍愛之處,是不願意任何人分享的。

對於她這樣的小自私,他很樂意看見。

太史闌推開了那道大門。

對於這個主臥,她很有些期待,前面處處見巧思,這間最重要的房間,沒可能毫無特色。

此刻連她的心都砰砰跳了跳,懷裡的叮叮,愛嬌地將腦袋貼在她心口。

門打開,黑漆漆一片。

太史闌怔了怔。

此時還在下午,海邊無遮無擋,日光還算爛漫,屋子裡就算暗,也不可能一點光線都沒有。

有些東西,一開始亮出來就沒意思了……容楚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低低如呢喃。

太史闌猜著莫非等下就是燭光紅酒鮮花——言情劇的老梗。

如果是那樣她也很期待,不過她不記得自己有對景泰藍普及過言情劇知識,因為她對那種虛耗生命使人變笨的玩意嗤之以鼻。

容楚輕輕推著她,走到屋子正中,她可以感覺到屋子很大,也感覺到屋子裡並沒有很厚的帳幔,奇怪那些光是怎麼被遮擋住的?屋子裡不可能沒有窗戶。

忽然她聽見容楚聲音道:左!

這一聲聲調上揚,她恍惚以為這是導演在喊ction!

隨即她感覺到身邊一亮,嘩啦一聲,一束光忽然從左邊射來,金黃光柱,落在她腳下。

她一怔。

後!

又是嘩啦一聲,似乎什麼東西被抽起,隨即一大片金光從身後撲來。

前!

嚓一聲,又一道金色光柱逼到眼前,她眯起眼睛,看見光線里金色的浮塵。

側方!

容楚不斷命令,嚓嚓礤嚓連響,牆壁四面不斷有光柱,一段一段地打過來,在她面前交織、穿射,織成縱橫交錯的巨大金色經緯,而她在經緯之間,被虛幻之光穿透,如在穿越。

黑暗依舊,卻有這些光柱穿透空間,她揚起頭,上方金光璀璨,打入黑暗中的金光分外有穿透力,深邃延伸,讓她恍惚以為這是刺破黑暗,通往異世的通道。

真是奇妙景象。

一瞬間她真有時空穿越之感,這樣的感覺,很像黑色高大攝影棚里,聚光燈忽然先後打亮的效果。

然而聚光燈也沒這麼亮,這麼密集,隨著容楚不斷地發出方位指令,越來越多的光柱投入,那些光柱漸漸連綿成片,成塊,充盈室內,一切通明。

太史闌忽然就看見了雲海。光是一點一點連成片的,雲海也似拼圖一般,在那片光中被拼齊,然後忽然撲入眼帘。一色的湛藍如綢緞的海,近處深藍遠處淺藍,海天交界處是一片淡淡的白,霜雪一般的純淨,而天又在那片白中延伸,一點一點渲染鋪陳,又從淺藍到深藍,和大地的明媚藍交相呼應。此刻已將黃昏,遠處夕陽在地平線上跳躍,是一簇深紅的火焰,燃燒開七彩的晚霞,將天際塗抹斑斕。

太史闌怔怔退後一步,才發現她的面前,左側,乃至身後,都是大幅的透明窗戶,將四面背景收納在全室之內——竟然是二百七十度全景玻璃落地窗!

此時夕陽碩大通紅,正懸在玻璃窗的正中,紅中帶金的光芒灑遍室內,太史闌有點痴痴地轉了轉眼珠,看見懷中女兒仰起臉,張大了小嘴,身側容楚抱著兒子,父子倆一模一樣眯著眼睛,霞光將父子三人的臉色都鍍成金紅色,光艷動人。

她忽然覺得她永不能忘這一刻,大幅窗前,夕陽燃燒里,披著滿身金光,靜靜看海的一家人。

她的愛人和她的一對兒女。

一霎圓滿。

因為心中震懾太過,她忽然有點腿軟,退後一步,腳跟感覺到床腳,她順勢坐了下去。低頭一看,整張紅珊瑚大床。

一瞬間她有點慶倖幸虧這個時空沒有反**,也不需要申報官員財產。

叮叮忽然張開雙臂,迎著霞光雲海啊啊地叫起來,整張小臉紅得發亮,看出來情緒十分激動。

噹噹眯著眼睛看一會兒,頭一歪,又睡了。

身邊一沉,容楚抱著兒子也坐了下來,躺在她身邊,滿足地吁了一口長氣。偏頭看了看她,似乎對她臉上有點恍惚的表情和滿意,唇角弧度彎起,湊過去啄了啄她。

太史闌順勢舔了舔他的唇角,喃喃地道:你哪來的這些東西……

容楚眼眸如春水,低笑道:聽你這說話語氣,也不枉我為這南洋玻璃費盡心思。

太史闌知道遠洋商船是有販賣玻璃製品到靜海來售,但都是小件製品,最大的也不過是個插屏,因為價格昂貴又易損壞,路途上也不能多帶,始終沒有太大市場。像這樣大塊玻璃,簡直不可思議。

老天要成全我討你歡心。容楚笑道,原本我只想著,能買到一兩塊大的,做正面窗戶也便好了。景泰藍說的落地窗,實在很難做到。誰知道就在前幾天,周八來說有個遠洋商船,竟然帶來了一大船的玻璃,其中損毀大半,但還剩下不少,只是本地人只看過玻璃製品,卻沒見過整片玻璃,無人購買。我便趕去買了下來。

太史闌想著大抵就是前幾日他最忙碌的時候,不過她還是有些疑問,怎麼會有商船運載大片普通玻璃來賣?這不怕路上一個風浪便毀了?

這個商人說他是羅得人。羅得島上已經開始有人製作彩色玻璃,這種玻璃大量積壓,他手上這一堆,是一個破產商人用來抵債務的,這東西在本地價格太低廉,而他自己也有一身債務,聽說這裡玻璃價昂,無奈之下便裝船運來,誰知道眾人圍觀多日卻無人購買,他只得將價格一壓再壓,所幸他等到了我。

太史闌撇撇嘴,就算這樣,怕也得不少銀子?

反正有你養我。容楚抱著兒子一起撲進她的懷裡。

太史闌揉著兩隻的腦袋,憂心忡忡地道:玻璃雖美,可是建在這海邊風大之處,這安全……忽然想起先前聽見的嚓嚓之聲,不禁一怔。

容楚一笑,手指在床邊一按,嘩啦一聲,一扇玻璃窗外落下一層原木窗戶,屋內光線一暗。

雙層窗戶?太史闌一怔,沒想到國公爺連這也能想到,真是開明奔放思維活躍。

外頭那層,是鐵木實木窗戶,非常堅硬結實。容楚道,一旦有大風雨,放下就是,這樓上的安全,只怕還要超過樓下。

鐵木也極其昂貴,太史闌算算這雙層窗戶的價格,忍不住嘆息一聲——好大手筆。

容楚手指在床邊連彈,外層木質窗戶一層層降下,正面的窗戶還做了精美的鏤刻,光線通過鏤刻射進來,屋子裡光影迷幻,絢爛如生花,又是一番奇景。

這窗戶可人工拉動也可機關控制。容楚道,剛才便是周八開的。我們靜心計算過,怎樣的開啟方式,光芒交織最美麗。

我想我永生不能忘記。太史闌老老實實地答。

容楚一笑,撫撫她頭髮,為你,做到怎樣我都覺得不夠。伸手拉她起來,來,瞧瞧。

他牽著太史闌,帶她去看化妝間更衣室。化妝間裡有全套的首飾,黑色絲絨上釘著無數寶光璀璨的耳環,一旁的白玉橫槓上,掛著一串串的鏈子,卻不是常規的黃金翠玉珍珠寶石,這些貴重金屬只做了點綴,大多數鏈子都很個性。做舊了的古銀,藏邊紅銅,有滄桑感的青金石,深邃神秘的黑曜石,光澤內斂的蜜蠟,圖案變幻的絲晶,色澤沉厚的赤金……相對於璀璨而略有些輕浮刺眼的黃金珠玉,這些材質顯得更加厚重古樸,很適合太史闌的氣質,同樣也很得她喜歡。太史闌輕輕拿起一串古銀手鍊,銀質交乎於黑白之間,白色是光明的濃縮,黑色是歲月的肌理,雕著一隻猙獰的骷髏,鑲著青金石的搭扣,她眯著眼,想起自己也曾有一串骷髏手鍊,是她唯一的飾品,還鑲了一隻狗牙,上面有麼雞的名字。後來不知不覺就不見了,也不知道遺落在何處。她向來是個對外物不上心的人,也沒有當回事,此時想起,隱約覺得是在邰家不見的,似乎就是邰家放火燒她那晚之後就沒看見了。

想到那鏈子就想到麼雞,她微微有些怔忪,真是好久沒想起它了,剛穿越的時候,一天想起三遍,之後風波不斷,她一直在生死之中掙扎,連回顧和思念,都漸漸變得奢侈。

哦,還有個原因,是她心中,已經充盈了太多新的生活,她的愛人,她的孩子,和這一地民生,無邊天下。

她輕輕撫摸著那鏈子,想著不知道麼雞跟了誰,感覺中它是被另外三人中的一個抓住的,可能是小珂,但也可能是文臻。跟這兩個她都放心,小珂善良老實,無論如何會護她的狗周全。文臻雖然不是個好東西,但卻是個吃貨,麼雞這饞狗跟著她,應該日子不錯。千萬不能跟景橫波,那瘋子高興起來會把它捧在懷裡當乖乖,餓起來也許順手就烤了狗肉吃。

想著那抱在懷裡的小白狗,她的眼神又溫柔了些——但望它也如她一般安好。

就知道你喜歡這個。容楚失笑地看著那手鍊,最丑的一個。

太史闌扯扯唇角。果然容楚不會喜歡這種,但他依舊為她準備了,智慧的男子就是這樣,永遠不會把自己的意願強加於人。永遠不會以我這是為你好,我給了自己最喜歡最好的給你的理由,來禁錮他人的選擇和自由。

太史闌把骷髏手鍊戴在手上,轉頭對叮叮噹噹道:好看吧?

可別嚇著他們。容楚擋她。

兩個孩子的反應卻讓他意外,叮叮緊緊盯著那手鍊,又咧開嘴去抓,咿咿呀呀叫得歡。噹噹一貫深沉,難得也來了興趣,細長的眼睛都睜開了些,眼珠子賊亮。

容楚扶額,難道叮叮噹噹骨子裡也是霸王,就沒一個像我嗎……

識時務者為俊傑。太史闌拍拍他,誰難纏就討好誰,我的孩子應該有這智商。

叮叮噹噹目光發亮,深表贊同。

首飾都放在化妝間牆內的暗格里,花樣齊全,數目不算多,因為容楚知道她不愛戴飾品。不過每件都極其有風格特色,太史闌這麼對打扮不上心的人,都把玩了一陣,才關上柜子,嘆口氣道:三輩子都夠用了。

要求太低。容楚道,不過是給你戴著玩的。麗京那邊還有一大堆呢,族中親戚送的。不過我看不上那些,太過庸俗,反而玷污了你。

拿去換錢吧。太史闌毫不猶豫,請記得在京中銀莊給我開個私人帳戶謝謝。

至於嗎?容楚斜睨著她,你要存私房做什麼?

女人經濟獨立才有話語權。太史闌正色道,將來你若出牆,或者劈腿,我也可以帶著叮叮噹噹過好日子,不至於還要寄人籬下,仰人鼻息什麼的。

容楚笑不可抑,這樣的悲慘事兒,輪到我身上的可能性更大些吧?

太史闌哼一聲,關上暗櫃的門。順手又拉開一個柜子,裡頭是四季衣服,冬天皮毛到夏天絲綢應有盡有,那些深紫杏黃黛青淺綠月白黎黑,明綢暗錦絲光棉纏枝繡……極盡人間色澤和手工之美,一打開就像邂逅了女子最為美滿的夢,時光在這樣的精緻和貼心中顯得靜謐而值得期待,一眼看繁華,一眼看餘生。

再拉開一個柜子,是褻衣,柔軟的褻衣一疊疊地擱在錦緞上,七色俱全,太史闌手指撫上去,只覺得從指尖到心底都是舒適的。她挑挑眉,道:黑白兩色其實就很好。

你錯了。容楚在她耳側輕輕吹氣,語聲曖昧,你別以為你不白,其實你擁有這世上最美的膚色。你那蜜糖似的皮膚,適合所有的顏色。艷的素的,深的淺的……別讓單調拘謹的黑白二色,拘住了你天生的美。

你說起情話來也是天生的振聾發聵。太史闌撫著他的髮絲,不就想騙我每天換一套給你看麼?

容楚笑得像看見一船魚的貓,手指往裡頭一撈,何止?夫人不介意,連這個也每日一換如何?

太史闌這才發現睡衣褲裡頭的黑色底襯不是櫃身,而是一層錦布,後頭是……罩罩。

仿造她柜子里大波的珍藏罩罩,製作得更加精美。用料更複雜高貴,刺繡更華麗平整,式樣更奇峰突出,罩杯更……合適。

這是我從麗京帶來的。容楚微笑,我上次回去之後就尋了京中最有名的繡莊,找了最好的繡娘,讓她給我趕工出來的,他瞥一眼太史闌胸口,忽然皺眉,不對,怎麼嫌小了?

------題外話------

謝謝親們的平安票,我毫無愧色地收下,因為我忽然覺得這本書是我寫過的甜文之最啊,破了我自己的很多例,真真前所未有,以後會不會有,也很難說。

我甚至有種故事到了這裡已經可以停住的感覺,一眼看繁華,一眼看餘生,便是之後無數波折,有這一霎圓滿也已不負此生。別人的結局,別人的榮辱,別人的悲歡,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依舊溫馨甜蜜章,於聖誕夜,送給所有的親們。願你們亦沐浴光輝之下,獲珍貴心意,得人生圓滿。

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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