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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何以服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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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四抽了口涼氣,看了阿臨一眼後抱住了腦袋,近乎要崩潰地說:「臨哥,怎麼能怪你?要不是我自以為是怎麼會當今天?最該怪的人就他媽我自己。嫂子很好,她比以前跟著我那貨色強狠了,是我瞎了眼。我陶四現在成個殘廢,都是自己做的孽。」

聽到陶四這麼說,我的心也軟了。

當時的我太過強硬,只要人欺負我就必定還回去,根本不知道有些情況下也需要忍讓,因為一時的痛快不代表日後的安穩。很多悲劇的締造,除去外部的傷害,還有自己的原因。

我喉頭一熱,就對陶四說:「以前的事誰也別提了。以後日子還長,陶四,總之有我和阿臨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你現在腿沒有知覺了,也不能幹什麼活,大不了我和臨哥養活你一輩子就好。」

陶四聽後感動不已,又悶口酒後說:「嫂子,你理解錯了。現在的我不是怕以後日子不好過,而是怕日子過得太長了。現在要是誰肯捅我一刀,我保證做了鬼也不會和那人計較,我反而還得謝謝他。」

突然間桌上就默了。

我和阿臨互相看看,心知肚明。

曾經的陶四那是何等人物,雖說不上呼風喚雨,但有阿臨這座靠山的他日子絕對也不算難過。小妞泡著,小酒喝著,沒事逞個人在人前裝個逼,勾搭勾搭別人家的老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錢是月月花光,但也著實沒什麼負擔,別人看著他過得那是和神仙一樣瀟灑。再碰上點剛出來混世的半大小子,聽完陶四吹上幾句牛逼,就四哥四哥的叫著,點頭哈腰的給他上煙,也算是風光過。

現在什麼都完了。

哪怕為了面子依然得在人前假裝人模狗樣,坐輪椅上連站都站不起來,平時解個手都要費半天勁,這些事想多了都得不想活,也難怪他酒後說怕自己活太長了。

那天夜裡陶四貪杯得很,估計是希望自己喝醉,喝醉了才睡得香。

我瞧著趴在桌上和一灘爛泥似的陶四後才終於懂得了當初在書上看見過的那句話。混黑江湖的人死的死殘的殘,有的洗心革面,有的牢底坐穿……

到頭來,除了荒廢青春,什麼也沒有剩下。

「我扛他去睡覺,你晚上去招聘網上發個貼,這家裡得請幾個人。」阿臨說話間已經把陶四的一條胳膊搭在了自己肩頭。

「保姆?」我問。

商臨應聲:「嗯,得找兩個。一個伺候陶四,一個伺候你。找幾個老實人,年紀大點,別是太年輕的。太年輕的姑娘心思活,干不長。我到時再從辭雲的娛樂城裡挑倆身體素質好的保安。陶四惹了不少麻煩,保不准到時候有找上門鬧事的。」

說完,他就一下和抗麻袋似的把陶四扛起,有些搖晃地上了摟上。

我心想,陶四哪有多少仇家?最大的仇家還不是陳強?

陳強人都走了,短期里應該不會再回北京了。

阿臨真正想保護的人,明明是我……

……

保姆找得很順利,帖子一發出,晚上就有人上門來。

阿臨瞧著兩個保姆人都老實,問了幾個問題後就都讓人留下幹活。

日子就像水一樣過著,他陪我去過幾次醫院,醫生都說孩子發育的還不錯,我的各項指標也都相當正常。

孫建國的事經過調查後也漸漸收集到了不少的證據,加上孫霆均這個親生兒子的無情指控,孫建國曾為拐賣頭頭的事也已慢慢浮出水面。

我天真的以為,我們這一大群人都曾遠離親生父母的可憐人,終於可以舒服的喘氣了,終於看得見光明的軌跡了,終於熬出頭了。

可時間還是悄悄改變了我們的命運。

那天是我懷孕三個月整的下午,阿臨正在家和陶四下棋,我突然接到程禮新給我打來的電話。

「爸?怎麼了?」我接起。

程禮新的語氣卻是難得的陰沉和可怖。

他只丟我四個字:「今晚回家來!我有話和你們倆說。」

我的心臟當即就是一縮:「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冷笑,程禮新又向我丟來一句重磅炸彈:「你和我說句實話,乾沒干違法亂紀的事?」

「爸,你說什麼呢?」我嗖一下就從椅子上躥了起來,惹得正在下棋的阿臨手上的棋子都掉下了棋盤。

「我說什麼你真不清楚?我怎麼養大了你這樣的東西?」

我一聽這話,心裡難受極了。

隔著無線電,我都能感覺老程眼睛充血的樣子,粗著脖子的樣子。

我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太對,絕對是蔣鳳英去找過他了,那個女人究竟對他說了什麼?是不是路鋒的事呢?

我在心裡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自亂陣腳,緩了緩氣說:「爸,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這樣,有事等我過來了再和你說。」

剛想掛掉電話,程禮新就又態度堅決地說了句:「我是拿著國家退休金過日子的退位幹部,如果我的女兒女婿隱瞞了什麼不該隱瞞的事,別想著我會包庇你們!」

「你今天發什麼神經。」我垂死掙扎著。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了程禮新的哭聲:「你過來看看我手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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