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賢者轉生 第二章 尖牙們的回歸(1/2)
擾亂月下的一連串動盪——「陽」的潮流到達頂點,向靜謐的「陰」轉變的時刻。
根據虎仙的占卜,那個時刻似乎是在下一個滿月。
遵從占卜的「卦」,在迫近的命運之日的數日前,次郞離開了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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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香港?」
「沒錯。」
四周被雲海似的雲霞包圍的,幽玄的領域,崑崙。
那裡是頂天巨塔般的山群無限連綿的仙境。在那種想像不到是這個世界的東西的風景一角,次郞和坐在石頭上的「西之虎仙」對峙。
「根據我的占卜,下一個滿月之夜,持續了十年以上的月下的『陽氣』,將一口氣膨脹,轉變為『陰氣』。還有,那個變換是由『陽氣』生成的地方開始的。也就是說,從所有騷亂的發端之地——香港。」
「可是……現在香港變成了廢墟。在那裡會發生什麼?首先,在香港的話,離特區太遠。一個晚上只是移動就——」
「誒誒,囉嗦。總之,我的占卜就是出來了那樣的『卦』。要怎麼判斷,隨你的便!話說在前頭,治理人之世的古代君王們,只是為了讓我占卜就奉上如山的財寶哦?在浮出愁眉苦臉前,稍稍感激一下才好啊。」
真是的所以說年輕人啊,虎仙吸著煙槍,不高興地捋著山羊須。
「總之,修行結束了。雖然很欠缺畫龍點睛的一筆,但時間到了也沒有辦法。嘛,拜其所賜這裡會安靜下來。是很好的事。」
「……是的。雖然時間很短,但非常感謝。」
對說著招人討厭的話的虎仙,次郞笑著深深低下頭。
在修行中變成破布般的次郞的衣服,在出發前換上了嶄新的。手中,甚至有行旅用的漆黑斗篷。全部都是虎仙命令侍奉他的一族準備的東西。
交給他時,對驚訝迷惑的次郞,虎仙得意地笑著說道。
「嘛,是餞別的東西。雖然對你沒什麼想法,但我可是個人物啊。」
不知道那是真心還是掩飾難為情。可是,心情很高興。就算不是那樣,真的是受虎仙照顧了。對偉大的吸血鬼,次郞從心裡感激。不過,感激沒有升華為尊敬,的確是符合虎仙的風格。
虎仙以前,或許也這樣目送過年輕的吸血鬼們。在生存了漫長時間的他的眼中,自己是如何的呢。
自大的黃毛小子?不,那樣子說著招人討厭的話,只不過是虎仙的表面。他就像是崑崙這裡的化身般的存在。次郞的事也,想來是稍稍鍛鍊一下偶爾誤入的瘦小野狗,那種程度吧。
崑崙依舊露出可以說是平穩的安穩表情。
大氣中融入了豐裕的力量和芳香的氣味,微風撫摸著山的地表般緩慢地流動著。從虎仙的煙槍飄浮的紫煙,被在崑崙吹著的微風邀請,帶子般伸長消失在山間。
「——次郞啊。」
忽然,虎仙喚了次郞的名字。
他說出次郞的名字很罕見。一直都是「你」或「雛子」,或者說「黃毛小子」。聽到改變了的措詞,次郞馬上「在」地回答。
虎仙點頭。
「你得到的力量,是連我不認真也抗衡不了的東西。不管是那把混了真銀的劍,還是眾多血統的『血』的力量。」
「是的。」
「但是,我不會輸給你。不管如何,我只要避開你,等待你啪嚓地自滅就行了。」
「……是的。」
對虎仙像是把人當傻瓜般的說法,次郞卻嚴肅地繃起臉。
「你的力量,是由那把劍和『血』相剋而成的。不管哪一個都是會傷害你自身的力量哦。越是要滿足地操縱前者,你越是要解放後者,後者越是狂暴,你的自我一下子就會被吃掉吧。」
「……是的。」
次郞老實地回答。可是虎仙「哼」地再次歪曲了咒罵的表情。
「什麼『是的』啊。你,真的明白嗎?我說的,是你的精神準備哦。作為『賢者』護衛的。」
「誒?」
次郞露出迷惑的表情。然後虎仙,用很少會露出的認真眼神凝視著他。
「聽好了,次郞。用心。你剩下的時間很少。但是,你剩下的機會更少。絕對不要想著反正是等待『賢者』命運之身所以在這裡用盡力量什麼的而狂妄自大。在那個時間到來前,你必須要活著。使用力量時,千萬不要放鬆韁繩哦。要知道就算你自滅去做什麼,對那個什麼是沒有意義的。」
「虎仙……」
次郞大出所料。雖然被虎仙下流地痛罵過,但他說出「賢者」的血統的宿命,這是第一次。
同時,次郞有種被看透的感覺。
為了救助主人,為了救助邊邊子她們的話,奉上這個身體也不後悔。次郞確實這麼想過。因為不救助「賢者」的話,自己本來就沒有生存的意義。
現在次郞的身體中流著「賢者」交予的「血」。能制御新的銀刀,到底也是那個「血」的力量。次郞必須把這個「血」還給賢者,但為此自己健在的意義,並沒有認真地自覺。虎仙,是在促成次郞的那個自覺吧。
「我知道了。」
次郞不由自主地單膝跪下,臉伏下。
「交予此身的『血』的積蓄。一定會還給我的主君,為了『賢者』的轉生——」
「蠢才。」
「——誒?」
伏下的臉抬起。虎仙坐在石頭上哎呀哎呀地聳肩。以看著成績差的弟子的表情,把煙槍重新叼在嘴裡。
「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自己,生存,貢獻給『賢者』就好。」
「……虎仙。」
虎仙「哼」地鳴鼻,悠然地繼續。
「所有的人生沒有貴踐。永久生存的月夜人生如此。剎那生存的太陽人生也是如此。還有,剩下一點的人生也是。」
那個時候虎仙的真意,次郞無法推測。次郞只是感覺到遠比自己巨大且深遠的存在,安靜地守護著自己般不可思議的印象。
但,就算不明白語言的真意,只是那個印象就足以讓次郞的身體發熱。甚至可以稱為靈魂的滋養的什麼,湧入身體中的細胞一般。
自己,真的,受這個人的照顧了。受到這個人的幫助。
可以實感到那個。所以次郞,無言地只是低下頭。
然後虎仙,在知道次郞的宿命之上,最後向他說道。
「要健康地啊。」
在那之後的第二天。
次郞再次拿起劍,向虎仙告別離開了崑崙。
已經不會再見了,相互都清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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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哦。特區!」
珍妮特興奮的聲音從駕駛艙傳到客艙。一直在默想的次郎,慢慢抬起眼皮。
「……特區。」
在被黑暗包圍的客艙中,次郎的目光銳利地閃爍。
全身的「血」在喧鬧。在戰鬥的預感——完成使命的預感下,抖擻精神。
鎮靜,次郎暗誦。
鎮靜。馬上,就讓你們去鬧。
珍妮特從駕駛艙探出頭。
「『銀刀』。在哪裡降落?」
「……能在特區上空靜止嗎?」
「什,什麼?在上空?打算不著陸嗎?」
珍妮特驚訝地反問。
次郎點頭,把感覺投向腳下——地上。
「……在特區張開著『結界』。只要不被內部的人類招入,應該進不去。著陸沒有困難嗎?」
「啊。那個沒關係。在特區有接受『公司』支援的反抗組織在。和那邊取得聯繫讓他們招入就行了。」
「是這樣啊。那麼,準備就拜託了。只是,著陸還是請在我從空中降落後。」
「為,為什麼?」
「降落的話恐怕,馬上『Walker Man』就會來。在香港也看到了吧?讓九龍王他們移動的縮地,是奪取了龍殿身體的『Walker Man』搞的鬼。和我一起著陸的話,所有人都會捲入戰鬥。我一個人,先跳下去。」
對次郎冷靜的預想,珍妮特閉上嘴。
次郎他們乘坐的小型運輸機CV-22魚鷹改,不只有他和珍妮特,『赤之牙』的一個分隊,以及班和他的工作人員也同乘著。特別是,班和工作人員們,只是人類。被捲入次郎和「Walker Man」的戰鬥,喪命的可能性很高。
班他們,「到特區了嗎?」地像是來遠足般歡鬧著。苦笑著眺看客艙後方的他們,次郎再次把視線轉回珍妮特。
「你們,在我降落後,請和那個反抗組織合流。」
「……那麼你,打算一個人和『九龍的血統
』們戰鬥嗎?」
「不。我不是一個人。弟弟也在,夥伴也在。只是,揮劍的,只有我就好了。」
平然地,次郎答道。對他沉靜的自信和覺悟,珍妮特畏縮了。
「……九龍王的陣營都是強敵哦?『黑蛇卡莎』和達爾卿。『橙蜂』。『Walker Man』……」
「我知道。」
回應的聲音絲毫沒有動搖。珍妮特皺著眉頭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扭向一邊。
用口齒不清的聲音,抱怨和不高興般地。
「……真是令人生氣的傢伙。可以理解凱恩殿的辛苦……」
「誒?什麼?」
「沒什麼!總之,你說的我明白了。因為這架飛機是被你劫持了啊。要求會聽從。然後呢?我們馬上就到特區的——呃,第六地區吧?會到那裡,你想在特區的哪裡投下?」
再次被珍妮特問道的次郎,道了謝後,再一次把意識投向地面。
——小太郎。你在哪裡……
半睜著眼,探尋氣息。
制御著喧鬧的「血」,慢慢地展開感覺。
終於。
「——找到了。」
次郎不由自主地抬起腰。珍妮特不禁後退。
「做什,什麼?」
「我的主君!可是,想不到能這麼快就找得到啊。」
而且,次郎找到的小太郎的氣息,非常自由——至少不覺得是被敵人捕獲著的東西。既然被卡莎她們捉住了,找到氣息也應該有困難。如此,次郎一半放棄地探尋了氣息。
難道,從卡莎她們身邊脫離了嗎?小太郎自己?不知道。說不定,現在在特區也許正發生著什麼。總之,事情見到面應該就能清楚。現在,是要儘早和小太郎合流。
「地點是……第二地區嗎?珍妮特。請讓這架飛機飛去第二地區的上空——快到第一地區的地點!」
次郎興奮地探出身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地,珍妮特向駕駛艙回頭。
「機師!讓飛機向第一、第二地區方向——」
可是,珍妮特無法說完指示。立即,從駕駛艙到客艙,警報響起。
赤紅的緊急燈亮起,照滿了客艙。「赤之牙」的隊員們,一起凍結了。「咕」地珍妮特變了臉色彈舌。
「機師!投射雷達干擾和熱源彈。快迴避!」
「什麼事?」
「被鎖定了。受到了攻擊!」
在珍妮特叫喚的同時,機體劇烈地傾斜。
站起來的班他們,揚起悲鳴倒下。珍妮特和她的部下們,緊張地委身於機體的擺動。
次郎用雙腳保持著平衡,向機體外側展開感覺。以機體為中心放射性張開的,是被投射的金屬片和疑似熱源彈。然後,穿過翅膀般張開的那些的軌跡,從下方射上來的鋼鐵之矢。千鈞一髮地掠過機體,越過飛向上空。
「飛彈嗎?從地上!?」
最初的一擊成功迴避了。但是,次郎的感覺捕捉到了從腳下不斷迫近的飛彈的軌道。
「第二、第三波來了!第四波也是。無法迴避!」
駕駛艙的機師揚起悲鳴。可是,在次郎反應前,珍妮特就動作了。跑到艙口,手動解除了被嚴密施加的鎖。滑開了厚厚的門。
因氣壓差機內的空氣急劇地被外面吸去。珍妮特從艙口伸出頭,仔細觀察眼下。次郎也跟在她的後面。轟響打入次郎的耳朵,黑色長髮大大地飛舞。
「那個嗎!」
艙口外,和機內的狹窄成對比地,有著廣闊的夜空。眼下,已經能清楚地看到特區的身姿。
沒有了燈光的人工島,就像是浮在海上的巨大墓場。但,從看上去死絕的特區,向天空放出的數個光點正急速接近。
沿著夜空中耀眼軌跡切裂著,衝上天空的地對空飛彈。
數量是,三枚。
珍妮特放出思念。
最接近的飛彈,被念動壓碎,在空中爆炸了。在夜空中生出火球,膨脹起黑色的煙。穿過那個爆炸的火焰,另一枚飛彈。接著,再一枚。珍妮特怒目而視,從全身發出眩霧。把波狀迫近的飛彈,依次破壞了。
在平穩的夜空中爆炸的花盛開。爆炸的煙從膨脹起來的旁邊被上空的氣流流入,形狀崩壞了。因為發射的飛彈全部破壞了,珍妮特終於呼出了氣。
可是。
「——遭了!是誘餌!」
「什麼?」
次郎叫喚的瞬間,從駕駛艙揚起悲鳴。
「機師!?」
珍妮特慌忙重新看向機內。
次郎翻身貼上駕駛艙的入口,看到裡面咬緊了牙。珍妮特也在次郎後面,吞下快要漏出的悲鳴。
駕駛艙的座艙罩出現裂紋,機內的空氣急速漏出。周圍的機器也被破壞,火花飛濺。駕駛席的機師和副駕駛員變成了灰。飛行機械師失去了意識。
割開座艙罩的,是扎入的一把雙刃劍。
「怎麼可能!到底發生了什麼!?」
「最初掠過旁邊的飛彈。乘坐那個來的!」
「乘坐——!?」
那個瞬間。
機內的空氣在次郎的腳下捲起旋渦。
霧。
次郎推開珍妮特。在次郎的腳下,霧在迴旋。次郎割裂褲角後跳躍。屈身在天花板著地。
「『橙蜂』!」
「你說什麼!?」
就像是回應次郎的怒聲和珍妮特的驚愕般,在機內的地板打著旋兒的霧,瞬間密集成型。特徵性的橙色頭髮和感覺不到感情的冰瞳。原「老牙尼薩利」的暗殺者,「橙蜂」納布羅。把身體變為霧的高等魔術「霧化」,是他的拿手好戲。
次郎把銀刀拔出,但中途突然停下了。
現在拔出來的話,銀刀的威力也會波及珍妮特及「赤之牙」的隊員。本來,魚鷹就是小型機。客艙里,班他們和隊員們擁擠地坐著,連認真揮劍都很難。
是看穿了次郎的猶豫嗎,正在實體化的納布羅再次讓身體霧散移動到客艙後部。察知到事態的隊員們擺好了架勢,但這個狀態下無法開槍。裝備的對吸血鬼小刀也,不小心地話只會傷到同伴。
「遭了。」
次郎咬牙。納布羅最大的武器,就是他的牙。從化為霧狀的他的牙中逃脫是很困難的,這種狀況下只要有一個隊員九龍化,甚至會全滅。
可是。
「全員。個別思念防禦!」
珍妮特尖銳地命令。隊員們立即反應了。放棄對納布羅的迎擊,各自只集中於自己周圍張開思念的防壁。接著,珍妮特操作駕駛艙旁的控制台。打開了貨物搭載用傾斜板的出口。
客艙尾部的傾斜板,向外打開。同時,從開著的艙口和有了龜裂的駕駛艙,風一口氣流入。化為了霧的納布羅冷不防地,就那樣子被排出機外。
「成功了嗎!?」
「——不,還沒有!」
納布羅的氣息,從被排出的機體後方,移動到了機體上面。次郎跑到艙口,飛出機外。
轟鳴壓著耳朵。一瞬的無重力爬上身體。
次郎伸出手捉住艙口上部,如雜技員般翻身,纏住機頂。
在主翼兩邊傾斜的水平旋翼,捲起激烈的氣流。長發和斗篷發著聲音隨風飄動,次郎蹲在機頂上。
失去了機師的魚鷹,大大地向右傾斜著迴旋。右主翼對著的是太平洋和特區。左主翼對著的是天空和月亮。機頭的那邊地平線延伸著。高度已經下降了很多。
納布羅移動到了機頭方向。扎在駕駛艙的座艙罩上的雙刃劍,像受霧邀請玩耍般輕飄飄地被拔出。彈著月光的細身刀刃,刀尖突然指向次郎。
「……」
次郎的表情,轉為劍士的表情。
左手的大拇指放上銀刀的刀鍔,靜靜地,手按刀柄。對那個只是稍稍接觸外面空氣的刀身,可以看出變化成霧狀的納布羅,嚇了一跳地身體石化。
——原來如此。
向把銀刀擺好架勢的次郎,納布羅的思念傳達。
——難怪達爾會棘手。
說著,霧密集起來變成濃霧,把雙刃劍隱藏在其中。納布羅就那樣子躍起,一口氣逼近次郎。
次郎迎擊。可是,在進入他的打擊範圍前,密集起來的濃霧,如波浪般膨脹覆蓋視界。
從霧的煙幕對面,尖銳的殺氣同時數個向次郎刺來。然後,以煙幕作掩飾,雙刃劍在腳下爬行般刺破霧。目標是心臟。就像從至近距離被放出的弩箭般,神速地迫近次郎。
次郎沒有躲避。
不僅如此,還走向前。
踏過去,稍稍扭轉身體,讓目標
避開心臟。就那樣子,用胸口接住了雙刃劍的刺擊。
——什!?
納布羅驚愕的時候,踏出去的次郎已經在打擊範圍里捉住了他。
銀刀一閃。
出鞘的刀身就像是吸入了月光燃起般。噴出銀色火焰的斬擊,把沒有實體化為霧的納布羅,一點兒不剩地刮去。
承受不了傷害,納布羅解開了「霧化」實體化。掉落在機體之上,被強風吹飛著,向傾斜的右主翼方向摔倒。
「……咕!?」
納布羅伸出手,咯吱咯吱地抓住主翼。勉強免於掉落,但受到的傷害是嚴重的。如果次郎沒有在前一刻扭轉身體,斬擊就會是致命傷了吧。
拼命維繫著一鬆氣就會消失般的意識,納布羅仰看屹立在機上的次郎。
受到雙刃劍一擊的次郎,從揮舞銀刀的姿勢慢慢伸直背回頭。
不祥的銀刀刀身,也向揮舞它的主人伸出兇惡的牙。但是,次郎壓制著那個牙。他體內的數條大蛇,翻滾著對抗。真銀的力量和「血」的力量抗衡著。特別是,拿著銀刀的右手,甚至讓人覺得可以看到大蛇的幻影。
終於,如同是證明那個幻影般,從次郎胸口的傷口流出的血,像活物般蠕動。扎在上面的雙刃劍,被血的內壓頂出掉落到腳下。連殘留著痕跡的傷口,也一下子被流血塞住了。
「……想不到的怪物啊……」
用朦朧的眼睛盯著次郎,納布羅苦悶地說道。
次郎沒有聽暗殺者的揶揄,以鬼神的表情站在機體之上。為給納布羅最後一擊,拿著銀刀逼近。
納布羅放開了手。
身體浮在空中,沿著右主翼掉落。
「不會讓你逃!」
次郎想再追上去。
可是。
「——墜落吧。」
納布羅掉落著,用盡全部力氣再次「霧化」。化為霧的納布羅的身體,被右主翼前端的傾斜水平旋翼吸入。
一秒後,旋翼從內部噴出火。
「遭——!」
從被念動破壞的旋翼,迴轉著的機翼彈散。一隻消失在下方,另一隻高速飛掠過次郎的頭頂。但,最後的一隻,如被揮下的鉈般,從旁邊紮上魚鷹的機體。次郎的念動也沒有趕上。
一邊旋翼被破壞的魚鷹,一口氣失去了平衡。次郎拼命地用念動制御著陷入了迴旋著下降狀態的機體。
從機內的珍妮特。
——「銀刀」!怎麼了?
——右邊的水平旋翼被破壞了!機體失去平衡!
聽到次郎的回應珍妮特用思念咒罵。
——我知道了!我會把左邊也清除掉,所以回來機內!「橙蜂」呢?
——氣息消失了。恐怕,掉落——
突然次郎的思念停下了。
納布羅的氣息消失了。但是,並不是完全地。只殘留了一點的氣息——次郎注意到那個氣息時,雙刃劍從死角飛來。
被投擲來的雙刃劍刺入集中於機體制御的次郎的右腳。次郎從平衡崩潰的機體滑落——
「『銀刀』!」
珍妮特從艙口飛出伸出手,但夠不到。次郎從魚鷹掉落。以猛烈的速度向地上吸去。
「……可惡!」
大氣的壓力包圍身體。次郎咬著牙關仰看頭頂。行動混亂的魚鷹的身影急速變小。但是,還不是回不去的距離。次郎拔出雙刃劍扔掉,用念動想要浮起身體。
但是。
——不會讓你成功……
「『橙蜂』!」
霧追隨掉落的次郎而來。是納布羅。雖然行動應該已經很困難了,但面向次郎的鬥志,如冰般冰冷而堅定。拾起次郎扔掉的雙刃劍,把劍尖縱橫揮舞。
次郎的銀刀彈開雙刃劍。在空中行動是對使用「霧化」的納布羅有利的形勢。但是,銀刀的一擊大大地影響了他的動作。
「不行的!你已經沒有勝算了!」
次郎吼道。但是,納布羅並不介意。次郎也注意到了。納布羅並不是要打倒次郎。他是想讓他就這樣掉落。
可是,就算從這個高度掉落,現在的次郎在前一刻驅使念動也能平安著地。這種程度的事,納布羅應該也明白。
目標是什麼。這麼猜測的下一個瞬間,納布羅的戰術痛打了次郎的全身。
「嘎——!?」
「結界」。
包圍著特區的「Walker Man」的「結界」,會狠狠打擊沒被招入的吸血鬼。幾乎是自由落體狀態的次郎,突破了「結界」的表層。但是,穿透不了。「結界」捉住次郎的身體,釘在空中。
不被「結界」阻檔的納布羅,向吊在空中的次郎刺入雙刃劍。次郎拼命扭動身體,揮舞銀刀。可是,「結界」就像蜘蛛網般糾纏,妨礙次郎的動作。而且「結界」中「排斥」的念,侵蝕著次郎的身心。就像是纏在流著高壓電流的網上般。
——遭了。這樣子下去……!?
次郎揮動銀刀想要切斷「結界」。混合了真銀的銀刀,切裂了黑血魔術的「結界」。但是,那也是一瞬。無法像真銀刀一樣破壞「結界」,切裂的地方瞬間被填上。
納布羅的雙刃劍迫近。
「切!」
次郎挑起銀刀,但無法完全岔開刺擊。以心臟為目標的劍鋒,刺入了左肩。在次郎咬緊牙前,霧一半實體化,構成了納布羅的上半身。
「……捉到了哦,『銀刀』……」
「開,開什麼玩笑!」
次郎吡牙。但是,這樣子無法繼續抵抗。
——必須要離開「結界」!
離開「結界」的方法。那是,被特區的居民——而且不是吸血鬼而是人類招入。可是,誰?「公司」脫離了特區,現在在新加坡。現在的特區里,把次郎招入的人類,有誰在呢?
——對了!小太郎!
次郎用盡全力,向弟弟送去思念。
次郎在機內找到小太郎的時候,弟弟是自由之身。那麼,現在他身邊,或許有人類在。把特區從心裡認為是自己住處的人類。然後,如果有那樣的人類在,通過弟弟的思念,應該可以把自己招入。
託付給一縷的希望,次郎向弟弟請求幫助。
——小太郎!
向找到小太郎的第二地區的方向,全力投去思想的全部。
回答,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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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遲到狂。快點過來,望月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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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然而高興地哭出來般,害羞的思念。沿著小太郎的思念被送來的思念,把「結界」的束縛吹飛得無影無蹤,而且向次郎的胸中吹入灼熱。
太陽的碎片般,赤血的灼熱。
「結界」的束縛解開。次郎的身體得到自由。發覺的納布羅慌忙想要迴避卻來不及了。次郎的銀刀向天空揮去。刀尖深深地切裂了半實體化的納布羅的胴體。
「……咕……!」
回濺的血跳起,點點粘在次郞的臉上。納布羅以完全解除了「霧化」的狀態失去意識自由落體。次郞一同落下,幾乎反射性地回過刀,放出致命的第二刀。
但是。
——大哥!
在突然傳來的新思念下次郞的警戒轉了方向。
遲到的,從地上飛來飛彈。恐怕,是和剛才狙擊魚鷹的同一個射手。次郞停下銀刀的動作,以念動破壞了迫近的飛彈。
納布羅被什麼人的念動操縱著,掉落著遠離次郞。然後,大地急速接近。次郞不再管納布羅,把銀刀收入鞘中注視眼下。
高速通過高樓旁。鋪上了瀝青的道路,一口氣迫到跟前。
次郞提煉思念之力,向腳下放射。
「——哈!」
著地。
和衝擊一起瀝青大大地塌陷。路面,如水面般起伏後龜裂,彈跳般倒立。
像是傳到地核般沉悶的聲音迴響。膨起的粉塵,仿佛是受到炮擊後的光景。
然後。
轟聲靜下,粉塵一點點消散中,屈身著地的次郞,慢慢伸直雙腳。
仰望頭頂。
夜空中,飛彈的爆煙的痕跡,如同消去的煙花般點點殘留。高樓的陰影中,噴煙的魚鷹的機影在消失。可是,魚鷹的行動取回了安定。恐怕,是珍妮特用念動操縱著。機上不只是她,還搭乘著「赤之牙」的一個分隊的吸血鬼們。聚合全員之力,緊急降落也是可能的吧。
環視周圍。
就在旁邊,嶄新的高樓林立。有印象的光景,是新市街的東西。這條路也有印象。第七地區。稍稍遠一
點,能確認以前和傑里曼戰鬥過的酒店的身姿。
然後,次郞慢慢地,緊緊地閉著嘴重新轉向第二地區的方位。
希望能一起來——自己確實如此傳達了。而且,也相信她會來。
但是,現在的她有她的立場。以她一人的意志行動應該很難。最重要的是,自己呼喚的時候,她應該還在新加坡。到底如何,能比在香港的自己還早地來到特區呢。而且,在應該被囚禁的小太郎身邊。
不明白的事還有好幾個。
可是,剛才招入自己的思念,不可能誤認為為其它人。
她在這裡。這個特區中。和弟弟一起。
從護衛時代開始算起,這果真是第幾次的遲到了。真是的,我真是沒用的護衛。
然而。
「久等了,邊邊子。現在,我來了。」
nbsp;
經過爆炎和劍戟的前奏曲。
次郞終於,踏上了特區之地。
nbsp;
飛彈的爆炸聲,傳到了邊邊子她們的身邊。
突然演出空中戰的小型機,留著煙痕向東邊天空飛去。然後,從那個小型機掉落的人影也在這裡的東南方向落下了。當然,邊邊子的視力無法那麼細微地看穿夜空。以吸血鬼的視力自豪的沙由香和小太郎,向她傳達了能知道的狀況。
「……在空中停止的『銀刀』的身姿不見了。平安突破『結界』了吧。」
「一定是的!我,很好地回應了哥哥。和小邊邊的聲音一起!」
「……」
似聽非聽地聽著沙由香和小太郎的聲音,邊邊子一直看著從公園能看到的東南的天空。
在那個天空之下次郞來了。
現在還沒能看到臉。聲音也聽不到。但是,次郞現在,在那裡。自己和次郞和小太郎,三人都在特區。
回來了。
「……次郞……」
可是,有呯呯地拍著沉浸在感慨中的邊邊子肩膀的東西。那是逼退「Walker Man」,把邊邊子她們救出困境的咆嗚嗷嗚。
咆嗚嗷嗚指了指「Walker Man」消失的森林館附近,把手轉向公園的出口。像是在說離開公園。看著布偶動作的沙由香也,同意點頭。
「是啊。我們還沒有安全。快點離開這裡吧。幸好,『Walker Man』『不知道為什麼』像是害怕著這個『布偶』,但九龍王的屬下不只有他。應該馬上就會再有追捕者過來。而且,這次是充分警戒著『布偶』。」
這裡那裡地下著奇怪的重音,沙由香再次促使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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