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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賢者轉生 第三章 heat up(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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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入的念把霧吹飛,但霧飛揚,這次從頭上降下。猛撲過來的白狼們,用牙切裂達爾和漢斯。

「達爾!漢斯!」

看到受傷的弟弟們,卡莎終於咬緊牙。卡莎也生出「魔女之霧」,吹上凱恩的霧。

「魔女之霧」和「魔女之霧」,相互混合。抑制著對方。承受不了壓在空間上的重量,漢斯呻吟著單膝跪下。可是,達爾沒有屈服。推開襲擊四肢的壓力,在白濁的視界中,瞪大眼睛接近凱恩。

但是,在達爾的曲刀襲上凱恩前,從旁邊插入的刀刃發出聲音折回。

那是次郞。

「——啐啊!」

銀刀切裂霧襲擊達爾。達爾的愛刀接住斬擊。尖銳的刀音在霧中反響。

瞬間交擊數回合後,兩者激戰,刀鍔相交。念和念,力量和力量,激烈對抗。被兩人溢出的念推著,霧像逃走般從兩人的周圍被推開。

「唔噢噢噢……!」

次郞的全身扭曲。讓人起雞皮疙瘩地,「血」的水螅揚起頭。瞬間,達爾留下彈舌收起劍,和次郞拉開距離。

凱恩和卡莎同時解開霧的魔術。視界放晴,霧的殘餘飄在腳下從柵欄流落運河。

次郞和凱恩。

卡莎和達爾、漢斯。

吸血鬼們分成兩邊,在霧放晴的瀝青路上對峙。

次郞看了一眼凱恩。

「……多謝幫助。」

「嘛,經常的事。」

凱恩平然地回答。可是,對他倨傲的說法,只有那個時候次郞也無法返回俏皮話。

「凱恩……你……」

無法再說下去。凱恩豪邁地笑了。

「被你說就惱火了哦,次郞。竟能淪落成那樣的怪物。而且那把劍,混合了真銀吧?沒有比這更兇狠的了。」

「……」

「嘛,也就是說大家都是不這樣就堅持不下去的不成熟者嗎。那是抱著和身份不符的願望的報應啊。」

「……凱恩。」

對凱恩自嘲的話,次郞咬著唇。

在兩人腦中閃過的,是特區被奪去的夜晚的事。失去重要的東西,被自己的無力打擊的那個夜晚。在那個夜晚倖存,兩人現在,再次站在特區上。

「但是,次郞。至少我不後悔。你也,是那樣的吧?」

「是的。」

安靜地,次郞首肯。

凱恩點頭,「這個」地說著,向次郞扔去什麼顆粒般的東西。

次郞接住的那個,一眼看去像是大顆的紅寶石。可是,實際上是液體。以力場思念凝縮到極限的血液。因氣息可以明白。那是凱恩的血。

「老樣子。上了哦。」

「……我知道了。」

次郞收緊表情,把被固化的血滴含入口中。

咬碎,喝下。生存了三百年的古血——而且因混血化而力量飛躍性增強的凱恩的血,跑遍次郞的全身。同時,共鳴現象產生,凱恩和次郞之間發生感應。

包含了強大魔力的血,不只是給予次郞力量。也作為凱恩魔術的觸媒起作用。還有,凱恩因和次郞的共鳴,可以即時把握他的狀況。這正是,「銀刀」次郞和魔術師凱恩,最活用雙方優點的戰鬥方式。兩人在香港聖戰以來,不斷錘鍊了這個戰術。

相對的。

「……卡莎。」

「我知道。」

對確認的達爾,卡莎以過於尖銳的聲音回應。還沒有擺脫對凱恩混血化——背負起和自己同樣命運的動搖。達爾輪廓清晰的臉上,稍稍現出陰影。

然後。

「去吧,次郞!」

凱恩用木杖的下端刺在瀝青上,以杖為起點捲起濃霧,揚起吼聲捲起旋渦。

次郞跑出去。霧在次郞的背後波浪般追著。

「漢斯,來。」

達爾走上前。然後,漢斯也跟上。次郞和達爾的吶喊被吸引,在一點上衝突。銀刀和「獅子之尾」的刀刃,洪亮地打擊轟鳴。

接著,像是被覆蓋般,凱恩的霧包圍劍士們。想要援助的漢斯,被白狼們的波狀攻擊阻擋。次郞和達爾的一對一廝殺。

雖是這麼說,被霧包圍的達爾,沒有從正面和次郞對打。一回合交鋒後,馬上卸去力量,像誘導次郞的劍般轉入防守。以次郞的暴走為目標,把劍戟拉入自己的節奏——舞蹈中的架勢。

相對的,次郞沒有躊躇。以自己飛入達爾術中的勢頭,持續徑直的攻擊。

次郞明白自己的劍的本領是「攻擊」。專心地,一味地,全力徑直專注的「火之劍」,才是次郞的劍的真正價值。更不用說,達爾是月下人人知曉的名劍士。就算銀刀是特別的,有著「血」的力量,不憑藉自己最好的劍,不可能相對。然後,結果上達爾最難對付的,就是那樣愚直的劍。

「達爾!」

卡莎展開魔術。投去因念動而起的龍捲。讓達爾相形見絀的龍捲屹立在瀝青路上化為劍,切裂凱恩的霧。

捉住霧的缺口,漢斯飛入斬向次郞。但是,次郞始終集中於達爾。連迎擊也沒有。

「……唔!?」

次郞發出的念動之刃飛向漢斯阻擋他的腳步。介由次郞體內的血,凱恩用魔術牽制。凱恩又讓「魔女之霧」再生,展開在達爾的周圍。和差點兒處理掉次郞的達爾的,劍路重疊。

「……凱恩……」

緊咬著牙,卡莎從地面跑去。

迂迴著交鋒的次郞和達爾,用念動切開手腕的血管。在「九龍的血統」的回覆力治癒傷口前,把噴出的血撒向空中。包含了魔力的血,一滴滴地浮在空中。

有著卡莎的魔力,成為術的中繼點的血滴,那一滴一滴可以說是魔術上的分身。察覺到卡莎的行動的凱恩也進行了完全一樣的行為,在戰場上散開血滴。

「……上了哦!」

散開的血滴,一起向凱恩投去念動。就像是千根針被射出般的念動。但,凱恩的血呼應著發出念動,打亂每一個軌道。千根針歪離軌道,被打消,攪亂,消失在虛空。

卡莎的念的威力,也遠超過混血化的凱恩的念動。凱恩看透了自己的力量尚不及過去的主人,如同與次郞相對的達爾,以柔制剛。

可是,卡莎立即發動了下一次念動。這次,卡莎自己提煉念放出。介由血滴故意扭曲軌道,分為數個,從頭上和四方一起襲擊凱恩。

激烈而急速的攻擊,不把由凱恩的血而來的妨礙當回事。因預料外的行動分枝著,啪哩啪哩地撕開空氣如雷鳴般發出轟響。

然而。

「什麼!?」

念動之牙合起下巴的瞬間——接觸到凱恩身體的前一刻,他把木杖迴旋了。同時,從全方位襲來的念動之牙,沿著木杖的動作空轉。相互碰撞,消除。

魔術。不過,不是念動。

「扭曲了空間!?空間制御——奇門遁甲嗎!」

那之後馬上,這次是凱恩放出了反擊。

揮動木杖。然後,與木杖的動作連動,浮在空中的血滴,如冰雹般向卡莎傾盆而降。卡莎一瞬在頭頂張開念之盾。凱恩的血被盾彈開,接連落在地面破碎。

但是,掉落在大地的血痕沒有消失。豈止如此,爬在路面般流淌,和其它的血痕連結開始描繪巨大的紋樣。卡莎注意到那個動向時,血痕以她為中心,在大地形成了巨大的魔法陣。

「遭——!」

凱恩用木杖的頭,強烈地痛打大地。

鐺,增大了數百倍在魔法陣迴響。卡莎全身顫抖,接著,從大地向天空噴出力量的奔流。

龍脈。凱恩誘導通過附近的龍脈之力,向

地上爆發。

利用、操縱大地之力的技能。和剛才的奇門遁甲術一樣,是「真祖混沌」的血統拿手的魔術。已經不會有錯了。凱恩把「真祖」之血,混入了自身。然後,把那個血帶來的力量,出色地運用自如。

再加上,利用血滴形成魔法陣——隨意準備術式複雜的大規模魔術引入實戰的戰法。對那老練的手腕有印象。魔術戰的天才,涅娃·渥洛克的戰法。恐怕凱恩,在混血化後接受了她的輔導。而且,是徹底的。

「咕!?」

被壓力推著,卡莎的身體浮在空中。為了承受從腳下噴上的龍脈之力,卡莎用念動包裹全身。但還是像被巨大的瀑布打中般動彈不了。如果稍稍鬆氣就會簡單地被揉得亂七八糟吹飛般。

然後,對動不了的卡莎,凱恩下一個魔術迫近。

「結界」。把過剩的龍脈之力就那樣子轉變成防壁,把卡莎關在裡面。

「不要,卡莎!」

看到卡莎狀況的達爾,離開次郞想要救出姐姐。當然,次郞妨礙達爾的行動。連呼吸的時間也沒有的猛攻,把達爾釘在原地。

代替被困住的哥哥,漢斯把日本刀刺入龍脈的氣流中。可終歸是杯水車薪。以他的力量什麼也做不到。

「可惡!凱恩……!」

懸空的卡莎用盡全身力氣干涉「結界」的魔術。攪亂術的構成,掙扎著想要從龍脈的氣流中逃脫。凱恩咬緊牙關,抑制卡莎。他並沒有改變龍脈本身的流向。只是誘導了龍脈的一部分,現在的噴出並不會永遠持續。

可是,控制魔術師間的相互競爭的是凱恩。

龍脈的噴出中斷的前一刻,終於「結界」完成了。在愕然的達爾他們的面前,卡莎被凱恩的「結界」封印了。

因為漢斯去援助卡莎了,巴特力克的隊伍勉強避免了全滅。可是,也無法出手。隊伍受到重大打擊,巴特力克自己負傷。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裝備,到底無法較量。對現身的「銀刀」的——以及凱恩的戰鬥,只能從對岸緊張屏息地看著。

只是,到這裡終於,戰鬥的趨勢在巴特力克他們看來也清晰了。卡莎的動作停下了。凱恩的魔術,捉住了「黑蛇」。

「成功了……!」

吸血鬼們的戰鬥,人類連目視也困難。品味著無力感只能看著的巴特力克,不由自主漏出歡聲。

這時。

「——好像趕上了啊!」

「鈴介!?」

開著摩托出現在倉庫街的,是應該在基地的鈴介。前燈沒開是警戒敵人吧,但趕得相當急嗎連安全帽也沒戴,上衣還是平常的制服。

「為什麼來這裡?」

「偷偷跑過來了。畢竟,突然通訊中斷了。」

對驚訝的巴特力克鈴介吐出舌頭。

「但是太好了!衝出基地前,從凱恩先生過來了通訊。然後把先生招入特區,關於現狀也能大致說明了。」

「這樣啊。還在想凱恩先生什麼時候來了特區——是你招他進來的啊!」

鈴介把摩托停在巴特力克旁邊後,馬上用自備的雙筒望遠鏡觀察對岸的情況。巴特力克報告了戰況。鈴介點頭,環視吸血鬼們的戰場。

「邊邊子呢?」

「對面的倉庫。在屋頂上。」

按照聽到的把雙筒望遠鏡轉過去。確認後吹了聲口哨。

「只有那孩子希望能先救出啊。」

「啊啊。到剛才為止還很危險,但終於『銀刀』他們確立了優勢。現在的話可以接近那邊。」

巴特力克也同意鈴介的意見。不管怎麼說邊邊子是「乙女」。萬一死了會很麻煩。

「怎麼過去那邊?」

「路線已經想好了。馬上移動吧。」

巴特力克這麼說著,馬上向部下們發出指示。

可是,發出指示的一個部下,向巴特力克報告。

「什麼?從基地過來通訊?」

這麼說著,裝在吉普上的通訊機遞了過來。

也不能無視,慌忙接過來。可是,一副現在不是那個時候表情的巴特力克,中途突然表情明朗了。

「鈴介!好消息。似乎和向這邊過來的隊長聯繫上了。」

巴特力克本來的身份是「公司」鎮壓隊的副隊長。隊長不在的期間長期擔任隊長代理。他只是說「隊長」的時候,是指他本來所屬的鎮壓隊的隊長。

就是神父。

從新加坡出發,作為奪還特區部隊的第一批趕過來這邊的神父和反抗組織之間,聯繫上了。

「鈴介!你在聽嗎?」

少見地隱藏不住興奮的巴特力克,從吉普向鈴介說道。

可是,鈴介還是用雙筒望遠鏡窺視,也不回應地僵住了。

把鏡頭固定在停車場的一角——對岸倉庫街的小巷,把倍率提到最高。

然後,就像聽不到巴特力克的聲音般。

「……騙人的吧。」

呆然地嘟噥,鈴介放下雙筒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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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哦,小邊邊!」

看到凱恩封印了卡莎,小太郎揚起歡聲。

沙由香也目光炯炯。

「好厲害。這樣子形勢逆轉哦。」

沙由香和小太郎的旁邊,咆嗚嗷嗚也聚精會神地注視著戰場。特別是凱恩。抱有相當深的感慨吧。從不會說話的布偶中也,能從投向凱恩的視線中,感覺到很深很深的懷念。

那不是單純慶賀凱恩的勝利,包含了更複雜的感情。驚訝和戰慄,憐憫和困惑。只是,那之中絕對不會錯的,也包含了對凱恩的尊敬之念。

然後,咆嗚嗷嗚抱著的感慨,對邊邊子也一樣。

「……凱恩。」

邊邊子在湧出的熱情懷念下,聲音顫抖了。

不只是次郞。凱恩也,為取回特區趕過來了。他對自己施展了渥洛克家傳承的禁術的事,以前聽安妮說過。雖然並不知道禁術的詳細內容,但似乎是讓人討厭的詛咒。凱恩付出那樣的犧牲得到力量,回到了特區。

有著同樣志向的夥伴,又一個回來了。

然後,夥伴們的願望,現在正逐漸結果。

戰鬥傷痕鮮明的停車場上,集合了被趕到劣勢的「九龍的血統」們。

被封印的卡莎單膝跪著無法動彈。白皙的美貌上,浮著苦悶和憤怒,以及難以拭去的焦燥。

庇護著那樣的姐姐般,達爾和漢斯架劍阻擋著。不管是誰都絲毫沒有放棄戰鬥的樣子。被欺凌,逼到絕處依然對抗的強大,正是他們「九龍的血統」的真正面貌。

但是,只有信念和生存方式什麼也做不到。不管是達爾還是漢斯,應該都痛切地知道。當然,被封印著的卡莎也是。

吸血鬼們的戰鬥,完全傾向了次郞和凱恩的優勢。

「那麼。敵人之後,會怎麼做……」

沙由香以認真的口氣嘟噥。

在庇護卡莎的達爾和漢斯面前,次郞以慎重的腳步走向前。長發凌亂,帶著拔出的銀刀的次郞,就像是地獄的惡鬼一般。凱恩也毫不大意地將魔力充滿全身,提煉膨大的念。

漢斯以青著臉的表情,可什麼也不說地緊張著神經。達爾的表情,倒是冷徹的。伸出左手沉下腰把右手拿著的曲刀的刀尖,架在雙眼的正中間。

「……快逃。」

不能動的卡莎向弟弟們命令。但是,兩個弟弟沒有理睬。看透了他們意志的次郞,靜靜地把銀刀刀尖對準他們。

中斷了劍戟的停車場上,月光傾注。和直到剛才的激鬥相對照的,極端寂靜地,戰場的空氣緊迫起來。

然而。

「姐,姐姐!那裡。那邊的倉庫有誰在!」

突然娜娜叫道。被戰場吸引的邊邊子她們,全部出乎意料地凌亂了氣息。

「娜,娜娜?剛才是——」

「看!在那裡。出來停車場了哦!?」

娜娜拼命伸出手,指著夾著停車場的對面的倉庫。邊邊子她們的臉受影響地動了。

「啊。」

有了。然後,看到的瞬間明白了。那個時候,在戰場的吸血鬼們,也注意到了新登場的人們。

有三個人。

一個是小個子的人影——「Walker Man」。另一個,穿著帕克裝的少年——亞弗利。

然後,長身的白色人影是——

「九龍王……」

邊邊子啞然地呻吟。沙由香和咆嗚嗷嗚,戰場上的次郞和凱恩,就連達爾他們也懷疑眼睛般。

在那樣的啞口無言和驚愕中,九龍王亞當,不是用念動飛翔,也不是用吸血鬼的腳力奔跑

,而是泰然地走著接近戰場。

「Walke

Man」在卻不使用縮地法,是警戒著咆嗚嗷嗚的存在吧。恐怕,瞬間移動到稍稍遠離的地方,從那裡走近。

亞當的腳步完全沒有焦燥或恐懼,表情甚至帶著安穩。可是,和深冬的月光化身為人般夢幻的身姿相反,飄著在場的人們絕對無法無視的,強烈的存在感。

亞當等待全部人注意他而停下腳步。

環視戰場,仰望離開一定距離的倉庫的屋頂後,臉上綻開笑容。

「直接見面是第一次吧。晚上好,葛城邊邊子小姐。然後——還是應該這麼稱呼吧。望月小太郎君。」

彼此離著相當的距離,邊邊子和亞當的眼對上了。然後,小太郎和亞當的眼對上。亞當的眼瞳是讓人印象深刻的淡紫。那個眼睛,包裹著兩人般看著這邊。

屏息,一瞬的空白。

然後。

「——啐啊啊啊!」

次郞斬過去。

不顧其它的一切,一直線以亞當為目標。達爾瞬間插入。幾乎反射性的——捨身的動作。次郞揮動銀刀,接住的達爾在劍壓下後退。接上哥哥的漢斯。拼命地,不讓次郞過去。

凱恩也動了。拿起木杖伸出前方,直接援護次郞。這時,「Walker Man」的念動襲來。把凱恩從次郞的旁邊彈飛,同時想要解除封印卡莎的「結界」。凱恩慌忙妨礙「Walker Man」的魔術。這次是亞弗利攻擊凱恩。咆嗚嗷嗚也趕到屋頂一端,伸出手。為幫助凱恩阻止「Walker Man」解除「結界」,在空中開始畫印。

「去——!」

「——不會讓你得逞。」

「援護——!」

「——不要小看我!」

呼吸的時間也沒有怒號紛飛,一下子就變成了混戰。而且,因預想不到的王的登場,所有人眼神都變了。雙方的陣營都沒有了冷靜組織戰術的餘裕,「現在」解決他地——或者說不會讓你成功地,開始拼死戰鬥。

「大家……」

俯視著戰場,邊邊子咬緊大牙。

邊邊子的身邊,沙由香探出身緊盯著戰鬥。在猶豫著應不應該加入戰鬥。但是,很難。這樣的混戰——比自己水平高的戰士們敵我混戰什麼的,沙由香沒有經驗。冒然出手,很可能反而拖了後腿。

還有,或許什麼時候攻擊會飛來這邊。那個時候能保護邊邊子她們的只有沙由香。不能輕易離開這裡。

急不可耐的,不只是沙由香。

「笨蛋……來,做什麼……!?」

被封印的卡莎,盯著亞當怒鳴。

只是說話就很辛苦吧。卡莎頭髮凌亂著喘息。但是,亞當平然地聳肩。

「當然是來援助。這個戰鬥是全體戰。我也是寶貴的戰力吧?」

「王站在前線什麼的……那是,敗仗!」

「事實上,我們現在也看上去會輸哦?無法顧及形象了。」

不在意周圍的激戰,亞當以悠然的表情回答。

「而且,看到動彈不了的你會想起來啊。那個時候,我也應該來過救你吧?不過,那個時候並不是有意識去做的。」

在安穩的微笑中,閃過一瞬銳利的目光。和「九龍的血統」之王相符的,無畏的目光。

「那個……時候?」

卡莎反問時,亞當長長的——長到膝後的白髮,大大地膨脹起來。然後,和心臟脈動的氣息一起,「導主」之力揚起吼聲向外噴出。在死斗正中的戰士們,不由自主地身體竦縮。

亞當和世界一體化。

以亞當為中心,風暴大作。

和在香港顯露的同樣技能。紡織著「脈動」。

「這,這是什麼!?」

第一次見的凱恩,一瞬念動防禦。可是,本來亞當的「脈動」就不是魔術。引起的空間扭曲什麼的,只不過是副作用的結果。雖然和魔術一樣是涉及黑血,但亞當本人也無法說明。那是更高次元的現象。

「凱恩!退下!」

次郞怒鳴,從上方揮動銀刀劈下。銀的刀刃如猛獸般,咬碎亞當的「脈動」。一陣的暴風消除風暴般,銀刀的斬擊切斷了「脈動」的氣流。

次郞分斷「脈動」的瞬間,亞當因衝擊大大地後仰。「脈動」是將他選作心臟把「導主」之「血」的力量放出的東西。切斷那個,也就是切斷通血的血管般的東西吧。事實上,在香港因次郞的一擊,經由「脈動」的九龍化被挫敗了。

可是,這次亞當沒有放棄。

蹣跚著再次展開「脈動」。豈止如此還增加了出力。次郞接連用銀刀斬斷氣流——遠超於那個勢頭般,激烈的力量噴出。產生新的氣流,重新連結被斬斷的氣流再生,讓「脈動」循環。

「笨!?亞當……停下!」

卡莎青著臉叫道。但是,亞當沒有聽。

「……我是年輕,不成熟的始祖。」

雙眼閃耀著說道。

「但是,就像你說的,也是生存於現在的『血』的源泉。讓人小看的話,不行……」

從咧開笑著的嘴角,露出兩根尖牙。

亞當大大地吸氣後,挺胸,閉眼。就像是獻上生命般迸發「脈動」。那個模樣,讓人想到以自己身體觸媒與天地交感的,神代的王的祭禮。只有他的周圍,傾注的月光增加了光輝。

另一方面,對王捨身的援護,他的宿將們也全心回應。

「是『銀刀』!阻止他。」

「Walke

Man」發出號召。一邊向達爾和漢斯發出指示,自己也鑽著凱恩和咆嗚嗷嗚干涉的空子擠出念。達爾、漢斯向次郞施加壓力,不讓他有斬斷「脈動」的餘裕。亞弗利以想方設法援護次郞的凱恩為對手揮劍。

亞當的「脈動」是「導主」的「血」之力。雖然對其它的血族是毒藥,但對「導主」的血族是祝福。不說新加入的「Walker Man」和亞弗利,連在剛才的激鬥中消耗了的達爾和漢斯,都得到新的活力行動取回了氣勢。

「咕!」

「次郞,不要焦燥!」

名劍士達爾和,「Walker Man」。在絕妙的時間斬入的漢斯的坐式拔刀。次郞就算展現出奮勇的劍法,也無法擊潰敵人的連攜。在把注意投向次郞的援護中,「Walker Man」就要去打破「結界」。 咆嗚嗷嗚也從後方支援,但不怎麼採取得了自由的行動。

然後,戰局激戰著膠著中,亞當的「脈動」終於鑽到了次郞銀刀的空子。

向次郞和凱恩的後方迸發——痛打他們背後的倉庫的屋頂。

「遭了!」

次郞大叫的瞬間。

「唔啊!?」

「沙由香?」

「姐姐!」

被波動打中的沙由香,因痛苦而昏倒了。快要從屋頂摔落,邊邊子和娜娜慌忙抓住她。

亞當的「脈動」雖然對人類也有效力,但要說它的影響對黑血更顯著。特別是,雖說被鍛鍊了,沙由香只是初轉生者。對「脈動」的抵抗力很弱。更不要說,被波動直接擊中,一會兒也支撐不了。

咆嗚嗷嗚慌忙回頭,但他也無可奈何。雖然他自己因為是「沒有」黑血的狀態「脈動」的影響也很小,但也不是說因此能防禦波動。不只是沙由香,這樣子下去邊邊子和娜娜也會受到「脈動」的侵食。

但是,亞當真正的目標,不是沙由香也不是邊邊子。

娜娜揚起悲鳴,邊邊子突然醒悟地回頭。

「小太郎君!」

小太郎痛苦地蹲著,按著胸口——心臟。臉上失去了血色,額頭滲著汗。邊邊子把沙由香交給娜娜,急忙向小太郎跑去。

「小太郎君。振作一點!」

「……小邊邊……」

小太郎以呻吟聲回答。右手緊緊抓著邊邊子的外套袖子。

因為還有意識,或許沒有沙由香那麼嚴重。可是,抱著小太郎的邊邊子,不知道為什麼一驚地感到不好的預感。

邊邊子自己感覺到的,不是從亞當而來的波動。而是因亞當的波動而從小太郎深處湧上的預兆,讓邊邊子感覺到惡寒。

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活動的氣息。

就像是,覺醒前一樣——

「次郞!小太郎君他!」

邊邊子向次郞大聲叫道。當然,次郞感覺到了那個氣息。「你這傢伙!」地咒罵著想要斬斷「脈動」,但達爾、漢斯用盡所有的劍技,妨礙他。被封印著的卡莎,注意到了亞當的目標而瞪大眼睛。

「亞當,危險!」

「……我知道。」

用氣力

燃燒著疲勞和消耗,亞當回答卡莎。

「你還記得我復活時的事吧?那以來,害怕會變成這樣,我避開與他相見。可是,現在賭一下這個吧。反正,我們沒有後路。」

沉睡在第十一地區的亞當從灰中復活時,正好在場的小太郎,作為「賢者」覺醒了。始祖這個特別的存在,只是在那裡就會相互呈現反應。那個時候,因凍結小太郎的時間,那個「結果」延後了。

現在亞當,想要招來那個時候延後的「結果」,死中求活。

盯著屋頂上的小太郎——「賢者」,王露出獠牙,呼喚。

「怎麼了?感受我的『血』。我在這裡哦!」

咚,亞當的氣息膨脹,更進一步的脈動痛打小太郎他們。沒有意識的沙由香痙攣,連娜娜也身體晃動。邊邊子被目眩襲擊著,

「小太郎君!」

「小太郎!」

邊邊子和次郞尖叫。

下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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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郞……」

nbsp;

呼喚哥哥名字的少年全身,放出黃金的光。

不,實際上或許並沒有發光。但是,只能認為是那樣的強烈耀眼的什麼,從小太郎身內迸發。邊邊子不由自主地,放開了抱著他的手。不能輕易地觸碰。那樣類似禁忌的畏懼之念,向邊邊子的本能命令。

蹲著的小太郎,慢慢站起來。

小小的身體如超新星般放出鮮烈的存在感。亞當的氣息是陰的話那就是陽。與新月相對的滿月般的存在感。柔軟的金髮在月下撒著光粉,大大的藍眼徑直直面「世界」。

然後,「世界」也是。月亮,夜風,春天的氣息,大地的呼吸,屏著氣注視少年般。

「小太郎……君……」

在邊邊子啞然地看著前,小太郎的氣息更大——爆發般地變大,變大,膨脹起來。

再次。

「……啊啊啊……」

次郞丟掉銀刀,屈膝蹲下。

額頭叩打在瀝青路上,雙手抱著肩呻吟。散在路面上的長髮,就像飛散的血沫般。蜷成圓形的背,溢出非常可怕的量的眩霧。

「賢者」的轉生,伴隨著「血」的渡讓。寄存於護衛者次郞的「血」,必須回到「賢者」身上。那是,在永遠的時間中生存的,「賢者伊娃」的轉生系統。感受到小太郎——「賢者」孵化的氣息,次郞體內的「血」呼應了。

凱恩變了臉色想要抑制「血」的動作,但做不到。不需要「Walker Man」或亞弗利妨礙,那超過了凱恩能處理的程度。在身體蜷成圓形的次郞周圍,「血」的水螅滿地打滾。那已經不能叫作暴走了。死。然後升華。對被強制帶來的「賢者」的轉生,「血」激烈地共鳴。

這樣子下去會破滅。變成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邊邊子抱著那樣的確信和絕望的時候。

「就是現在。」

「Walke

Man」發出大聲。

同時思念被送出。「九龍的血統」們觸電般嗶利利地顫抖,接著一起動了。

漢斯和亞弗利攻向凱恩困住他。達爾跳躍,用念動彈飛咆嗚嗷嗚。

被突然襲擊的咆嗚嗷嗚,像足球般在屋頂彈起,落到反面一側。那之後,邊邊子身邊光之門打開,「Walker Man」用縮地出現。

「——嘎。」

邊邊子漏出悲鳴,可「Walker Man」不放在心上。他向屹立的小太郎舉高雙手,以驚人的氣勢開始畫印。

回過神來的邊邊子慌忙想要撞倒他,但就像遭到捆綁般被念動拘束住動作。降落在她面前的,是彈飛咆嗚嗷嗚的達爾,對眼前站著的巨漢,邊邊子全身凍結。

凱恩揚起憤怒的聲音,把漢斯和亞弗利一起痛打在地。但,這次達爾的念動從頭頂襲來。雖說凱恩魔力增強了,但達爾是生存了千年的大吸血鬼。以單純的出力無法抗衡。

「可惡。次郞,站起來!」

凱恩怒鳴。可是,次郞動彈不了。豈止如此,「血」的瘋鬧太過嚴重,現在身體也快要消失。露出異樣的力量膨脹。

然後。

「……好了!」

啪地,畫著大大的圓,「Walker Man」手掌相擊。

時間凍結。這次馬上,和停止了動作的小太郎一起,用縮地躲避。在揚起悲鳴的邊邊子眼前,「Walker Man」與小太郎的身姿和光一起完全消失。薩扎飛去的地方,理所當然般的是卡莎面前。

小太郎的時間剛一停止,次郞的「血」也行動遲鈍了。次郞呼吸著直起身體,以壯絕的樣子單膝立著。

「……小太郎!」

這時,漢斯和亞弗利同時斬過來。

次郞以摔倒般的動作勉強躲開斬擊。躲避著向掉落的銀刀伸出手,但漢斯的劍尖阻止了他。

行動還很遲鈍。「血」的凶暴還沒完全消失,身體無法依思想行動。念動也不能很好地使用。對亞弗利的追擊,只能後退。

另一方面。

「卡莎,出來了!」

和小太郎一起移動的「Walker Man」,瓦解了封印著卡莎的「結界」。凱恩承受達爾的念動已用盡全力。對卡莎的復活,只能咬牙切齒地看著。

亞當走近從「結界」逃脫的卡莎,借給她肩膀。卡莎藉助亞當之力,勉強站起來。看到那個樣子的漢斯和亞弗利,一邊牽制著次郞一邊開始後退。

次郞咬緊齒想要追擊,可是,踏出的腳下瀝青彈起,一開始就受到挫折。放出念動的是卡莎。精疲力盡地靠著亞當,但眼睛炯炯地發光,毫不大意地盯著次郞。

看到血族集結在「Walker Man」身邊,達爾無言地轉向邊邊子。不,不是向邊邊子而是向「乙女」。她的人有政治價值。邊邊子還被達爾的念動束縛,連抵抗也做不到。

然而。

「留下她!」

「Walke

Man」怒鳴道。他的背後,一圈巨大的縮地法的光之門已經打開。那是脫離這裡的準備。

達爾留下邊邊子,從倉庫的屋頂跳躍。同時,捉住意識偏離的間隙,凱恩從達爾的念動下脫身。

「還沒完。」

凱恩馬上干涉了「Walker Man」準備的縮地法。

時間凍結是消耗大量魔力的高等魔術。小太郎的時間還停止著的話,就算是「Walker Man」也不能那麼輕易地驅使縮地法。更不要說,如果用縮地法制御空間失敗的話,甚至有可能全滅。不管凱恩的干涉強行從這裡逃離,事實上應該是不可能的。

果然,卡莎過來打消凱恩的干涉了。

雖說一度落後,但卡莎知道凱恩的「素質」。就算無法理解奇門遁甲術的魔術構成,打消凱恩的魔力本身是足夠可能的。相對的,凱恩鑽著卡莎妨礙的空子,想方設法妨礙「Walker Man」的縮地法。想要打亂魔術構成——被打消——再繼續干涉。瞬間交鋒上百次,勉強困住了九龍王他們的腳。

敵人還有達爾在。

但是,這邊有次郞的銀刀。

「次郞!用劍驅散『Walker Man』的縮地!」

小太郎被奪走的現在,讓他們逃掉的話就沒有勝利的機會了。敵人會逃亡到特區外,不會再抓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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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凱恩的干涉被打消,有次郞的銀刀在就能阻止縮地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敵人逃走。

次郞的疲勞到達頂點。氣息急促,無法回答凱恩的狀態。但還是遵從他的指示,這次拾起了銀刀。

「小太郎……!」

時間被凍結著的弟弟,清楚地映在模糊的視界中。

以聚成一團的「九龍的血統」為目標。手拿銀刀,次郞跑起。接著,凱恩的干涉,被卡莎打消。次郞提升速度,握緊銀刀。「Walker Man」再次調整縮地法。同時,次郞進入了打擊範圍。

銀刀滑溜溜地閃著光。

趕上了。這麼想道。

可是

「……『將軍』。」

「Walke

Man」說道。

達爾放出念動。

目標不是急速迫近的次郞,也不是凱恩。

後方的邊邊子。

「——!」

次郞的右手動了。

銀刀向頭頂揮起。

劍尖指天。

切斷達爾的念動。

「啊……」

邊邊

子漏出喘息聲。

那完全就是,半年前的再現。「Walker Man」當時在那裡。半年前的特區。為救主「血」凶暴著亂鬧的次郞,只露出一瞬的本來面貌。不是主人,而是反射性地救助邊邊子的,那個場面。那個場面,當然「Walker Man」是記得的。在竭盡全力的激鬥中,為了這一瞬,他留下了邊邊子。

在凍結的次郞和凱恩面前——

縮地法的光消失。

之後,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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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總部——

漢斯和亞弗利靈魂乾涸地筋疲力盡地跪下,亞當和卡莎手腳不靈活般蹣跚,被後面的達爾扶著。就算是達爾,在短短的時間裡也像是變了個人般消瘦。卷在頭上的頭巾,散開搭在額上。

當然,疲勞最嚴重的是薩扎。就像是繃緊的絲線被切斷般,呯地,屁股坐在地上。

在總部等待他們的,是除負傷的納布羅外的三人。馬貝利克和勞,以及華茵。

拿著血袋,沖向滿身創傷的他們。可是,看到站在薩扎後面的小太郎的身姿,停下了腳步。

「哥哥!」

「薩扎,這傢伙是——!」

馬貝利克和勞笑逐顏開。華茵睜大眼睛。

因筋疲力盡坐著不動的薩扎,也還是得意地豎起拇指。

「那麼,各位。條件準備完成了。儘快逃走——用上等的紅酒乾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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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錯。

邊邊子在屋頂上呆站著,像笨蛋一樣一直看著小太郎他們消失的痕跡。

——我……因為我在這種時候在這裡……因為恬不知恥地在次郎他們的戰鬥現場……

直到剛才還在身邊的小太郎,在眼前,非常輕易地被奪走了。自己豈止什麼也做不到,還成了次郎他們的累贅。這就像是為了拖後腳回來特區的一樣。

——我……

「抱歉,邊邊子君。後悔放到以後。」

覺得光呼地閃爍後,凱恩出現在一直站著的邊邊子身邊。

凱恩對邊邊子沒有露出憤怒或失望。以他的性格是當然的。只是,也沒有說鼓勵或安慰的話。還是嚴峻的繃緊表情,機械般冷靜地,簡短告知。

向邊邊子說完後,走近還倒著的沙由香。緊緊抱著她的娜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昏倒了。但是,不管是哪一邊似乎都暫且平安無事。

然後,在凱恩檢查兩人的時候。

嘶嗒。

次郎在屋頂著地。邊邊子的胸中滑落冰片。

「次郎……」

邊邊子沒有看他的臉。垂下頭,全身褪去血色。

次郎無言地走近邊邊子,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邊邊子身體一震。

抬起臉。

然後,瞠目。

「……次……」

次郎當然沒有責備邊邊子。如果他要責備,應該是自己。可是,那個時候次郎的臉,也沒有浮出苛責自己的表情。

和凱恩一樣。後悔或絕望這種奢望,現在的次郎並不被允許。現在並不是那個時候。咬緊牙關,掙扎,焦燥,只是必須咬住不放。

對邊邊子,次郎也完全沒有說多餘的話。

只是簡潔地。

「……『Walker Man』技高一籌。只是那樣。」

「但是。」

「會救邊邊子,小太郎也肯定知道的。而且,從一開始就知道敵人很強大。我是無可救藥的不成熟者也是。但是,也不能因此放棄。沒錯吧?」

以極認真的表情次郎說道。映在他的眼瞳中的,只有在遙遠過去一直說著,領會的作為自己血肉的「覺悟」。

被奪走的話,就取回來。

現在的次郎肯定只想著這件事。次郎的「覺悟」發熱,變成血潮巡過全身。那個熱度炙到邊邊子,讓凍結的心臟,再一次跳動。

看到邊邊子勉強點頭後,次郎向凱恩回頭。

「凱恩。能馬上追上去嗎。」

如果是凱恩的縮地法,能追上九龍王他們。可是凱恩搖頭。

「只是追過去趕不上。」

「知道敵人的所在。小太郎的氣息——」

「不是那樣。情況聽鈴介說了。恐怕他們,打算使用大規模的縮地法離開特區。我的縮地追不上。」

「可是,弟弟的氣息還——」

「沒錯。維持著賢者殿的時間凍結,同時操作縮地——移動到特區外這樣大規模的縮地,就算是『Walker Man』也辦不到吧。可是,方法有的。」

比如說,改變時間凍結的魔術構成,讓卡莎或達爾暫時負擔魔術維持所必須的力量。這樣子,「Walker Man」本人能集中在縮地法上。其它能考慮到的方法還有幾個。他們沒有現在馬上離開特區,是因為必須準備。然後,準備需要的時間,最大估計也就二、三十分鐘吧。

「那麼更應該馬上攻過去吧?」

「不要忘了。對方也能干涉我的縮地法。而且,是從比我更遠得多的地方。那是『Walker Man』。不管多麼焦急特區脫離的準備,都不會不注意這邊的動向。」

「那,那麼。妨礙敵人的長距離縮地就好了!剛才你不是也這麼做,拖住他們嗎。」

「不能掌握對方情況的話很危險。假設,展開中的縮地暴走,在術中的人不管怎樣都救不了。然後,如果我是『Walker Man』,在展開縮地的期間,會一直把賢者殿放在術中。」

如果正如凱恩預想的一樣,他的干涉成功縮地法失敗的話,小太郎不能輕易脫身。就算是「賢者」,也救不了吧。

對凱恩冷徹的反駁,次郎懊悔地咬緊牙關。邊邊子也對魔術的事是門外漢,連提建議也做不到。只是擔憂地看著兩人。

「凱恩,沒有辦法嗎?如果沒有的話拜託。至少讓我,在可能的範圍里離小太郎近些!」

「所以說,那樣子——」

「拜託了。」

次郎強力地說道。凱恩咬著唇,就那樣子暫時沉思。魔術師的頭腦全速運轉的聲音,甚至連邊邊子也能聽到般。

然後。

「……只能這樣了。攪亂『徑』。」

「『徑』?是縮地的線路嗎?」

「對。縮地法不是萬能的瞬間移動術。特別是規模越大,越需要各種外部的因素。恐怕『Walker Man』在用縮地連結特區外的時候,會把龍脈作為『徑』利用吧。所以,攪亂龍脈,讓縮地的路徑不能使用。」

「怎麼做?」

「從龍穴送入念。以前有聽龍殿說過。特區有數條龍脈交匯於某一點,升到地表附近。如果能控制那裡,就能封印特區的所有龍脈。」

「也就是說,控制那裡的話也能阻止『Walker Man』的縮地吧?至少,不能出去特區之外!那麼,那某一點是——」

「第十一地區。」

次郎和邊邊子對視。

那是九龍王的遺灰被封印的,因緣深厚的地方。雖然兩人無從知曉,以前小太郎能在夢中和邊邊子及次郎再會,他被封印的地方的特殊性也有很大影響。

「……只是,要攪亂龍脈需要巨大的念。那才是,左右天象般的等級。我發出全力的程度,一點兒小晃動也沒有吧。」

「我來做。如果是我的『血』的力量——」

「蠢才。已經忘記了就在剛才還差點兒自滅嗎。」

「可是,不是沒有其它方法了嗎?」

凱恩和次郎無言地對瞪。實際上,想不到其它的方法吧。可是,邊邊子只要看著凱恩的表情,就會覺得那只是太過劣勢的賭博。

「凱恩!拜託了。」

次郎向凱恩懇求。凱恩咬緊牙。

這時。

「——各位,沒事?」

「鈴,鈴介!?」

突然在倉庫的屋頂露出的,是讓人懷念的臉,鈴介。似乎是從倉庫後面的緊急樓梯上來的。實在有他的風格,對吃了一驚的邊邊子和次郎啪嚓地眨眼。從他的後面表情嚴肅的巴特力克和活動的布偶——咆嗚嗷嗚爬上屋頂。

從屋頂掉落的咆嗚嗷嗚也——雖然表面髒了——看上去很精神。邊邊子的表情不由自主鬆弛了。

「太好了。平安無事啊,SE——」

「——『咆嗚嗷嗚』。」

插口的,是應該氣絕的沙由香。似乎終於醒過來了,以歪扭的表情坐起來。看了次郎和凱恩,環視眼下的停車地後,確認了戰鬥似乎已經結束。

「……那個小鬼不在。難道被

帶走了?」

對沙由香的詢問一伙人說不出話。

次郎拼命自製著想去馬上衝出去。「凱恩」地再一次懇求戰友。但凱恩還是不動搖。

果然,攪亂龍脈什麼的荒唐事,只有次郎是不行的吧。就算暫時成功了,可以看到次郎會破滅。那樣的話,只是稍稍推遲了九龍王他們的脫離,結果在他們逃掉,取不回小太郎下結束。

因為沙由香請求說明,邊邊子向她和鈴介、巴特力克說了情況。也向咆嗚嗷嗚說了。可是,枉費邊邊子的期待,咆嗚嗷嗚只是為難地垂著頭。他似乎也找不到解決辦法。

「可惡。明明說新加坡的部隊天亮就會到達……!」

巴特力克咬牙切齒地說道。

「新加坡的部隊?」

第一次聽到的邊邊子驚訝地反問。這次是鈴介向邊邊子,說明了關於她衝出新加坡後的,尾根崎的決斷。

「就在剛才,神父也過來聯絡了。正在向這邊來的途中。因為太急無法安排空中加油,代替的靠『豪王』的關係繞去美國海軍的航母。和預定的一樣,天亮的六點會到達……」

這麼說明的鈴介也很悔恨。

可是。

——誒?

那個瞬間,邊邊子的腦中,閃過什麼。

「神父?航母?」

心臟加速跳動。身體忽然熱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誒,什麼?剛才我……

神父現在,在美軍的航母上。為了奪還特區,正向這邊趕來途中的神父。

是那個事實的「什麼」掛到了嗎?邊邊子的頭腦以猛烈的速度迴轉。追著剛才閃現的什麼,全力跑出去。

鈴介以疑問的表情「邊邊子?」地問道,可邊邊子僵硬著臉動也不動。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地,拼命咒罵著,拔開頭腦。

然後。

「啊!?」

全身的神經觸電般。

邊邊子尖叫,捉住鈴介的雙肩。

「還在?神父還在航母嗎?能聯繫上嗎!?」

「可,可以聯繫上……」

啞然的鈴介回答。其它的人們也——連次郎和凱恩也——有什麼事地看著邊邊子。

但是,邊邊子沒有注意到周圍的反應。再一次在頭腦中總結剛才的思考,向凱恩回頭。

「凱恩!請聽我說。這樣,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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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刀」和凱恩沒有動作。不認為會放棄。如果是這樣就會放棄的纖弱的敵人就不用辛苦了。可是,沒有對策也是事實吧。薩扎毫不大意,推進時間凍結的準備。

「……好了。」

向在後面待機的卡莎和達爾回頭。

「安定了。之後把這個術式,就這樣子維持。」

在這麼說明的同時,用思念向兩人傳達更細微的差異。魔術上造詣很深的卡莎就不用說了,達爾也理解地點頭。

小太郎像平常一樣,露出平靜的睡顏被固定在空中。在倉庫街露出的始祖風格潛伏了起來。

時間凍結的維持交給了卡莎和達爾。終於,到了離開特區的長距離縮地法的準備。

「說起來,也不能去到香港。首先,日本。然後中國或俄羅斯。總之,只要離開特區,之後總有辦法。」

覆蓋特區的「結界」,受亞當的請求趕去援助卡莎她們前就解除了。正因為如此,可以放出時間凍結這樣的大技能。雖然薩扎聽到亞當的請求時猶豫不決——不管如何,讓王出到前線什麼的,風險太大——從結果來看是贏了賭博的形式。

「……那兩個人,真的打算什麼也不做嗎?」

懷疑地嘟噥的是卡莎。

次郞和凱恩,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兩人還殘留在剛才的戰場。那不會有錯。但是,反而讓人在意。

不覺得他們會不明白狀況。現在讓自己逃掉的話不可能挽回的事,應該明白。為什麼袖手旁觀,非常在意。

「卡莎。」

對心不在這裡的卡莎,達爾喚道。卡莎彈舌,拉回注意力。

在和次郞的戰鬥中喪失冷靜,輸給了混血化的凱恩。那對卡莎來說是殘留著不滿的結果。可是,並不會因此不為血族得到的勝利感到喜悅。現在把這個勝利鞏固是先決。

薩扎已經開始著手縮地的準備。雖然連續使用大魔術,但本領並沒有衰退。雖說回歸後馬上吸了血,但他也是強迫自己相當地亂來。卡莎代替專心於魔術的參謀,以掌管全場的表情環視聚集在房間裡的血族。

「亞當。身體情況怎樣?」

「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

「漢斯?亞弗利?」

「我也沒有問題。」

「啊啊。我也隨時能走哦,大姐。」

亞當和漢斯、亞弗利各自回答。他們的臉上,早已回復了精神。卡莎點頭,視線投向勞和華茵。

「勞。納布羅的情況如何?」

「還沒恢復意識。但是,安定了。」

「我知道了。華茵。和勞一起,帶納布羅過來。然後……馬貝利克怎麼了?剛才還在的吧?」

卡莎稍稍意外地詢問。因為精神集中在和薩扎的交談,沒有注意到馬貝利克消失的事。

「馬貝利克哥哥的話,回到通訊室了。說是因為到最後也不能放鬆。」

對卡莎的疑問華茵回答。「真像那傢伙風格。」卡莎苦笑道。

「順便和他說一句。扔下你不管了哦,什麼的。」

對卡莎的話,華茵笑著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

就在那之後。

——緊急事態!

從回到通訊室的馬貝利克,迫切的思念傳到卡莎她們身邊。

——雷達有反應!從六點的方向有向特區高速接近的物體。可惡。離得遠所以發現晚了!而且,這傢伙不是飛機!

「你說什麼?」

國際會議室里閃過動搖。卡莎和達爾迅速互換目光。把時間凍結的維持交給弟弟後,一口氣把自己的感覺展向廣域。

把意識投向上空。卡莎認真的話,就算是特區的另一邊也能探索到某種程度的氣息。開闊的地方更不用說了。馬上就發現了雷達起反應的物體。

切裂大氣,響著轟鳴,噴著火猛進的那個是——

「飛彈!?巡航飛彈嗎!」

反射性的,最壞的可能性在卡莎腦中閃過。

核。

執掌世界的一小撮人類們,知道「九龍的血統」的活性化,捨棄特區的人質命令殲滅兇惡的吸血鬼們。並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那是薩扎一直警戒著的,在現實會發生的可能性之一。更不要說,對沒有正經防空系統的特區,連彈道飛彈都不必使用。巡航飛彈應該就足夠了。

——這樣子下去會落在特區正中!離著彈二十——不,十秒!

馬貝利克的思念也接近悲鳴。其它的人們也臉色變青。卡莎以用感覺捉住的飛彈為目標,全力送去念動。就算只是一點,也要讓軌道偏離。但是,距離太遠了。

「達爾!」

察知事態的達爾也加入支援。要趕上。這麼祈禱著,卡莎再一次集中力量。以追加在達爾的力量之上的形式,卡莎勉強讓念動到達了飛彈。

但是。

「——什。」

念動被打消了。

然後,飛彈在特區著彈。著彈地點陷沒,巨大的飛塵膨起。

可是,只是那樣。

飛彈的著彈地點,沒有發生任何種類的爆炸。

「……不響?」

窺視情況的達爾,以些許呆然樣子嘟噥道。

然而,在他的背後。

「——怎麼回事。」

薩扎呻吟道。達爾慌忙回頭。

「怎麼了?」

「……突,突然龍脈產生了混亂。不,雖然那邊總會收斂……不知道為什麼『徑』不通了。原因不明。就算想調查,只是投去感覺就有威壓感……這就像是……」

薩扎呻吟,達爾陰下臉。看著動搖的弟弟們,卡莎猙獰地——可是苦悶地——微笑了。

——馬貝利克。剛才那個落下的是什麼地方。

——誒?呃,第五地區的……啊!這裡,是「公司」調停部的事務所曾經在的地方!陛下的遺灰被封印的地方哦!

那是第十一地區。特區的龍脈集中的,魔術上的要地。

忽然,卡莎笑了出來。

愉快般的,身體顫抖著笑了。在薩扎和達爾驚訝地回頭,血族全體注視面前。

「被打敗了。」

卡莎攏起頭髮。

「剛才的巡航飛彈。目標就是龍脈。為了妨礙脫離特區的縮地,魔術性地打上了楔子。」

「可,可是……用飛彈?那種事可能嗎?」

「不是單純的飛彈。」

對無法置信樣子的達爾,卡莎諷刺般地歪曲臉頰。寄宿在眼瞳中的敏銳光芒,給冷漠的美貌點上了熱量。

「真銀刀。被裝到了那個飛彈的彈頭裡。雖然不知道是誰的主意……幹得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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