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三章合一(1/2)
方聞革問蘇玉芹:「不用你愛人來接嗎?現在挺晚了。」
蘇玉芹微笑著搖了下頭:「不用。」
說完,她就站在路邊攔計程車。
這天晚上,她到家時,已經晚上九點半了。
她泡在浴缸里,臉被熱氣蒸的通紅,端著高腳杯,又一口一口抿上了紅酒。
而十點多鐘喝多回來的江源達,他躺在車后座已經睡著了。
他將幾十本教練員資格證拿到手後,把飯店的帳單一結,然後就開始耍賴。
把著謝科長的胳膊,大著舌頭還知道撒謊道:「真喝不了了,你們去玩,是去華融還是去卡薩布蘭卡,一人找倆妹妹,好吧,哥幾個,都算我頭上,我這一會兒就讓司機過來安排你們,我妹妹住院呢,家裡有事,必須得去一趟,理解,理解哈。」
然後他上了車就一直睡覺,睡的直打呼嚕。
司機小虎有點為難地回頭喊他:「老闆,老闆?」
江源達身體一抖,有點兒睡懵了:「嗯?」接著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車窗外,也不用司機說啥了,開門就下車,心裡明白這是到家了。
但他剛下來就怒了,敲了敲車窗:「你怎麼給我送這來啦!」
司機更懵,小虎很委屈:「是你上車前報的地址啊。」
「我?」
江源達左看看右看看,說不下去了,雙手搓了搓臉,今晚真是沒少喝。
他抬眼瞅了瞅蘇玉芹所在的高層樓,自己先對自己無語得不行:「得了,我溜達回去,你給謝科長打電話,問他們在哪玩,你在大廳等著,等他們玩完出來,你把帳結了。」
小虎不太情願,當兵出身的人,有一說一:「老闆,這也太慣著他們了,這腐敗分子,不早點兒給他們擼下來,也真夠嗆。」
江源達噴著酒氣,他倒挺平和:「算了,小鬼難纏,小鬼之間,關係還又多又雜呢,咱不差那一哆嗦,趕緊去辦吧。」
說完,他就腳步加快的先離開了,即便喝多走的是斜線。
而且心裡也多想了。
他想著:別蘇玉芹大半夜的不睡覺,萬一站在陽台扒眼往下望。
這不高層嘛,提過好幾次視線好。
萬一再望到他呢,好像他出現在這小區像怎麼回事似的。
他才不會來找她,都對他沒感情了,找個屁。
說到做到。
也甭想誤會他,到時候更得讓蘇玉芹瞧不起,更得心裡鄙視他,認為他說出的話都是放屁。
這一刻,酒後的江源達,越琢磨越覺得,望到他的可能性真的很大啊,拎著手包帶小跑的往家跑。
第二天,江源達靠在老闆椅上,一手拿水杯,一手手心裡是四粒牛黃上清片,正要吃藥呢,有人敲門。
「請進。」
女人沒進來,先半個身子探進來,打招呼的方式是:「hi,意不意外?」
江源達強咽下藥片,扭頭看謝英:「你這是?」
謝英這才推門進來,兩手拄在辦公檯上笑眯眯道:「江校長,我現在是你的學員了,不過我對你們的服務不滿意,居然沒有定製VIP班,你知道嘛,在廣州,早就有了。」
江源達認真道:「說說看。」
「喏,就比如我吧,我想自己選教練,一對一輔導。」
江源達點點頭,示意往下說。
「他要負責車接車送我,要拿出一整塊時間來,只專心的、單獨的,根據我的問題輔導我,然後給我教會,讓我快速考試,直陪我到考完。」
江源達聽到這搖頭了:「這不現實,咱市不是那些發達城市啊,像謝老闆你這樣的大款少。」
謝英有點不高興道:「咱們不是朋友嗎?你不會讓我真跟那些學員一樣,蹲教室里學習吧。」
江源達呵笑了下:「其實是為你們好,當然了,你要是不願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理論你可以回家學,安排你三天後就能考試,你現在跟班直接學科目二,上車練習,我會打招呼的。」
「江校長,江哥……」
江源達一副你叫啥也白扯,攤了下手:「抱歉了,就能這樣,要不然你去其他駕校問……」
謝英在他沒說完時,就搶話道:「要不然你給我當教練,好不好?」
江源達站起身,轉身打開書櫃,像是要找什麼書似的,實際是躲開謝英的目光,忽然覺得這女人眼睛帶鉤子。
該怎麼形容呢,和別的女人接觸,就比如昨天的汪靜文,就感覺關係很正常,跟和食堂大媽接觸沒什麼區別,因為什麼見面,就真的忙什麼事。
唯獨這位謝英,她給他一種,就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說不清。
江源達笑著回了句:「謝老闆,你真會開玩笑,我沒有教練證,我也沒那時間。」
謝英看著江源達的背影,輕咬了下唇,隨後就表情如常道:「那好,我直接上車練習,我還要告訴小教練,老闆是我朋友,他得對我多加關照。」
等謝英出去了,江源達立馬將剛找到的書,隨手扔在辦公桌上,鬆了口氣。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是這種反應時,他雙手插腰站在窗邊,解開了西服扣子,心想:
這在以前,越優秀的女人對他青睞,他就會越高興,還挺自豪,自己小有成就,挺有魅力,那時候他有家。
現在,他倒開始躲了,諷刺的是,他不是自由了嘛,他不是離了嘛,他現在不是沒人說他沒人管他了嘛,他特麼孤家寡人一個,自己弄個枷鎖到底要鬧哪樣!
江源達煩躁的將老闆椅轉了好幾個圈。
而晚上去上課的蘇玉芹,她剛將自己新買的傢伙什都拿出來時,手機響了。
怕影響那些大學生們啊,她捂著電話鑽進了隔間的陽台,背對著門,輕聲漫語說道:「噢,源芳,你怎麼樣,海成沒多想吧,鑰匙就那麼還給你們了。」
電話里傳出江源芳的大嗓門:「嫂子,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不來看看我啊,我哥他跟更年期似的,你少搭理他,可你得搭理我啊,昨天你都不來。」
蘇玉芹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誰說啥話,她都當真事聽,還解釋道:「不是,是我們說開了,以後沒關係了,其實這樣更好,源芳,我……反正我現在也挺忙的,學畫畫。」
然後江源芳就開始跟蘇玉芹掰扯,別看之前她口口聲聲說哥哥不好,蘇玉芹還是她姐,還有侄女啥的照舊挺親,但開口說的卻是:
「我哥那人,真的,他嘴不好,前些年,你看他都能大過年的在飯桌上管我要錢,讓我這個借錢的,一點面子都沒有,可到了關鍵時刻,我哥還是挺能擔事的,那一般老爺們真趕不上他。也是過後他才和我說,生氣的不是我借錢,也不怕我借錢,是我有錢不還,不知道緊手給,看我那樣就來氣,覺得我沒志氣,所以嫂子,你能明白嗎?我哥有很多非常明顯的優點……」
蘇玉芹聽著這些舔了舔唇,有一搭沒一搭的嗯一聲,主要是根本插不上話,江源芳太能說了,而且已經不說江源達了,不停磨嘰結婚一定要來,也不掛。
當這個電話打完後,蘇玉芹回頭就微皺眉了。
方聞革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好像在那整理畫紙呢。
她對這個老師的印象吧,從一開始就感覺有點說不上來,至少跟她想像中的教授不一樣,她才意識到,原來教授也分人。
不是說方老師不好,他對畫作,對學生,要求都很高,一投入到畫裡,跟正常男人不一樣,蘇玉芹認為:反正跟江源達不一樣。
因為方老師會講,會給大家設計場景,能講述出很浪漫的場景,情感看上去很充沛,讓那些大學生們沉浸其中去設計去畫,對於她呢,是指導著,幾筆就能勾勒出一個模特的造型,水平很高。
可,大概也是因為情緒、情感、情商,總之是那些七情六慾吧,全給了畫?私下很八卦,有點太愛打聽別人隱私了,被問到頭上,別人不愛回答,敷衍回個嗯啊,他還能再追問,真是……
蘇玉芹這實在人,還別說,小心翼翼跟人接觸,還真讓她看明白了,不過露了一點,方聞革不僅愛聽別人的故事,還愛講述自己的故事。
這個癖好,蘇玉芹在兩天後感受到了。
方聞革回教職工宿舍時,陪去公交站的蘇玉芹走了一會兒,他告訴道:
「我前妻沒啥文化,她爸是村官,現在她和她哥開個磚廠。
你聽聽我這名,就知道我是什麼經歷,在那個年月,我一個魔都人,來了你們東北建設兵團。
為了拿到考試名額,也是為了填飽肚子吧,她非相中我了,她父親也相中我了,我倆就結婚了。
你說,小蘇,誰相中人不是對人好?就他們家特別,先是各種難為我,讓我低頭同意,那年月太苦了,我就認了。
我本來心裡就紮根刺,等到快考試的時候,她父親又非說,必須得生孩子,不生考上也白搭,跟這些人,簡直糾纏不清。
但我,小蘇,我想著我是大學生了,我前途再光明,也要對得起人家,從來沒想過說,考上就離婚,沒有。
所以她生了,我倆有過一個兒子,五歲的時候生病沒了。
第二次往我心裡紮根刺的是,我有一個很珍貴的機會,能跟當時我的老師出國,但因為兒子沒了,他們家找到學校一頓鬧,最後弄的別說出國了,我留在學校任教的名額都沒了,讓我再給個孩子,她爹那時候還活著呢,敲鑼打鼓的,我成了學校的笑柄。
我又投降了,後來有了女兒,噢,我女兒她現在在黑大法學院讀研究生。」
蘇玉芹不置可否,其實她想說:我不想聽,唉。
方聞革繼續道:「吵吵鬧鬧的,你能想像嗎?我這麼嫌棄她,她家還干出那麼多缺德事,可我卻說不清。
我居然為了她,現在在師大任教,人在東北,這或許能說明點問題吧,我還能忍到今年夏天離婚,她太無理取鬧了,非說我和我學生,這我忍不了,我無所謂啊,讓她個潑婦禍害慣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子,那會影響一輩子的。」
方聞革忽然話題一拐:「你呢?你是因為什麼離的?」
蘇玉芹立刻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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