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賢者轉生 第二章 尖牙們的回歸(2/2)
這裡那裡地下著奇怪的重音,沙由香再次促使注意。
關於「Walker Man」害怕的理由,多少可以想像。可是,因為沙由香到底還是不願般,邊邊子也只能苦笑並不追究。
輕輕屈下腰,「非常感謝」地道謝。咆嗚嗷嗚以說著,不必,的態度點頭。斜眼看著的沙由香鳴鼻。
「要怎麼做,小邊邊?哥哥掉到那邊了哦?」
以心神不定的樣子,小太郎向邊邊子徵求意見。
「……雖然想儘快合流是真心話,但我想現在比起不慎重地行動,等次郞來這邊比較好。我也希望知道特區的現狀。總之,與當初的預定一樣和反抗組織合流吧。」
「誒?但是,和哥哥掉落的地方是反方向哦?」
「……沒關係。次郞的話馬上就會追上來。」
再次遭遇「九龍的血統」的話,就算是贏了也很可能會招來追捕者。而且,沙由香還帶著少女。不應該冒危險。
只要在小太郎身邊,次郞應該就能把握這邊的位置。然後,就像對小太郎所說的,次郞全力移動的話,邊邊子她們的移動距離一下子就能追上。
還有,合流後的事也是關鍵。次郞是為了戰鬥來特區的。那麼果然,詳細知道特區現狀的反抗組織的情報是寶貴的。
——沒錯。次郞來了。馬上。馬上。就能見到。
然後,邊邊子壓抑著急躁的心情,和沙由香及小太郎他們一起再次開始向基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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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亞弗利迫切思念的薩扎,立即用縮地回收了他和納布羅。
待機的勞和華茵,看到亞弗利背著的納布羅,僵硬了想要說話的聲音。亞弗利讓納布羅躺在地上後,僵硬的聲音變成了悲鳴。腹部貫穿了看著都悽慘的裂傷,劇烈地出著血。卷在腰間的亞弗利的大衣,吸收了流出的血甚至變成了赤黑色。
雖然還有氣息,但那個呼吸虛弱而又凌亂。全身褪去血色,臉浮出死相。
薩扎立即用念動止住了納布羅的出血。只是應急處理。納布羅完全沒有了自己回復的餘力。
「哥哥!納布羅哥哥!」
「華茵。不能搖身體。儘量——啊,沒錯。握著他的手。然後,安靜地呼喚他。你的聲音,納布羅君也應該能聽到。」
薩扎以沉靜的聲音,讓動搖的妹妹鎮定。
不過,和妹妹說話的同時,意識的大半都投向了納布羅。「銀刀」給予弟弟的傷害的深刻,那個危險度有多少,冷靜地辨別。為了納布羅。還有,為了計算敵人的威脅。
「薩扎大哥。我……我,這樣……」
「不要說蠢話。你幹得很好,亞弗利君。不如說,好極了。沒有你在的話,納布羅君就死了。」
亞弗利從地上用攜帶式對空飛彈支援納布羅的襲擊。沒有他在的話,現在納布羅連回來總部也做不到,被「銀刀」斬擊變成灰了吧。
「但是,納布羅君這樣的高手……不,這也是我的失誤。既然讓他去的話,應該清晰的指示不是以機體而是以『銀刀』本人為目標。」
納布羅的本領是暗殺。可是,這次他以機體的擊落為優先。經由飛彈侵入機體成功了,如果以「銀刀」的暗殺為第一考慮毅然實行突然襲擊的話,或許會出現不同的結果。
但是,事到如今考慮這樣的事也無可奈何。
「勞君。快點拿血液包。拜託把所有都拿來。」
「……啊,啊啊。我知道了。」
連很少會露出動搖的勞,也像是要逃跑般。勞在之前的戰鬥中,無數次看到姐弟壓倒性的回覆力。正因為如此,看到這樣負瀕死的重傷的身姿是第一次,動搖也很大吧。
「總之用血讓回復……雖是這麼說,這不是單純外傷的問題。那把刀……正面對抗的話風險相當高啊……」
吸血鬼就算負傷,也總會回復。可是,只有因為銀的傷是例外。並不是不會回復,但和其它場合負的傷相比,因銀的傷的回覆極其耗費時間。這就是操縱用銀做塗層的劍的「銀刀」,在吸血鬼之間被恐懼的理由。
更不用說,現在「銀刀」揮舞的劍,配合了真銀的可能性很高。納布羅受的傷害,就算說是致命傷也不為過。
可是。
「——勞。等一下。」
在勞為取血液包走出國際會議室前,亞當就叫住了他。
亞當站起來走到納布羅身邊,在華茵握著手的另一邊屈下腰。
抱著沒有意識的納布羅的頭部稍稍抬起,把他的嘴靠近自己的手腕。
在薩扎和亞弗利,勞,華茵幾個,無聲地看著面前。
「納布羅。」
那是,亞當平常不會說出口的,強力,嚴肅的聲音。
納布羅的臉略微一動。
緊緊閉著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點。冰般印象的眼瞳聚不上焦地搖動——在看到王的手的瞬間,大大地睜開。
「——咔!」
抬起頭,納布羅咬上亞當的手腕。血滴彈起弄髒了王的手腕。
亞當臉色一點兒也沒變。納布羅朦朧著,忘我地咽下王的血。
終於。
「……哥哥!」
「大哥!」
在華茵和亞弗利揚起安心的聲音面前,納布羅的傷口癒合了。
納布羅鬆開牙,以用盡最後的全部力量的感覺,再次閉上了眼睛。王慢慢地讓失去意識的血族躺在地上。
亞當把臉轉向薩扎。
「薩扎。留下一命了……」
「是的。但傷害是深刻的。暫時也動不了吧。沒關係。納布羅君的空位,我來填。非常感謝。」
薩扎向亞當低下頭後,向勞和亞弗利、華茵發出把納布羅移到安靜的地方的指示。
接著,向一個人守在情報管制室的馬貝利克飛去念話。
——馬貝利克。
——薩扎哥哥!納布羅哥哥他……!?
——保住了。但是,暫時成為不了戰力。搭乘了「銀刀」的機體怎麼樣了?
——得救了?太好了!那個機體還在飛。說是這麼說,比起說在飛,是念動吧,這個。從狀況來看,是在香港的「赤之牙」的運輸機吧。大概珍妮特·哈根達爾夫也同乘了吧?地點是第十地區方向。我想不久就會緊急迫降了。
聽到馬貝利克的報告,薩扎點頭。
機是小型機。可以預測搭乘的「赤之牙」最多一個——或者兩個分隊。那個程度的戰力,目前無視也沒關係。
但是,珍妮特·哈根達爾夫的參戰,在達爾行蹤不明且納布羅脫離戰線的現在很麻煩。特別是,讓她和「賢者」及「乙女」合流的話,會增加達成目的的功夫。
雖是這麼說,珍妮特緊急迫降是在第十地區。和「賢者」他們所在的第二地區是正相反的地方。她應該也沒有特區的土地感,合流應該會耗費時間。
——慎重起見,希望確認緊急迫降後的動向。抱歉,能派你的棋子過去幾個人嗎?
——那麼,用九龍化後支配了精神的,原「赤之牙」的人吧。雖然我會稍稍離開情報管制室,有什麼事的話叫我。
這麼回答後,馬貝利克的念話中斷了。
隨著得到龍王身體後薩扎出前線機會的增加,在後方馬貝利克的存在感也增強了。專門派出「赤之牙」的「九龍的血統」,也是讀取了希望拖延合流前時間的薩扎的考慮,打算到了萬一的時候用來困住珍妮特。
總之,這樣子薩扎能集中在「銀刀」身上了。
「銀刀」的落下地點也,在某個程度上知道。但是,他應該已經開始移動了。前往的目的地只有一個。他的主人所在的地方。恐怕——不,肯定——以最短的路線前往。
「……但是,不會讓你得逞哦。」
薩扎低聲自語。以他罕有的,凍結的鋼鐵般的聲音。
展開感覺,探尋「銀刀」的氣息。
有了。
「銀刀」沒有要隱藏自己的氣息。敵人來了的話斬殺前進。顯示出這樣不屈的意志般。
「……陛下。非常抱歉。」
「唔。總部交給我就好。」
亞當昂揚地回答。薩扎再一次向王低下頭,立即準備展開縮地。
但,在那前一刻念話傳達。
——薩扎。
——姐姐?
是卡莎傳來的。她在納布羅出擊的同時,和漢斯一起飛去了第二地區。目標是「賢者」和「乙女」的捕獲。
向不由自主加快鼓動的弟弟,姐姐和冷笑的氣息一起宣告。
——發現兩人了。現在申請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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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邊邊子了!?」
接到那個報告的瞬間,在基地的通訊室,鈴介從椅子抬起腰。在周圍的反抗組織工作人員也,臉上放光相互交換目光。
聯絡的是巴特力克。好像是在對岸的白峰沙由香發現了沿著運河搜索邊邊子的他們,送去了念話。
而且,說是不只邊邊子,小太郎也和沙由香同行。鈴介隱藏不了興奮。
「大家都平安吧?」
「似乎是的。也已經確認了身姿。」
巴特力克的聲音也是平常沒有的興奮感覺。預想過搜索會難以進展,但沙由香的存在是意料之外的僥倖。
「戰鬥有變化嗎?」
「現在還沒有戰線績崩潰的地方。但是,不管哪個地域戰況都在惡化——或者應該說激化。全體都急躁著後退中。」
把目光投向工作人員,確認著他們點頭,鈴介回答道。
實際上,反抗組織很善戰。雖然各隊的連攜還沒有最完善,但考慮到這是突然爆發的事態也沒有辦法。或者說,或許正因為採取不了全體性的作戰行動,各隊都展開拼死的奮戰。這是反抗組織士氣高漲的證據。
但是,另一方面應該明白這樣的狀態不能長久。孤立無援地戰鬥,總會消耗,只能一個個崩潰。
然後,關於這樣的不安,巴特力克比誰都清楚。聽到鈴介的報告後,「很嚴峻啊」地沉重回應。
「實際上,應該過去到處叫苦連天的現場啊。現在正是需要知道維持士氣方法的,優秀指揮官的時候。」
擁有維持士氣方法的指揮官。也就是指巴特力克。反抗組織的首領現在也在隊伍間跑來跑去,但只有他的話負擔太過重了吧。
「總之,現時點還沒有問題。暫時還沒有,吶。」
「……了解了。和葛城邊邊子她們合流後,先回基地一次。也要聯繫新加坡——」
這時。
突然聲音中斷了。「誒」地鈴介道。慌忙操作通話機,但漏出來的只有雜音。
從安心一轉,鈴介一口氣青了臉。
「喂,喂!這種時候不要開惡劣的玩笑啊,小巴特!HELLO?HELLO!?回答啊!小巴特!?」
不管怎麼呼叫返回來的都只是沉默,沒有巴特力克的應答。在周圍的工作人員發生了什麼地投去視線中,鈴介不由自主地扔掉了通訊終端。
「可惡。不要開玩笑……!」
坐立不安,發作性地想要衝出通訊室。
可是,在那之前還沉默著的通訊機發出了聲音。鈴介急停,慌忙拾起終端。
緊抓著通訊機,提高音量。
「喂喂!?小巴特?是小巴特嗎?聽得到嗎?」
從增大了音量的雜音里,可以聽到細微的聲音。細小的——或者應該說,遙遠的。可是,不會有錯,在回應著這邊的聲音。
鈴介拼命壓抑著焦燥,集中於周波數的同調。
終於聽到了,呼喚這邊的聲音。
可是那不是巴特力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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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果然,是巴特力克·傑利巴哦。說是會過來這邊,所以不要動。」
聽到沙由香的報告,邊邊子和小太郎揚起歡呼聲。
第一地區和第二地區的交界。分隔兩個地區的,是一條運河。邊邊子她們一行,中間夾著那條運河,和巴特力克率領的反抗組織的隊伍實現了對面。
發現巴特力克的隊伍的是沙由香。這一帶,運河的兩岸都是倉庫密集的物流中心。邊邊子她們離開公園後,為了從第二地區過去第一地區,進入了這個中心的地段。那個時候,離開只能在被倉庫夾著的小巷前進的邊邊子她們,沙由香從倉庫屋頂移動的同時進行敵人的搜索。然後,在對岸發現搜索邊邊子的巴特力克他們,慌忙用念話取得了聯繫。
現在邊邊子她們,在物流中心的停車場。
在後方的倉庫群和運河之間的停車場,用瀝青鋪了路,被柵欄圍起的寬敞空間,有點像跑道般。雖然特區很少有大型卡車來往,但在「黃昏橋」連接本土的第一地區附近就不同了。以前這裡並排著數台卡車,進行集聚過來的貨物的裝卸。現在瀝青到處開裂,生長著雜草。
邊邊子緊抓著柵欄,向在對岸可以看到的巴特力克大大地揮手。
運河的寬度有上百米吧。河岸上,有從上流散落的櫻花花瓣流過來。對岸很暗,但可以看到巴特力克樣的大個子人影舉起手回應。
巴特力克的另一隻手,放在了耳邊。恐怕,是在用頭戴式耳機和反抗組織總部交換聯絡。他的背後停著幾台吉普車,反抗組織成員似的人們在擔任周圍的警戒。
「之後就是哥哥了吧,小邊邊。」
「誒。一定,馬上就會來。」
邊邊子和小太郎交換了安心的笑臉。
可是在那旁邊。
「姐姐。果然不能帶我去嗎?」
沙由香帶著的少女不安地提問。
她的名字似乎叫娜娜。對「乙女」的事也知道,邊邊子自我介紹的時候,緊張地立正了。很仰慕沙由香,如果回到反抗組織害怕只有自己被扔下。
對娜娜死心眼的申訴,沙由香以複雜的表情抿著嘴。邊邊子雖然覺得抱歉但還是撲哧一笑。沙由香和娜娜的關係,怎麼看都讓人想到傑里曼和沙由香的關係。沙由香一定有自覺吧。
「……吶,娜娜。」
邊邊子這麼說著,代替沙由香向娜娜說話。娜娜緊張著,和彎下腰的邊邊子對上眼。
「娜娜的心情我很明白。因為我也經常,最後什麼也做不了。就算是沙由香,還是人類的時候也是一樣。除了目送很重要的吸血鬼朋友去戰鬥外什麼也做不了。」
在吸血鬼和吸血鬼的戰鬥——特別是,古血間的戰鬥面前,人類能做到的事幾乎沒有。最多,就只是給予血液的程度。很難站在同一戰場上,次郞——或者說傑里曼在劣勢將死的時候,也無法幫助到他。就算挺身而出也連盾牌都做不了。每次見到次郞受傷,邊邊子都咀嚼到
自己的無力感。
「但是啊,娜娜。娜娜或許會覺得不能提供幫助的自己沒有用,但並不是那樣的。那是,我們人類一邊擅自的臆想。」
「人類一邊的……嗎?」
「沒錯。畢竟,娜娜。你的存在,對沙由香來說是很重要的。不只是給予血。只是有你存在,沙由香就能努力哦?會比現在更強大。」
比如說次郞,正因為有邊邊子和小太郎在,在這以前無數次超越極限戰鬥了。有應該守護的人類在的事,是巨大枷索的同時,也會成為「不能輸的理由」。
那並不只是局限於吸血鬼吧。可是,對吸血鬼——特別是長久生存的古血來說,有著重大的意義。因為,吸血鬼生存得越長久,就越會本能地理解自己的本質是血統的「血」。然後越是理解,作為「個體」的執著就越淡薄,連自己的生死也變得不是絕對。
可是,吸血鬼和人的羈絆,不是作為血統的「血」,而是那個吸血鬼作為個人的羈絆。也可以說是自我和自我之間的羈絆。因此,越是重視羈絆,越是反過來覺得自己的「個體」也重要,為了羈絆能發揮出更大的力量。
過去次郞對邊邊子說過。拜邊邊子所賜,自己的生命有增加了深度的感覺。
那也就是說,這意味著次郞脫離了作為「賢者」的血族的宿命及達觀,作為望月次郞個人意識到了自己。邊邊子給予了次郞,作為「個體」的執著——或者說,或許可以表現為「固執」——這個「不能輸的理由」。只生存了百年多一點的次郞能和無數的強敵們交鋒,或許就是因為共同擁有了作為「賢者」的護衛者的宿命和,作為邊邊子的護衛者的固執。
在香港出現的次郞,拜託邊邊子「過來」。希望能借給他力量。
那大概,是他特有的自覺的表現。對因邊邊子存在而能發揮的,自己的底力。
「所以,不能一起戰鬥也沒關係。不能使用武器。不能應援也沒關係。就算如此,你對沙由香來說,也是出色的戰力。」
「……『乙女』姐……」
娜娜,以像是現在才第一次見到邊邊子般的表情,看著邊邊子的臉。邊邊子有些被撓癢般「叫邊邊子就好了哦」地微笑。
在兩人旁邊的沙由香,無法插嘴地害羞地呆立。在她的後面,咆嗚嗷嗚抱著雙手,嗯嗯地頭上下晃動。
但是,能交換那樣親切的對話,也在那裡為止了。
「哎呀?怎麼了呢?」
看著對岸的小太郎,不可思議般嘟噥。邊邊子回頭,直起腰。
「怎麼了?」
「看。巴特力克——」
順著小太郎指著的方向,邊邊子也看向對岸。
巴特力克他們所在的對岸不是停車場,夾著河岸的柵欄和沿著運河的道路,直接並排建著倉庫。巴特力克他們所在的,是沿著運河的道路。
然而,巴特力克不知道為什麼慌張地雙手伸到頭頂揮動。就像是,帽子被風吹飛,瞬間伸出手的動作。
「那是什麼呢?有什麼,在巴特力克頭上浮著。」
「……頭戴式耳機?」
小太郎凝目著說道後,沙由香詫異地嘟噥。邊邊子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那個」越過了對岸柵欄的高度,甚至浮到了巴特力克他們後面並排的倉庫屋頂上的時候,終於被月光照著,看到了小小的點般的什麼在活動。
「誒?那個,是巴特力克的頭戴式耳機嗎?為什麼那樣子——」
是力場思念嗎。可是,誰?為什麼?邊邊子不太能理解事態地皺著眉。就在那個的,下一個瞬間。
人影飛上倉庫的屋頂,拿走浮在空中的頭戴式耳機捏碎。
邊邊子的思考停止了。
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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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各位。真是絕佳的滿月之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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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思念,不只是邊邊子,也傳達給了在運河兩岸的所有人。
在屋頂上沐浴著月光的,是頭髮很長的女性。妖艷的黑髮和白皙的肌膚,連細長的翠綠雙眸,都可以清楚看到的感覺。
那是卡莎。邊邊子屏住氣息。
「邊邊子!娜娜!」
沙由香發出尖銳的警告。凝固了的邊邊子,慌忙離開柵欄。小太郎「不得了!」地一早就進入了逃跑的體勢,娜娜「誒?誒?」地不安地交互看著沙由香和對岸。
巴特力克他們似乎也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可是,確認了卡莎身姿的巴特力克在怒鳴什麼——隊伍的成員也終於開始機敏的行動。
衝鋒鎗的槍聲,打破了夜晚的靜寂。
黑暗中耀眼的槍火無數地明滅。隊伍的成員們把槍口舉向頭頂猛射銀子彈。平穩的河岸的光景,一瞬改變了樣子。
可是,敵不過。不可能敵得過。
被發射的銀子彈,一發不剩地在空中停止了。卡莎看也不看眼下的敵人。
但是,那是理所當然的。以卡莎為對手,衝鋒鎗這種不可能為敵。那不是反抗組織能競爭的對手。不,本來能和卡莎競爭的人,在這裡一個也沒有。就算是全員圍攻,戰勝的可能性萬分之一也——
「快逃!快點!」
沙由香抱起娜娜,拉上邊邊子的手。咆嗚嗷嗚的態度也變得迫切。對「你就不能好歹想個辦法嗎!?」地激烈質問的沙由香,哆嗦著頭左右搖晃。
巴特力克的怒號在繼續。但,隊伍的槍聲突然凌亂了。從旁邊出現了新的敵人。
小個子的男性「九龍的血統」。手裡拿起日本刀。
沙由香尖銳地彈舌。
「遭了!那傢伙也是九龍王幹部的其中一個哦。」
卡莎似乎打算把巴特力克的對手,交給另一個夥伴。以完全輕鬆的腳步助跑到倉庫屋頂的一端——
跳躍。
在滿月的月光貫注中,長發飄舞的優美輪廓,畫著弧線橫切運河。邊邊子在恐懼和焦燥下,感覺到自己的感情麻痹了。被沙由香拉著走跑著,視線固定在天空飛著的卡莎的身姿上。
看出逃不掉的沙由香,放開邊邊子,放下娜娜,做好架勢。但是,與和「Walker Man」對峙的時候一樣,沙由香和卡莎不是對手是確實的。
然後——
卡莎稍稍曲膝,以猛禽在樹枝上停止般的動作,咔嚓地,降落在柵欄上。
黑髮流淌般挨著背後,劉海一撮,垂在白皙的美貌上。
劉海下的雙眸,緊緊地和邊邊子視線相對。對上眼的瞬間,邊邊子強力地咬著唇。
「邊邊子。」
卡莎低語。絕對不大的那個聲音,卻不知道為什麼,清楚地傳達到邊邊子的耳朵。
「在新加坡失禮了。這次正式——來邀請你哦。」
邊邊子不知所措地站著。
小太郎在旁邊大大地吸口氣。
向著東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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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那切實的思念,給全力在特區奔跑的次郞,帶去了激烈的惡寒。
——小太郎!?
弟弟的,求救的聲音。次郞徒然地咬緊大牙。
在第七地區掉落的次郞,那之後全力橫斷特區。正是跑過第五地區,進入了第三地區的時候。小太郎的思念也,比將次郞招進特區的時候要近得多。
可是,還是很遠。思念放出的地方應該是從第二地區進入第一地區前的附近。但是,到達那裡,怎麼趕也要花費十分鐘。
「……可惡。要趕上啊……!」
中華街一幢高樓也沒有,是低矮的商店和民居密集的地區。因為道路錯綜複雜,次郞沒有在道路前進,而是在相連的屋頂踏碎著磚瓦疾跑。
因為障礙物少視線很好,但還不能看到第二地區或第一地區。遙遠的天空的滿月,深深地照耀著焦燥燒心地在屋頂趕路的次郞。
可是。
「——什麼?」
拼命跑著的次郞,以用力踩穿屋頂的勢頭突然停下。
次郞的前方。在瓦屋頂相連之中,有高出一個頭的尖塔。那是中華風造型的寺院的尖塔。在那個頂上,產生著淡淡的光塊。
從光之中出現的是。
「……弟弟受你照顧了啊,『銀刀』。」
「『Walke
Man』!?」
次郞不由自主地咬牙。
現在的時機「Walker Man」出現,就是說小太郎的困境也和他們相關。也就是說弟弟——以及,在他身邊的邊邊子——被暴露在了危險中。
「讓開,『Walker Man』!」
「當然拒絕。不管怎樣我,是為了困住你而來的。」
「Walke
Man」格外淡淡地——以讓人感覺害怕的迫力的口氣,向次郞宣告。次郞在憤怒前首先感到絕望了。
——遭了。
得到聖的身體和力量的「Walker Man」,是從正面戰鬥也要拼命苦戰的難敵。更不用說,如果他貫徹困住次郞的打算,突破這裡是極難的事。在珍惜一分一秒的時候,可以說採取了最壞的戰法。
不管如何,交涉的餘地——時間也——沒有。
次郞把全部神經集中在眼前的敵人,無言地拔出銀刀。
銀刀被拔出的瞬間,「Walker Man」稍稍皺起臉。可是,一步後退的氣息也沒有露出。安靜地和次郞對峙。
周邊的空氣,眨眼的功夫也沒有就沸騰了。
「嘖啊啊啊!」
從如鬼模樣的次郞,放出裂帛的氣勢。
次郞的身體朦朧留下殘影,正面拉近距離。
「Walke
Man」擺好架勢。同時,從小小的身體向次郞涌去想像不到的巨大念動。
次郞沒有膽怯。順著勢頭用銀刀撕裂念動。那是,把在眼前潰決的大壩的奔流,用一劍推回去般的東西。然而,銀刀打破了黑血的力量,敲開怒濤的念動。
念動的餘波向次郞襲來。雖說是餘波,但那是普通的古血難以提煉的程度的念動。可是,從他的身體迸發的「血」的力量,把迫近的衝擊反彈回去。受到的傷害,立即回復。本來就是差一點暴走的「血」,察覺到「賢者」的危機更加凶暴起來。就像是燃燒硝基的大馬力引擎般,在次郞體內揚起呻吟。
可是,就算次郞拼命戰勝了自己的念動,「Walker Man」依然冷靜。就算次郞斬過來,也絲毫不動搖。從肉搏的敵人的刀刃中,輕鬆地躲過。
寺院的尖塔被斬倒崩壞。粉塵瀰漫飛舞。
次郞不管避開攻擊的「Walker Man」,一口氣想要跑離那裡。
但是。
「——慢著。」
迴避的「Walker Man」再次放射念動。次郞不得已重新面向他斬掉念動。這次次郞腳下的民居,連同相接的建築都在念動的餘波下瓦解。
次郞跳躍著從崩壞中逃開,但「Walker Man」的追擊過來。銀刀趕不及,這次用自己的念動防禦。力量稍稍不敵被吹飛,在隔了一段距離的屋頂著地。
「可惡!」
次郞緊緊地握住愛刀的刀柄。
對抗著銀刀威力的「血」,像是覆蓋次郞的右手般蠕動。傷害也馬上回復了,等同於沒有負傷。
可是。
「我說過吧?不會讓你去的。」
「……你這傢伙。」
次郞的血沸騰著,但臉變青起來。
就像自己宣告的一樣,「Walker Man」只固守困住他的架勢。那個程度,沒有間隙。明明使用龍王的力量打敗次郞也應該是充分可能的,但既不驕傲也不輕視,而是冷徹地戰鬥。確實可以說是鐵壁的架勢。
「怎麼了『銀刀』。現在還只是開始哦。」
面對咬牙切齒的次郞,「Walker Man」慢慢伸出手。
少年的手指,在空中描繪複雜的紋樣。
然後,和剛才的念動不同的力量氣息,不是以「Walker Man」,而是以次郞為中心開始聚集。吃了一驚的次郞慌忙向後方跳躍。然後,剛才次郞還在的屋頂像是被壓碎般塌陷。壓碎屋頂的,是由念而成的厚厚的障壁。
那是「結界」。雖然和覆蓋特區的是同樣的魔術,但這不是不被招呼就通不過的類型的東西。更單純的,就是念動的壁。
障壁一塊不剩地,像是要包圍次郞般依次形成。次郞不得已後退。這些障壁,貫注比形成所耗費的念更強大的念應該就能破壞。但,反過來說,那樣就會迫使次郞消耗。不只是精神力,還有為了破壞的時間。
次郞慌忙揮動銀刀,攻擊「Walker Man」。「Walker Man」毫不慌張地迴避,迴避的同時繼續用障壁將次郞逼入。
在景致優美的中華街的屋頂上,念動的障壁數層阻擋著。次郞的焦燥到達了頂點。
「你這傢伙——『Walker Man』!」
「吼叫也沒有意義。放棄吧。」
以絕對零度的冰冷,「Walker Man」冷酷無情地說道。
次郞停下了後退。
現在,察覺到「賢者」危機的「血」,在對抗右手拿著的銀刀外,意識投向了主人所在的方位。加上次郞的焦燥,只是激烈地憤怒、叫喚、發狂。
次郞顫抖著大大地吸氣。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這樣的話,只能用盡全力戰勝。
——斬殺他。
從次郞的臉上一切表情消失,變成了能樂的面具般。只是,在能樂的面具般的臉中,只有黑色的雙眸燃著危險的火焰凝視「Walker Man」。那是讓人毛骨悚然般非人類的眼神。
「上了。」
以沉著冷徹心底的聲音,次郞嘟噥。
「……沒用的哦。」
以無情,可充滿了絕對自信的聲音,「Walker Man」回應。
次郞跳起。
銀刀模糊了刀身,四面反彈月光。障壁被打破——再形成新的。力量和技巧,劍和魔術,從正面衝突。
次郞跳躍。飛越障壁。「Walker Man」的念動。次郞的身體被扔到屋頂。次郞突破屋頂和壁沖向大地。在小巷中跑,想要穿過「Walker Man」的腳下。但,突然腳下的地面翻騰,如針山般隆起。那是「Walker Man」的魔術。次郞再次跳躍到屋頂上。
如文字上所寫的一進一退的攻防,以可怕的氣勢反覆。兩隻吸血鬼發出的膨大力量,把附近的街道相繼導向崩壞。「銀刀」和「Walker Man」,以火和冰的氣息交鋒。
但。
——哥哥。快點!
「咕!?」
再次傳來的弟弟的思念,給次郞帶來了更多的焦燥。次郞豁出了性命。內壓的提高下血管裂開,噴出的血液如毒蛇般蠕動。眩霧完全包裹了次郞,變得連人的形狀都無法判別。
「……真是的。不見了沒多久,就變得相當不像話了。」
看著狂暴的次郞,「Walker Man」低聲自語。
可是,次郞越是狂熱,凶暴,「Walker Man」就越是冰冷下去。冷靜地,不動搖地,如在深海流動的潮流般,阻擋在眼前。
——小太郎……邊邊子……!
次郞的牙快要折斷地咬緊。「Walker Man」忘記了呼吸,集中精神阻止年輕的「怪物」。
這時。
nbsp;
——次郞。穿過去!
被加熱、壓縮的混沌中,突然插入的,清流般的思念。
和那個,確實的,然後有著芯的思念一起,次郞的身體被淡淡的光包圍。次郞嚇了一跳停止了動作。
縮地法。
「什!?不可能!」
埋頭於魔術中的「Walker Man」,漏出不可置信的聲音。次郞的頭腦一片空白。
下一個瞬間。
擠過回過神來想要干涉縮地法的「Walker Man」的手,次郞的身體消失在光之門的另一邊。
「……那麼。」
嘟噥著,他向下一個戰場投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