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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素白指尖在「明德十八年」上緩緩點過, 小狼崽子順著看過去,也變了臉色。
即便見過許多事,長儀仍覺得背後滲出一絲涼意,抖著聲音問他,「明德十八年,你在何處,還住在此屋嗎?」
裴錦輕輕摟在懷裡安撫,「不在。」明德十七年,他十一,阿耶阿娘都去了,在街上遊走半月,後於京中尋了一個師傅學武藝,就沒回來過。
既然沒人在此屋,那邸報是哪裡來的!
長儀看了西邊牆根底下的呆坐著的瘦長竹竿一眼,然後自西向東,慢慢查看院裡的精緻,之後停在他剛剛出來的堂屋內。
屋門大開,裡面四方窗格也大開,正首兩塊端正的靈牌立在案桌上,香燭冒出淡淡煙霧。
他們來時,窗格就是大開的,桌椅傾斜了好幾把,而案桌上兩個靈牌卻端正擺放,雖積攢了灰塵,卻無半分傾斜。
梁天色詭譎多變,風雨之日常有。窗格都是大開的,狂風隨時都能吹進去。為什麼靈牌一點都不動,連香燭都是好好地立在那裡,只微微泛黃?
長儀慢慢起身,拉著裴錦,在瘦長竹竿有些詫異的目光中,走到靈牌邊,行禮道歉。
她還沒張口問,裴錦便點頭,明白了她在想什麼。其實他也奇怪。
牆角蛛絲已經被清理乾淨,兩塊靈牌並肩而立,字跡分明。明明有許多蹊蹺之處,在看著,也不覺有陰森冷意。大約,這就是至親之人吧。
她慢慢抬起瑩白玉指,碰到木質牌位,動了些力氣,沒有挪動半分。
裴錦在後面攏住她,也碰了另一塊,那靈牌仿佛是牢牢固定在案桌上的,不能移動半分。
他當時離家,才十一歲,自然想不起能用什麼法子將靈牌端正地固定在案桌上。
長儀探手到桌案下,慢慢摸到了一個鬆動的木板。
「瑤兒小心。」裴錦替她將鬆動的木板打開,裡面便掉出兩封信來,中間夾了一個花箋。
展開來看時,信紙微黃,墨色字跡褪色得有些模糊。
「吾妻錦娘,一朝隔幽冥,相思寸寸如刀,斷吾心骨,取吾性命……」
兩張信紙上,都是對錦娘的相思衷腸,獨剩一張花箋,上有簪花小楷:願得一人憐我,如君憐錦娘。
邸報上的時間此刻便能被解釋明白。裴錦離開之後,有另外一個女子,不知什麼緣故在此處停留過一些時日,看到信。又許是心中有感,借用了錦娘之名,隨後進宮。
所以名冊上的錦娘,便是這個女子,也是一個宮女。
長儀靠在裴錦懷裡看那紙上的字,感慨他阿耶愛他阿娘之深,心中微燙,轉念間被他抱得更緊。
小狼崽子低頭貼近她香腮邊,眼裡閃著熠熠的光,氣息灼熱,嗓音暗啞,「我憐瑤兒,如我阿耶憐我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