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幸福長久(1/2)
醫院
「寶寶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席寶搖頭,「阿嬤,媽媽她是不是生病了?」
年過五十,從小就帶著席寶的王慧,看著小小的人兒一臉憂心忡忡的表情,心疼,「夫人沒生病,寶寶別擔心。」
「可是,爸爸看起來很不開心。」
「先生應該只是有些累了。」王慧看著寶寶,慈愛道,「寶寶應該知道,爸爸從來都不騙寶寶的。所以,先生既然說了夫人沒事,那就一定沒事。」
席寶聽了,靠在王慧懷裡,她相信爸爸,可是沒看到媽媽心裡還是害怕。
王慧輕輕拍著席寶的背安撫。
「小妹妹。」
聽到聲音,轉頭,看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走過來,看著席寶有些害羞的打招呼,「小妹妹,我叫吳澤浩,你呢?你叫什麼名字呀?」
看著眼前的孩子,王慧沒說話,靜坐在一邊的保鏢只是盯著,也沒阻攔他靠近。
「我叫席寶。」
孩子看到孩子,自然的親近,特別吳澤浩看起來跟司棟差不多大。席寶看著,自然想到那個會給她講各種有趣的故事,會彈好聽的歌曲,會陪他玩兒各種遊戲,還會……簡直無所不能,除了爸爸,司棟在席寶心裡最厲害。
「席寶妹妹。」小男孩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遞給席寶,「這個給你吃。」
看趙澤浩遞過來的糖,席寶接過,「謝謝哥哥。」接過,卻沒吃。
不許吃陌生人給的東西。這是爸爸讓她記住的話。
席寶接過沒吃,這個細節吳澤浩沒注意。他只覺得席寶看起來好可愛。
黑溜溜的眼睛,像兩顆黑葡萄;小小的嘴巴,像紅紅的糖果一樣鮮亮,還有白嫩的臉蛋,就跟棉花糖一樣。整個人就似櫥窗里洋娃娃一般,讓人好想把她帶回家。
「妹妹,你家也是帝都的嗎?」
席寶搖頭,「不是。」
吳澤浩聽了,滿臉失望,不是帝都的呀!那就沒法找她一起玩兒了。
「那你家是那兒的呀?」
席寶張口,剛要回答,就被打斷了。
「吳澤浩你在這裡做什麼?」
清脆的童聲,帶著明顯的不高興。
王慧轉頭看去……
一身紅色娃娃裙,腳蹬牛皮小短靴,梳著花苞頭,清秀的五官,孩子特有的娃娃臉很可人。只是臉上那滿滿的不耐煩和那說話的語氣,讓這孩子看起來有些不太好相處。
看著吳澤浩,吳樂宣嘟著嘴走過來,身後的中年婦人手裡拿著水杯包包,還有玩偶,趕緊跟上。
「妹妹,你,你怎麼過來了?」
吳樂宣沒說話,只是盯著席寶看。
吳澤浩看此,趕忙介紹道,「她是席寶妹妹。」
吳樂宣聽了,看吳澤浩一眼,「不管什麼人都對著喊妹妹,你是不是傻?」說完,看向席寶,從頭到腳到打量著。
那眼神……
挑剔,不屑,不喜。
王慧看著眉頭皺起。看起來才六歲左右的孩子,可這眼神,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你家是帝都的嗎?」
席寶搖頭。
「她是你奶奶?」吳樂宣看著王慧,抬著下巴問。
席寶點頭。
吳樂宣聽了,眼裡露出嫌棄,臉上寫著兩個字,窮酸!
王慧看著,心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是穿的素淨了些,可離窮酸還很遠吧!不過,這些用不著跟一個孩子解釋。只是才一個幾歲的孩子,就這麼以貌取人,給人分三六九等,可見其家長的教育。
「你爸爸是做什麼的?」
「我爸爸是老師。」
吳樂宣聽了一笑,仰了仰頭,「我爸是董事長。」說這話時,優越感滿溢,「你媽呢?你媽是做什麼的?」
席寶沒回答,看看吳樂宣,隨著移開視線。她雖不懂原因,可卻感覺的到,這個姐姐不喜歡她。
【遇到讓你心裡不舒服的人,不喜歡你的人,直接當他是空氣,不用看,不用理。然後回來跟哥哥說。】
棟哥哥說的,席寶記著。所以,眼前這個小姐姐是空氣,是空氣。
看席寶竟然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吳樂宣頓時不高興了,「我問你話呢?你為什麼不吭聲?」
驕縱!
王慧就這一個感覺。
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席寶仰頭看著王慧,「阿嬤,我們換個地方等爸爸吧!」
王慧點頭,「好。阿嬤抱你去。」
「不用,我自己下來走。」
席寶剛下地,吳樂宣就擋在她面前,「喂,你聾了,你沒聽到我在跟你說話嗎?」
席寶抿嘴。
吳澤浩趕緊上前拉住吳樂宣,「你小聲點,你這麼凶嚇到席寶妹妹了。」
看吳澤浩吵她,護著席寶,吳樂宣更加不高興了。
可吳澤浩卻沒想到,也沒想那麼多,只是看席寶不高興了要走了,就想哄哄她。轉身,拿過身邊保姆手裡的娃娃遞給席寶,「小妹妹,這個送給你。」話剛落,被一聲尖叫打斷。
「這是我的,這是我的娃娃,你憑什麼給這個窮酸鬼……」大叫著,把娃娃搶過來,還順帶的伸手就要去推席寶。
王慧看到,抱起席寶,往後退。一邊保鏢瞬時伸手,攔。
慣性使然,吳樂宣撞到保鏢胳膊上,反彈,腳下不穩,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屁股一痛,瞬時大哭起來。
保姆趕忙上前,伸手剛要把吳樂宣扶起,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噠噠噠的鞋跟聲,撲面而來的香水味兒,保姆眉心一跳,轉頭,看到那滿身名牌,打扮時髦,妝容精緻,卻臉色難看的女人,保姆心一緊,「夫人……」
「怎麼回事?你是幹什麼吃的?」說著,一手把保姆推開,伸手把啼哭的吳樂宣扶起,「別哭了,別哭了,來跟媽媽說誰欺負你了,媽媽幫你報仇!」
「是他們,那個女孩搶我娃娃,那個男人推我……」吳樂宣指著席寶和一邊高壯的保鏢,哭著滿是委屈的控訴。
女人一聽,騰的站起,一言不發,揚手就要去打席寶。
你讓我孩子挨痛,我也要讓你孩子受疼。這樣才公平。
你打我孩子,我揍你孩子,這才是禮尚往來。女人覺得自己很講道理。
看到女人揚起的手,王慧臉色一沉,保鏢眸色一冷,伸手,剛要把人推開,忽然一個人影跑過來,直接的把人推開,隨著擋在席寶跟前。
女人被推的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夫人……」
「媽媽……」
瞬時一片亂。
這邊,席寶歪頭,看著擋在她跟前的人,眨眨眼,猶豫了一下,開口,「你,你是舅舅嗎?」
商文轉頭,看著那跟小兔有八分像的女娃,蹲下,看著她,輕聲道,「你怎麼知道我是舅舅的?」
席寶看著商文,如實道,「家裡有舅舅照片,媽媽經常看。」
商文聽了,笑了,就是眼睛有些發酸,「對,我是舅舅。」
「舅舅,我是席寶,今年二歲半了。」
「嗯嗯,舅舅知道,舅舅知道。」商文看著席寶就像看到小兔小時候,心口翻湧。
「好,好啊!不止打孩子,還打女人。周嫂,報警,報警……」
報警?!報你的去。
「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我們沒完,你們給我等著……」
聽到這句話,商文站起來,看著那大呼小叫的女人,走過去,「你說的不錯,確實不能就這麼完了。」說著,擼袖子,「剛才你揚手是要打誰?」
「怎麼?只許你們對人家孩子動手,就不准人家還手了?」
「你還手呀!你動我家孩子一根毫毛試試,老子扒……」扒光了你,幾個字想到席寶,咽下。
「扒?你想扒什麼?」女人冷笑,「扒我衣服嗎?你當老娘是被嚇大的?」
嚇唬你?!
呵呵!商文還真不屑。
她敢再靠近席寶一步,扒光她,商文做的出。不過……
這個濃妝艷抹,尖酸刻薄的女人,怎麼感覺有些面熟呢?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看商文不吭聲了,女人譏笑一聲,有恃無恐,挺胸上前,「不是要扒了老娘的衣服嗎?來呀,試試看。」
面對女人的叫囂,商文面色黑沉,第一次見到外甥女,他不想給外甥女留下『舅舅打女人的』印象,不想嚇著席寶。可是,想到這女人竟對著席寶一個才兩歲多的孩子抬手,商文就有些忍不住了。
「動手呀!怎麼?不敢了……」
媽蛋。
商文抬手……
「哥。」
聽到聲音,抬起的手一頓。
「媽媽。」
看席寶邁著小腿,蹭蹭跑過去,在將撲倒小兔懷裡時,被席少川彎腰抱起。
小兔現在的身體情況,可經不住席寶這麼撲。
被席少川抱著,席寶眼巴巴的看著小兔,「媽媽,你還難受嗎?」
小兔搖頭,抬手摸摸席寶的小臉蛋,柔和道,「媽媽沒事了,讓寶寶擔心了。」
看小兔真的沒事,席寶那顆提著的小心臟總算是放下來,「爸爸,媽媽沒事太好了。」
席少川點頭,看向商文。
幾年不見,商文模樣稍改,只是脾氣還是一點兒沒變。
幾年不見,席少川身上寂寥消散,眼底多了溫和身上氣質越發深沉男人味兒更濃。只是,唯一沒變的是,他對大舅子這種生物還是不喜歡。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各自移開視線。商文看向小兔,席少川看向那濃妝艷抹的女人,想動手打他女兒是嗎?
看著,眼睛微眯,緩步走過去。
剛還氣焰囂張的女人,在席少川向她走過來時,臉上露出慌亂,眼神閃爍,後退。
一旁保姆看著,感到奇怪?夫人她怎了麼,是……是在害怕嗎?
「張佳琪。」
三個字,從席少川口中吐出,女人臉色瞬變。
反應看在眼裡,席少川看她一眼,抱著席寶轉身走向小兔,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攬住她腰,「走吧!」
「哦。」小兔應著,轉頭往那邊望了望,她剛才好像聽到席少川叫『張佳琪』。
在小兔看過去時,女人迅速轉過身去,避開。
小兔看此,收回視線,同商文一起隨席少川離開。
張佳琪,上輩子占據她大部分喜怒哀樂的人。這輩子,成了陌路人。
席家
席少騰匆匆趕回家,看到家裡只有許文靜一個人,臉上滿是失落。
許文靜看著,開口,「沒看到少川很失望?」
「我失望什麼?這幾年他都不回來,也從不打一個電話,我早就習慣了。現在,沒什麼失望的。」席少騰沒什麼表情道。
許文靜聽了,就聽出四個字:口是心非。
這幾年,席少騰對席少川有多惦念,許文靜看的最清楚。
六年的時間,席少騰多少次拿起電話可就是不敢打過去,許文靜都看在眼裡。現在聽謝聿說少川回來了,卻也只會匆忙跑回來,還是不敢貿然去見他,一切都是因為怕少川還是不想看到他。
「小兔身體不舒服,所以……也許等她好些了,少川就會帶著她們母女一起過來了。」
帶著她們一起過來嗎?席少騰不敢想。
「小兔怎麼了?」
許文靜:「懷孕了。下飛機才確定,反應有點兒大,人肯定不舒服。」
席少騰聽了,悵然道,「又要做爸爸了,少川一定很高興吧!」
這些年,他記得的只有席少川自盡的那一幕,還有他滿身寂寥的樣子。他歡喜時是什麼模樣,席少騰都已經忘記了。
高興嗎?
聽謝聿說,並沒有覺得少川有多高興,相反的神色反而很凝重。原因是什麼,謝聿也不清楚。明明小兔的身體很好,生孩子完全沒問題。不明白席少川為什麼心事重重的。
「謝聿也給商文打了電話,商文去醫院了。然後在醫院好像也發生了不愉快的事。」
聽言,席少騰脫口問,「怎麼?少川對商文下手了嗎?」
小兔的身世,商城做下的事,席少騰也都已經知道。所以,席少川為此遷怒,對商文下手也不無可能呀。
許文靜搖頭,「少川沒對商文下手,是有人要動手打席寶。」
席少騰聽言,眉頭皺起,「誰?竟然對一個孩子動手?」
許文靜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席少騰聽完,「簡直是潑婦。」
許文靜聽了,看看他,「席翊已經過去了,去看看小兔和寶寶。」
席少騰聽言神色微動,隨著道,「你應該和席翊一塊過去才對呀。」
「我擔心你一個人在家哭,所以準備明天再去。」
席少騰忍著沒翻白眼,「我有什麼好哭的,瞎操心!」話剛落,一道聲音傳來。
「哥哥,你累了吧!我可以自己下來走的。」
奶聲奶氣的娃娃音。聽到,許文靜神色不定,「不,不會是少川過來了吧!」話落,看席少騰瞬時站起,麵皮緊繃,眼睛直直的望著門口。
「哥哥一點兒都不累,哥哥喜歡這麼抱著寶寶。」
隨著聲音,看席翊抱著一個粉嫩的小女娃走進來,後面跟著一個阿嬤。
許文靜往後望望,沒看到席少川和小兔的身影。心裡失望,轉頭看席少騰一眼,失望已經掛臉上了。
「爸,媽,我帶小寶過來了。」席翊抱著席寶走到許文靜和席少騰跟前,還沒介紹,就聽……
「伯伯,娘娘。」
許文靜聽了一愣,有些意外,「寶寶知道伯伯和娘娘?」
「嗯!家裡有伯伯和娘娘的照片。」席寶說著從席翊懷裡出來,拿過阿嬤手裡的盒子,走過來,「送給伯伯和娘娘。」
許文靜接過,席少騰怔愣:家裡放的有他和許文靜的照片?席少川竟然會把他們的照片擺家裡?這……純粹是為了想念,而不是想著如何祭奠吧!
在席少騰胡思亂想間,許文靜打開盒子,拿出裡面的東西,展開,愣愣,「這是寶寶畫的嗎?」
「嗯。」
「畫的是……」
「伯伯和娘娘。」
許文靜聽了笑了笑,伸手碰碰席少騰,「你看,寶寶畫的我們倆。」
席少騰回神,伸頭過去看一眼,額……
是抽象派嗎?不過,至少性別看起來是對的。
席少騰看看畫像,看看席寶,心裡暗腹:席少川不會是派孩子過來黑他們的吧?
想著,席少騰蹲下,看著席寶,儘量的讓自己表情柔和,聲音綿軟,「寶寶,爸爸和媽媽呢?」
「爸爸媽媽在家,讓我來給伯伯和娘娘問安。」
「那,爸爸有沒有說過來伯伯這裡呀。」
席寶搖頭,「沒有。」
「這樣呀!」
「伯伯,你在不高興嗎?」
席少騰搖頭,「沒有,伯伯沒有不高興。」
「是嗎?」席寶說著,抬手,肉肉的小手,輕輕碰碰席少騰的嘴角,「那伯伯嘴角怎麼下來了?」
席少騰:……
許文靜,席翊輕笑,「寶寶知道這樣是不高興呀。」
「嗯,爸爸有時候不高興了,也像伯伯這樣,嘴角就下來了。我和媽媽就要哄他。」
席少騰聽了,馬上問,「你和媽媽怎麼哄他的?」
「我給爸爸講故事,媽媽給爸爸做好多好吃的,然後爸爸就不生氣了。」
「你爸爸還真好哄。」
「媽媽說,不是爸爸好哄,是爸爸愛我們不會真的跟我們生氣。所以,我很愛惜爸爸,希望爸爸天天都開開心心的。」
聽一個二歲多的孩子說很愛惜爸爸,許文靜心裡不由有些動容。小兔真的把女兒教的很好。
席少騰:少川有個好女兒。想著,轉頭看一眼席翊,唉!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爸爸,也沒見席翊愛惜過他。
席少川這才當爹兩年多的,得到的比他多。這就是落差呀!
被席少騰用看不孝子的眼神盯著,席翊:……無辜躺槍。
「伯伯。」
「嗯。」
「我來的時候,媽媽說,讓您有時間給爸爸打個電話。」
聞言,席少騰精神一震,直直看著席寶,「你媽媽真的說讓我給你爸爸打電話嗎?」
席寶點頭,「嗯,媽媽是這樣說的。」
「好,好!我現在就打,現在就打。」席少騰說著,拿出電話,快速撥出那按了無數次的號碼。
嗡,嗡……
當電話撥通,聽著那頭的聲音,許文靜,席翊不由屏息。席少騰忽然就後悔了,他也許應該再等等,等等真再打,想著,伸出手指就欲掛斷。
【喂!】
電話突然接通,低沉的男聲傳來,熟悉久違。
「少,少川,是,是我!」席少騰聲音有些不穩。
席少騰開口,電話那頭,卻靜了下來。
沉默,沉默到讓人心頭緊繃。
席少騰緊握著電話,開口,「少川,我是……」忽然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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