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賢者轉生 第四章 決戰(2/2)
遭了。次郞突破薩扎的瞬間,卡莎意識到了敗北這兩個字。
全力在牆面上奔跑,但趕不及。次郞破壞了最上層的牆壁。想到跳到亞當面前——
納布羅阻止了。
暗殺者「橙蜂」的面貌活現吧。連卡莎她們都完全注意不到,漂亮的陰形。次郞也似乎完全出乎意料。從卡莎的頭頂飛越,相互推擠著向下方掉落。納布羅似乎沒有很好地殘存意識。一半氣絕著,卻還是不放開次郞。
那個時候。
「卡莎!」
薩扎叫道。
「成功了!真銀刀消失了!」
啊,卡莎也漏出叫喚。向特區的夜景投去目光。從屹立的摩天樓群的間隙,看著西面的遠方。
從高處眺望的光景,認真注意的話開始微微發亮。天亮的腳步聲。時限在接近。
可是,從遙遠的第五地區也能感覺到的真銀刀的存在感、威壓感消失了。不,正確地說並不是完全消失,但細微地擴散了。恐怕,勞破壞了真銀刀。
「把凱恩攔住!」
薩扎說完向牆面踢去。
和納布羅交換飛去最高層。從弟弟的背後,漏出魔術的氣息。淡淡的光粉。縮地。打算召還達爾。
領悟到薩扎意圖的卡莎,馬上全力向凱恩施加壓力。為了不讓他干涉縮地法。龍王附身的布偶,和次郞一起被納布羅向地面拉落著。只要封住凱恩,就沒有能打擾薩扎的人。
——上了哦!
用儘自己的魔術精華,卡莎壓抑著凱恩。凱恩似乎理解了這邊的意圖,但卡莎的魔術已經到了。彼此夾著樓間風飛舞的空間,兩人的視線交錯。
「凱恩……!」
請原諒——剛才再會時凱恩向卡莎這麼說道。請原諒。但是,現在會戰鬥。除開過去的障礙,作為一個尖牙向自己挑戰。沒錯,凱恩這麼說過。
想起來是漫長的交往。艾莉斯死去的現在,和自己一起渡過最長時間的,就是那個男子。對凱恩的混血化,卡莎激烈地動搖了。會在物流中心落後,結果那也是最大的敗因。
就算這樣全力以赴,卡莎還是實感到自己的感情無法整理。自己的心亂成一團麻。然後,對如此動搖自己的事想道。
狂妄。
——沒錯。
凱恩那傢伙,身為凱恩,做了相當放肆的事。對吸血鬼來說「血」是自己的本質。竟然做到扔下那個本質的程度,是多麼狂妄的事啊。
不只是凱恩。次郞也是。連艾莉斯都是那樣。愚蠢,失敗,愛撒嬌。明明是自己不在的話就不斷背負無用的辛苦般的人——明明不管是什麼時候自己都是嘆著氣去擦屁股,到了關鍵時候那些傢伙,就會讓這邊大吃一驚。意想不到般強力地拍打翅膀,從她身邊飛走。完全不考慮之前狠狠地苦惱的,她的心情。
多麼狂妄的傢伙。
多麼讓人生氣的一夥啊。
然而卡莎,對他們的事很在意很在意沒有辦法不在意。
——但是啊。
卡莎的命運,在這裡。和艾莉斯分別,和次郞戰鬥,擋在凱恩面前的,這裡。這是,在苦惱的時間盡頭,她自己找到的,拋棄所有選擇的命運。
不會輸。
自己,會戰勝給你看。
「唔噢噢……!」
卡莎揚起吼叫竭盡全力。
雖說凱恩在短時間提升了實力,但關於對魔術干涉的干涉,打消魔力的波動這種,對魔術、抗魔術的技能,卡莎略高一籌。埋頭於有形無形,所有種類的戰鬥的時間,是卡莎的魔術所擁有的強大。凱恩雖然想要鑽卡莎的妨礙的空子,但卡莎壓抑著凱恩的所有抵抗,揪下。
在時間上是瞬間的攻防。
但,卡莎把她的血族,完美地封殺了。
背後——在最高層的國際會議室,薩扎的縮地發動。從那個魔術的波動,可以感覺到薩扎的歡喜。
贏了。
就在這麼想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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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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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叫道。卡莎不明白意義,睜大眼睛。
痙攣。
之前一直精疲力盡垂著頭的「斗將」的女吸血鬼,抬起頭仰視這邊。
卡莎凍結了。
傑里曼的女兒的雙眼,如東方的天空逐漸顯現的日輪般,赤紅地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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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里曼·克洛克開始他的考察,是從他被龍王打敗的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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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傑里曼有兩個希望盡全力去挑戰的目標。
一個是真銀刀。
然後,另一個是「東之龍王」聖。
幸運地,傑里曼在兩者都得到了挑戰的機會。對於前者,傑里曼因那個挑戰,可以說得到了滿足的實感。雖然作為結果喪失了性命,但他本人沒有後悔。
留存著悔恨的,是後者。
挑戰聖的戰鬥,是對傑里曼來說甚至感覺到屈辱的東西。不是因為被打敗,而是因為無法忍受自己的姿勢。身為我做出了難看的戰鬥。那個自覺強烈地殘留著。
當然期望著再戰,為了那個也研究了秘策。比如,在傑里曼體內脈動的「斗將」的「血」,提出使用真銀刀的戰術。打倒龍王的秘策,也就是要打破他操縱的奇門遁甲術。所以,對操縱時空的敵人,以真銀刀封印他的力量。那是無情地摸索勝利的有「斗將」風格的戰術。
可是,結果傑里曼,在沒有和聖再戰的機會下倒下了。他的靈魂回到「血」中,他的「血」被沙由香繼承。
只是,「斗將」的「血」,絕對沒有就那樣放棄考察。
在轉化後的沙由香體內,「斗將」的「血」——現在那之中,也包含了傑里曼自己——一直,在摸索和龍王再戰勝利的可能性。讓不成熟的末裔,挑戰龍王的戰法。把過去和聖的戰鬥,無數次重複,分析著。
關於這個戰鬥,「斗將阿斯拉」的血統執念非常深。
宛如,纏人固執的,小小的孩子一般。
「就是現在!龍殿!」
凱恩叫道。那個瞬間,附身於沙由香的聖,操作她的雙手。伸出前方,迅速地在空中結印。
白皙光滑的沙由香的指尖,以熟練的動作如飛燕般舞動。她眼前的空間,光粉開始閃爍。
——好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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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聖的聲音迴響,同時心臟中,咚地傑里曼激勵道。
被兩位老師引導,沙由香尖銳地吸氣。
吡出獠牙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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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扎進入國際會議室時,待機的亞當,從椅子上站起來。
「薩扎!剛才納布羅——」
「後面再說!我叫達爾回來!」
在第五地區搜索著達爾的氣息,展開準備的縮地。達爾的氣息馬上找到了。似乎在激烈的戰鬥正中。雖是這麼說,不好意思沒有考慮那邊狀況的餘裕。薩扎能為了召還達爾使用縮地,只在有限的條件下。納布羅和「銀刀」一起把龍王拉遠的,現在這個瞬間是最大的機會。
卡莎壓抑著凱恩,因魔力的波動了解。薩扎刻下會心的笑容,準備用縮地連接第五地區。
然而。
「什,什麼!?」
有什麼人在干涉縮地。這個氣息。是龍王。而且,是從旁邊的大樓。
不知所謂,薩扎一瞬混亂。想要停止魔術——做不到。龍王干涉縮地不是打消,相反進行了固定。
「……誒?」
為什麼,地想著時,縮地也完成了。非常不安定地,隔著距離的兩個空間,由魔術被接合了。
在薩扎的眼前出現的光之門。
在對面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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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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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沙由香的尖叫一起,在縮地中產生耀點。
沒有任何控制,只是放出的,幾乎等同於爆炸的那個。
可是,那個瞬間膨脹,咬破魔術構成,撕裂著空間,轟響震動次元的咆哮。
過去龍王聖把傑里曼放出的螺炎,在爆炸前完全壓抑住。「空間」和「時間」。從那兩方面,削弱螺炎的「速度」。操縱時空的奇門遁甲,本來就可以做到那種程度的事。更不要說,對只是提煉小型的螺炎就竭盡全力的沙由香,就算把螺炎使用在戰鬥中,讓薩扎「著彈」事實上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如此,「斗將」的「血」思考了。
經由縮地,螺炎的零距離發射。
由「真祖」和「斗將」的奧義而來,迴避不能,一擊必殺的合技。恐怕,是月下的戰鬥歷史中,最兇惡的攻擊吧。
但薩扎還是反應了。
逃跑。總之,拼死想要避開。這個身體的消失,意味著血族未來的消失。薩扎作為血族的參謀——作為九姐弟的長男,有死守這個身體的義務。
可是,做不到。
在薩扎身後,有亞當在。
薩扎全力制止想要迴避的動作。相反大大張開雙手——
把襲來的炎熱之牙,自己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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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總部大樓的最高層,發生可怕的大爆炸。
從頭頂貫注的熱浪和爆炸聲中,卡莎的頭腦一片空白。愕然轉身的前方,紅蓮之火膨脹彈起。火柱衝破天空,升起黑色的爆煙。
就像是,剛才的巡航飛彈,現在直接擊中了一樣。也不逃避飛來的瓦礫,卡莎睜大雙眼看著被火包圍的最高層,拿著劍的手,無力地垂下。
上空的樓間風吹散黑煙時,國際會議室所在的最高層,牆壁和天花板都消失了。因爆炸吹飛了。裸露出來的最高層,火焰
的殘滓還在冒煙。
「……薩扎?亞當?」
卡莎用乾巴巴嘶啞的聲音喃喃低語。呆然地,然後,衝上牆面。
手中,腳中,有著違和感。就像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不是有意識的,而是身體擅自行動了。漢斯在後面叫著什麼,但那也進不了耳朵。
最高層。
那裡,完全變成了燒焦的野地。
什麼都被吹飛了嗎,連瓦礫也沒有剩下。只有腳下燒焦的地面在延展。
只有,中央的一角,不同。
亞當屹立著。以可怕的臉色。然後他的手。沒有意識的小太郎,被打橫抱著。
只有亞當的周圍,逃過了火焰的洗禮。張開了念動的防壁。但是,只有他的力量應該無法防禦螺炎。螺炎只要力量被解放,是根本不可能防禦的攻擊。如果是像「賢者」那樣被連同空間進行了時間凍結就算了——通常,取決於爆炸前能把那個力量削弱多少。
雖是這麼說,為了稍稍減弱螺炎的攻擊,必須接近馬上爆炸的螺炎,對術進行干涉。持有強大力量的人,瞬間,確實地,不顧自身行動,才有可能的事。
然後,沒有薩扎的身影。
他的氣息也沒有。
到處都沒有。
「騙人的……」
卡莎呆愣般嘟噥。但還是從狀況明白了事態。
薩扎被敵人的螺炎射中。
代替的,犧牲自己守護了王。
「薩扎……你。」
但是,卡莎連繼續發呆和自失都不被允許。
在一直站著的卡莎旁邊。
「王姐!危險!」
次郞衝過去了。
似乎擺脫了納布羅。像是要推開卡莎般揮舞銀刀。卡莎一瞬扭轉身體。被切斷的發梢,在頭頂飛散。
紅色的人影和銀光一起閃過思考麻痹的卡莎的視界。
次郞不再看卡莎一眼,無言地直進。
向著亞當。
以小太郎為目標。
「……唔。」
一定要阻止。沒有其它人在。然而,卡莎的動作,非常遲緩。身體麻痹著動不了。不只是自己。眼中的所有東西都以慢速度——就像是在夢中般。
現在在四方擴展的夜空,從深深的黑暗向薄薄透明的色彩轉變。滿月如陽炎般,淡淡地模糊。從太平洋上延展的東方天空,夜晚就要被趕上絕路。
卡莎在次郞背後追著。手伸出就能夠到般——但是,感覺到恐懼遙遠。次郞帶著的銀刀之刃,嘲笑卡莎般不祥地脈動著。
可是——
急速迫近亞當的次郞,突然,跪下了。
插上銀刀支撐身體。從突然變虛弱的背後,起泡沫般力量噴出。但是,那個力量並不聽從次郞的意志。
卡莎注意到了。再次向亞當和——在他手中睡著的小太郎投去目光。
時間凍結被解除了。
是薩扎。
最後的瞬間——在無法逃避的死亡面前,薩扎為了被留下的人們,打出了最後的王牌。亞當以嚴峻的表情,手抱「賢者」看著「銀刀」。
「賢者」的護衛者動不了。中斷的物流中心的再次開始。「血」接受到主人轉生的波動,在準備著主人的轉生。次郞現在,是無防備的。
機會。卡莎重新握起劍。
走近。
次郞單膝著地蹲著。就像在物流中心一樣,念動的水螅在蠕動。但是,知道「賢者」就在身邊吧。沒有像上次一樣,不顧周圍撒播破壞的氣息。這樣子卡莎也能悠然地接近。直到能對次郞出手的距離。
從背後對心臟一刺。
很簡單。就是一下子的事。
那樣就——
那樣就,終於——
「……」
卡莎的動作遲鈍。黑色口紅的唇抿起。
並不期望這樣的終結。不期望這種沒意思的終結。
不。那麼,在期望著怎樣的終結?
能接受的終結?還是,激烈的戰鬥後迎來的終結?奮不顧身,受傷,抵抗,精疲力盡後的終結。但是,今晚展開的種種死斗,不是足夠合適了嗎?
本來,自己有在期望「終結」嗎?
當然。比起沒完沒了地持續的苦悶時間,沒有錯誤地清晰的終結,自己是期望的。從很久以前開始。
應該,是那樣。
但是……
——卡莎,殺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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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種聽到薩扎的聲音的感覺。卡莎雙眸瞠目。
迷惑消失了。咬緊牙——割破嘴唇,雙牙伸出。
現在在這裡猶豫什麼的,沒臉見血族了。不管是對血族,還是對自己。卡莎行動。手拿劍,升起殺意。為了向次郞的心臟刺入劍尖,把劍舉過頭頂。
進入劍擊範圍了。
那個瞬間,就像是保護次郞的背後般,光粉噴出。
縮地。卡莎吃了一驚停下手。薩扎過世的現在,能操縱縮地的只有凱恩。卡莎馬上轉變攻擊目標。牽制凱恩,用余刀殺掉次郞。在頭腦中瞬間切換戰術。
可是,不是凱恩。
趕到次郞後面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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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共鳴了解狀況。穿過縮地的邊邊子,和卡莎對上眼也沒有動搖。只是,她鑽牛角尖而哀傷的目光,如照片般鮮明地燒在腦中。
可是,卡莎不能那樣。
「什!你——!?」
出乎意料的卡莎,反射性地停下了動作。
趁著那個空隙,邊邊子決然地行動了。不看卡莎,還有,快要揮下來的刀刃。披散頭髮撲過去的,甚至不是次郞。
咆嗚嗷嗚。
到了這個時候次郞還攜帶著的,巨大熊布偶。
當然,聖的靈魂不在這裡。現在的咆嗚嗷嗚,只不過是單純的布偶。可是,邊邊子摟住咆嗚嗷嗚後,把右手伸入布偶的口中。
卡莎大吃一驚的氣息傳來。可是,咆嗚嗷嗚本來,就是次郞把銀刀運來特區時,藏在裡面搬運的東西。有為了背在背後的帶子也是因為那個,搬運藏著銀刀的咆嗚嗷嗚,一直是小太郎的任務。
當然,次郞的銀刀,現在在他的手裡。
邊邊子從咆嗚嗷嗚嘴中拉出來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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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莎毫無辦法地仰倒身體。
真銀刀。
而且,折斷了。
邊邊子的手握著的,是全身折斷的真銀刀。殘留在劍柄上的劍身,只有短短的二十厘米左右。大半都失去了。
可是,被折斷成短劍般長度的真銀刀,並沒有喪失它的威力。
黑血的天敵——真銀的暴威,痛打卡莎。卡莎抑制住悲鳴,可是劍從她的手中掉落。
在卡莎體內,數個理解一起彈出。
故意折斷的嗎,或者說是事故嗎。恐怕是後者吧。那是巡航飛彈。本來肯定就是突擊發射的飛彈。真銀刀的收納不是萬全的,肯定是著彈時,因衝擊折斷成兩半。
可是,邊邊子她們把那看作是好機會。然後,把折成兩半的真銀刀的劍尖插在龍穴作長距離縮地法的封印,剩下的另一半為打倒九龍王帶到了戰場。
附身於布偶的龍王,移動到「斗將」的女吸血鬼的身體。代替地將折斷的真銀刀收入布偶中。直到剛才都沒發覺,是連同刀鞘一起收納進布偶了吧。不然的話,次郞不可能背過來。還有,真銀刀也不可能用縮地移動。次郞在激戰中片刻也不離開布偶,不只是隱瞞龍王存在的故弄玄虛,也是為了把真銀刀運到最高層——九龍王的身邊。
然後,是邊邊子。為什麼她會跟來戰場。
就是為了這個。為了拔出真銀刀,人類的她是必須的。
真銀壓倒性的威力,痛打周圍的吸血鬼們。在最近距離的卡莎倒在地上,在稍遠地方的亞當也身體搖晃。亞當勉強讓小太郎躺在腳下後,像是倒在王剩下的椅子般坐下。
在吸血鬼們平伏中,就像示威那個力量般,邊邊子把折斷的真銀刀高高舉到頭頂。
在它後面——
次郞野獸似的呻吟聲揚起,慢慢站起。真銀的威脅,連「賢者」的轉生引發的作用都打消了。
然後這半年,次郞把真銀的碎片混入銀刀,操縱那個力量。世界中——不,在月下誕生黑血以來,沒有像次郞一樣對真銀有抵抗力的尖牙。
「次郞!」
邊邊子叫道。
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可是次郞拔出插在地板的銀刀,大大地凌亂著氣
息,向前走去。
現在次郞的身體,全部血管浮起,蠕動。血管不斷破裂,血噴出,被暴露在真銀中化成灰。特別是,拿著銀刀的右手很嚴重。已經保持不了人形。他也接近極限。
可是。
「……要你們……還回來哦……」
非常可怕的聲音,被投向九龍王。次郞的眼瞳中寄宿的光,可以看到是在發瘋跟前。
「亞當……!」
卡莎拼命移動身體。邊邊子青著臉,把真銀刀轉向這邊。
真銀的威力下,血揚起悲鳴乾枯。讓人瘋狂般的疼痛,就像是銀制的針埋入身體般。
「……快逃……!」
喘息著告知亞當。可是,亞當動不了。坐在椅子上,凝視著接近自己的次郞的身姿——
不對。
亞當看著的,不是次郞。亞當淡紫的眼瞳,焦點稍稍錯位。對他浮出的表情,卡莎有印象。
——那,那個笨蛋!
亞當在看著「波」。
世界的波動。
「脈動」。
就像他還是人類時所做的一樣——就像風水師亞當,看著莉茲和卡莎,九龍王亞當,想要看清次郞、邊邊子、卡莎,這裡的全體構成的「世界的脈動」。
「咕……大笨蛋。」
打算眼睜睜地死去嗎?但,不管亞當是如何打算的,卡莎都不會允許他的死。不管如何都要阻止。
「唔噢噢!」
卡莎竭盡全力發出念。
沒有組織術的餘裕。那是放入生命燃燒火焰般,自暴自棄的念動。而且,從發動開始——豈止如此,在放射之前,真銀就燃燒卡莎的魔力。就像榨出的血、生命,被沙漠的沙子吸收般。
可是,卡莎還是沒有屈服。就算這樣子自己燃盡——結果徒勞而終,但卡莎還是抵抗。那就是混血兒卡莎。「黑蛇卡莎」。
然後,卡莎愚蠢的一念,把壓在其上的巨大命運,稍稍撬開了。
全力紡織,投散的念動。其中之一,到達了在附近的邊邊子。
「——痛!」
那是被流彈打中般的東西。威力也,想像不到是卡莎的全力。只不過是微弱的東西。
但,人類的少女沒有防禦力。就像是被看不到的車衝撞般,邊邊子被念動撞飛,吹飛,倒在地上。
真銀的威力,只要存在就會發揮效果。就算多少遠離了也沒有意義。但,那稍微的距離,給予了卡莎行動的力量。
吡出獠牙抓住掉落的劍。咬緊牙站起來。
可是,晚了。次郞已經移動到了亞當的面前。絕望的差距。
——有誰!
有誰把那傢伙。一點點就好,拖住那傢伙的腳。
卡莎這麼祈願的時候。次郞和亞當之間,有從旁邊飛入的人影。
「漢斯!?」
跑近父王危機的漢斯,把武器日本刀放回了腰間的鞘中。那是右手抓住刀柄的坐姿神速拔刀法的架式。次郞充血的眼睛,捉住從旁邊飛入的敵人。本能地,揮下銀刀。
那個斬擊,比漢斯還要快。
在卡莎屏息面前,銀刀的刀刃吸入弟弟的胴體。
nbsp;
就算混合了真銀的刀刃迫近,漢斯也並沒有拔劍。
用側腹接住白刃。那已經不是疼痛的程度了。把自己的存在本身擊潰,漆黑的衝擊。
可是,只能這樣。那是不管技量還是力量,都及不上他的腳下的對手。漢斯本來,就捨去了性命。捨去性命,賭上這一刀。
等待銀刀切裂身體,咬住,動作停止,漢斯拔劍出鞘。
可是,就算斬到敵人,也會原地恢復。自己的斬擊程度,給予不了致命傷。
目標是——銀刀。
停止的刀刃的根本,向那一點叩去全身力量的一擊。
呯地,硬質的聲音響起,銀刀從刀柄一側折斷。漢斯揮下自己的劍,就著那個勢頭向後方倒去。
從次郞身邊遠離。
和身體咬住的刀身一起。
呼地,隱藏在劉海中的表情鬆弛。雖然是不成熟的自己,但最後至少,幫上了大家的忙。
——王姐……後面就……
nbsp;
在真銀的影響下,念話不可能傳達。但弟弟最後的話,卡莎確實聽到了。
漢斯和銀刀的刀身一起倒下,變成灰崩落。失去刀身的次郞,平衡崩潰踏空。卡莎是自己陷入血的沼澤般的心境。不管皮膚還是頭髮,連內臟和精神都粘滿了冰冷的血濕透般。
可是,現在不允許嘆息。弟弟用命換來的時間。並不是白費的。卡莎到達了。用劍叩擊次郞。
次郞一瞬用雙手接住。血噴出——回復——再被壓潰。
一刀、兩刀——卡莎拼命揮劍。次郞也朦朧地接住劍。雙手眼看著被削去。
在這樣的時間裡,力量也似乎和一舉手一投足一起流逝。必須要在力量用盡前解決。卡莎用全力摔下劍後,覆在其上。像是要把身體放在上面般,把次郞按倒在地面。
聲音響起兩人倒下。
與重疊在一起的次郞對上眼。
次郞的左眼染上赤紅滴落血淚。黑血的怪物,就在那裡。
可是左眼中有卡莎認識的次郞在。投去直直的視線的眼睛裡,映著卡莎的臉。
看到那個,映在眼瞳中的自己的瞬間,就像是貫穿身體的電擊,卡莎閃過逆轉的方法。
把橫在兩人之間的劍,狠狠地向旁邊拔出。血在空中飛舞。劍從握力減弱的手滑出掉落。
俯視,次郞的身體中,噴出的血——如文字上所寫的一樣——沸騰著。水螅纏上卡莎。可是,卡莎置之不理。為了最後的一招,雙手抓住次郞的肩膀——
吡出尖牙。
九龍之牙。
nbsp;
大意了。不,是判斷力低下。頭腦中也血沫橫飛,布滿了霧靄。
次郞現在,幾乎憑藉本能活動身體。所以,對漢斯的捨身妨礙無法應對,也無法甩開卡莎而被按倒。
卡莎扔掉劍,向次郞吡出尖牙。吸血鬼的本能全開,襲過來。仰視卡莎,次郞的本能也察覺了危機。卡莎的牙,是「九龍的血統」的牙。被那個牙咬到的話,自己也會染上九龍。
尖銳的爪子撕裂次郞的手,拳和手刀擊潰次郞的手。次郞也拼命迎擊。纏在一起,抱在一團,和頭頂上的卡莎戰鬥。
那是絕壯的戰鬥。難看的認真的決鬥。肉體和肉體,意氣和意氣,以及自尊和覺悟直接衝擊揚起嘎吱聲般的,賭上相互存在的戰鬥。
然後,終於次郞的左手摺斷。「血」讓其再生,但次郞的抵抗慢了。
卡莎的尖牙迫近。嘴唇接觸頭。
下一個瞬間。
從次郞的眼前,卡莎消失了。
代替她覆蓋著的,輕柔的觸感。
邊邊子。
卡莎被邊邊子推開了。被普通的人類。被因念動受傷,負著傷的少女。
卡莎也早就超越了極限。
她被撞倒的,是散布了漢斯的灰的地板。倒在那之上後,就像最後的絲線切斷般無力地倒下。
「次郞!振作一點!」
邊邊子叫道。頭腦中一片空白。但次郞還是回應了邊邊子的聲音。喘息,掙扎,站了起來。
九龍王還是坐在椅子上,無言地注視這邊。王之威。始祖的威嚴,就在那裡。然後,在他的腳下,小太郎躺著。
必須要救他。
想要架起銀刀,想起已經失去了。
那麼,武器呢。
有。
邊邊子拿著。
次郞向邊邊子投去視線。已經發不出聲音。可是,邊邊子只是看到次郞的眼睛,就全部理解了。沒有說不行,不要,快要哭著卻也,把拿著的真銀刀遞給次郞。
用右手抓住。
真正的真銀,和銀刀不是一個等級的。「血」揚起慘叫。表示了儘可能的拒絕,盡力狂暴著。
但,次郞沒有在意。從邊邊子那裡接過真銀刀,雙手牢牢地握緊,重新面向九龍王。
踏出腳步。
一步。再一步。
手中的真銀刀,把次郞的雙手啃噬入骨。每時每刻——不,延長時間直到瞬間永恆,向次郞體內的黑血注入破滅與消失。
相對的,次郞被託付的「血」,耗費自己積蓄的悠久的時間,以猶如大海的總量,直面真銀。
被刻入「血」中的血統的記憶,起伏,翻騰。
追求真理的血統。生
存於戰鬥中的血統。在戰鬥中死去的血統。遍歷世界之夜的血統。在一個村落綿綿生活的血統。有力量的血統。魔力卓越的血統。追求強大的血統。愛護弱者的血統。和自然共同行走的血統。在孤獨中生活的血統。和夥伴一起生活的血統。夥伴間爭鬥的血統。已經滅亡的血統。現在還被承繼的血統。一直看著他們的血統。
次郞踏出腳的時候,在次郞體內反覆著一個星球份的死與再生。經過變得恍惚的相遇與分別,次郞前進。
——……我的君主。
忽然次郞,獨自想道。
——你……竟有那麼多……
「賢者伊娃」收集的,月下之「血」。在那一點點中承繼著悠長濃密的血統的記憶,艾莉絲一直搬運著所有。和她自己的回憶一起。
自己不能讓它中斷。聯繫「以後」,是他被賦予的使命。次郞前進。向前。他的腳步,向未來的月夜持續。
次郞,前進。
九龍王凝神看著那樣的次郞。不知道為什麼不逃走。就算有真銀刀的影響,也不認為只有那個原因。但是,計量對方真意的餘裕,次郞當然沒有。只是一心迫近而已。
可是,就在那個時候。完全沉默的卡莎,突然痙攣般動了。
依然是沒有意識。然而,卡莎向漢斯的遺灰伸出手。
那是,卡莎最後的意志吧。她沾滿著血和弟弟的灰,空手抓住了掉落在遺灰之中,折斷的銀刀之刃。以次郞為目標,砍過去般投擲。
邊邊子的悲鳴。次郞發覺,反應。把折斷的真銀刀打橫架起,接住愛刀之刃。
銀刀和真銀刀的,折斷的刃與刃交合。
真銀和真銀的碎片相互碰撞,放出異樣強烈的閃光。次郞的視界染上閃光,感覺世界消失了。
卡莎投來的銀刀,響起澄清的聲音,飛過次郞的頭頂。
但是,對接受一擊的衝擊,次郞的手無法忍受。
雙手一起從內部裂開,啪啦啪啦地飛散,崩落。從崩壞的手中,真銀刀徒然掉落。因折斷反而變得鋒利的真銀刀的劍尖。那個劍尖,咔地插在地板上。
邊邊子的慘叫。次郞呆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隆隆地脈動,啪嗒啪嗒地滴著血,不能叫做手的自己的手。這樣連拿著真銀刀的做不到。然後,真銀間的衝突產生的閃光,就像透過物質的粒子般,貫穿次郞,甚至蝕食了他的內芯。把心臟粉碎。
極限。
——……不行嗎?
就像是變成了灰般的心情。就像傳說流傳著的,沐浴在朝陽中的吸血鬼,變成了灰般。
推動自己的「血」也,終於,停止了活動。意識急劇地減弱。
——……已經……到這裡……
望月次郞消失。他自己承認了那樣曖昧的認識。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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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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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臟稍稍反應了。
不是任何一個血統。不是大河般的「血」,更遠微細的血流。
赤血。
他吸的,邊邊子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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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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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郞——那樣的,邊邊子的叫喚,把他維持了。
耳朵已經聽不到了。邊邊子的聲音,沒有傳達到他。
可是,他體內的邊邊子的血顯示了反應。叩擊,他的心臟。
他,注意到了邊邊子的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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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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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邊子叫喚著。
大聲地叫喚著。
不是悲鳴。也不是憤怒或哀傷,絕望的叫喚。
只是一心地,呼喚次郞的聲音。
叫喚次郞名字的聲音。誰對誰,僅僅,尋求。
那樣的,生命的叫喚。
然後,邊邊子的叫喚尋求著次郞,同時想要告知什麼。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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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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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看向邊邊子。邊邊子的臉,因淚水變得一塌糊塗。然後,拼命伸出手,指著什麼。
什麼?
向邊邊子指著的前方,他的意識,慢慢追去。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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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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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地起身的小太郎,用睡迷糊的眼睛嘟囔揉著眼睛。有特點的金髮中,突然跳起的亂發。滑順柔軟的臉頰,甚至沾著口水跡。
以平穩的表情,平和地,悠閒地。
就像完全忘記了真銀就在旁邊的事。
他的弟弟,在那裡。
然後——
可愛的臉發呆地看著這邊,發現哥哥在旁邊——
就像滿月般微笑了。
次郞醒過來了。
世界突然,變得清晰鮮明,再次出現在眼前。時間脈動著流出,壓倒性的痛苦和焦燥,一下子湧向次郞。
讓人喘不過氣般的血的氣味。呼呼地吹著的風。增強了明亮的夜空。小太郎確實的存在感。邊邊子的——叫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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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郞!拜託。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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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不能放棄。
應該做的事,必須要做。
「血」已經不會幫次郞了。可是,次郞動了。把赤裸的自己,用盡全力活動。
雙手用不了。所以次郞向下蜷身。大大地張開嘴——
咬住真銀刀的柄。
覺得要死了。但是,自己還活著。還沒關係。還能繼續。
邊邊子叫喚了什麼。自己來做?不不。這是我的任務。我的夥伴和,我的弟弟。我的重要的,愛著的人們。我不去救,要怎麼辦。雖然知道我是不像樣的——除了揮劍什麼能力也沒有,不像樣的護衛——
邊邊子。這是,我的工作。
次郞把真銀刀從地板拔出後,咕地,大大地抬起身體。
屹立。
臉部響起討厭的聲音蒸發了。讓人毛骨悚然的觸感。可是,次郞咬緊牙。吡出尖牙,咬緊刀柄。右眼瞎了。以剩下的左眼,次郞對敵人固定了目標。
九龍王凝視次郞。
在那個臉上浮出的,是千真萬確的感嘆之色。被暴露在真銀中也,就像完全入迷了般,眼睛沒有離開次郞。
「……漂亮。」
擠出般說道。
那之後,從九龍王坐著的椅子的背後,光開始射入。日出。白亮地閃耀的日輪,開始為漫長的夜拉上帷幕。
次郞踢地。
飛入九龍王的胸口,把真銀之刃,刺入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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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逃開?」
殘留在自己手中,被血浸濕的銀制短劍。然後,殘留在自己手中,刺入心臟的鈍鈍觸感。咀嚼著痛苦的感覺,亞當無法不問。
「你……不是為了阻止我而來的嗎?」
對隱藏不了動搖的亞當的問題,艾莉絲遺憾地微笑。
「……就算我阻止,你也不聽。因為知道……」
巨大貧民窟,九龍城的一角。周圍,剛染上暗之血的幼小凶暴的尖牙們,沉醉於血中興奮地揚起粗野的聲音。巨大的迷宮般的貧民窟讓聲音數重回響,把九龍城全體包圍在異樣的熱氣中。
「愚蠢。」
亞當罵道。
「因為不接受說教,就鋌而委身於凶刃?你想說那就是,『賢者伊娃』的做法嗎?」
戰鬥的帷幕已經被切落。人類們被恐怖和恐慌吞噬,揚起悲鳴只是四處亂竄。混亂不久就會擴散到全世界吧。以他的血統的感染力無法比擬的速度和規模。
歷史將會改變。不管是太陽之下,還是月下的世界。
正因為如此,在帶來這個變化的最年輕的始祖身邊,最古老的始祖之一為阻止那個而現身。對艾莉絲秘密的來訪,亞當是這麼解釋的。銀制的短劍,是展示他的覺悟的東西。只打算是那樣。
可是,對亞當的覺悟,艾莉絲毫不逃避地接受了。年輕的始祖,理解不了生存了自己數百倍時間的始祖的意圖。
「……不是的。」
坐著不動,背靠在牆壁上仰視著新的「血」,艾莉絲開口。
「我也不喜歡死……可是,看見了。」
「看見了?」
「對……看見了。在你的後面……你的,前方……」
聽到那個話,亞當終於發覺了。艾莉絲的視線,沒有焦點。不是看著他。那個,如在夢中般的眼神,就像是自己看著「波」的時候一樣。
在自己的前方看見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
那個什麼,向艾莉絲強要了死亡嗎?還是說,相反?為了讓自己——讓那個什麼活下去,艾莉絲才?
「你也……總有一天……會明白……」
艾莉絲虛弱地說道。
「那是……『血』之祖的……」
然後,艾莉絲慢慢閉上眼皮。甚至浮出滿足般的表情。
還有氣息。感覺到微弱的鼓動。可是,心臟的傷毫無疑問是致命傷。立即就會斷氣,變成灰。那個亞當也知道。
亞當抿起嘴唇。
——……卡莎。在嗎?
——亞當嗎?等等。剛才在和過去舊識打著,但這傢伙突然……咕!怎麼回事,這個力量!?
卡莎現在,似乎在和什麼人戰鬥中。對手恐怕,是「賢者伊娃」的血族的年輕人。「血」覺悟到主人瀕臨死亡的事吧。然後,不顧一切地攻擊卡莎,想要趕到主人身邊。
——已經夠了,卡莎。暫時……離開這裡。走了哦。
——什麼?怎麼回事?喂,亞當!
沒有回答卡莎的疑問,亞當單方面切斷了念話。俯視坐著不動的伊娃。馬上……可是,還能維持一會兒。血族的人,能趕上她的最後一面吧。
仰視頭頂。在狹窄的小巷之上露出的細長夜空,接受九龍城的交火染上了血之色。那之中,只有月亮毫無污垢地,裹著澄清的光。
滿月。
「那是,『血』之祖的——?」
亞當嘟噥,艾莉絲也已經什麼也回答不了了。
總有一天會明白,艾莉絲說過。但是,如何呢。明白她想要說的事的日子,真的會來訪自己嗎?
亞當再一次,無言地看著艾莉絲。
然後決然地往回走。
亞當消失後,艾莉絲閉著眼睛嘴唇露出淡淡的微笑。
「再會……亞當……」
然後,接受著自己剩下的時間一點點減少——感覺著一直背負的重荷一點點變輕,一動不動地,等待。
等待最愛的人,趕過來。
為了謝謝,地道謝,告別。
但是,她明白。自己說的肯定不是「謝謝」,而是「對不起」。只有在真正重要的時刻,無論如何自己都會那麼說。
這次重生的話,艾莉絲想像。
這次重生的話,那個時候就能說出「謝謝」了吧。能確實地以笑臉說出「謝謝」。
想著那樣的事,艾莉絲卸去力氣,靜靜地等待。
還沒到啊,還沒到啊,太慢了哦,次郞。
這麼,在心中愉快地念著。
但是沒關係。自己,習慣了等待。
就算「血」的宿命推著背後催促,一會兒的話還是可以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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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會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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