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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賢者轉生 第四章 決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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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春之夜。

風中混雜了花和綠色的香氣。夜空直到遙遠的上空都萬里無雲,滿月吸入太陽之光讓自己皓白地閃耀。

第八地區的西端。街燈滅了的主幹道延伸的前方,新市街區的摩天樓群林立。是因為沒有人工照明嗎。高層大樓連綿的夜景,寂靜,無機質,總覺得非現實的。看上去就像是月光之下,沉睡的魔法王國。被述說完畢後的,神話。

新市街區是被有計劃地設計的地區,所以不管是哪條主幹線都整齊地種著路邊樹。

裝飾眼前主幹道的,是滿開的櫻花。

沐浴在月光中美麗妖艷地盛開著,邀請來訪之人走向道路的那一邊。

這前面小太郎——以及宿命的強敵們在等著。恐怕,還有最後的終結。

「……真漂亮。」

「是的。」

對邊邊子漏出的低語,次郎輕輕地回應。

兩人所在的,是新幹線旁的人行道。就在旁邊立著樹形也漂亮的染井吉野櫻。被風帶著的一片花瓣,踏著小小的舞步停在邊邊子的頭髮上。次郎伸手,捉住羽毛般的薄片。邊邊子發覺,小小地道了謝。

「……又被你拯救了。真的,敵不過你。」

「都是托大家的福。加上運氣好。或者應該說,是奇蹟啊。」

經由真銀刀的龍脈封鎖,是邊邊子的主意。

聽到神父在航母上這個鈴介的情報時,邊邊子想到了。神父為奪還特區趕過來的話,當然應該帶著對吸血鬼戰的王牌真銀刀。雖然就這樣拿著趕不及,但如果是美國海軍的航母也會有飛彈之類的吧。那麼,首先把真銀刀緊急送達就好。現在回想起來也吃驚般粗暴的,公認的奇策。

不過,比起提案這個作戰的實行要困難千倍。不管如何,是讓美國的軍隊,向日本的領土內射擊飛彈。而且,最久也要在三十分鐘以內。一般來想,不管在政治上還是技術上,都應該是幾乎不可能實行的荒誕。

可是,接到邊邊子請求的神父和,在那裡同席的基爾巴特,立即實行了她離奇的作戰。

把基爾巴特對美軍的關係全部活用的兩人,與海軍高層,以及航母艦長交涉,當場購入一顆巡航飛彈。藉助工程師之手拔出彈頭,代替地把真銀刀收納到飛彈內部。著彈目標設定為特區第五地區,舊「公司」調停部事務所的旁邊。再有,因為從航母發射會趕不及,把巡航飛彈裝在航母搭載的最快的戰鬥機上緊急出動。以全速飛到特區附近後在空中發射。要說亂來也確是亂來。那是驅使所有的金錢和權力——實際上連視經侵攻也使用的,前代未聞的驚人把戲。

另一方面,向關係各部門的傳達和交涉,由接到神父和基爾巴特聯絡的尾根崎進行。馬上就要離開新加坡的他,依靠羅和沙曼沙,以及雲雀、早紀、思文她們的幫助,在想像不了的談判最後,取得了許可或追認——或者說事後承諾或默認。

那是因為有自去年以來,毫不鬆弛地積累起來的「公司」的信賴和十字軍的實績的結果。為了動員會集合了軍隊和政府的外交關係者是幸運的——或者應該說,不然的話應該絕對是不可能的。就像邊邊子說的一樣,作戰成功是無限地接近奇蹟。

「……但是,我想呼喚那個奇蹟的,是大家的心情。」

夥伴們放出的奇蹟之矢。

這個機會,這個緩期,不能浪費。這次才是應該了結的時候。

「雖是這麼說,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那樣。」

邊邊子露出苦悶的表情。

「現在還好,但說不定我,或許做了無法挽回的事啊。」

「不。拜其所賜在結果上也產生了下一步。之後就由我們的手,把這個奇蹟完成吧。」

次郎的聲音和態度,有著應該說是冰冷的熱量這樣矛盾的緊張感。這是他現在這個瞬間也保持戰鬥態勢的證據。只是,在次郎旁邊站著的邊邊子,已經感覺不到他「危險」。

次郎變了。

主人被奪走的焦燥的日子和在崑崙除了折磨自己外什麼也做不到的逆境的時間,錘鍊了次郎吧。想起來,在香港呼喚邊邊子時也是那樣。雖然並不是沒有了幼稚不成熟的一面,但另一方面漂著老成的鎮定。並不是無自覺地發散著體內的熱量,而是制御,收斂,在必要的時候確實地,全力地解放。

另一方面,次郎本質性的部分還是一直以來的次郎。

連「血」的暴走都作為力量,把真銀混入愛刀揮舞。選擇那樣的魯莽,次郎還保持著自己。把魯莽作為自己的東西接受,共存。那或許,是他改變了——「成長了」的證明。

「……是啊。」

邊邊子對次郎的話,誠實地回答點頭。

在次郎和邊邊子的後方,凱恩稍稍遠離兩人站著。

手拿著木杖,以嚴肅的表情看著前方。除此之外,他的腳下還有咆嗚嗷嗚。加上,把編織帽壓到眉毛,背靠在櫻花樹上,抿起嘴的沙由香也在。

這個構成,是撲赴奪還小太郎之戰的戰士們。

定睛看著那邊摩天樓的凱恩,慢慢向沙由香轉過頭。

「狀況如何?」

「不可能好吧。嚴重的精神性痛苦啊。」

對凱恩的問題,沙由香回答。用指尖戳著被紡織帽蓋著的太陽穴周邊。繃著的苦臉,臉色還是不好。

「不過……我想果然等待天亮是上策?從新加坡過來的,全都是厲害的古血吧?」

雙手放回到運動衫的口袋,沙由香不高興地向凱恩建議。本來她是傑里曼的僕人,和凱恩並不親近——或者應該說,要選一邊的話她認為是「過去的敵人」。對混血化的他不抱嫌惡感的另一方面,也沒有什麼夥伴意識。

不過,凱恩並沒有在意沙由香的複雜感情。

「因真銀刀的龍脈封鎖,既是過去沒有先例的事也沒有確實性。雖然現在似乎進行得很順利,但並不能斷言絕對安全。首先,這種時候不應該白白給敵人猶豫機會。特別是,對這個敵人。」

神父他們第一部隊,比預想還要順利地,向特區移動。真銀刀的到達能趕得及,也正是因為離特區有那麼近了。

不過,因強行發射飛彈的影響,日程似乎大幅度打亂了。到達最早會在天亮這個沒變的樣子。

「雖然沒有想到但計策成功了。有一賭價值的計策。這次正是決一死戰。」

「……在研究計策的不只是我們吧?我想『九龍的血統』也,當然會進攻排除真銀刀吧?比起不慎重地突擊鞏固真銀刀的防守不是更好嗎?」

「不管是那些傢伙還是我們,在真銀刀的影響範圍內連自由地活動都做不到。但是,不說那些傢伙,我們有很多足以信賴的人類。相信巴特力克和鈴介,交給反抗組織更好。而且其它還有,援軍正在趕來。」

這麼說後,凱恩露出稍稍柔和的目光向沙由香笑道。

「你留下來也沒關係哦?那個人類的少女——是叫娜娜吧?會擔心吧。」

對凱恩的指摘沙由香終於繃起臉。

結果,那之後娜娜回去了基地。而且,還是她自己提出的。親眼看到吸血鬼的戰鬥,似乎清楚明白了自己在的話會造成困擾。相信著等待,這麼堅強地宣告不讓沙由香為難。

「那孩子沒問題哦。當然,我也是。而且,我是以自己的意志跟隨你們去的。不用擔心。」

沙由香生硬地回答。可是,對她冷淡的回應,看著她的凱恩的視線,露出了認真。

「……因為那些傢伙是傑里曼的仇人?」

一抽,沙由香的柳眉反應了。

可是。

「不是的。」

回答的聲音,感覺不到動搖。

「雖說是孽緣——有不能放置不管的東西。」

回答的沙由香的視線,飛向了在前方的邊邊子的後背。

鼻子漏出嘆息。

「嘛,作為戰鬥的理由,並不壞。」

這麼說著,沙由香稍稍低頭,閉上眼睛。

低下頭的沙由香的嘴唇,浮出天不怕地不怕地微笑。凱恩凝視她後,有些奇怪地搖頭。

「原來如此。是血啊。」

然後收緊表情,「次郞!」地發聲。

次郞向凱恩他們回頭後,莊重地點頭。

重新面向邊邊子。

「邊邊子。那頂帽子——」

「嗯。再放我這裡一會兒。三人湊齊了再還給你。」

邊邊子用手指掛著從新加坡帶來的紅色帽子,迅速迴旋著。兩人對視後,一起點頭。

櫻花的花瓣,翩翩飄落。

邊邊子把手伸到脖子,將襯衫的鈕扣一個,兩個地解開。手指攏

起頭髮,拂到肩後。

柔軟的脖子,在月光下露出。

那一瞬,次郞露出了少年般的表情。

「邊邊子。頭髮長了些啊?」

「現在才注意到?還是那麼遲鈍啊。」

邊邊子輕輕笑道,雙手伸向次郞的頭。

次郞的手伸向邊邊子的腰。邊邊子伸直背,雙手環住次郞的頭。

以愛好惡作劇的小貓般的上翻眼珠。

「不知趣又鈍感的次郞。因為會浪費好不容易的氣氛,所以從現在開始,什麼也不要說保持沉默。」

「怎麼了,突然?這樣子……」

「我,果然是喜歡次郞。」

「……」

不知趣又鈍感的吸血鬼,什麼也不說地沉默了。代替的,把邊邊子的身體抱到懷中,傾下頭,向可愛的脖子豎起尖牙。

邊邊子吞下快要漏出的聲音閉上眼睛。在眼皮閉上的前一刻飛入視界的滿月,看上去像是祝福兩人地笑著般。

血,被吸入次郞體內。

太好了,邊邊子想道。

在這之前發生了很多事,在這之後也會發生很多事。但是,邊邊子肯定了所有,太好了,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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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頂的滿月,現在開始緩緩向西方的天空傾斜。

搖動特區的春之風暴。那安穩的風平浪靜的時間結束,最後的驟風要狂風大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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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說是廢墟更近於荒野的風景。那裡是,半年前,不是別人正是達爾自己破壞的地方。達爾和,現在過世的「緋眼的傑里曼」。

第五地區的正中,突然裂開延展的瓦礫荒野。達爾站在那個荒野上。在旁邊的是馬貝利克。然後,兩人的周圍聚集了無數的吸血鬼——「九龍的血統」們。

月光之外就沒有其它光亮的昏暗廢墟中,吸血鬼們的目光無數地亮著。從吡著尖牙的下巴吐出的呼吸,讓平穩的夜間空氣污染了血的氣息。那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看到的話只會認為是惡夢般,寒冷又可怕——可是無法移開視線的,異樣的光景。

只是,野獸般的吸血鬼們中央屹立的巨漢的身姿,在震動著可怕氣息的光景中,投放著肅然的什麼。達爾發出的戰士的氣息,向「九龍的血統」的初轉生者,催促著不是作為野獸而是士兵的自覺般。

達爾佇立凝視的前方,是過去王沉睡的墓所,第十一地區。在那裡,有多於這裡的「九龍的血統」數量的人類的氣息。那是進行真銀刀防禦的反抗組織們吧。

這樣率領「九龍的血統」與人類對峙,讓人想到在香港戰鬥的日子。當時想也想像不到,竟會有和人類們相互率兵對立的時候。他已經在千年以上的漫長時間裡,一直在夜晚的一側眺望人們的生活。

「想起來真是不幸啊……」

那是,卡莎偶爾感觸嘟噥的台詞。達爾自己也說出那個台詞,可怕的神色稍稍綻開。

眺望東邊的方位。

荒野和街道的更遠方,可以看到以夜空為背影聳立的,新市街區的高樓群。他的王和血族等待的地方。

「……戰力分開兩邊。」

這麼,參謀的薩扎定下苦澀的決斷,是在各種嘗試後,判斷無論如何也使用不了龍脈之後的事。

「果然,除了奪取真銀刀,或者說破壞之外沒有別的辦法。至少,需要從龍穴之上移開。雖是這麼說,也不能減弱陛下的守護。還有,保護著陛下全部人去排除真銀刀也危險很大。不管如何,在真銀刀的影響下,我們完全是無力的。希望陛下能儘可能地遠離真銀刀。」

可是,放置真銀刀不管無法從特區脫離。摸索其它脫離手段的時間也,已經沒有了。

「所以,把戰力分開兩邊。一邊進行真銀刀的排除。另一邊是陛下的護衛。」

但是,這麼宣告的時候的薩扎,是平常沒有的苦悶表情。現在這個戰局下把己方戰力分開兩邊的事本身,風險就很大。可是,沒有其它辦法。在最後關鍵生出的邊邊子的奇策,不僅困住了九龍王他們的腳,戰略上也把他們趕入了絕境。

「當然,雖說要排除真銀刀,但我們不要說接觸連接近也無法很好做到。最終只能拜託勞君……但為了他能容易行動,也需要有其它的對策。」

這樣子,薩扎反覆琢磨計劃,更採用了「某個人物」的主意的結果,達爾和馬貝利克出現在這裡。

「那傢伙也,長大了啊。」

想起在本部的作戰會議,達爾稍微微笑。

然後,斜眼眺看旁邊的弟弟。

「臉色很差。不要勉強哦,馬貝利克。」

「哈哈……難得讓你擔心真的很抱歉,達爾哥哥。但現在不勉強,什麼時候勉強呢。」

就像達爾指摘的一樣,馬貝利克的臉是蒼白的。雖然在逞強,但可以看到激烈的疲勞和極度的緊張。現在都快要吐了般。

現在馬貝利克,對在這裡的「九龍的血統」們的精神伸出魔術之手。當然,並不是對這裡的全部人進行精神支配。馬貝利克進行的,是精神的誘導和意思的傳達。使用他構築的精神網絡,統率著聚集的「九龍的血統」。戰鬥的指揮預定由達爾執掌,他是行使著那個的中轉。

儘管如此,那絕對也是厲害的大技能。馬貝利克雖然是僅次於卡莎及薩扎擅長精神系的魔術,但並沒有姐姐及哥哥那樣作為魔術師的才能。在性格上也不擅長實戰。把凡庸的才能用努力和機智彌補,作為後方人員活用,是馬貝利克一向的風格。

可是,只有這次不能固執於自己的做法。

「雖然平日並沒有在意,我實際上在姐弟中也是年長組啊。要乾的時候不干,就不是男人了。」

「說起來,有聽過啊。在來到陛下身邊前,你曾長時間是『無名』的血族。」

達爾想起似地詢問。

馬貝利克感染「導主」之血的時候,已經是生活了相當歲月的古血。雖然不及卡莎,但比納布羅要生存地漫長。

然後,感染「導主」以前的馬貝利克的血統,是「無名」的血統。

這和不知道自己血統的「斷絕血統」不同。那是本來,血統之名就沒有在現代傳承——在遙遠的過去喪失了始祖之名的血統。雖然歷史悠久,但由來當然不明。在重視血的血族社會,是被視為背陰者的一族。馬貝利克繼承了那個血。他加入九龍王的理由之一,就是得到「導主」這個強大確實的「血」。

然而,對達爾無心的話,馬貝利克不可思議地露出複雜的表情。

「嗯,嘛。雖然是那樣的。最近稍微有種『該不會是』的感覺……嘛,雖然我想『應該不會』。」

對弟弟奇怪的韜晦,達爾投去怪訝的眼光。可是馬貝利克「嘛,嘛,不說那個了」地輕輕笑著敷衍過去。

「我的過去的話題放在一邊。這次大家,都用盡全力吧?到了這個時期只有我在後方,也總覺得不好意思……」

「你的作用足夠大了。如果沒有你的支援,我們的戰略無法進行。」

「哈哈,謝謝……但,果然不能一直呆著啊。首先——可是在可愛的妹妹面前啊?這種時候不會想做出大哥的樣子,若無其事帥氣一番嗎。」

這麼說著,馬貝利克強逼著做出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達爾像是要隱藏笑意般用手撫著下巴。

就是這樣的時候。達爾會為自己的血族自豪。

然後。

「——!哥哥,這個!」

「……啊。這個氣息。『銀刀』開始行動了。」

在龍脈封鎖以來隱藏了氣息的「銀刀」,現在,猛然燃起鬥志,開始移動。

地點是第八地區。明顯地,以九龍王的所在為目標。

「不好啊,哥哥!」

「冷靜。那是預想之內的。王的身邊,卡莎也在,薩扎也在。漢斯也是,雖說負傷了但納布羅也在。」

還有,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達爾認為到了最後關頭還能以「賢者」作為盾牌。把始祖作為人質使用什麼的普通的吸血鬼會惶恐而做不到,高傲的卡莎也不會選擇那樣的手段吧。可是,薩扎應該不會躊躇。那一點,達爾信任著薩扎的「認真」。沒有天真,這個意義上,在姐弟之中也年長的薩扎和達爾,和姐姐及弟弟們劃開了一條線。

「王的守護交給他們。我們完成我們的任務。這邊也開始了哦。」

「……我知道了。」

然後,達爾把愛刀「獅子之尾」從腰間拔出。

白刃在月下躍出,描繪著隱約的光之殘滓。

馬貝利克集中精神。以他為媒介,「九龍的血統」們的注意集中在中央的達爾身上。

達爾用

劍鋒突向天空——

以驚人的大聲量,放出獰猛的吼叫。

嗶,地在夜間空氣中彈跳的吼叫,在瓦礫的荒野迴響。包圍在聲音之中的達爾的戰意,撼動著吸血鬼們的血和靈魂。

接著,「九龍的血統」們一齊揚起聲音,回應他們將領的吼叫。獰猛的吶喊聲,顫抖著大氣和大地。

「馬貝利克!不用耍花招。從正面擊潰敵人!」

達爾吼道。馬貝利克連回應的餘裕也沒有,青著臉傳達了哥哥的指示。

瓦礫崩潰,粉塵飛舞,吸血鬼們像波浪般在荒野奔跑。毀滅了香港的凶軍,在特區之夜復甦。

「你後面再過來。祝勝利。」

「……嗯。彼此。」

兄弟交換視線,相互一笑露出尖牙。

然後,達爾留下馬貝利克,飛越「九龍的血統」們的頭頂開始疾跑。

在荒野的盡頭,還殘留著民居的一帶跳躍。在屋頂上奔跑,向著更南面。同時,提煉力量放出無數的念動龍捲。連接著天地的巨大旋渦,依次將殘存的街道切裂,粉碎。

這是為跟在後面的「九龍的血統」製造道路。活用天生的馬力,以大出力的念動壓制戰場。地毯式轟炸般大規模的支援攻擊,是達爾拿手的地方。

終於,從前方開始升起槍聲。似乎是接近了反抗組織張起的防衛線。步槍的連射。重兵器的轟鳴。他們也似乎理解這裡是關鍵時刻,集結了特區中的火力。達爾讓四方放出的攻擊集中在前方。

在達爾的念動生出的暴風的大劍面前,反抗組織的槍火等同於火粉。但是,隨著達爾的龍捲向前方突進,突然威力減弱了。真銀刀可怕的威力已經影響到了達爾的魔力。反抗組織巧妙地辨別了那個範圍築起防衛線。

可是,這也是預想之內的。達爾放棄了用念動的直接攻擊,抬起了附近的建築。

投擲。

鋼筋三層的住宅,抵抗著重力橫切天空。就像是笨拙的合成影像般,充滿玩笑的光景。但,它的質感是壓倒性的。

在前方藏身的反抗組織們揚起悲鳴。人群四散亂竄。達爾投去的建築,橫掃敵人用作防壁的周邊民居,奏著豪快的破壞音落下。

真銀刀會打散黑血的魔力。可是,對純粹的物理攻擊不起作用。就算不驅使魔術,也能攻擊。

從達爾的後方,遲來的「九龍的血統」逐漸到達。他們也被教導了這個戰術。就算在真銀刀的影響下進入不了,也足以把反抗組織翻弄在手。

「還沒完……」

接著是同時兩棟。達爾強大的念動,把兩棟建築從重力的桎梏中拔起。蓄力,如炮彈般放出。

可是。

「什麼!?」

達爾放出的兩棟建築,一起在途中停止了。

哄,空氣捲起旋渦——靜止。就那樣子,被叩落在正下方的大地上。

墮落的建築,發出啪嚓的聲音壓壞。瓦礫這次是被念動向左右推開。當然,不是達爾乾的。

看到從被推開的瓦礫對面出現的人物,達爾剽悍的臉僵硬了。

「……怎麼可能。你不是在香港……」

「『銀刀』可不是從香港游過來的。你覺得是誰把那傢伙帶到特區。」

珍妮特幼小的容姿充斥著緊張感,卻也傲然地放言。氣息稍稍凌亂,那是因為和達爾不同,驅使了對她可以說是力量活的念動吧。

「雖然連過去的部下都被派去困住我們……但不巧啊。不管是部下還是我,都和半年前不同。」

這麼宣告的珍妮特的背後,武裝了對吸血鬼戰用裝備的「赤之牙」們露出了身姿。一個分隊。數量幾乎沒有減少。

達爾咬緊了大牙。從香港回歸較晚的他,並不知道珍妮特——現在過世的舊友的女兒到達特區的事。

和次郞分別後,珍妮特的部隊和反抗組織聯繫上得到通過「結界」的許可,在第十地區緊急降落了。殲滅馬貝利克放出的,九龍化的原「赤之牙」的隊員們,讓班和他的工作人員在安全的地方避難後,和反抗組織合流了。然後,接受前往奪還小太郎的凱恩請求,和部下一起加入真銀刀的防衛。

「凱恩殿的計算,是敵人會分開守護九龍王的人和排除真銀刀的人兩邊。雖然思前想後你會在哪一邊……但這也是父親的引導啊。」

父親的——劍友潘特斯的引導。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期待著什麼,帶來這個再會呢。達爾的胸中,縈迴著複雜的心情。

還有,另一個事實也,擾亂了達爾的心。

「……見到凱恩了嗎?」

被問到的瞬間,珍妮特全身豎起波瀾。

可是,下一個瞬間,茶色的雙眸就點著強烈的光回看仇敵。

「啊,見到了。讓我說實話嗎?我,膽怯了。和改變了的那個人見面的事。如果我是相反的立場,果然會恐懼見面吧。可是,那個人在我的面前,沒有露出任何的膽怯和卑屈。堂堂地自豪。就像我的父親一樣。就像以前的你一樣。」

「……」

「你是如何呢,達爾卿?感染九龍王之血,和父親對峙的時候,是像他一樣堂堂地挺起胸膛嗎?在特區和我相見的時候,任何膽怯也沒有嗎?」

珍妮特直直地看著達爾問道。她的問題,出乎意料地刺痛了達爾的胸口。就算是吞下了鉛塊般。

手中愛刀的刀尖搖晃。嘴唇堅固地抿著。

對珍妮特的問題,達爾無法回答。

看到達爾的沉默的珍妮特,無需再多言地把手伸向腰間的劍。

拔刀。反彈著月光的,是繼承父親的十字劍。在香港也堵在達爾面前的名劍。把堅固的鬥志託付給刀刃,珍妮特慢慢地,架起劍。

「……已經,長大了……嗎。」

回應珍妮特,達爾也架起彎刀。隊長的背後,「赤之牙」的隊員們也進入了戰鬥態勢。珍妮特也沒有阻止部下的援助。相反,可以看到不讓一個人死去的決意,變成新的鬥志覆蓋她的身體。

「達爾卿。決一勝負——」

珍妮特說道。

達爾搖動下巴,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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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擊戰的騷亂聲,甚至傳到了夾著第十一地區的反面。因燃燒起來的街道和槍火的反光,戰場附近的天空發亮。有種酥麻的戰場特有的空氣飄來的感覺。

可是,皮膚刺痛的獨特的空氣,對勞來說反而是懷念的。勞的人生,大半都在戰場。香港聖戰以前也是。然後,香港聖戰以後也是。

「……太感謝了。哨戒減少了啊。」

隱藏在小巷裡窺視著前方,勞漏出微笑。

達爾和馬貝利克的陽動在奏效。反抗組織的注意力,偏向了北邊。拜其所賜,南邊——從第六地區潛入第五地區的勞他們,變得能自由輕易行動。

「……走了哦。」

向背後發聲,勞從小巷沖了出去。

目標是第十一地區。不為人知地秘密侵入,對勞來說是第二次了。意外地,連奪取真銀刀這個目的,也和前一次相同。雖然想著只有這次沒有自己出場的份了,但在最後關頭意想不到的重要任務來了。

遠遠地聽著戰場的聲音,勞在沒有人氣的街道跑著。

勞不是吸血鬼而是人類,從他的行動也應該一目瞭然。雖然估計一旦被發現也不會問答無用地開槍——但不管如何對手是外行人。特別是這次,不是作為日常工作的警戒任務,反抗組織的每個人都失去鎮定。老練的勞決定不是笨拙地隱藏著前進,而是堂堂地在道路正中衝過去。

——這邊也沒有時間了。

總部似乎承受著「銀刀」的襲擊的事,剛才由支援的亞弗利傳達了。期望能儘早脫離特區。

一邊確認著身後的腳步聲跟著自己,一邊儘可能不減慢速度地跑著。能不被反抗組織的哨戒攔住走到什麼地方呢。假如被攔住也——

「停下!什麼人!?」

被架著小槍的男子叫停,是在離第十一地區——「公司」事務所的墓地還有兩個區域的地方。二人組。那是反抗組織的成員。果然到了這麼接近的地方警戒網也變得密集了。勞沒有露出抵抗的樣子,老實地舉起雙手。

向背後送去眼神。

點頭,走向前的是。

「誒?乙『乙女』?為什麼在這種地方!」

看到從勞的後面現身的邊邊子,反抗組織的成員睜圓了眼睛。因為巴特力克他們發出了搜索指示,「公司」的「乙女」來到特區的事,在反抗組織中廣為人知。

邊邊子咕地吞下唾液。

「……知道巴,巴特力克在哪裡嗎?有非常緊急想告訴他的事……」

這麼說著,以緊張

的表情走向二人組。反抗組織的兩人,困惑著放下槍口。

這時,有疾風般襲來的人影。小個子的人影一瞬轉到二人組的背後,手刀打入各自的脖子,連揚起聲音的時間也沒有就把他們打昏倒了。

那是支援的亞弗利。邊邊子大大地呼吸,勞也卸去了身體的力量。

「得救了,亞弗利……啊,餵。你沒事吧?」

在勞衝過去前,襲擊了二人組的亞弗利,崩潰般突然無力地跪下。

臉色蒼白,手腳小小地顫抖。像是被看不到的重壓壓潰的樣子。

「真銀刀的影響嗎?離得這麼遠,已經?」

「啊啊……對不起,勞。我到這裡好像就是極限了。再繼續走也幫不上忙……」

亞弗利以遺憾的口氣,但沒有逞強地說道。勞搖頭,「足夠了」地,拍拍跪下的少年的肩膀。

不管如何,在前面的,是「銀刀」的劍無法比擬的——真正的真銀刀。半年前的戰鬥,勞親眼看到連達爾也無法接近,卡莎和薩扎也脆弱地屈服。

「本來的計劃是讓你在脫離時努力。現在被擊倒的話,就本利全無了。稍稍遠離回復,等待我處理真銀刀吧。」

「不好意思……」

「沒關係。回去的路更危險。因為我們沒打算和真銀刀一起自殺。對吧,華茵。」

勞以有他風格的鎮定口氣回頭。邊邊子——以「化身」變化成她的樣子的華茵,對哥哥的話點頭。

「等著啊,哥哥。然後,工作結束的話,趕緊來幫助我們。」

「啊啊……小心點去哦,華茵。勞。」

總之,不能浪費時間。勞把亞弗利留在原地,帶著華茵繼續向墓地接近。

能奪取,或者破壞真銀刀,在九龍王陣營中只有勞。可是,就算勞再有能力,也很難單獨突破反抗組織的警戒網。於是參謀的薩扎,讓達爾和馬貝利克堅決進行大規模的陽動作戰,命令亞弗利最大限度地支援保護勞。

只是,有對那個作戰提出異議的人。那是華茵。

「我是半吸血鬼,應該比亞弗利哥哥更能接近真銀刀。實際上,在新加坡就是那樣。」

卡莎她們以邊邊子的九龍化為目標潛入新加坡的「城堡」時,華茵違反姐姐的指示,單身接近邊邊子。然後,在拔出真銀刀的邊邊子面前驅使「化身」,讓她大意也成功吸到了血。那個時候,在同樣地方的納布羅連一動也動不了。

雖然並不是沒有受到真銀刀的影響,但和姐姐及哥哥們比起來,華茵有耐受性。這是因為,受到真銀刀影響的吸血鬼的黑血,在人和吸血鬼的孩子的華茵里,只流著一半。

「我變身成邊邊子的話,勞哥哥的危險,會減少很多。拜託,讓我也幫忙。」

對華茵的提案,薩扎當然反對。其它的姐弟們也是。可是華茵的意志堅固,結果亞當允許了。

連沒有轉化的勞和非戰鬥人員的華茵也出到前線。真的是總力戰。

「實際上,剛才得救了。不過,華茵。不要勉強啊?」

「嗯。我知道……」

在新加坡因自己的得意忘形而挫敗,給卡莎她們添了麻煩。正因為如此,這次華茵也很慎重。看著認真的華茵的目光,勞嘴角綻開。

——在香港還是嬰兒的,這傢伙啊……

對勞來說,華茵是親生侄女。對她的成長,雖然是在這種時候——或者說,正是在這種時候嗎——勞眯起眼睛。

在那之後,兩人也兩次被反抗組織的哨戒叫停。第一次是移動去主戰場途中的小隊。第二次,是在圍著第十一地區的墓地的鐵柵欄前。可是,不管哪個場合都是華茵用邊邊子的樣子解除警戒,接近的勞把對手打倒而無事。

特別是第二次,到底是直接守護墓地的隊伍,警戒心強的人也多,但華茵甚至用了輕微的視經侵攻,支援了勞。

華茵流著的,是和卡莎一樣的血。魔術也得到了卡莎的輔導。或者說華茵,或許也繼承了姐姐的才能。

可是。

「——華茵!」

勞將最後一人用高壓電流槍——槍響的話,潛入敵人陣地就沒有意義了——無力化的時候,華茵的「化身」解除,露出了幼小的樣子。和剛才的亞弗利相似的症狀,蹣跚,靠在鐵柵欄上。勞慌忙扶住她的肩,身體有著很高的熱度。

「都說了不要勉強。」

「對不起……雖然覺得還沒事,但因為剛才的……」

接不上氣。勞警戒著周圍,確認沒有人後,讓華茵原地坐下。

把頭靠在鐵柵欄上的華茵。那個鐵柵欄的對面,已經是目的地的墓地。真銀刀也應該就在身邊。

華茵坐著仰看勞。少女幼小的容貌,透著疲勞和苦悶外,也能看出清爽的達成感。

「這個墓地……就是第十一地區了吧?好好地,到達了……」

「沒錯。幹得真好,華茵。」

勞從華茵的額頭拭去汗水。華茵高興地微笑。

「我馬上去把真銀刀收到鞘中。刀鞘不在旁邊的話,乾脆就把它粉碎掉。所以你先去和亞弗利合流。如果真銀刀的氣息消失,我的事後面再說,先去達爾身邊。知道嗎?」

「不行啊……勞哥哥也,不一起的話……」

「我一個人的話,總有辦法。只要壓制住真銀刀,一個電話薩扎就會飛來。」

這麼說著,勞對既是侄女也是妹妹的華茵,讓她精神般笑了。留下一句「稍後見」,撫摸她的頭髮。然後,站起來,助跑後飛過鐵柵欄上方。

跨過鐵柵欄,飛落在墓地的地面上。這個墓地很大。從南邊的侵入這次是第一次,但粗略的地圖半年前已經記在腦中了。

回頭,看著華茵。

「……哥哥……」

華茵的眼睛朦朧了。是沒力氣了嗎,對真銀刀的抵抗力似乎也下降了。勞對把她一個人留下的事感到罪惡感。可是,如果要守護她的安全,就要儘早中斷真銀刀的影響。半吸血鬼的身體能力遠高於人類。只要沒有真銀刀,一個人也應該能脫離這裡。

勞向妹妹再一次強力點頭後,消去腳步聲,向墓地深處前進。

痛苦著的不只是華茵。亞弗利也是,在其它的戰場上戰鬥的姐弟們也一樣。而且,現在這樣的時間裡,「銀刀」的刀刃也或許正迫向亞當——敬愛的哥哥。或者說,姐弟中的什麼人,或許正遭受敵人毒手。血族的命運,關係在勞的行動中。

在回復寧靜的夜的墓地,依靠著月光,勞奔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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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膠著著——看上去是那樣。但是,實際不是。逐漸被壓制著。

貫徹防禦戰聽上很好聽,但主要是沒有對策。薩扎不得不承認時間被白白浪費。

在牆面展開的戰鬥,雖然有著不正常的形式,但雙方陣營都是前鋒和支援清楚地分開。次郞和卡莎、漢斯在前線,凱恩和薩扎從後方援助他們的形式。

薩扎不出來前線,是因為次郞身邊有咆嗚嗷嗚在。雖然最初因奇襲成功把咆嗚嗷嗚拉離了,但這個狀況下再被龍王附身,有可能會成為致命傷。可是,因為薩扎不能完全發揮力量,九龍王陣營差了次郞他們一步——不,半步。

——可惡。果然達爾不在很費勁嗎?

呼吸的空閒也沒有的激戰中,薩扎瞭望戰局,在胸中咬牙。實際上他曾經認為「銀刀」他們等待天亮的可能性更高。

從新加坡送來的增援,絕對應該是壓倒九龍王陣營的戰力。在「銀刀」他們看來,既然封印了敵人脫離的手段,死守真銀刀等待增援更可靠。正因為如此薩扎假定他們鞏固防守,不只是讓馬貝利克還讓達爾也加入了陽動作戰。

可是,「銀刀」他們出乎了這邊的意料。而且因為龍王在「銀刀」身邊,是連薩扎的力量也實質性地被封殺的形勢。

——應該是我而不是達爾去進行陽動嗎……不,如果考慮到最壞的可能性,使用縮地的我,還是必須在王的身邊……

薩扎打算到了最後時刻只是亞當也要用縮地讓他脫離這裡。雖然不知道那之後能否脫離特區,但他們留下引誘敵人的話,應該不是不可能的。

不管其它的什麼人變成了灰,只要王留下了「血」就會連繫上。吸血鬼的本質是「血」。更不要說「導主」的「血」,只要王在,瞬間就能重振勢力。薩扎讓達爾外出,不只是為了陽動作戰。也有為了預備最壞的事態,確保亞當的「脫離目的地」和「最後的護衛」。

這時。

「王兄!」

「——!」

聽到漢斯的警告,薩扎回過神來。

前後有氣息。凱恩操縱的霧之白狼,從死角迫近。薩扎一瞬避開了白狼的牙,但因此對卡

莎的魔術支援晚了一步。次郞立即窮追卡莎,漢斯拼命援護姐姐。

「可惡!」

因真的很小的失誤,均衡一口氣崩潰。眼前的戰鬥就是那麼高水平,且危險。

薩扎踢散白狼,向次郞投去念動。不說有被干涉危險的複雜魔術,單純的念塊咆嗚嗷嗚也防禦不了。

在附加的壓力下,牆面龜裂,次郞的腳停下。卡莎和漢斯與次郞拉開距離,立即重新調整好態勢。

脫離危險窮地的卡莎。

「愚蠢的弟弟!殺了你哦!」

「誒……對,對不起!」

卡莎吊起細長的雙眸,破口大罵著,回到和次郞的攻防。漢斯稍稍青著臉,一幅佯裝不知的樣子。薩扎真的嚇破了膽。

但,姐姐的一喝下,他終於取回了像他的苦笑。

——沒錯。如果到了最壞的事態,能想到的事,不是一早就想完了嗎。

為了不管陷入怎樣的事態都能採取應對,事先儘可能地全部鋪下了布石。就算是單純但結果那是所有策略的最初一步也是真髓。即使是九龍王的參謀——大吸血鬼「Walker Man」,也是那樣在數千年的時間生存下來的。

——總之,現在只能相信勞他們等待。

如果真銀刀的排除成功,不再需要繼續的陽動。馬上就能叫回達爾。然後,只要達爾在——至少,應該能有讓王用縮地逃到特區之外的餘裕。即使是姐弟們,也能籌劃一起脫離。

制勝的機會足夠多。

「……誠然。這邊還有『賢者』這個最高的盾。」

「銀刀」在第八地區開始行動前,對「賢者」的時間凍結就強化了。做好了就算暫時沒有魔力的供給,術也能維持的準備。還有,依薩扎的意志,也能一瞬解除凍結。

對把「賢者」作為人質利用的事,薩扎沒有一點猶豫。現時點沒有利用「賢者」,是因為儘可能地不想解除他的時間凍結。因為無法預測解開時間凍結的「賢者」會給周圍帶來怎樣的作用。

可是,反過來說,只不過是那樣程度的事。到了最後關頭,打算最大限度地活用。

現在在國際會議室的「賢者」身邊,有亞當跟著。亞當不在這裡是為了不讓他在戰鬥中受傷,但同時放在「賢者」這個「保險」身邊也是確保他的安全。

——達爾。馬貝利克。亞弗利。勞。華茵。大家,拜託了哦……

這麼祈禱時,突然薩扎覺得可笑。

——身為「Walker Man」,竟把自己的命運託付給他人祈禱。

獨自一人,彷徨在悠久的時間,從背地操縱無數命運的月下第一的陰謀家。那就是命運製作者「Walker Man」。如果是過去的自己,會嘲笑現在自己的心境吧。

可是,沒有不好的心情。或許,自己變了。果真這是墮落嗎?還是別的什麼。

「……切。又來!」

對短暫地受瘋狂思想支配的薩扎,凱恩的白狼襲來。

薩扎用念動砍倒沖在空中的狼群。不只是咆嗚嗷嗚,用「真祖」的血進行混血化的凱恩,對薩扎來說也是麻煩的對手。因為他能干涉奇門遁甲術,薩扎在戰術上的選擇項大幅被限制了。不然的話,有薩扎和卡莎這樣兩個強力的魔術師在。不管「銀刀」的力量再龐大,也不會被壓制到這個樣子。

——乾脆,先處理掉他?

實際上,就算勞平安達成任務,把達爾用縮地召回這裡需要條件。薩扎能集中在魔術,且沒有來自凱恩和龍王的魔術干涉的妨礙這樣的狀況是必要的。也就是說,必須除開薩扎去封印凱恩和龍王兩方。

龍王這邊,只要卡莎讓背著他的次郞暫時遠離總有辦法。可是,那個時候凱恩就會沒人盯著。早晚會陷入必須要以什麼形式,封印凱恩行動的困境。

打散霧的白狼,薩扎仰望頭頂。

在鄰接的大樓的牆面上,可以看到長披風在樓間風中翻飛,揮舞長大木杖的魔術師的身影。那個威嚴,遠高於他生存的歲月。

凱恩身邊,也可以看到那個「斗將」的女吸血鬼的身影。

然後,還有被兩人守護著的,人類的少女。

——葛城邊邊子……

雖然不知道是誰的提案——卡莎曾經說過。可是薩扎知道。不管完全沒有根據,幾乎確信了。那個飛彈,是她的提案。肯定是陣內章吾的直系弟子,葛城邊邊子的提案。

不用說,薩扎對於真銀刀,事前十分警戒著。並不只是作為武器利用。破壞「結界」,妨礙縮地,防禦敵人的侵入等等,對真銀刀戰略性的利用方法有無數個存在。沒有認為「公司」不會著眼於那一點,也準備了對策。

只是,真銀刀在它的性質上,無法與吸血鬼操縱的魔術捆綁在一起運用。比如說,用縮地法讓它瞬間移動到特區——就算是收入鞘中的狀態也——做不到。因為真銀刀會給予黑血的魔力不好的影響。因此,在真銀刀處於新加坡的狀態下開啟戰端的時點,真銀刀這個不確定因素就遠離了戰場。這麼相信著。

那竟然,「用飛彈運到特區」。

「真的,上當了啊……」

對因「乙女」的演說傾斜的世界情勢,薩扎打算以放棄特區來突圍。然後,已經確定了九成的自己的勝利,「乙女」又再次翻轉了過來。

作為敵人漂亮的轉機。那個他承認。

但是,對薩扎來說,那的確是痛心的一擊。沒有更可氣的事了。

——說起來……

現在把「乙女」帶到這種戰場上也是可疑的事。吸血回復——這樣的餘裕應該沒有。就在剛才的物流中心,最終她的存在也拽了後腿。雖然暫且算是讓「斗將」的女吸血鬼作為護衛,但無意義地把「乙女」暴露在危險中,作為「銀刀」他們的行動無法理解。

有什麼內情嗎。薩扎看著旁邊大樓的雙眼銳利起來。

然而。

「……誒?」

視線偏轉到一邊。

不是「乙女」,也不是凱恩,他們的旁邊。薩扎的視線被吸引到了「斗將」的女吸血鬼身上。

突然她平衡崩潰了。

蹣跚,支撐身體的力場思念消失。快要從牆面滑落,旁邊的「乙女」慌忙捉住手。凱恩注意到,馬上支撐她。

女吸血鬼蒼白著臉咬緊牙。但是,薩扎被她吸引的,不是因為那樣的理由。

力量在溢出。

而且,是可怕的高密度的力量。

「不可——」

一瞬探索了氣息的薩扎,不可能,地懷疑了眼睛。

從女吸血鬼身上感覺到的力量。那是,力量的過剩。

太過強大的魔力,從不成熟的術者的制御下逃脫,搖晃,灑落在外面。而且,氣息還在中途——力量比現在更膨脹的過程中。女吸血鬼無法處理自己紡織的強大力量。然後,還是沒有放棄,拼命地想要提煉。

她的力量明確地,漲起某種氣息。

火。

而且,不是單純的火焰。

「螺炎!?不要開玩笑了。那,那個女人不是初轉生者嗎!?」

薩扎愕然。

螺炎。火神阿古尼之矢。「斗將阿斯拉」的血族操縱的,火之魔術的最高峰。

在吸血鬼擅長的魔術之中,也有特別卓越攻擊力的術是視經發火。然後,被認為在那個魔術系統頂端的,就是「斗將阿斯拉」的螺炎。曾經是現在過世的傑里曼·克洛克的,最後王牌的技能。

當然,女吸血鬼想要提煉的,無法和傑里曼的那個比較。實在是拙劣的螺炎而已。就像是,初出茅廬的獵人在拼命逗動作遲緩的火龍之子般。

但是,在她手中培育的,確實是火龍。雖說幼小,卻也是響震月下的破壞化身。

「誒誒,接連不斷地來……!」

本人承受的負荷似乎很厲害,已經連用力場思念支撐身體都做不到了。那樣的狀態下,不認為能認真地擊出螺炎。連那個傑里曼,在操縱螺炎里也需要極端的精神集中。雖說承繼了同樣的「斗將」之血,轉化剛過半年的初轉生者要出手什麼的,是沒有根基的事。

但,也不能因此放置不管。

薩扎雙眸怒起,雙手遮蓋頭頂。

放出怒濤般的念動。凱恩發現,慌忙防禦。判斷出力敵不過的凱恩,擋開念,驅散。空間制御。那是對卡莎曾經使用的技能。

可是,薩扎沒有留情。也不專門干涉奇門遁甲術,總之,從正面切斷地更提高出力。從大樓到大樓。念動的大瀑布,橫向雪崩。

凱恩的臉色變了。薩扎將之後的事擱置,無視餘力想要把凱恩和女吸血鬼連同螺炎一起壓潰。螺炎走火的話,凱恩和「乙女」都會完蛋。戰鬥

一口氣就能解決。

可是。

「薩扎!避開!」

卡莎叫道。

次郞逼近。趁著薩扎的援護中斷的空隙,突破了卡莎她們。

混合了真銀的銀之刃,斬裂包裹著薩扎的念動瀑布急速迫近。薩扎反射性地,想要轉身避開斬擊。但是,敵人的第二刀無法完全避開。卡莎屏住氣息,漢斯揚起悲鳴。瞬間,薩扎無意識地,以兩敗俱傷的覺悟組織帶次郞一起死的魔術。

可是,次郞沒有在意薩扎。

就那樣子穿過薩扎身邊,一口氣衝上牆面。「遭了!」薩扎叫道時,已經到達了最上層——九龍王待機的,總部大樓的國際會議室。

漢斯凍住。卡莎變了臉色追在後面。薩扎跳起飛去念動。但,在那之前,次郞吹飛了國際會議室的牆壁。

「陛下!」

薩扎的慘叫被爆炸聲消去。吹飛的瓦礫中,次郞的身影消失——

被反彈。

就像是衝擊在厚厚的牆壁上般。從睜大眼睛的次郞的肩上,赤紅的血噴出在空中飛舞。被磨快的纖細刀尖,阻止了次郞的侵入,尖銳地刺在了他的肩膀。

如蜜蜂般刺出雙刃劍的是。

「納布羅!」

納布羅的臉色尚如死人般。可是,甚至不能很好地聚焦的冰瞳中,有著冷徹的決死覺悟。雖然次郞揮舞銀刀撕裂過他的胸口,但納布羅絲毫沒有動搖。相反,刺著雙刃劍,拼命衝撞和次郞一起飛出大樓外。

從高樓的最上層向地上五十層的空中。緩慢地畫著拋物線,兩人糾纏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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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的天空,開始稍稍染上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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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華茵告別後的勞,找到了墓地裂開的巨大洞穴。

那是通向地下的大洞穴。這裡是以前,附身於勞的薩扎發現第十一地區——也就是亞當的遺灰被封印的石室時打開的東西。冷靜地制御著焦燥的心情,勞向洞穴中窺視。

真銀刀被放置的,恐怕是石室。可是,只從這裡看,似乎沒有反抗組織等候的氣息。

因為在石室內很難和外部交換情報,警戒似乎集中在了墓地周邊。也有吸血鬼接近不了的大意。這不只是反抗組織。就連「公司」,「九龍的血統」等於吸血鬼這個固定概念,現在也還根深蒂固。

可是。

——不巧。

就算沒有感染黑血,也有九龍的血族存在。勞閃過壯絕的笑容,向地下躍身。

著地。落下後馬上,是寬敞的納骨堂。一點光源也沒有的,完全的黑暗。可是,「賢者」被時間凍結時,來過這裡很多次。勞以穩健的腳步,在黑暗中向深處前進。

然而。

「……什麼?」

通向石室的門開放著。從那邊,透出微微的光亮。勞瞬間架起高壓電流槍——一瞬猶豫後,換成了手槍。

貼著牆,消去氣息走近門。在入口旁邊停下,隱藏著身體探索氣息。馬上注意到了違和感。

——外面的空氣?

空氣稍稍流動著。可是,沒有人的氣息。勞決意窺視了石室的樣子。

瞠目。石室的天花板完全崩壞,一半埋在了瓦礫中。

「原來是這樣啊。雖說不響,但巡航飛彈直接擊中了。」

應該預想到是那樣。認真注意的話,在降落地下前,應該發現了墓地裂開的另一個洞穴。雖然打算注意冷靜地行動,但果然內心有著焦燥。

但是,不管石室變成什麼樣,這裡是龍穴的事沒有改變。這裡應該有真銀刀的事也是。

幸好這裡似乎也沒有反抗組織的看守。勞舉著手槍,慎重地——但快步地接近瓦礫山。

從崩落的天花板可以看到天空。注意看的話,已經薄薄地發亮。因為是穿過納骨堂的黑暗後,略微的光明都清楚知道。已經接近天亮了。勞咬緊嘴唇。

石室中最先進入眼睛的,是壓扁,折彎的巨大鐵筒。那是巡航飛彈的彈體。主翼破碎,尾翼也彎曲了。可是,彈頭部分還殘留著。恐怕,真銀刀被收納在這裡。

彈頭部分外表剝離,露出了內部。肯定是反抗組織的人類打開的。裡面是空的。被取出來了。那麼,應該被收納在這裡面的真銀刀在哪裡?

勞攀登到瓦礫之上。

然後。

「……什麼。」

在中途停下了動作。視線被一點吸引。

發現了。

王被封印的石室。堆積的瓦礫山中,如墓碑般佇立的長大刀刃。在還稍稍揚起的粉塵中,接受傾注的月光,如脈動的水銀般鈍鈍地閃耀。

那是真銀刀。

可是——

「不,不。總之先處理這傢伙。」

周圍找不到刀鞘。那麼,把它移動到什麼其它的場所——總之,勞在瓦礫上移動步伐,走近真銀刀。

那個時候。

「——!?」

突然被用力毆打背後般。

兩次。

聽到隆隆反響的轟鳴聲,終於明白那是槍聲。接著,灼熱和難以忍受的痛苦向勞襲來。

在瓦礫之上崩落。顫抖著,向後方扭過脖子。

「……不好意思啊。」

鈴介把舉著的手槍槍口靠近嘴,呼地,吹氣吹散硝煙。

「不巧我,對從後面沉默著射擊背部是感覺不到猶豫的類型。雖說只是可能,是你的同類啊。」

「……」

邊邊子她們看到的話會背部凍結吧。鈴介以平日不會露出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殘酷表情,向勞投去用燒著的火鉗穿過去般的視線。

勞用早就開始模糊的眼睛凝視鈴介。對紫色的頭髮有印象。上次潛入這裡時,脫離的時候在墓地上演槍擊戰的有本事的男子。雖然上次逃脫了,但這次似乎被抓住了。

——切……

沒有氣息。不,消去了。失敗。勞顫抖的嘴唇上,浮出似有似無的苦笑。偏偏在這種關鍵的場面失誤。

「本來沒打算簡單殺掉的……但的確沒有空隙啊。了不起。至少,半途而廢,後悔著去死吧。」

能面般的鈴介的臉上,連冷笑的碎片也沒有浮現。的確,勞想道。這個男子,似乎是自己的同類。

背後挨的兩發子彈,絕對是致命傷。意識已經不斷模糊。可是,勞無視,強行轉動身體。

鈴介再次緊緊瞄準。勞沒有在意。就算被機關槍亂射,自己也要嘗試實現自己應該完成的任務。哥哥,侄女,持有尖牙的陽氣的家人們,等待著他的信號。

「我也太天真啊……」

勞慢慢地向懷中伸出手。

「你也,有點太小看我了哦……?」

鈴介稍稍皺眉。接著,突然發覺。但,已經晚了。勞竭盡最後的力氣坐起身,向真銀刀撲去。

鈴介扣下槍栓。槍聲無數地迴響。應該說真不愧吧。全彈命中了。衝擊下身體躍起,從口中灑落鮮血。但還是無法妨礙勞最後的工作。

藏在懷中的手榴彈有半打。一個不剩地拔出用電線纏著的安全栓,在真銀刀旁邊仰天倒下。

崩落的天花板的對面,可以看到美麗的月亮。哎呀不行地,勞做出笑臉。天不怕地不怕的笑臉。

死的時候要笑著死,從孩子的時候就決定了。

nbsp;

遭了。次郞突破薩扎的瞬間,卡莎意識到了敗北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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