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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就為一串烤羊肉?(2/2)

目錄

……

「談姐!談姐!你剛才怎麼下的手?不怕嗎?不會做噩夢?」

「拿著酒瓶子,哐當一下,怕個雞!你談姐就是別人的噩夢,懂不?」

「嘿嘿……懂了!」

……

「姐,你是不是練過?我怎麼看你像軍校畢業的?身手忒靈活了……」

「練過防狼術,最擅長踢蛋功,要不要試試?」

……

「姐,你真牛!」

「必須的。」

……

「姐,你喜歡打架嗎?」

「一般般。」

……

「姐,你是我女神!」

「有眼光。」

……

「姐,你是我親姐。」

「乖~」

……

「姐,咱以後擼串能喊上你不?」

「誰付帳?」

「煥哥。」

「丫的,滾你麻痹!老子那點家底遲早讓你給攘禿嚕了……」美男咬牙切齒。

……

一番插科打諢,老林和胖嬸默默收拾殘局,肥仔帶著幾個兄弟一起幫忙。

等收拾差不多了,肥仔扶著兩口子來到殷煥面前。

「叔,這是我老大。今天多虧他出手,才制住魏剛那雜碎!」

「謝謝!謝謝!」林祥斌連連作揖。

殷煥有點彆扭,似不習慣別人對他感恩戴德,胡亂扶了把,「小事,用不著這樣。」

語氣那叫一個生硬。

林祥斌目露忐忑,生怕這位老大不滿。

肥仔見狀,寬慰道:「叔,您別想太多,煥哥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以後,魏剛不敢再來騷擾你們!」

「那我就放心了……」今晚確實把他嚇得不輕。

「趁現在灶上有火,食材也都是現成的,大家別急著走,先吃點東西再說!」胖嬸很會做人,掛著熱情的笑招呼大家,臉上也不復之前被逼按進油鍋時的恐慌。

十多個人圍了幾張大桌,談熙落後一步,親眼看著胖嬸朝暈死過去的那人踹了一腳,然後用鞋底狠狠碾壓。

「炸老娘?踩死你個龜兒子!傻(ha)雞公搓搓!」

談熙無語。

「姑娘,你也來踹一腳試試?還挺軟……」

談熙:……

「真的!不騙你!」胖嬸子一本正經。

「呃……不用。」

踹夠了,收腳,肥手叉著虎腰喘氣,「你說,流了這麼多血不會死吧?」

談熙呵呵,你現在才知道他會死哦?!

「這樣,我們把他抬到街對面,然後拿公用電話打120,是死是活只能看他運氣。」

「這個辦法好!姑娘,你好聰明的嘞!」

「呵呵……」

「笑起來也好看。」

「……」無語梗塞。

等了大概十五分鐘,隱約聽到救護車的警報聲,談熙和胖嬸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與此同時,林祥斌的菜也燒好了,關火,裝盤,撩嗓大喊——

「堂客!上菜嘍!」

「來啦來啦!吼個屁你吼……」

談熙被一群人請到殷煥旁邊,一臉懵逼,「幹啥?」

「姐,你今晚真他媽威風,絕對有資格跟煥哥一塊兒!」

「切,不就用酒瓶砸個人嘛,這也叫威風?丫的,沒出息!」談熙白眼兒。

肥仔也不生氣,搓搓手,笑得一臉諂媚,「不管怎麼說,都是你救了我,雖然比不上那串肉……反正,這都不是重點,你坐這兒就對了!」

「姐,這位置平時好多人想坐都坐不了,你是除了小嫂子以外的第一個女人喔!」

「等等!小嫂子?」

「是啊!她今晚上沒來,下回再介紹你們認識!」

殷煥一個酒杯砸過去,「媽了個雞,要你多嘴。」眼裡卻閃過一抹緩色。

肥仔接得穩穩噹噹,一看就是習以為常,熟能生巧。

談熙拉開凳子,「那我就不推辭了哈~」

心裡十分好奇,那個「小嫂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受得住殷煥這朵「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一開口必是黃爆粗的大奇葩!

此女,乃神人,值得一交。

殷煥突然開口,「有機會的。」也不看談熙,只顧低頭吃肉,仰頭喝酒,髒話一句接著一句飆,還不帶重樣兒!

談熙選擇狗帶(godie/死亡)。

林祥斌從灶上下來,挨個兒給人敬酒,抹著淚眼,說了一大撥感謝的話,結果被他婆娘揮開。

「去,再炒幾個菜。」然後笑眯眯舉杯,「大家儘管吃,胖嬸兜著!這杯酒,權當謝謝各位兄弟,我先干為敬。」言罷,仰頭,一口下肚。

氣氛正好,酒意正酣。

眼前一切竟讓談熙有種久違的熟悉感,當年,她和那幫狐朋狗友也是這樣端著酒杯可勁兒撒瘋,非得喝到吐才肯撒手。

這一緬懷,就忍不住多喝了幾杯,走的時候差點站不起來。

「煥哥,談姐喝醉了,咋整?」肥仔急吼吼的,這可是他救命恩人欸!

一個手刀削過去,「你丫才醉了!姑奶奶酒量是這個……」某妞兒豎拇指。

殷煥也喝得不少,腳步微蹌,往前一栽,胸膛撞上談熙鼻樑杆。

「靠!有牆?!」她伸手去抓,殷煥倒抽涼氣,捂了捂側頸。

見紅了。

「媽的!瘋女人!找輛計程車丟進去,讓她自己報地名。」

「丟了咋辦?」

「活該!」

肥仔訥訥。

阿飛從後面拍拍他,「煥哥喝醉了,別當真。我看談姐還有意識,醉得不算厲害,你先陪她在這兒吹吹風,等酒醒了,她自己知道怎麼做。」

「那煥哥……」

「我打電話讓小嫂子來接。」

「行。」

安排妥當,分道揚鑣。

冷風一吹,談熙很快清醒,攔了輛出租。

「小肥肥,別送了,回去洗洗睡吧,姐先走了。」

「好嘞。」

「替我謝謝你叔你嬸的款待,拜拜哦~」

「拜拜。」

談熙坐上車,打了個酒嗝,險些把自己熏暈。

「去半山別墅……」

駛出街口的時候,司機突然踩了腳急剎,車燈光柱下只見一個女人拐進來。

談熙正困,也沒注意看,晃眼一掠,只知道那人有頭柔順的長髮,夜風中,飄啊飄……

嘶,突然有點毛骨悚然。

「趕緊走。」

……

岑蔚然找到殷煥的時候,他正蹲在一棵老槐樹下,大吐特吐。

阿飛叫了聲「小嫂子」就識趣地離開了。

夜風輕拂,翻捲起女人及腰的發尾,裊裊婉約,亭亭玉立。

她伸手輕撫男人後背,替他順氣,從包里摸出紙巾遞過去。

殷煥伸手來接,突然頓在半空,然後蹲下去,又開始新一輪狂吐。

半晌,才消停。

「說了少喝點,你哪次聽過?喝喝喝,醉死你算了!」女人一邊替他擦嘴,一邊碎碎念。

「娘們家家,懂個屁!」

岑蔚然氣笑了,「是,我不懂,你他媽最懂!」

「喲?媳婦兒生氣了?」攬上細腰,又摸又掐。

「少動手動腳,臭死了!」

「髒話都飆了,還說不生氣?」挑眉一笑,「再說,你不就喜歡我這逼樣兒嘛?」

「死不要臉。」

「有下面就行,上面要不要無所謂。」

「大街上少跟我扯你那些黃色廢料!」女人目露警告。

「少跟我裝!說,昨晚幹得你爽不?」

「殷煥,你信不信我……」目光一頓,落在男人側頸,瞬間冷沉下來。

「今天又跟人動手了?」狀若隨意。

男人「嗯」了聲,顯然不覺得有什麼,爺們兒動個手咋地了?

「男的女的?」

「老子從不打女人!」

「那你告訴我,傷口怎麼回事?」

「什麼傷口?」

岑蔚然冷笑,往他頸邊一按。

「嘶!謀殺親夫啊你?!」

「說吧,坦白從寬。」傷口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留下的抓傷。

殷煥皺眉,難得正經,「我不喜歡你這樣。」

「哪樣?」

「咄咄逼人。」

岑蔚然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是不準備說了?」

「然然,你就不能信我?老子沒玩女人!」

「誰知道你玩沒玩。」

「你他媽再說一遍?」男人像被點燃的炮仗,眼底堆積狂暴。

「誰知道你……唔!」

「老子有的是方法讓你閉嘴,嘿嘿……」

強盜!

「再動,信不信當場辦了你?!」

「放……唔!」

下流輕蹭,「大不大?要不我們試一回?我保證,就一回……」

土匪!

……

談熙回到別墅還不算晚,爽快地付了車資,又拿出五十塊還給劉全。

進門的時候,陸卉正躺在沙發上敷面膜,電視裡放著八點檔狗血家庭劇,秦天美則乖順地坐在一旁,削蘋果。

兩人不約而同看過來,又不約而同皺眉。

「站住。」陸卉撕掉面膜,坐起來,神情冷肅。

「叫我?」談熙指著鼻尖。

「除了你,還有其他人?」

「天美不是人?」

陸卉:「……」

「媽叫我啥事?」她現在只想速戰速決,然後奔回房間,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你去哪兒了?」

「隨便逛逛。」

「隨便逛逛你帶一身酒味回來?!」

談熙隔得遠,就怕被聞出來,沒想到還是逃不開。

既然如此,那還躲什麼?大搖大擺走上前,坐下,二郎腿一蹺。

「哦。」

陸卉懵,哦?什麼意思?

「你不準備解釋嗎?」

「解釋什麼?」

「晚歸,醉酒!」

「我回來得很晚嗎?沒到門禁時間吧?醉?我明明清醒得很。既沒犯錯,何須解釋?」

「你!」

「再說,我又不是出去偷雞摸狗,私會通姦,值得您大晚上守在客廳堵我嗎?」

「喝得醉醺醺回來,你還有理了?!」

談熙向後仰,倚在沙發靠背上,半眯眼,喟嘆出聲。瘋了一天,她早就累趴,正好歇歇腳。

「媽,這叫正常交往,ok?天美出去聚會,好幾次都是被人扛著回來吧?俗話說,一碗水端平,您可仔細著,整不好,灑出來就糟了。」

「談熙,你說話就說話,憑什麼拉我下水?!」秦天美忍無可忍,連蘋果帶刀拍在桌面上,美眸光火。

「做得出來,就別怕人議論。再說,我這不是做個比較,正好你合適,就拿過來用用嘍。介意啊?」

「很、介、意!」

「哦,那我下次迂迴些,不指名道姓,直接用某某代替。」

「……」

起身,打呵欠的時候順便伸伸懶腰,「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房。」

「算了,你去吧。」陸卉放行,眉目之間難掩疲憊。

「媽!」秦天美跺腳。

「好了,她軟硬不吃,刀槍不入,還能怎麼著?」

「難道就任由她囂張?」

「當然不是。」

「那怎麼辦?」

「等。」陸卉淡笑,眼角暈開絲絲細紋,帶著歲月沉澱的風情,厚重,古樸,卻縈繞著寒涼。

「等?」

「等一個,犯錯的機會。」

「媽,我還是不懂。」

陸卉嘆了口氣,目露柔軟,半晌,「傻女兒,你這個樣子,媽怎麼放心把你嫁出去?」

「媽!你真是……怎麼扯到這上面了?」嬌態畢露,紅霞翻飛。

顯然,秦天美所關注的,和陸卉所強調的根本不在同一點。

「天美,你要記住,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得到就意味著付出,什麼東西都需要爭取。」笑容依舊溫和,眼底卻閃動著老辣的厲光。

「媽,你……」秦天美訝然,眼前這個女人讓她感覺到陌生,乃至於,畏懼。

「或許你現在還不能明白,但遲早會懂。」

「那談熙……」

「放心,媽會處理。」陸卉拍拍女兒的手,眯著眼,似笑非笑。

……

身體浸入水中,漂浮的花瓣掩蓋了引人遐思的*,只留一截修長纖細的脖頸在外面。

談熙按了幾滴牛奶精華到水裡,逐漸暈開,奶香氣撲鼻而來。

「阿嚏——」

不會感冒了吧?

扭頭去看身後的立鏡,談熙瞬間窘到不行,難怪隔著老遠陸卉就一口咬定她喝酒,原來是被這張大紅臉出賣了!

洗洗又刷刷,感覺到有點犯暈了才從浴缸爬出來,用噴頭沖洗一遍,大功告成。

穿好睡衣,扯過干毛巾擦頭髮,突然,動作一頓。

潔白巾面上,一朵血色小花綻放,談熙這才發現右手虎口位置有一道並不顯眼的小口,正往外滲血,一按,還挺疼。

操瓶砸人的時候,她已經很注意了,沒想到還是被劃傷。

好在,傷口不大,也不嚴重,一張創可貼就能搞定。

……

岑雲兒是接著談熙後腳進門的,還來不及換上拖鞋,就被陸卉劈頭蓋臉,一通發作。

她不敢反抗,只能站在原地,靜靜聽。

半晌,見陸卉沒有停下的打算,才不得不開口,「媽,我今天很累,有什麼話能不能等明天再說?」

「呵!嫌我囉嗦?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頂嘴了?」

「媽,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岑雲兒今天陪一群闊太打了高爾夫,手臂酸軟不說,還一身臭汗,本就精神欠佳,又被莫名其妙一通訓話,已是相當疲憊。

「沒那個意思?那你什麼意思?」陸卉冷著張臉,步步緊逼。

「媽,我真的很累,你一定要這個時候無理取鬧?」

人都是有脾氣的,況且岑雲兒本就不好相與,當即面色發沉,語氣也算不上好。

「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媽放在眼裡?!」陸卉坐在沙發上,氣得咬牙。

「一開始我說什麼了嗎?沒有。可您一直咬著不放,我又不是出氣筒。」

「你說什麼?」

「難道不是?談熙前腳進門,我晚了幾分鐘,就莫名其妙被罵,您是在弟妹那裡吃了癟,轉身把氣撒在我身上吧?!」

「你!好,很好!一個兩個嫌我活得太長,扎堆兒來克我是吧?」

岑雲兒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到底忍住,沒再開口。

陸卉冷哼一聲,摔了遙控器,轉身上樓。

岑雲兒深呼吸,才勉強壓制住胸口翻湧的怒火,從另一側樓梯上去。

推開臥室門,男人正靠坐在床頭翻看平板,眼神瞬間變得柔和,笑意婉約。

「還沒睡?」

男人皺著眉頭,目光定在顯示屏上,沒有看她。

「再看明天開會要用的資料。」

岑雲兒脫了外衣,湊上去,「很急?」

「嗯。」

「這樣啊……那我不打擾你了。」說完,拿了睡衣轉身去浴室。

秦天奇扯了她一把,放下手裡的東西,「怎麼了?看上去好像不開心。」

所以,有時候,男人太過敏銳也並非什麼好事。

「沒有。剛才進門的時候跟媽說了會兒話。」

「累了嗎?」燈光下,男人沉邃幽黑的瞳孔泛起溫柔的薄光,只一眼,便心甘情願沉溺其中。

當年如此,而今亦然。

「累……」坐到床邊,頭枕在男人肩窩,親昵地蹭蹭。

「我媽,她脾氣不好,你既是我的妻,又是秦家長媳,」輕聲一嘆,「多擔待些吧。」

「嗯,我知道的。」暗藏的怒火奇異般煙消雲散。

「去洗澡,我替你放好水了。」

「好,等我。mua~」

男人搖頭失笑,在浴室門關上的同時,他又拿起ipad,一絲不苟地繼續之前未完的工作。

沉靜的面龐認真到近乎冷刻,緊抿的唇角已不見絲毫笑意。

「咳咳……」

他從床上起來,拿著空玻璃下樓。

飲水機就安放在樓梯口近側方,一左一右。

四分之一滾水,剩下四分之三涼水,冷熱交融,觸手皆溫。

正準備上樓,卻因客廳傳來的細微聲響止住腳步,隱約有光亮傳來。

談熙挨個翻找抽屜,嘴裡叼著電筒,靠,說好的居家必備醫藥箱呢?!

「弟妹?」

冷不防傳來一聲,談熙差點嚇尿,撫著胸口,轉身,電筒狹窄的光柱掃過男人。

「秦天奇?!」脫口而出。

男人似乎皺了下眉,很快又舒展開。

談熙想了想,直呼其名貌似不太禮貌,可重新叫過於刻意,還是算了。

「你找什麼?」

「醫藥箱。」

「生病了?」

「沒有,想要創可貼而已。」

秦天奇從電視牆旁邊的收納櫃裡拽出一個笨重的透明藥箱,「都在裡面。」

「哦。」談熙麻溜翻找。

「需要幫忙嗎?」

「不用。」

秦天奇隨手把燈打開,幾乎同一時間,談熙得逞的怪笑傳來——

「哈哈哈,找到了!你看。」

女孩兒扯著一大串創可貼,笑臉張揚,露出整齊的牙齒,眼裡閃動著晶亮的光芒。

扯開,貼上去,按緊。

「困了……」張嘴,一個大呵欠,靈眸覆上一層霧色,「謝謝幫忙,晚安。」

邊說,邊趿著拖鞋往客房走。

砰——咔噠——

關門,落鎖。

秦天奇站在原地,埋頭整理像被狗刨過的醫藥箱,搖頭失笑。

那孩子,總能笑進人心坎里。

「老公?你怎麼在這兒?」

尋夫而來的岑雲兒披著絲綢浴袍,濕發耷在耳側,隨著她的靠近,香味襲來,頑強地鑽入鼻翼。

「下樓接水。」手上動作不停。

「這是怎麼回事?」

「亂了,順手整理。」

「拿醫藥箱做什麼?感冒了?我聽你有點咳嗽……」

「剛才碰見弟妹,她找創口貼。」

「那她為什麼不自己整理?」女人皺眉,面色不豫。

「算了,她還小,不懂事……」

「不懂事?!我看她比誰都跳!」一想到陸卉在談熙那裡受了氣,轉眼卻給自己排頭吃,岑雲兒就高興不起來!

以前還覺得,她挺懂事,安安靜靜,木訥老實,沒想到看走了眼,實際上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刺頭!

秦天奇不想和她爭辯,識趣地沒有開口。

「你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岑雲兒大吐苦水,不過當著老公的面,她不敢說婆婆的壞話,就把責任往談熙身上推。

「……如果不是她惹媽生氣,我也不會被罵,真不知道,天霖怎麼就看上她了,放著名媛小姐不要……」

「夠了。」

歸整完手裡的箱子,放到一邊,秦天奇轉身上樓。

岑雲兒微微發愣,追上去,「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可你臉色不好。」

半晌,「雲,我不喜歡聽你說那些刻薄的話。」黑眸之中,閃過認真。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她委屈,想爭辯,卻禁不起「不喜歡」這三個字的打擊。

也罷,在他面前,早就習慣了認輸和服軟,岑雲兒笑得認命。

「抱歉,我話說得太重。」

「沒關係。上去吧,很晚了。」

「好。」

……

第二天,談熙還沒睡醒,就接到了衛影的電話。

「熙子!」

「……」

「別告訴我你還在被窩裡?」

「……嗯?」

「天!居然被我說中了?!你個懶豬!」

「啊啊啊——」談熙恨不得把電話扔出八米遠,煩躁地抓了把頭髮,「衛大小姐,我親愛的小影童鞋,大清早奪命call,你真的好意思嗎?!」

「好意思得很!」

「滾——」

「熙子,聽我哥說,你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嗯,」談熙從床上翻身坐起,托著電話,使勁眨眼,勉強清醒過來,「就想問問你那晚怎麼解決的。」

那頭愣住,半晌沒說話。

「你出事了?!」談熙眉眼一緊。

「沒,瞎想什麼呢!」

談熙鬆了口氣,「幹嘛不說話,嚇我一跳……」

「唉,丟臉死了,我都不好意思再提。」

談熙下床,踢開地上的髒衣服,進到洗手間,用脖子夾緊手機,開始擠牙膏,漱口,有條不紊。

「唔唔嗯(說說看)。」

「丫的,能不能把嘴裡吐乾淨再說話?」

談熙喝了口清水,包住,咕咕,再咕咕,嘩啦——吐!

扯下毛巾擦嘴,「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說來聽聽。」

「你真要聽?」

「嗯啊!」

「做好心理準備哦。」

「沒問題,姑奶奶娘心似鐵,經得起錘鍊。」

「我哥說,他在醫院找到我的時候,我正抱著護士姐姐的胳膊要糖吃,還喊熱,嚷著去非洲避暑……」

「噗!你丫夠有才的,咋不去月球練跳水咧?」

「就知道說風涼話。」

「還有後續嗎?」

「有,不過是聽醫院裡其他醫生說的。」

「啥?」

「就是……一個男醫生幫我掛吊瓶的時候,我非扯著他不讓走,一走就開鬧,還企圖往人家脖子上掛,丟臉死了!嗷嗷嗷……」

「那最後咋整的?」

「鎮定劑唄!你不知道,我當時聽到的時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確實夠丟臉。」

「你你你!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行了,抱個男人而已,又不是強幹。」談熙聳肩,不以為意。

「熙子,我發現你最近變得……」

「咋?」

「渾身騷氣。」

「滾!這叫誘惑的氣息。」

「發春了?」

腦子裡閃過男人冷硬的側臉,抿唇,勾笑。

「對了,我錄取通知書昨天剛到,沒意外,川美。你呢?」

「呃……我好像把這事給忘了。」

「你報的t大美術系,應該要晚幾天。」

別說,衛影不提,談熙還真忘了她是個准大學生,如今這個時候,正是各大高校廣發錄取通知之際。

原主成績不好,所幸在畫畫上極有天分,所以,走了藝術生的路子。

不過,她填的收信地址,不是半山別墅,而是談家。

看來,得找個時間回去一趟,順便把東西收拾好,打包帶走,那個被鳩占了的鵲巢,談熙膈應得慌,沒有丁點兒留戀!

「行,我知道,拿了通知立馬給你電話。不說了,拜~」

利落收線,手機插進屁兜,談熙抱了堆髒衣服往洗衣房走。

一個面生的老媽子正打開滾筒洗衣機的門,往裡塞衣服,盆里還碼著一堆,五顏六色,雜七雜八。

談熙找到個空盆,上面貼了手洗的標籤,丟進去,轉身往外走。

「二少奶奶,請稍等。」不冷不熱的腔調。

談熙停步回頭,「有事?」

「今天的衣服太多,您抱回去明天早點送過來吧。」

抬腕,看表,談熙笑得意味深長。

老媽子被盯得不好意思,垂下視線。

「你叫什麼來著?」

「方嬸。」

「那請問方嬸,你說的早,究竟要多早,是不是凌晨天還沒亮就得把衣服送過來?」

「……」

「我在想,明明家裡人口不多,一雙手就能數過來,按道理,不該這麼多髒衣服啊?」

「我……」

「哦,我知道了,」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談熙一張嘴皮子動得比炮仗還得勁,「因為——效率太低!您年紀不小了吧?這老胳膊老腿兒恐怕跟不上洗衣機的節奏,不如回家養老算了,還幹什麼活?就為掙這份冤枉錢,累啊!」

「沒有,我只是……」

談熙抬手,「不用多說,我了解,真的。你只是不好意思開口,對吧?放心,我這個人最喜歡做善事,我去幫你說,媽肯定會答應。」

說著,抬步往外走。

方嬸面色大變,風一樣追上來,「二少奶奶,我錯了!我……我不想被辭退!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然後走到那盆要洗的髒衣服旁邊,蹲下來,「我馬上洗!馬上洗!」

「誰讓你乾的?」收起臉上假笑,談熙目光泛冷。

方嬸動作一頓。

談熙冷笑,直接往外走。

「我說!是二少爺……」

……

談熙從洗衣房出來,直接去了飯廳,挨個問了早,笑眯眯在秦天霖身旁落座。

王嫂繫著圍裙走過來,詢問:「二少奶奶想吃什麼?有面,有餅,有粥,有餛飩……」

「面。」

「二少爺呢?」

「跟她一樣。」

「好的。」

談熙用餘光瞄了他一眼,唇角笑弧不變。

王嫂手腳很快,不一會兒,兩碗熱騰騰的麵條端上來。

紅紅火火,辣香四溢。

「二哥,你不是很少沾辣嗎?」秦天美驚訝。

陸卉也往他碗裡一瞟,轉向談熙的目光就變成了警告,「大清早吃辣,傷胃!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壞習慣……」

談熙充耳不聞。

秦天霖默不作聲。

兩口子難得默契。

吃了不到一半,秦天霖放筷,讓王嫂準備一份三明治送上來,談熙哧溜著麵條,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甩出一個大白眼。

「裝逼。」聲音很輕,除了她自己,只有旁邊的男人可以聽見。

秦天霖放在餐桌下的左手緩緩收緊。

臭三八!

談熙聽不到某人的腹誹,吃得特歡實,雙頰緋霞,眸色流光,唇瓣又紅又腫。

看她吃東西,陸卉這個正鬧減肥的人也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等秦天霖撈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準備出門的時候,談熙也吃完了,擱筷,走人。

「死變態,站住!」

秦天霖剛跨出別墅大門,便聽一聲帶嬌的冷喝自身後傳來。

淡定回頭,三分笑:「老婆送我出門?」

談熙二話不說,衝上去,一腳踢在男人膝蓋上,秦天霖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能呆站原地,一條腿直著,另一條腿從中間凹進去。

「操!賤女人!」

其實,看著談熙從洗衣房出來的時候,他就料到,這女人會動手蠻幹,卻沒想到,會這麼直接,連句話都懶得說,上來就踹。

「送,老娘送你上西天!」再次出腳,可惜,男人有了防備,輕鬆躲開。

「你瘋了?!」

「我要瘋,第一個咬死你!」

「呵,」咧開嘴角,伸手去摸她的臉,pia——

談熙一巴掌打掉。

他再來,她再打,一次比一次用力,最後男人手背紅了,看上去挺駭人。

「活該!」她撇嘴,笑得幸災樂禍。

「不就洗幾件衣服,至於生這麼大氣?」

「秦天霖,我不管你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警告你,別惹我。」像露出獠牙的小狼,一臉無所畏懼的兇狠。

男人笑了,半晌,「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

談熙抱臂環胸,下頜無意識上揚,因著這個動作,眼神之中也帶上幾分睥睨之態,有種高高在上的凜然。

秦天霖目光閃爍,心裡的感覺,越來越奇怪了……

明明還是那張臉,可怎麼就不一樣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所以,你在用行動在告訴我,你變了?」

談熙想了想,點頭,「可以這麼說。」

她確實跟之前的談熙不一樣了。

「我可以理解為,你換了種手段,叫——欲擒故縱?」男人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鋒利,像把手術刀,一寸寸剖開,想把每條肌理都看個明白。

談熙用一種不可思議到近乎滑稽的目光將他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你在開國際玩笑嗎?」

「……」

「秦變態,你還真把自己當成萬人迷了?女人見了你都得像狗見了屎一樣湊上去,才能滿足你直男癌的虛榮心?」談熙笑了兩聲,聲聲帶脆,「你也太能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吧?!城牆拐角都沒你臉皮厚……」

「住嘴!」俊臉陰沉,像暴風雨前夕天邊堆聚的滾滾黑雲。

談熙後退兩步,目露防備。

「罵我是屎?呵呵……那你還真說對了,當初的你就跟條母狗一樣,就算被拒絕了,也不要臉地湊上來,搖著尾巴,甚至脫光衣服站在我面前。可惜,我這坨屎,看不上你這隻bitch!」

談熙驚怔,但很快鎮定下來。

原主的自尊和傲氣根本不允許她做出這種事,或許,她對秦天霖有好感,可絕對不會像塊牛皮糖一樣黏上去,更別說自薦枕席。

相反,原主很靦腆,她的愛很輕很柔,正如她寬容的性格。

早年痛失雙親的經歷,讓她變得敏感,也更在意別人的看法,所以,她早熟,內向,並非不善言辭,而是覺得世人皆醉,她不屑為伍。

就像一朵開在枝頭的寒梅,她不畏高,因為她本來就屬於那個地方。

驕傲的她又怎麼會如秦天霖所說的那般不堪?

「你、撒、謊!」

男人沉默讓談熙鬆了口氣的同時,怒火也一發不可收拾。

「你憑什麼隨口亂噴?!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我不管以前怎麼樣,但是,從現在開始,我談熙和你秦天霖沒有任何關係,所以,拜託你,消停點,不要在自作多情,更不要自以為是。」

「well,你要把這當成欲擒故縱,自欺欺人,我也沒辦法。但是,請你從今往後,別在背後搞些不入流的小動作,幼稚!」

說完,也不管男人什麼反應,轉身走人。

秦天霖站在原地,外套搭在臂彎,膝蓋位置還留著一個明顯的腳印。

而後,嘲諷一笑,彎了彎唇角。

撒謊?

呵,裝得真像!

談熙一口氣沖回房間,撒氣似的把門甩上。

「越來越不懂規矩!」筷子拍在桌面上,陸卉面色鐵青,「你看看她是什麼態度?!今天摔門,明天是不是要摔人?!簡直無法無天!」

「弟妹脾氣不好,我們讓著點就是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岑雲兒說的一嘴風涼話。

「讓?!憑什麼讓她?!我是她媽,還是她是我媽?!」

陸卉也是氣昏了頭,不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

岑雲兒抿嘴,憋住笑。

說實話,她不敢做的,談熙不僅做了,還做得明目張胆,看了眼身旁的丈夫,她突然有點羨慕談熙,想做什麼,想說什麼,全憑心意,不像她……

當然,女人和女人之間,或許存在羨慕,但更多的,是嫉妒。

妯娌之間的關係,更是微妙。

所以,羨慕歸羨慕,該煽的風,該點的火,岑雲兒不會手下留情。

「媽,差不多就行了,越說越難聽。那就是個孩子,你跟她計較什麼?」秦天奇說完,直接走人,帶起一陣舒適的清風。

岑雲兒卻漸漸蹙起了眉頭……

叩叩——

談熙躺在床上,玩手機自帶的削水果遊戲,興致正高,卻突然有人敲門。

「誰啊——」拖長了音,又綿又軟,明顯不願搭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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