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賢者轉生 第一章 春嵐(2/2)
那樣的話,次郞達到了也注意不到。次郞是來戰鬥的。繞路來這個小屋的可能性很低吧。
——可以的話,想在能看到特區全體的地方等。那麼,果然是反抗組織嗎?
在反抗組織之下的話通訊器械也齊全。說不定,或許也能和向這邊飛來的「赤之牙」的小型運輸機取得聯繫。
還有,反抗組織最大的據點基地是在第一地區。離這裡很近。雖然需要時間,但是能走過去的距離。
「唯一的困難,是尾根崎會長有聯繫說過我的事吧。」
過去的話,應該會被巴特力克之流大大訓斥。不太擅長應付他的邊邊子,想像一下也繃起臉。
雖是這麼說,就算多少行動會被束縛,但事到如今把邊邊子強制送還新加坡是不可能的。鈴介應該也在基地,一定會幫助她。
還有,占據特區的「九龍的血統」們,要選一個說的話似乎是以新市街區為根據地。從這裡到基地,應該是比較安全的線路。
「……好了。」
鞏固方針,邊邊子點頭。
走出私室到起居室。從起居室向玄關移動。
握住門把手,向外推開的時候。
「……」
終於,動作停止了。
越過肩膀回頭。
沒有人在的邊邊子的家。雖然她終於回來了——這到底只是,暫時順路過來。她還沒有,好好地回到自己的家。
——下次,三人一起回來哦。
邊邊子這麼在胸中私語。
回來的時候,三人一起。
所以現在,「……我走了。」
這麼嘟噥著,邊邊子關上門。
再次沉默的小屋之中,響起走下樓梯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途中一次也沒有停下,一點點地遠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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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要做的事和之前沒有變化。擊退襲擊過來的『九龍的血統』一夥。重要的只是那個。」
在做好出擊準備的隊伍前,巴特力克淡淡地告知。
基地的物流倉庫。在離慌張出入的工作人員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並排著數台吉普車。旁邊,武裝好的反抗組織成員們排著隊。
巴特力克指揮的,是由在反抗組織中也特別優秀的戰鬥人員組成的隊伍。在之前也,以同樣的成員經歷了多場戰鬥。他們,不需要專門大聲地叱吒,就會認真地傾聽巴特力克的話。
「敵人終於真正地露出獠牙了。可是,沒有九龍王幹部的古血們出現在前線的報告。敵人只是初轉生者。雖然最近他們似乎也使用戰術了,但要說熟練度不是我們的敵手。確實地行動的話,足以應付。」
對巴特力克的話,成員們點頭。
反抗組織的前線隊伍已經和開始猛攻的「九龍的血統」們進入了交戰狀態。其它隊伍和協助反抗組織的吸血鬼們也正接連出擊。
「只是,今晚是滿月。他們的身體能力和爭鬥本能,和平常相比格外提高。這一點絕對不能大意。」
這次,成員們的臉也有些僵硬了。
滿月的「九龍的血統」會多麼凶暴,他們切身知曉。還有,巴特力克親自指揮的隊伍,在戰鬥中會被投入到最激戰的區域。雖然集合的成員都是志願者,但他們到底只是外行人。無法阻止臉變青。
在滿月之夜開始的,預料外的敵人的全面攻勢,強制反抗組織進行著過去沒有的苦戰。但是,他們沒有逃跑而是拿起了武器。當然,他們逃走的地方什麼的並不存在。
只是,有希望。
「還有一點。我想你們已經知道了——從新加坡的『公司』以及十字軍,為奪還特區的救援部隊出發了。預計天亮到達。沒問題吧?是在天亮。只要在天亮前就可以了。我們的任務,是在他們到達的天亮前,戰鬥,生存下來。只是,那樣而已。」
只是那樣就如何地困難,不用說明,巴特力克和成員們都明白。
但是,對在夜晚的黑暗中戰鬥的人,終會來臨的天亮的曙光,是極為寶貴的。確實的希望的存在,是在瘋狂的戰場最可靠的武器。尤其是,在和吸血鬼戰鬥的戰場。
「恐怕,這是最後的戰鬥。我們要一個不少地,迎接新加坡過來的救援部隊。」
這麼說後,巴特力克在他們面前第一次,嚴肅的臉綻開笑容。
「……之前狠狠地使喚了你們。天亮後,單手拿著慶祝的酒杯看趕來的新兵們奮鬥的樣子吧。作為在特區戰鬥的老手。」
聽到隊長口中漏出的幽默,成員們以天不怕地不怕的笑臉回應了。
「上車!」
巴特力克的指令。隊伍立即遵從指示。
這時。
「——小巴特?聽得到嗎?」
從頭戴式耳機中傳來了通訊。是通訊室的鈴介。巴特力克立即打開通話機能。
「聽得到。怎麼了?」
「從出動的全隊回來報告了。不巧,好像還沒有找到邊邊子。雖然讓他們繼續搜索,但說實話我想維持前線已經竭盡全力了。不管哪裡都很嚴峻。」
鈴介的報告,是關於應該來到了特區的『乙女』的。而且,是不好的內容。
反抗組織的據點,是以舊市街區為中心散布在特區各地。所有的據點都展開著戰鬥。當然,手上空閒的人,在非戰鬥員之中也幾乎沒有。因為連邊邊子被送來的地方也不知道,一邊戰鬥一邊搜索她,首先是不可能的吧。
「說起來,為X-Day準備的彈藥補充完成真是太好了。不然的話,現在據點的半數都全滅了吧。」
「她也沒有聯絡嗎?」
「到現在沒有。從尾根崎會長的話推想,不是像從結婚儀式上逃出的新娘似的東西?通訊機之類的,我想連手機也沒拿啊。哎呀,真的,那孩子也相當亂來啊。」
通訊室的鈴介,混著苦笑嘆息。
最後一點巴特力克也
同感。這次邊邊子的行動,是太過譁眾取寵了。不僅作為組織的代表太過分,作為個人也太過輕率。
可是,巴特力克是知道的。邊邊子在調停員時代,在衝鋒鎗亂射的吸血鬼狩獵中,空手飛進來的事。在他架著的槍口前豁出自己,去阻止戰鬥。
只靠信念實行戰術上錯誤手法的人,巴特力克是討厭的。不清楚自己立場的人和,不顧背負的責任的人也是。被當時的感情影響迷失大局的人們,他是輕蔑的。
可是,有時不考慮後果的子彈,切開道路的事也是有的。
巴特力克很討厭。但是,有那樣的事存在的事實,他是承認的。
「……前線還能堅持嗎?」
「沒有馬上就崩潰的報告。」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也進行她的搜索。如果有什麼情報進來,告訴我。」
「明白。」
「然後。」
「什麼?」
「不要叫『小巴特』。」
「明白。小心一點,小巴特。」
鈴介掛斷了通訊。
巴特力克粗暴地鳴鼻。
「——好了。出發!」
大聲地命令著,自己也坐進吉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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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由香一行的行程遇到了困難。
「怎麼回事?為什麼連這種地方都有『九龍的血統』啊。」
沙由香和娜娜、小太郎和咆嗚嗷嗚一行,離開第三地區的水上集市,進入了第二地區。
第二地區從特區陷落以前,就是散布貧民窟的地區。雖然因此治安原本就不好,但「九龍的血統」多數存在的是在新市街區。到了現在這附近,應該是比較安全的地區。
可是,沙由香她們開始移動以來,已經和「九龍的血統」的集團遭遇了三次。而且,遭遇的「九龍的血統」們,全部都是以興奮狀態亂鬧著。這是異常的事態。
「……是發生了什麼嗎?」
「大概吧。不然,不管如何都很奇怪啊。」
一邊回答娜娜,沙由香以苦澀的表情仔細觀察前方。她們隱藏著的大樓陰影的對面,五、六人組成的「九龍的血統」的集團在騷動。
不認為在第二地區一個「九龍的血統」也沒有。而且今晚是滿月,他們興奮,變得活躍也能理解。
但,就算如此,這個遭遇率也太過奇怪。
難道,是在搜尋逃走的小太郎嗎?雖然一直祈禱不是那樣,但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厲害。
總之,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沙由香回到來路,利用著死角,再次大大地迂迴了。
雖說是為了避開和「九龍的血統」的接觸,但改變路線這是第三次了。向咆嗚嗷嗚指示的地方,也被強制性極大地繞了遠路。
「沙由香。這樣子小邊邊會走了哦。沙由香很厲害,去把那些傢伙什麼的都打垮啊!」
「噓!安靜。為了邊邊子不會不在,不是在趕路嗎。說起來,你知道是因為誰才隱藏著移動的吧?」
「誒?因為誰?」
「……不。沒事。總之請閉嘴。老實一點。」
可以的話半永久性地,在胸中補充著,面對認真反問的小太郎,沙由香深呼吸安定心情。
——這個方向……大概邊邊子出現的,是在她做調停者的事務所的附近。但是,很難想像會一直待在那裡。
沙由香她們,是她背著娜娜,小太郎背著咆嗚嗷嗚地移動,所以和人類的年輕女性跑步相比,移動速度要快得多。
雖是這麼說,如果邊邊子離開出現的地方,搜尋會很辛苦。
沙由香既不擅長念話,探尋人類的氣息——而且是探尋特定的人類的氣息這樣精巧的事更做不到。更不要說,邊邊子沒有見過「轉化後的沙由香」。如果對方警戒著隱藏起來,甚至可能一直合流不了。
——嘛,那個時候給她看這個小鬼或是布偶就好了……
總之,首先接近邊邊子身邊是關鍵。現在的特區很危險。雖然是這麼想著來搜尋她的,但似乎今晚的特區,比沙由香想像的還要危險。儘早保護邊邊子比較好。
——如果邊邊子移動的話,較高可能去的是哪裡?
最早想到的,是相比起來距離近的反抗組織的基地吧。沙由香在腦中展開特區的地圖,設想從邊邊子的事務所所在的地方前往反抗組織基地的路線。
雖是這麼說,邊邊子因什麼目的來特區還不明,判斷不出是否真的會去那裡。這邊也是逃亡中的身份。如果邊邊子的行動和預想的不同,沒有再到處搜尋的餘裕。而且,在回顧過去案例的範圍里,邊邊子的行動往往遠超出沙由香的預想。
「……拜託了哦,邊邊子。」
隱藏氣息,不發出腳步聲地疾跑著,沙由香在心中念道。
月亮已經移動到了天頂附近。
人工的照明一點也沒有的,老廢的建築,被月光照著無機質的牆面。變得寂靜的貧民窟中,野狗的遠吠——或者是「九龍的血統」們的叫聲不時迴響。
就像是,誤入了無限延展的死者們的都市一般。沙由香她們一行相互也不交換語言,拼命地在瀝青上持續跑著。
這時。
「——!真是的。又來!?」
前方感覺到不穩的氣息,沙由香飛入手邊的小巷。背著咆嗚嗷嗚的小太郎也,在後面趕過來。
「怎麼了?」
「噓。『九龍的血統』哦。」
沙由香低聲回應,悄悄地從小巷探出頭。然後,前方的十字路口出現了幾個人影。
不是人類的事,從動作也能知道。這次是四人組。沙由香想要彈舌了。
——這樣子沒有盡頭。
果然像小太郎說的,戰鬥比較好嗎?如果突然襲擊一口氣打死全部的話,她們的存在應該不會被九龍王注意到。而且,現在的沙由香有一瞬收拾「九龍的血統」四人的自信。除了九龍王的幹部,在特區蔓延的「九龍的血統」們全都不過是初轉生者。是之前屠殺過很多的對手。
可是。
——……不。還是不行。
哪怕是進行一瞬的戰鬥,姑且不論倒下的對手,其它的「九龍的血統」們會嗅到騷動。特別是,最近在「九龍的血統」們之中也開始出現操縱念話的人——在反抗組織有提上過議題。當然,念話的技術本身很拙劣,但喚來夥伴的程度能做到吧。
現在根本不知道這附近有多少敵人在。只有自己的話就算了,但現在娜娜也在。不能冒危險。
——沒辦法。果然,只能一點一點地前進……
沙由香再次變更線路,準備繞過「九龍的血統」。
然而。
「……誒?」
突然,「九龍的血統」們的動作停止了。
之前在周圍胡亂橫行的他們,忽然把頭朝向同一個方向。然後,向著頭朝向的方向,一起跑過去。那個行動中,有野獸撲赴狩獵般的好戰氣息。
他們朝向的方向。那是沙由香設想的,通向基地的路線。
「難道——」
沙由香放下娜娜站起來。
不久,斷絕了人氣的夜間街道中,乾枯的槍聲迴響。
一發。兩發。手槍的槍聲。娜娜小聲地揚起悲鳴,沙由香的脖子立起雞皮疙瘩。
「九龍的血統」也使用槍。可是,襲擊人類時用自己的手襲擊的傾向很強。
那麼。
「沙由香!這,有什麼人天正被襲擊!?」
小太郎慌慌張張地說道。
沙由香在回應前就全力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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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一下子就用完了。
「餵饒了我啊!?」
一邊扔掉子彈全打完的手槍,邊邊子拼命地跑著。但是,到底不可能敵過吸血鬼的腳力。一下子就被繞到前面了。
沒辦法只好拐彎,逃入旁邊的公園。逃到這種視線好的地方是最壞的選擇,但沒有其它逃走的路所以沒辦法。
或者應該說。
「遭了!這,絕對是被趕進來的!?」
要說剛轉化後的「九龍的血統」,憑著本能橫衝直撞的印象很強。但是,想一下,現在在特區的「九龍的血統」也有轉化後過了數月的人。或許取回了還是人類時的智慧。
「即使是這樣,數量不會太多了!?明明聽說舊市街區很少的!」
嘿,哈,地喘不上氣,邊邊子快要哭了。掙開尾根崎他們的制止來到了特區。在這裡死掉的話,後悔也後悔不完。
可是,斟酌邊邊子心情的寬大,「九龍的血統」一邊似乎沒有。在她還沒
跑出公園的另一邊,吸血鬼就以阻擋那個出口的形狀站著堵住了路。
「——咕。」
一串長長的牙在暗夜中發光。銳利的目光威嚇著邊邊子。
和露出惡意的吸血鬼的對峙。在很久沒有嘗過的恐怖下,邊邊子的血都被凍結了。
「等,等一下。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按著跳得飛快的胸口,邊邊子拼命地調整氣息。
「九龍的血統」取回了理性的話,交涉——至少想法的溝通或許是可能的。九龍王他們曾經,有過一次把卡莎她們送去想要綁架邊邊子。也就是說,自己對他們來說,應該有相應的價值。
可是。
「捉迷藏結束了?」
「……誒?」
「終於得到許可了。再玩一會啊,美女。」
這麼說著,「九龍的血統」發出低低的笑聲。邊邊子咬上大牙。
——不行。可惡。
充滿嗜虐性的聲音,完全看不到想要聽邊邊子的話的意志。邊邊子立即改變方針。
「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我有好東西!這個給你,請原諒!」
不像樣地狼狽著,放下背囊,手伸入裡面。
然後,趁著「九龍的血統」一瞬放鬆的時機,取出太陽燈,朝著臉照射。
月光之下,刺眼的光線打上吸血鬼。尖銳的悲鳴揚起,「九龍的血統」翻著跟頭按著臉。
——就是現在!
返回頭,想要離開公園。
但,那個時候邊邊子進入的入口,被其它的「九龍的血統」堵塞了。而且有三個。全部以餘裕的表情,嗤笑著眺看愚蠢的夥伴和可憐的獵物。
「真遺憾啊,小姑娘。」
「這樣武器就用完了嗎?」
「——咕!」
邊邊子雙手托著太陽燈。但是,突然襲擊的話就算了,這樣子要從三個「九龍的血統」手中逃脫很難。
「我,我是『乙女』哦?對我出手的話,『黑蛇卡莎』也不會不管!你們,會被殺哦!?」
「聽到嗎?這傢伙在說什麼哦?」
「乙女?卡莎?不認識啊。」
果然不行。「九龍的血統」們沒有在聽,毫無顧忌地格格笑了。
他們恐怕,本來只是普通人。轉化後也沒有接觸世界情勢,九龍王的指揮統制也沒有很好地到達吧。
胃的附近變冷了。這時,背後有吸血鬼站起來的氣息。
「這個婊子……」
燃著憎惡的聲音,打入邊邊子的耳朵。邊邊子回頭把太陽燈的光打過去,但「九龍的血統」輕鬆地避開了。
相反。
「——嘎!」
從邊邊子的手中太陽燈被打落。視力也已經回復了。
丟了面子的「九龍的血統」,大聲怒罵著痛打邊邊子。一下子想躲也沒躲開,邊邊子誇張地被吹飛了。
被扔在公園的土地上。喘不上氣。毆打了邊邊子的「九龍的血統」,大大地跳躍著襲來。
那個時候。
熱浪撕裂了夜間的空氣。
太陽燈無法比擬的,強烈的閃耀。對太過大的熱度和刺眼,邊邊子反射性地閉上眼睛。然後慌忙重新張開眼皮,但那個時候飛在空中的吸血鬼,已經變成了木炭。
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可是,「九龍的血統」們似乎理解了。
「遭了。是那傢伙!」
「來了。黑之炎術師!」
三個「九龍的血統」被彈開般散開。做出戰鬥態勢的他們,臉色變了。邊邊子伏著身體發呆。
——黑之,炎術師?
那個詞,讓邊邊子聯想到一個吸血鬼。
然後,邊邊子聯想到的下一個瞬間,散開的「九龍的血統」中的一人,被赤紅的火焰包住了。
「……又來了。」
邊邊子屏住氣息。
攻擊沒有完。在第一人燃盡前,第二人燃燒起來。被猛火照亮的夜間公園,描繪著白和黑的強烈對比。然後,在被分別塗成光和暗之中,優雅的人影迅捷地趕過來。
被黑衣包著的,剽悍的輪廓。
最後的「九龍的血統」毫不猶豫地逃走了,但新的亂入者沒有讓他逃。火焰的鞭子翻弄著,把吸血鬼吞噬。吸血鬼揚起悲鳴摔倒。激烈地扭動身體——但馬上,不動了。
一瞬的事。
然後,精湛的本領。
邊邊子頭腦被麻痹,大大地睜開眼睛。
火焰馬上消失,比剛才更濃的黑暗覆蓋了公園。在那個濃密的黑暗中,亂入者直直地走近這邊。
難道——
「……傑里曼?」
「……不。」
從黑暗中返回的,是和預感不同——但是不可思議地感覺不到違和感的,女子的聲音。
年輕女子的聲音。而且,聽起來有印象的聲音。
——誒?剛才的?
眼睛開始習慣黑暗。月光照出的,是戴著黑色紡織帽,穿著黑色運動衫的女性。
有氣質的美貌,比最後見到時看上去更受到精琢般。然後,和過去不變的華麗的姿勢,現在,加入了冷酷而艷麗的——有些危險的芳香。
「沙,沙由香……?」
「很久不見了,邊邊子。能趕上真是太好了。」
沙由香這麼說著,向邊邊子伸出手。
「站得起來嗎?」
「……嗯,嗯。」
還發著呆,邊邊子趕忙站起來。
近距離目不轉眼地凝視。沒錯。是沙由香。
可是。
「沙由香……你……」
「誒。就是那樣哦。」
沙由香稍稍笑了,從嘴角露出尖牙。
潔白美麗的兩顆牙。那是不可能是人之物的尖牙。
「傑里曼大人過世了。我……承繼了那位大人的血和意志。」
「……」
邊邊子說不出話。連救了命的謝禮也忘了。
傑里曼死了……更正確地說,是無法確認生存的報告,在新加坡時有聽到過。實際上,如果他還活著的話,在現在的特區什麼也不做地潛伏什麼的是不可能的。沒有他的動向這件事本身,就是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至少,認識他的人全部,都這樣判斷。
然後,那是事實。不是其它人而是傑里曼·克洛克的僕人沙由香本人說的。和多數人預想的一樣,傑里曼已經死去了。恐怕,是在之前的戰鬥中。
可是。
——不是這樣的。
邊邊子被不可思議的感慨感動。
火焰驅逐敵人的時候,即使聽說過應該死了,邊邊子最先,想到這是「緋眼的傑里曼」搞的鬼。直感道。
然後,那個直感並沒有錯。
傑里曼的血由沙由香延續了,他的火焰,在她之中現在也還燃燒著。救了邊邊子的,就是傑里曼·克洛克的火焰。
——這是……黑血的存在方式。
次郞和小太郎也是,其它的所有吸血鬼們也是,這樣子延續血,留下生存意義。以和人不同,他們相應的形式。
咚,邊邊子的心臟刻下鼓動,左手的手腕閃過淡淡的麻痹。
這時。
「小邊邊!」
又聽到了讓人懷念的聲音。
爆發了精神和歡喜的聲音。沒有任何的疑問和抵抗,直接抵達邊邊子胸中的聲音。
「小太郎君!?」
一直線橫切公園過來的,是金色頭髮和大大藍眼的少年。在小屋忍耐了。但,這次無法忍耐。他的身姿剛進入視界,眼看著邊邊子的視界就因淚水濕潤了。
小太郎直直跑近邊邊子後,飛入她的胸口。因衝擊邊邊子屁股摔在地上。但是,邊邊子還是沒有放開飛過來的少年。像是要確認手中的存在般,用盡全力抱緊。
「小太郎君。小太郎君——!」
臉埋在柔軟的金髮中。雙手用力。
在手中轉動身體的觸感很可愛。那個溫暖和柔軟,健壯的呼吸,就那樣子給予了邊邊子幸福。離開特區後的辛苦,一口氣得到回報般的心情。
在兩人旁邊一直站著的沙由香,吃驚地聳肩。然後,無法忍耐地笑了。邊邊子終於放開小太郎。
以百感的心情,看著小太郎。小太郎也,以很高興高興得不得了的表情,回看著邊邊子。
「太好了!又見到面了啊,小邊邊。」
「嗯……嗯。」
怎麼也說不出話。
能這麼早就見到面是做夢也想不到的。而且,認真
想想小太郎應該被卡莎她們囚禁了。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且和沙由香一起呢。全都是不可思議的事。然而,邊邊子連說出疑問也做不到,只是沉浸在再見面的喜悅中。
終於沙由香沒辦法地。
「很抱歉潑冷水了,邊邊子。應該要從這裡移動了吧。實際上,危險完全沒有結束。」
被安靜地催促,邊邊子終於取回了鎮靜。
拭去眼淚,向沙由香點頭。這裡,再次,聽到聲音。
「姐姐~!」
在小太郎後面氣喘吁吁地追過來的,是看上去比他年長的,十四、五歲左右的少女。不是吸血鬼,而是人類的少女。是學沙由香嗎,顏色雖然是紅色,但也是紡織帽和運動衫的打扮。
邊邊子沒有見過的少女。可是,似乎是沙由香認識的人。看著少女的沙由香的臉上,讓人一看就明白地寫著,那麼要怎麼說明呢。
然後,在小太郎的後面追來的,不僅僅是那個少女。
這一個邊邊子也很面熟。
雖然是這樣……
「咆,咆嗚嗷嗚卿!?——誒?為,為什麼在動!?」
邊邊子嚇呆了地睜圓眼睛。沙由香的表情更增加了複雜和可怕。比起說是在苦惱怎麼說明,不如說是在考慮怎麼矇混過去般的臉。
可是。
——啊。
終於邊邊子想起來了。
——對了。我,那個時候不是見過嗎。
邊邊子逃到新加坡後不久——正好,作為「公司」的代表苦惱的時期。那個時候,低落的她,有過一次在夢中和次郞及小太郎再次見面。這次朱姬能用縮地連結新加坡和特區,也說過是因為有那個時候的「先例」。
只是,邊邊子那個時候,在和兄弟再會前,看到過幾個幻影——似的東西。那之中,應該也有沙由香和咆嗚嗷嗚卿一起行動的影像。那個時候,也向決定前往特區的鈴介和巴特力克傳達過。
然後,和那個瞬間感覺到的一樣,現在在咆嗚嗷嗚面前,邊邊子再次感覺到了。
就像是持有意志般活動的熊布偶。那個,寄宿在布偶中的意志,和邊邊子認識的「某個人物」重合了。
咆嗚嗷嗚靠近邊邊子後,安心般地傾斜圓圓的頭。
邊邊子看著咆嗚嗷嗚卿的扣子眼睛。
「……對了。是那樣的吧。你是——」
——薩扎哥哥!
情報管制室的馬貝利克,用思念飛去急報。
視經侵攻和暗示、精神支配等,擅長精神系魔術的馬貝利克,一邊推進卡莎和薩扎在香港的工作,一邊使用念話在特區的「九龍的血統」間推進構築精神網絡的作業。現在那個網絡把「使用火焰的吸血鬼」的目擊情報傳到了第八地區的他那裡。
——我知道了。也傳到我這裡了。
薩扎站起來。姐弟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是第二地區。離反抗組織的本部還遠——」
薩扎的嘴角,綻出會心的笑容。
「馬上回來。」
這麼斷言後,薩扎的身體就被縮地的光包圍。
「咳。」
邊邊子的話,被沙由香帶刺兒的乾咳阻斷了。小太郎和少女——還有連臉應該不變的咆嗚嗷嗚都——露出,啊又來了地表情。
「……誒?沙由香?」
「拜託了,邊邊子。這個『布偶』的事請押後再說。現在不是那個時候。剛才的火焰應該從遠處也能看到。敵人或許正在聚集過來。馬上要移動地點啊。」
特別強調了「布偶」這個單詞,以沒有議論餘地的口吻沙由香說道。
邊邊子眨了好幾下眼,為難著把視線移到咆嗚嗷嗚上。咆嗚嗷嗚像是說沒關係地張開雙手。讓人想不到是單純的布偶般,更表現出豐富的動作。
果然,讓這個布偶動的是「那個人」。一想到他還活著,在進一步詢問之前,歡喜湧上來。不過,還殘留著這個情況能說是「活著」嗎的疑問。
不管如何,邊邊子重新打起精神,和小太郎一起站起來。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事——但是,贊成要移動地點。沙由香。我,想去反抗組織的基地。」
「我知道了。反正,打算回去一次的,一起走吧。總之,要快點啊。即使是我們也真的是在不妙的狀況。」
沙由香以深刻的表情催促。
了解的邊邊子,確認道。
「不妙的狀況,難道是小太郎君的事?」
「誒。能明白真是太好了。從敵人那裡逃走,我們也一樣……」
忽然。
沙由香的話中途斷了。
從美貌褪去血色,表情凍住。
「沙由香?」
邊邊子詫異地皺起臉,但沙由香沒有回應。神經集中全身變得僵硬——
嘎地,回頭看向後面。
邊邊子和小太郎他們的視線,也隨著沙由香移動。對面,是公園的森林館。一眼看去沒有什麼奇特。
——誒?
邊邊子覺得疑問的時候。
森林館的頂上,發出了淡淡的光。
淡光膨脹起來,從中間出現了小個子的人影。身上穿著中華風衣服的少年,又是對邊邊子來說懷念的人物。
不,是懷念的人物的身體。
「龍王聖!?」
以動搖的聲音沙由香叫道。
可是,不對。不是那樣。雖然那是——那個身姿是聖,但靈魂不是聖。
「不是的哦,沙由香!那傢伙不是聖。」
小太郎大聲叫道。小太郎之後,邊邊子也揚起了警告——或者應該說是悲鳴。
「『Walke
Man』哦!那傢伙,是奪取了聖身體的『Walker Man』。」
沙由香屏息的氣息傳過來。不愧是在傑里曼下面呆過,似乎知道「Walker Man」的名字。不只是名字,他是「九龍的血統」們的幹部的事也。他是遠比自己要厲害的,傳說的吸血鬼的事也知道。
一瞬做好了戰鬥態勢,但沙由香的指尖在邊邊子的眼中也明顯地顫抖著。可以看到眼瞳一瞬,閃過絕望。
另一方面,驚訝的不只是邊邊子她們。
「……哎呀。那不是葛城邊邊子嗎。」
用縮地出現的「Walker Man」,一副懷疑眼睛的樣子凝視著邊邊子。
「為什麼在特區?——呀,是這樣啊。剛才的縮地。原來是你啊。這讓我吃驚了。難道,一個人來的?真銀刀——不可能用縮地送來。那麼,隻身一人?哎呀事到如今……大膽無畏啊。到底有怎樣的奇策?」
不知不覺發問地嘟噥著,「Walker Man」以毫不大意的表情定眼看著邊邊子。
邊邊子的呼吸變苦了。喉嚨刺痛,冷汗滲出。
是在警戒著一下子難以相信的狀況嗎,「Walker Man」沒有馬上從森林館上行動。和策士的評價相符的,慎重的應對。
可是,就算如此也沒有能逃脫的希望。
奪取了聖的身體的「Walker Man」——確實就像剛才做的一樣——似乎能自由地操縱縮地。那麼,不管逃到哪裡都能一瞬追上來。不,本來連使用縮地的必要也不會有吧。縱使沙由香繼承了傑里曼的血,被培養成優秀的吸血鬼,但想像不到能以操縱聖身體的「Walker Man」為對手戰鬥。完全是實力懸殊。
而且,敵人的目標恐怕是小太郎。也就是說,不只是小太郎連邊邊子也被敵人捕獲的話,沙由香和帶著的少女,最壞的可能或許會被殺。
——怎麼辦!?
一邊和襲來的絕望感戰鬥,邊邊子拼命轉動頭腦。可是,妙案什麼的不可能浮出來。只有焦燥感在急劇上升。
「……我拖住他。邊邊子,和大家一起逃。」
沙由香小聲低語。盯著「Walker Man」的眼神,就像文字上所寫的有決一死戰的覺悟。
「沙由香!」
「……反正我『不會逃』。雖然不喜歡白白送命,但如果是救助你們的戰鬥,也有幹勁了。」
在邊邊子啞然前,沙由香小聲地低語。
慢慢的,在沙由香眼中映著的恐怖,全面塗上了爭鬥的興奮。那是「斗將阿斯拉」的血統的天性嗎。以前的沙由香沒有的吡牙的那個表情,殘酷,無畏,而且美麗。有和她的主人表現出的,同樣的「美」。
然後。
「……」
「Walke
Man」輕飄飄地浮在空中。邊邊子她們的緊張到達了極限。
「……嘛算了。雖然不知
道在這裡的理由……能把『賢者』和『乙女』收入手中的話,我們能得到的好處不可估量。沒有躊躇的理由。希望能同行哦,兩位。」
「唔~」
「姐,姐姐……」
小太郎盯著敵人哼道,紅色運動衫的少女以顫抖的聲音呼喚沙由香。邊邊子咬緊了牙。
——不行。
只能投降。至少要讓沙由香和帶著的少女逃走。
但是,像是庇護放棄的邊邊子,沙由香和「Walker Man」對峙。
「沙由香。不行!」
「沒關係,快逃。」
沙由香淡淡地拒絕了邊邊子的制止。「Walker Man」終於把視線轉向沙由香。
邊邊子的全身,在恐怖下縮成一團。
但——
在比沙由香更早之前,有走出來的東西。
圓圓的頭加上圓圓的胴體。可愛的動作和,不可思議的威嚴。
以感覺不到焦燥和恐怖的王者般堂堂的動作,堵在「Walker Man」面前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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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看著在自己面前阻檔的巨大熊布偶,薩扎驚呆了。
「……誒?什麼,這個是?」
當然,「那個」是布偶。雖然尺寸是特大號,但只是單純的布偶。相當好的做工,非常可愛。雖然卡莎並不合適,但華茵什麼的無論如何也會喜歡吧。說實話薩扎自己也,並不討厭這種幻想商品。以前帶褶邊的裙子,就是兼顧了故意讓卡莎生氣的薩扎自己的選擇。
只是,那個布偶,在走路。
不是「賢者」或黑衣女吸血鬼操縱的。自己在動。雖然想過是遠距離操縱,但似乎也不是魔術。沒有黑血的氣息。
薩扎稍稍有點兒日暮途窮。不管是封印被解開的理由,還是葛城邊邊子的出現,全都是完全不明白的事。
但是,能有那種餘裕的,也是到那個瞬間為止。
薩扎沒有注意到。
但是,雖然感染了九龍之血,可薩扎的身體注意到了。站在眼前的布偶的正體。
「——咔哈!?」
突然的衝擊下,薩扎全身痙攣了。那個感覺。雖然一下子不明白,但那諷刺的,是他在以前無數次給予他人的感覺。
其它人的精神進入的感覺。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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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讓汝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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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薩扎的內心如雷鳴般迴響的思念。在那個雄大又強力的思念下,薩扎凍結了。
——難道!?龍王!?
侵入薩扎身體的,是沒有忘記的,「東之龍王」的精神。半年前薩扎侵入,藉助「導主」之血的力量放逐的龍王的精神。龍王侵入薩扎的——原本是自己的——肉體後,立即向那個支配權進攻了。正是,半年前的再現——只是,這次是以攻守逆轉的形式。
薩扎抵抗了,可幾乎所有意識都不得不面向龍王。力場思念中斷,浮在空中的身體掉落在地面。沒有自我保護,全身重擊。可是,薩扎甚至連品味衝擊的餘裕也沒有。
——你這傢伙……!
半年前贏了。在那之後的半年,薩扎也精通了對這個肉體的控制。而且,現在這個身體完全變成了「九龍的血統」。事到如今薩扎不會允許龍王奪還。
可是,龍王並不是,想要取回身體。
「……就是,現在。」
捉住一瞬的間隙,龍王支配了身體的一部分。一邊躺在大地上扭動身體,一邊大聲叫喊。
「……快,逃……」
——啊,可惡!
視界的角落。可以看到對突然掉落激烈轉動身體的敵人驚呆了的「乙女」她們,因薩扎的——龍王的——聲音回過神來。
龍王,並不是要取回感染了九龍的身體。只是,想要妨礙薩扎。
——不會,讓你得逞!
薩扎用盡全力趕走龍王的意識,鞏固了對身體支配的防禦。
蹣跚著站起來,盯著「乙女」她們。「乙女」還是混亂的表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薩扎的異常。
可是,女吸血鬼不同。
「邊邊子!走了。」
一瞬間抱過「乙女」,後退拉開和薩扎的距離。「賢者」也慌忙追在女吸血鬼的後面,幫助同行的人類少女。
——不會讓你們逃!
薩扎強行放出思念。女吸血鬼快要和「乙女」一起被吹飛了,慌忙防禦。但是,和視經發火的熟練度相比,這種魔術似乎和外行一樣。被釘在那裡,動不了。拜其所賜想要逃走的「賢者」也停下了腳。
——先除掉那邊的意識。然後做龍王的對手……!
薩扎一瞬判斷道,但龍王不讓他實現。薩扎剛把意識投向外界,龍王的精神就打出了反擊。
思念再次被妨礙,女吸血鬼取回自由。薩扎不讓她們逃走地操縱魔術,龍王從旁邊牽制它。他豁出了性命。不顧自身,貫徹讓夥伴逃走的決意。
如果是給予龍王的精神打擊讓他不能行動的話,集中精神幾分鐘就可以了。可是,在那幾分鐘裡「賢者」和「乙女」就會逃掉。就算再次搜索,也預測不了什麼時候能找到。
——不要小看我……!
薩扎是在數千年之久的時間裡,在其它人的身體中轉移著生活的。那種生存方式的吸血鬼,古今中外,除了他沒有其它人存在。在以精神支配身體的力量上,能比得過他的人在月下應該不存在。
薩扎的精神以揚起呻吟的勢頭增強力量。龍王沒有畏縮,拼命地抓住不放。
薩扎和聖,「Walker Man」和「東之龍王」的,相互痛苦的精神戰。
可是,變化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現了。
「小邊邊!」
突然「賢者」叫道。薩扎不由自主地向他的方向投去意識。
「來了!是哥哥!」
那個,充滿歡喜和自豪的聲音。
少年的歡喜聲,如福音般在夜間的公園中轟鳴。
「乙女」和女吸血鬼、人類的少女停止了動作。連龍王也在瞬間,停下了攻擊。薩扎立即集中意識,傾注全部精力,把龍王的意識打出身體之外。
一下,龍王的意識回到了布偶。倒下的布偶,就像是停止了的氣息甦醒過來般彈起。另一方面,薩扎立即掌握身體。一邊警戒著龍王的再次入侵,一邊以全力探索周圍的氣息。
但是,沒有。沒有像「銀刀」的氣息。
虛張聲勢嗎?再次把意識投向「賢者」的薩扎,注意到了少年在仰望遙遠頭頂的事。
——上面!?
仰視頭頂。
萬里無雲的晴空,可以看到星星的海洋。無限延展的宇宙。然後,畫成完全的圓的,皓皓閃耀著照亮地面的,月亮。
在離那很遠的下面,有潛藏在月光和星光之間,在空中移動的什麼。
融入暗色的夜空,在移動著的什麼。
是飛機。
然後,從那個飛機中感覺到的氣息,毫無疑問,是在香港窺視到的,那個「銀刀」的東西。
「混帳!」
現在在這裡被「銀刀」合流就麻煩了。被龍王妨礙著的同時和力量增強了的他戰鬥,薩扎做不到。
——怎麼辦!?
在這裡讓「賢者」和「乙女」逃掉太過沉痛。
但,雖是如此,這樣子被龍王拉入消耗戰很危險。到了現在,這個末端——龍王的身體——不只是薩扎的東西。可以說也是血族生命線的存在。如果被趕來的「銀刀」連同龍王的精神一起斬下——然後,當然龍王會這樣指示吧——他所愛的九龍王和姐弟們,就會連脫離特區都幾乎沒有希望。那樣子就無法挽回了。
「……遺憾。」
薩扎咬牙切齒地在後方展開了縮地。
在「乙女」她們一下子反應不過來看著的面前,切斷一切依戀,向縮地的那一邊——第八地區的總部撤退。
可是,龍王不會輕易讓他逃走。雖然對精神的入侵因薩扎的警戒被阻礙,但回到布偶的他,不是對薩扎的精神,而是對展開的魔術進行了干涉。
——什,什麼!?
縮地法的構成歪曲。術暴走,空間的扭曲向薩扎的身體襲來。
薩扎拼命地使盡魔力,強行矯正魔術的歪曲。但是,縮地法是強力的魔術。制御一旦崩潰,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恢復。薩扎在連結第二地區和第八地區的空間中,以拼命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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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去了。
「噗哈!」
第八地區的總部大樓。血族等待著的國際會議室的地板上,薩扎以快要斷氣的狀態倒下。
「還,還,還以為會死了……」
連薩扎也因突如其來的事恐懼了。膝蓋還在顫抖。
「薩扎哥哥!」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華茵大吃一驚地叫喚,卡莎變了表情地質問薩扎。不管如何,接到發現「賢者」的報告前去逮捕的薩扎,活像從爆炸中千鈞一髮逃脫的好萊塢明星般,從縮地法的門中掉出來。
不費一一說明事情的功夫,薩扎把剛才的事用思念向血族全體傳達。卡莎她們屏住氣息,連亞當也睜圓了眼。
勞呻吟般。
「龍王……還健在嗎……」
打倒龍王的時候,勞也在現場。薩扎奪取身體的場面,他在那裡目擊了。
薩扎向勞首肯著,調整氣息站起來。
「……這樣子『賢者』的封印解開的理由也清楚了。原來如此,他的話那個封印也能解除。……可惡!我就覺得奇怪。『東之龍王』在香港聖戰的時候也是身體毀滅後轉生了。以為這次也當然會那樣,可看不到相似的動向……想著一定是轉生耽擱了,但太天真了啊。沒想到,只是以精神體殘留在特區什麼的!把我的精神移動,邊看邊學地出色地做到了。」
薩扎一副要跺腳的勢頭。會如此懊悔的他很罕見,但不管如何是眼睜睜地看著錯過絕對的機會。痛恨的心情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另一方面。
「……是這樣啊。邊邊子,在特區。」
卡莎對薩扎的報告嘴唇曲起一笑。
「真不愧啊。好像又重新迷上了。——然後,『銀刀』到達了也是確實的吧,薩扎?」
卡莎這麼確認後馬上。
——卡莎姐姐!剛才,雷達有反應。特區上空有未確認的飛機正在接近。薩扎哥哥看到的,是這傢伙吧?
從情報管制室的馬貝利克,向國際會議室的血族們傳來了念話。
薩扎立即,
「就是那個沒錯。快點。阻止『銀刀』和『賢者』的合流。」
聽到那個話,姐弟的臉一口氣繃緊。
回到了參謀表情的薩扎,
「只是,只要『賢者』和『乙女』和龍王在一起,我就不能接近。豈止如此,就在剛才龍王干涉了我的縮地。實際上,那個瞬間是最危險的。空間制御系的術暴走的話,這邊也會有大麻煩。這麼說來,連用縮地飛到目標附近,也太危險做不了。真是的,陷落特區的時候他也是最大的障礙……明明身體都沒有了,還在增加麻煩事!」
薩扎嘰里咕嚕地弄亂著頭髮,想方設法保持冷靜。心慌意亂狀況不會好轉。那種初級的事,他比這裡的任何人都切身知曉。
「但是,不能因此就放過『賢者』和『乙女』。允許他們自由行動和『銀刀』合流也是麻煩。總之,那邊一半是人類。移動速度有限。我會用縮地送去稍稍離開的地點,所以希望逮捕隊從那裡追趕『賢者』他們,確實地逮捕。之後的計劃,就和預定的一樣。」
「誰去逮捕?」
卡莎確認道。薩扎只默想了一瞬。
「——姐姐、納布羅君、漢斯君、亞弗利君。你們去吧。王和勞君、華茵待機。馬貝利克也繼續在情報管制室擔任聯繫工作。」
「我也去逮捕嗎?不是做『銀刀』的對手?」
對一瞬露出不服般表情的卡莎,薩扎不容分說「沒錯」地點頭。
「『銀刀』那邊,由我去。」
「可是……在香港看到那傢伙了吧?雖然就算只有你也不能說贏不了——」
「沒有打算贏。我在那傢伙乘坐的飛機進入著陸態勢時,用縮地移動到附近,擊落機體。那樣子能打死他是意外收穫。不行的話,保持著距離不斷牽制。直到姐姐她們確保了『賢者』和『乙女』。」
薩扎以強力的口氣斷言。
「那個……」
卡莎不服地反駁。
可是。
——卡莎姐姐。新加坡好像已經派遣了部隊過來。而且是不少的數量。雖然不知道準確的到達時刻,但『天亮』這個薩扎哥哥的判斷,是正確的吧?
是看準了時機嗎,再次從馬貝利克傳來念話。聽到弟弟的報告的卡莎,不由自主地漏出彈舌聲。
薩扎說個不停般。
「我們的目的是脫離特區。現在和『銀刀』戰鬥的意義極低。優先順序一是『賢者』,二是『乙女』。因為搜索氣息的能力姐姐是最強的,當然讓你擔任優先順序最高的任務。OK?」
「……切。我知道了。」
任性的姐姐也理解到事態的深刻。向愛講理的弟弟伸出舌頭,不情不願地,承諾了。
只是。
「薩扎。」
納布羅走向前。
對意外的人物的發言,不只是參謀其它的姐弟也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
可是,納布羅以和平常一點兒也沒變的無表情說道。
「沒必要等著陸。『銀刀』由我和亞弗利來擊落吧。」
姐弟的視線,從納布羅移動到亞弗利。
亞弗利接受到姐弟的視線。
「……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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