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S4 第三話 社長葛城邊邊子的野心(1/2)
起風了。
看到打起哆嗦的弟弟,哥哥無言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肩上。
個子較為矮小的弟弟轉頭望向哥哥。
「哥哥——」
大大的藍色眼睛浮現一股哀傷之情。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聽到弟弟這樣的提問,哥哥沒能馬上給予答案。藏在那張溫柔笑容背後的,是和弟弟相同的悲痛。
「這也是沒辦法的。對你來說或許有些難懂……不過,這種事情其實很常見。」
「可是……」
哥哥制止了打算繼續說下去的弟弟,靜靜地——同時也確實地搖了搖頭。
兄弟倆抬頭看向眼前的這棟高樓大廈。
兩人口前所在的第九區(Nine Yard),係為國際經濟都市——特區裡的商業中心。坐擁最新設備的高樓緊密地林立於此地,至於兩人眼前這棟大廈,更是以自豪的嶄新設計,矗立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然而,有別於眼前這番華麗的外觀,他們的心中卻有股空虛感油然而生。
「邊邊子變了。她變得不一樣了啊——」
聽到哥哥這麼回答之後,弟弟也微微地點了點頭。
遠處一陣狗吠聲隨風傳入兄弟倆的耳畔。他們將視線移回地面,默默地離開。
BBB
「嗯。我要開工了!」
如此下定決心重新出發,僅只是一個月前的事情。
經過丟了工作、陷入居無定所的困境、在寄住的地方遭屋主白眼、以及前同事無情的對待等人生歷練後,十八歲的葛城邊邊子,現在已經脫離失業或居無定所的生活,踏入一個雖然規模小了點,但能夠讓她君臨天下的全新堡壘。
她的下一個挑戰是「創業」。針對只能躲在陰影中生活的吸血鬼,提供他們日常生活中種種困擾的解決方案——她打算成立一間這樣的嶄新公司。
也就是「葛城邊邊子調停事務所」。
BBB
「很好。這樣就打掃完畢了!」
邊邊子將垃圾袋的袋口綁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露出滿足的笑容。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只有邊邊子獨自待在事務所中,另外兩人則有事外出了。
「不管怎麼說……至少外觀看起來差不多了。」
她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環顧整個房間內部。
目前邊邊子所在的場所,是之前讓她寄住在家中的費妮周所介紹的小型預製住宅。這裡以前似乎是某個施工現場的臨時事務所。不久之前,周和她的血族也曾將這裡作為他們的藏身之處。
當周將這裡介紹給邊邊子時,已經走投無路的她,毫不猶豫地欣然接受了。隨後,她便將這裡打造成住家兼工作室,成立了「葛城邊邊子調停事務所」。
靠著牆壁的柜子,以及邊邊子目前所坐的桌椅組,都是將小屋中原有的迫留物重新整理之後得來的。沙發則是從垃圾回收處撿來的廢棄品。經過次郎的巧手修補之後,看起來感覺還不賴。雖然整體給人的感覺難免還是有些寒酸,不過,在幾乎身無分文的狀態下,能有一個這樣的開始,其實算得上是很不錯了。
「接下來就等客人上門了。」
和周以及她的血族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邊邊子親眼見識到弱勢血族是過著何等辛苦的生活。即便只是微薄之力也好,邊邊子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他們的助力。現在,她又接近了這樣的夢想一步。
「然後,等我賺了很多很多錢,就要連以前辛苦的份都一起奢侈回來!」
總有一天,我會蓋一棟屬於自己的大樓。在將我開除的「公司」旁邊,蓋起一棟比它高兩倍的大樓。邊邊子以陶醉的神情看著預製住宅的天花板,雙手在胸前握成拳頭。
當邊邊子還沉浸在自己所編織的成功故事中時,事務所的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難道是客人嗎?」邊邊子心想著,雙眼頓時散發出光芒。
「歡迎光臨!——啊,什麼嘛。原來是次郎跟小太郎啊。」
邊邊子為了掩飾自己的難為情而笑了起來。回到事務所的次郎和小太郎看了看彼此,忍不住聳了聳肩。
「我們把小邊邊寫的事務所宣傳海報貼在容易引人注目的地方囉。」
「傳單也全部發完了。」
「辛苦了。接下來就靜待成果囉。如果能有很多客人上門就好了。」
聽完兄弟倆的報告,邊邊子點了點頭。事前準備可說是已經萬無一失了。
「不過……」
次郎走近辦公桌,拿起桌上剩餘的宣傳海報草稿。
「『本事務所可解決月夜子民們所有的煩惱與問題。亦能夠迅速排解各種衝突事件,且絕對保密到家。若各團體之間發生糾紛,歡迎隨時洽詢本事務所。』」
「不錯吧?畢竟還是不能大刺刺地寫上『解決吸血鬼之間的衝突』這種字眼嘛。」
「『此外,本事務所與某知名調停公司並無任何關係。即便是與該公司關係並不融洽的客戶,也能夠安心利用本事務所。』」
「因為,無法仰賴『公司』的血族正是我們的服務對象啊。我們必須針對他們所無法顧慮到的客戶需求,並儘可能地加以滿足。」
「這樣真的會有好的效果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吧?凡事都要積極進取才是啊。更何況,我們可是從『創業投資企業』起家的吶——」
邊邊子胸有成竹地哼笑了兩聲。
「你就等著看吧,我們一定能夠賺大錢的。」
「小邊邊終於要成為社長了呢。你要給我們很多薪水喔!」
小太郎開心地說道。
社長——
這是多麼悅耳的稱謂啊。想到自己燦爛的大好未來,邊邊子的嘴角止不住上揚。
「好,開工囉~『葛城邊邊子調停事務所』,本日開幕!」
邊邊子單手握拳舉起,大喊著振奮士氣的口號。
臉上帶著苦笑的次郎,以及率直地感到高興的小太郎,也一併舉起了自己的手。
BBB
就這樣過了三天。
「……怪了。」
邊邊子以下巴抵住辦公桌的桌面,如此喃喃自語著。
「……完全沒有客人上門呢。」
看著原本應該很狹窄,現在卻顯得寬敞的事務所內部,邊邊子疑惑地皺起眉頭。
雖然好不容易成立了事務所,但卻一直是門可羅雀的狀態。曾經登門拜訪的客人只有一名醉漢。而這名醉漢也只是說了一堆沒頭沒腦的話之後就離開了。為了配合吸血鬼的作息時間,邊邊子還特地選擇在夜間營業,不過,看來這只是在浪費發電機的燃料罷了。
「會不會是宣傳不夠呢?」
「或是大家都過得很和平?」
「唔……」
面對一臉不解的次郎和小太郎,邊邊子也只能以煩惱的呻吟聲回應。
沒有發生紛爭,本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不過,這附近是「公司」的三不管地帶。血族之間的衝突應該就像家常便飯一樣,這麼一來,調停的需求應該是多不勝數才對。
「可是,為什麼完全沒有人來呢?」
理所當然的,這三天以來的收入掛蛋。雖然不需要負擔事務所的租金,但餐費和電費的支出確實地增加著。再加上原本就是幾乎沒有半點創業資金的狀態,「葛城邊邊子調停事務所」在開幕不到一個星期後,便緩緩地步上破產倒閉之路。
「這一定是某個人的陰謀!」
「小太郎,你電視看太多了。」
「……陰謀……難道足把我開除的部長指使的?」
「邊邊子,怎麼連你也這樣啊?」
到最後,這天事務所也在沒有半個人敲門的狀態下,迎接早晨的到來。邊邊子忍不住開始焦躁起來。
「這樣的話,就由我們這邊開始動作好了。我們先讓事務所暫停營業,轉而努力執行業務活動吧。」
畢竟這是在自己滿心期盼下而成立的事務所,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讓它成功。邊邊子帶著滿腔熱情如此想著。
BBB
「對不起。雖然金額不多,但這真的是我的極限了。這次請你先放過我吧。」
「呃,不,那個……您剛剛有聽我說話嗎?」
「是…是的!可是我真的只能拿出這點錢了。拜託你…拜託你饒了我!」
面對不停鞠躬的吸血鬼,邊邊子臉上難掩困惑之情。小太郎也楞楞地瞪大雙眼。
「那個……我只是來跟您問候一聲而已。希望您日後在遇到困難時,可以前來我們的事務所。」
「我一定會去拜訪的。畢竟我也曾聽聞過『銀刀』大人的風評。我完全沒有違逆你們的打算。」
「違逆——總之,請您將這筆錢收回去吧。」
「等…等等!我明白你們不願意收這點小錢,可是這真的是我僅有的——拜託你,這次就放過我吧!」
說著,吸血鬼向邊邊子遞出一個信封,但眼神不再看向她。
這是邊邊子一行人剛開始對附近的吸血鬼展開業務交涉時發生的事情。
邊邊子目前正在接觸的吸血鬼,是在一間酒吧里工作的酒保。雖然言行舉止十分慌張,但他實際上可是某個血族——雖然是在特區里只有一二名成員的血族——的領袖。當他看見前來拜訪的邊邊子時,瞬間帶著慘白的一張臉鑽進酒吧深處,並交出一個裝有鈔票的信封。邊邊子感覺自己彷彿變成討債集團的成員似的。
「其實我還有交錢給其他血族——當…當然,我並沒有瞧不起你們喔!只是,我的薪水實在不多,無法負擔更龐大的金額……」
「不,我的意思是……」
「邊邊子。」看著邊邊子一頭霧水的反應,次郎從後方喚了她一聲。
在三人之中,似乎只要他隱約察覺了邊邊子和對方雞同鴨講的原因,他以嚴肅的表情告知「我們先離開這裡吧」,之後便帶著狀況外的邊邊子和小太郎走出店內。
離開酒吧之後,次郎便對邊邊子說明整個情況。
「保…保護費?」
「——對方或許以為我們是去向他索求這個吧。而且,似乎也有其他血族從事著類似的行為。」
「哥哥,什麼是保護費啊?」
「唉…該怎麼解釋呢說得直接一點,或許就像是『保鏢費』這樣吧。」
次郎移開自己的眼神向小太郎解釋著。
以監督餐飲店或事業體系的營運狀況等名目,來向對方請款也就是黑道時常向酒吧或輕食酒吧勒索的那個東西。
「或許也跟我的惡名有關係吧。就某方面而言,對方會誤會或許也理所當然。」
次郎所使用的日本刀,在外部施以了吸血鬼代表性弱點之一的銀質塗裝。因而讓他有了「銀刀」這個別名。此外,他在從前的香港聖戰中宛若鬼神般的戰鬥能力,也廣為人知。在強悍劍士這種形象獲得眾人承認的同時,另一方面同樣也十分受人畏懼。
聽完次郎的說明後,邊邊子忿忿不平地說道:
「真是不可原諒!就算是不同血族,同樣都是吸血鬼,怎麼可以向其他因生活而苦惱的吸血鬼勒索金錢呢!」
「不過,像他們這樣的小型血族,一旦被捲入紛爭之中,恐怕很難委託『公司』出面解決。這樣的話,也不難理解他們打算平目就付錢雇用保鏢的想法。雖然多半也是在受到對方威脅的情況下,而不得不掏錢就是了。」
吸血鬼們掩藏著自己的真實身分,融入人類社會中生活著。他們無法仰賴政府機關,而同族之間的地盤意識也相當強烈。「公司」便是為了管理、監督這樣的關係而存在。然而,有許多成員較少的血族,就連「公司」也不願伸出援手——即使想給予協助,卻連他們的存在都一無所知。站在他們的立場來看,就算必須支付些許保護費,或許也希望能藉此得到某種保障吧。
邊邊子想要幫助的對象,正是這樣的吸血鬼。
「沒關係,這讓我更有幹勁了。我就趁著扶助弱小的機會順便接下工作給你們看!」
邊邊子的雙眸中燃燒著熊熊鬥志。
不過,現實並沒有這麼容易。
在這之後,邊邊子仍然到處進行業務拜訪,然而,她所接觸的吸血鬼們,不是因會錯意而表現出畢恭畢敬的態度,就是表露出一股十分明顯的警戒心。
看來,這些吸血鬼認為前幾天的街頭傳單是一種預告,而現在登門拜訪,則是正式來向他們索取金錢。甚至有吸血鬼一看到次郎,就流著眼淚請他饒命。
「……『銀刀』究竟是……」
「事到如今,就請你別提起這種事了吧。」
一開始誠心誠意地想要向對方化解誤會的邊邊子,也開始變得不願多做解釋。總之,他們親自拜訪的每個吸血鬼,全都以懷疑的眼光打量著邊邊子一行人。最後,連邊邊子一行人的表情也開始垮了下來。
到最後,他們三人雖然持續拜訪到接近天亮的時刻,但仍在毫無收穫的狀態下回到了事務所。
又過了兩天後,發電機的燃料終於消耗殆盡了。
BBB
這天的晚餐是吐司邊與味噌湯——加了很多水,完全沒有配料的味噌清湯。
前天雖然還有秋刀魚罐頭可以當配菜,但在三人一點一點分食之下,終於也吃完了。至於吐司邊,前幾天雖然還能夠沾砂糖或黃豆粉粉來當曰試不同口味的變化,不過這兩種調味品也在昨天用完了。而番茄醬這種高級沾醬當然就更不用說了。就連味噌清湯也因為瓦斯用盡而無法重新加熱。這般淒涼的光景,讓圍在餐桌前的一二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哥哥……」
「安靜,小太郎。哥哥不想聽你的哭訴。」
「周做的沙丁魚料理真的很好吃呢……」
「邊邊子,你也別再說這種沒出息的話了。」
「……次郎真好啊。要是真的沒東西吃了,只要吸我的血就可以飽餐一頓了。」
「邊邊子,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不過從營養價值來看,現在你的血液可說是十分貧瘠的狀態呢。」
該說是絕望傷害了人心,或說是飢餓侵蝕了人心呢?三人的表情與口中的話語,帶著以前所看不到的尖刺。
事務所開幕當天那股耀眼的活力,現在已經消失得不留一點痕跡。為生活而疲倦不已的一名少女與兩名吸血鬼,現在也正為了人生而感到疲憊。
「……總之,還是來吃吧。」
「說得也是,開動吧。」
「嗯。」
三人雙手合十,一起說出「我開動了」。取代照明設備的燭光在房間中虛弱地搖曳著。
啜飲著冷掉的味噌湯的聲音,空虛地迴蕩在事務所內部。
「……嗚。」
「邊邊子?」
「不…不是啦。我沒有哭。我…才沒有在哭呢。」
邊邊子吸著鼻子說道。連帶小太郎也一臉快要跟著哭出來的表情。
就在這時,次郎突然放下已經重複使用多次的味噌湯紙杯。
「這是——」
「什麼?怎麼了?」
「有吸血鬼開始了小規模的鬥爭行為。很近——就在這旁邊。」
或許是因為察覺到戰鬥的氣息了吧,次郎臉上浮現許久不見的犀利眼神。邊邊子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糟糕,現在可是加強取締吸血鬼的期間呢!」
對如此吶喊的邊邊子點點頭,次郎隨即衝出事務所。小太郎也慌忙停下吃東西的手,和邊邊子追著他而去。
如次郎所說,衝突現場就在旁邊。
在人煙罕至的巷子中,四名少年正在圍毆一名男性。
兩方人馬都是吸血鬼。不過,少年這邊似乎是初生吸血鬼。看見趕過來的次郎,示威般地露出自己的尖牙。
「你是哪根蔥啊?滾一邊——」
「蠢蛋!得意忘形應該也有個限度吧!」
根本不用拔刀。次郎的怒吼聲震懾了夜晚冰冷的空氣,讓少年們高昂的情緒瞬間降到冰點。嚇得臉色發白的少年們隨即鳥獸四散地逃離現場。
湊巧的是,這場暴行的受害者正是之前那位酒保。他似乎是在路上遭到少年們偷襲。在邊邊子等人將他抬回事務所片刻後,才恢復了意識。
「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才好。」
看著誠惶誠恐地朝自己鞠躬的酒保,邊邊子笑著回答「沒關係的」。
「那群人知道這附近沒有什麼強大血族,所以經常會做出像剛才那樣的發洩行為。」
「不過,你不是有付保護費給其他血族嗎?對方不願意保護你嗎?」
聽到邊邊子提出的疑問,酒保苦澀地搖了搖頭。
「他們只顧著拿錢而已……雖然他們會協助處理在店裡發生的糾紛,可是像剛才那樣一半出自於好玩的暴力行為,他們則是置身事外呢。」
說起來,他們也只是以保護費為名目來勒索錢財罷了。實際上,在拿到錢之後,根本不會在意對方的死活。
「你付保護費給這樣的傢伙?」
「如果我不拿錢出來,就會反過來被他們欺凌。像這樣的糾紛,愈是弱勢的存在,愈難以迴避呢。」
小太郎生氣地都起嘴來,次郎也忿忿不平地點著頭。
但是——
「……『糾紛』?對喔,這也是一種糾紛嘛。畢竟你也因為被迫支付保護費而感到困擾嘛……」
如此唸唸有詞之後,邊邊子忽然抬起頭來。
她的雙眸深處發出某種光芒。
「酒保先生,我有一件事想找你商量——不,是有一筆生意想要跟你談談——」
BBB
「啥?調停?你在說什麼夢話啊,嗯?」
「總之,你以『保護費』為名義的恐嚇取財行為,已經造成我的委託人很大的困擾。今後麻煩你停止這樣的行為。沒有問題吧?」
「放屁!老子可是拼了命在保護這種用一根指頭就能毀滅的弱小血族吶。你懂不懂啊,餵?」
吸血鬼露出尖牙得意地說道。
他是向酒保索取保護費的血族的成員之一。雖然被邊邊子逮到他來收本月份保護費的行為,卻仍然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完全沒有一絲愧疚。
不過,邊邊子同樣也不為所動。面對吸血鬼威嚇的態度,她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唔,也就是說,你負責警衛——也就是保鏢的工作,而那筆錢就是雇用你的費用,是嗎?」
「哼!這還用說嗎?」
「這樣的話,現在已經不需要你了。今後,將會有一位比你們更為優秀的保鏢來守護我的委託人。請你放心地回去吧。」
「啥?你這傢伙,少跟我開這種玩——」
咻——一陣細微而尖銳的聲響傳來。
吸血鬼的動作在一瞬間停止。有某種東西從他的頭上高速划過。
他頭頂部分的毛髮刷刷落地。接著,又連續響起幾陣咻咻的風聲。而且彷彿是輕輕掠過他的耳朵一般。
於是,其他部分的頭髮也紛紛落下。吸血鬼當場僵硬在原地。
「哥哥好厲害~」
「不,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都是托銀刀今晚也很銳利的福。」
背後傳來若無其事的交談聲。然而,這名吸血鬼無法轉頭察看。因為後方正有一股強大的氣勢朝自己襲來。
再加上剛剛的發言。銀刀?背後的人的確是這麼說的,不過……難不成是他?是那個銀刀?
「可以繼續方才的話題了嗎?」
邊邊子以平靜的表情問道。吸血鬼回答「好」。
「今後不准再靠近我的委託人,沒問題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